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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寶蓮離山雪葬幽魂(7)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天地寶蓮離山雪葬幽魂(7)




雲璇抱臂一直走在前面,衛徵也冷靜下來,但幾次想拉住她都被甩開,只能悻悻地跟在她身後,一面用目光悄悄瞄她後背,一面思索。




她為什麽生氣,肯定不是因為自己拽她那一下,要是為這個,雲璇就不會悶頭往前走,肯定會打他的。




衛徵正凝神想着,完全沒注意到雲璇突然停下轉過身,一頭撞在她身上。




這次他真不是故意和雲璇撞在一起的,但雲璇可就不這麽想了。




“撞撞撞,你又撞!每次找不到話說你就來撞我,你難道不會開口問嗎?”




雲璇本來就在氣頭上,被他撞一下更是怒火中燒,握起拳頭往他手臂上砸。




“你什麽都不和我說,就不要來找我哭!把別人悶在鼓裏還要惹人家心疼,實在不講道義!”




雲璇甩下這句話,氣鼓鼓地瞪着衛徵。




衛徵恍然,但他只是沉默地低下頭,讨好般扯住雲璇腰間的系帶晃晃。





衛徵不同雲璇多言他在族中的事情,其實是因為他不希望雲璇對他産生太多關于妖族的印象,最好是忘了,把他完全當作人。




畢竟一個妖族,怎麽配長久的陪在仙門天驕身邊,即便她同意,她的師長們也不會同意的。




這是無可避免的事,但衛徵還是自欺欺人的想讓雲璇想起這回事的時間能晚一點,再晚一點。




雲璇看他這副小心翼翼又執拗的樣子,氣得沒話說。




“不說算了!你給我帶路去,我又不認識路。”




這話在衛徵耳裏宛如天籁,他瞬間撒開雲璇的腰帶,往前幾步帶路,甚至還用鞋尖将積雪掃開一些。




對于他這張殷勤的嘴臉,雲璇只是嘴角抽抽,不置可否。




兩人往前走了幾步,就見一個身影孤立在風雪中,像是等待已久。




衛徵眼神一閃,偏開頭。




雲璇見他忽然停下,甚是奇怪,拉着他往前幾步,方才看清那個人影。




那是個儒雅的男人,眼睛是通透的寶藍,面中有一道白雲般的斑紋,長發披散在腦後,渾身裹着厚實的披風,肩頭積滿了白雪,随着他跪拜的動作簌簌落下。




“辭弦恭迎聖女大人重返天池。”




衛徵聽他也這麽說,眉頭一皺,“這到底是什麽意思,什麽聖女,為什麽我從來不知道。”




辭弦嘴角銜着一抹淺笑,朝着衛徵也做個揖,“小族長。您将聖女帶回離山,做得很好。”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誇我乾什麽?”衛徵別扭地低頭,屈腿踢腳邊的散雪。




“抱歉抱歉,我還想着您小時候老是纏着我……”




“咳咳!”衛徵猛咳兩聲,瞪大眼睛看着辭弦。




辭弦這才住嘴,挂着笑看回雲璇,柔聲細語地開口,“聖女大人,您看見绾笙了嗎?”




“她死了。”衛徵語氣生硬的插進話,腳上終于放過那團雪球,一下踏扁,往前走去,“我先去看禁制。”




辭弦臉上倒沒多少意外,“這樣啊……她最後果然還是這樣做了,多半是覺得愧對您吧。”




雲璇抿唇,“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為什麽都叫我聖女,绾笙說天池有我要的答案,指的是你嗎?”




辭弦還是那副微笑,側開身讓出他提前清理出的路,微微垂首以示尊敬。




“她說的不是我,但我這幾百年日夜守在天池,從未離開半步,就是為了今天帶您去找回這份答案。”




“聖女大人,您請。”




雲璇對他的話尚持懷疑态度,既沒有應允也沒有拒絕,擡頭看見衛徵不緊不慢地走在前面,思忖了下還是挪步踏上了那條路。




辭弦恭順地走在她身後,順着那道目光看到了衛徵的背影,語氣感慨。




“真是個別扭的孩子,對不對?”




雲璇狐疑地瞥他一眼。




辭弦像是看穿她心中所想,只是溫笑着開口,“他呀,小時候最喜歡下山去找绾笙了,想想也是,小孩子怎麽會想日複一日待在枯燥的山頂呢?”




“雖然他不承認,但在他心裏,绾笙應該是和親姐姐一樣的人。雖然最開始知道绾笙吸收魔氣時,他就和绾笙大吵一架,不歡而散,但如今看見她在自己面前自盡,心緒不可能平靜。”




“绾笙不是自盡,她死前的表情,很驚恐。”雲璇眼神又飄向衛徵,“他沒和我說過。”




辭弦聽到前半句,神色一滞,從剛才開始一直游刃有餘的笑容頓住,眉宇間多了幾分空洞。.




他發了會愣,才反應過來雲璇後半句指的什麽。




“他當然不會說,绾笙犯錯,族人可以為她的死悲哀,族長卻不行,他要維持公正權威。”




“況且少年人,總有不想讓心上人知道的事,還請聖女大人不要和他置氣。”




心上人?雲璇腦子驟然發懵,停住腳步轉頭看他。但辭弦只是恭敬地對她垂首,等她發話。




她滿臉震驚地睜大眼睛,語氣局促,“那他為什麽不說?”




這次輪到辭弦訝然,搖着頭嘆口氣,“聖女大人呀,這哪是這麽好說出口的?縱使您不是聖女,也還是仙師,他……”




辭弦沒再說下去,垂目止言,等雲璇自己品味。




雲璇是滿心震驚,她沒想到這點,只是覺得衛徵的小性子來得突然,此刻再一想到修真界對妖族的偏見,頓時後悔剛才給他甩臉色。




她側眸看了眼辭弦,提步繼續往前走,抿唇沒說什麽。




雲璇始終低頭看着腳下衛徵在前踩出的腳印,靜了許久才忽然開口,聲音淡淡的,“绾笙是什麽樣的人?”




“绾笙是很活潑的女孩,衛徵小時候她經常帶着他去山裏玩,後來長大了,也是她主要負責教導,我只是照顧衣食……”




“我沒問她和衛徵,我問她和你。”雲璇一字一句地打斷辭弦,“既然你和她都說受我之命,在此離山,那你們才是相伴最久之人,她和你一起時是什麽樣