正文
歸去來兮假清蓮對真清蓮(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歸去來兮假清蓮對真清蓮(1)
這是謝婉給衛徵的傳送符,符端在雲渺宗,兩人傳送回了雲渺宗中謝婉的房間。
衛徵一直将雲璇緊緊抱在懷裏,讓她即使難受也沒有摔到,能夠趴在他肩上緩氣。衛徵輕輕拍過雲璇的後背,放緩了語氣安撫,“沒事了,阿璇,沒事了。”
傳送帶來的拉扯感讓雲璇胃裏一陣翻江倒海,趴在衛徵身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衛徵感受着懷裏細密的顫抖,只能将她擁得更緊一點。
雲璇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立刻推開他的肩膀,從他懷裏直起身來,“這到底怎麽回事?”
衛徵将手挪到雲璇腰上放着,仍是将她箍在自己懷裏,“謝婉和我說你失蹤了,我猜是白清陽,就去找你了。”
“我問你怎麽來的?無涯海上不都是靈息嗎?你怎麽跑過來的?”
“沒什麽,就是宋師兄沒死,又活了,我在無涯海上遇到了他,他還有艘船,就帶我來找你了。”
“什麽?”雲璇越聽越迷糊,直接愣在原地,滿臉不可置信。
“宋師兄也沒有和我解釋得很清楚,我只知道他死後就到了無涯海上。”
雲璇氣得握拳在他肩上砸了一下,“你真是!要是沒遇到宋師兄怎麽辦?無涯海你也敢去,死你敢不敢?”
“我敢。”
雲璇氣惱,又在他身上砸了一下,“你再說,我現在就打死你。”
衛徵忽然松開雲璇,雙手捂住心口,彎腰悶咳起來,吓得雲璇不敢動他了,圍着他不知所措,“怎麽了?是不是打到你傷口了,沒事吧?”
衛徵咳了一會,忽然沒動靜了,雲璇差點都要以為他是站着咳暈過去了時,又忽然将雲璇攏進懷裏,“阿璇,你別氣了,我下次不敢了。”
知道他是故意吓唬自己的,雲璇的心情也沒有好受很多,但也不敢再打他,只是踢了他膝蓋一下,“神經病,你們都是神經病。”
“好好好,我是神經病,阿璇說了算。”衛徵摟着雲璇,她說什麽都順着她,順便還在她臉上蹭蹭。
雲璇這才勉強原諒了他,“再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我真的會生氣,你知道嗎?”
“嗯,我全都清楚了,不敢違抗。”衛徵乖乖點頭。
“咳咳,那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謝婉站在門口,有點尴尬的不知道進還是退,進吧這裏面兩個人好像有點不合時宜,退吧外面可能還有人,還是問她為什麽又出來了怎麽辦。
吓得雲璇一把就将衛徵退出來兩臂遠,“小婉?”
謝婉摸摸自己鼻子,“這裏是我的房間。”
雲璇十分尴尬的忙碌起來,一會摸摸腦袋,一會摸摸身上,眼神四處亂瞟。衛徵倒沒什麽反應,只是有些幽怨的看着謝婉,像是在責怪她為什麽這麽早出聲。
謝婉很貼心地沒有再提,轉移了話題,“那個……我剛剛好像聽見你們說宋杭一……”
這是多早就進來了啊!衛徵肯定發現了,也沒說出來,還抱着她蹭。雲璇瞪了他一眼,發現衛徵也在看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說啊。”
“對,宋杭一還活着,在無涯海上,估計再過幾日就劃回來了。”衛徵淡定的理了理衣服。
謝婉的表情像是震驚又帶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無涯海上……你确定看到的是人嗎?”
“我就是無涯海上回來的,你看我是人嗎?”衛徵擡眼看她。
雲璇拍了下衛徵,衛徵只能悻悻地住了嘴。
“小婉,衛徵都這麽說了,肯定是人。宋師兄吉人自有天相,還活着不是皆大歡喜嗎?”
謝婉點頭,“璇姐,你說得對,我要去找他,他的燕雪還在我這裏,我每天都擦的。”
“他在無涯海上,那很危險的。”衛徵懶洋洋的開口。
謝婉頓時不乾了,“你都去了,我為什麽不能去。”
怎麽這時候還吵架。雲璇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将兩個人拉開,“小婉,還是不要亂跑,無涯海那麽大,萬一你們錯過了,我們在這裏等他就好。”
謝婉心不甘情不願的應下了,“好吧……那你們暫時不要離開這個房間,清蓮上仙通緝你們了,連我出去都要被人監視。”
雲璇倒是沒想到清蓮上仙現在膽子還是這麽大,竟然還敢趁她被帶走時直接下通緝令,反咬一口。
衛徵比較關心他之前給謝婉分配的任務,“那你有沒有盯着清蓮上仙?”
“沒有,我基本上見不到她。前幾日她都在蒼梧山府裏自搜自山,發了你們的通緝令之後她倒是來了瓊州,但是也不見四宗宗主之外的人。今日我去問了,我爹爹都沒見到她。”
雲璇蹙眉,“就是說,今日誰也沒見到她?”
謝婉悶悶不樂的坐下,“嗯,連你師兄都沒見到,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了。”
雲璇在屋裏來回走了一圈,思前想後,還是覺得事情不妥,将衛徵拉了起來,“不行,我們現在不能在這裏等着,得去一趟梅城。”
謝婉不解,“璇姐,你們去梅城做什麽?外面都是通緝你們的人,得把臉遮住,還要遮掩氣息才行。”
衛徵已經起身去找鬥笠了,謝婉給他指了個櫃子。
雲璇:“清蓮上仙現在無非就兩件事,盯着我和銷毀證據。如果她離開了瓊州,也只會去梅城,她的秘密可是都藏在元氏的。”
衛徵找到了鬥笠,給雲璇帶上。謝婉也從櫃子裏翻出了遮蓋氣息的符紙,給兩人一人塞了一張。
雲璇嘆氣,“小婉,辛苦你在這裏繼續看着情況了。可惜我的碧裁還在蒼梧山府,不能帶上它,我心裏還是有些不踏實。”
說話間,謝婉已經拿出了那柄碧色的長劍,遞到雲璇手邊,“其實我去替你拿回來了,璇姐。”
雲璇本來以為是落到清蓮上仙手裏了,沒想到謝婉竟收了起來,頓時又驚又喜,抱着碧裁上看下看。
萬事俱備,但還得讓兩人從戒嚴的雲渺宗裏逃出去。
謝婉離開房間,佯裝要再去找一次謝宗主,這樣一來環繞在謝婉房間周圍的修士都會跟着她離開,只留下寥寥數人。
前幾日謝婉就把雲渺宗的布防圖以及換班表拿到手了,當時想的是以防不時之需,沒想到這個“不時”來得這麽快。
雲璇藏在房間裏,等衛徵打暈了外面那幾個看守的修士,兩人帶着鬥笠一路往雲渺宗的後山過去。
按照謝婉提供的布防圖,後山因為離前殿太遠,守衛最松散,換防的時間也是最長的,會有将近半個時辰的空缺。
兩人趕到後山的結界門處,剛好見到一隊修士急匆匆地往裏走,為首的那人還在催促他們。
“快點快點,宗主說了有事宣布,要你們全部都去前殿集合。”
“但是我們才換過來,下一班人要好久才會來了。”值守的一名修士提出異議。
“那你去問宗主呗?別怪我沒提醒你,這裏是雲渺宗,不是蒼梧山府,你那麽把清蓮上仙的命令當回事,你上蒼梧山府去啊。”帶隊的修士沒好氣地嗆他。
其實不止他,雲渺宗很多修士都不滿清蓮上仙,她在中州可以耍威風,平時仙門集會大家也尊敬她,但這不代表她可以實際控制其他四宗。突然跑到雲渺宗來發號施令,要求全宗戒嚴,實在是荒謬。
其他修士聽見同伴被斥了回來,也不敢再吭聲,低着頭快步離開了。
雲璇和衛徵對視一眼,竟然就這麽從結界門堂而皇之的走出去了。
雖然雲璇重新拿回了碧裁,但她靈力還沒有恢複,依然不能禦劍,因此只能由衛徵抱着她一起踩在墨铻上。
兩人到滄州時已經是夜裏了。
元氏出事落馬後,梅城人心惶惶,一些敏銳的人察覺到會有大變故,連夜搬家走了,剩下的人也不敢随便出門,夜裏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就連萬花樓也黑燈瞎火,不複往日繁華。
雲璇和衛徵落在了元氏宅前。
奇怪的是,元氏作為重大疑犯,宅子不但無人看守,而且還門戶大開,封條凄凄慘慘的落在一旁。
元氏的人雖然咬死不承認私通,最終沒有定罪,但萬仞劍宗執意不肯放人,也都還關着,裏面應該是沒有人的才對。
“定是清蓮上仙進去了。”衛徵撿起封條,放在鼻下嗅聞,什麽人的氣味都沒聞到,只有淡淡的油墨香和灰塵味。
“她來銷毀證據,怎麽會大搖大擺的走正門。”雲璇蹙眉搖頭,擡步往裏走,“我們先去倚竹苑。”
越往裏走,煙霧味越重,霧氣幾乎彌漫到了整個元宅,很快雲璇就只能看清腳下的路。
“衛徵?”雲璇停下腳步,回頭想找到衛徵,這霧氣來得蹊跷,還是不要走散為好。
但她身後哪還有衛徵的身影,只有空蕩蕩的巷道。
雲璇沿着原路返回,依然沒有發現衛徵的身影,叫他的名字,也只能聽到自己聲音的回聲。
霧氣越來越濃了,雲璇擔心等會連腳下的路都看不清了,只能獨自繼續往前走,左右她已經和衛徵說過要去倚竹苑,他等會也可以自己找來。
推開院門,院子裏倒是一片清明,幾縷白霧順着雲璇開門的動作溢了進來,也只是很快散在空中。
太久沒有人打掃,倚竹苑的地上已經落了不少竹葉,人踩上去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雲璇輕車熟路的穿過外堂,進入裏間書房。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所有東西都還是先前雲璇離開時的那樣,就連那杆挂錯位置的小葉紫檀毛筆也是。
雲璇趴在地上,伸手往書架下面的懸空處掏了掏,果然掏出幾張一模一樣的宣紙,上面都寫着元知意要來找清蓮上仙的話。
雲璇拿在手裏看了,确認幾張紙之間沒有什麽不同,才放到桌面上。
這是有人之前就故意放在這裏,想讓發現的人對清蓮上仙産生懷疑,進而展開調查。
雲璇走到左側書架,擡手抽出那本《涯舟渡海記》,将上面的灰塵吹去,翻開來。
這是一本游記,講述的是一名叫費秦的修士,制造了一艘可以在無涯海上行駛,隔絕靈氣侵蝕的小舟,然後駕着它找到了魔域,并在魔域裏設下了一個傳送陣端,供自己自由來往。
整本書并不長,大段的篇幅都是講費秦在舟上求生的經歷,只在最後對傳送陣進行了一些簡略的描述。
雲璇走馬觀花的翻到最後一頁,一張輕飄飄的宣紙落了出來。
因為在這裏面夾着的時間有些久了,紙張的纖維開始分解,變得柔軟輕盈,邊緣微微泛着焦黃。
雲璇将它撿起來,上面赫然是一幅赤紅的陣法圖。
一道女聲在雲璇身後幽幽的響起來。
“你在找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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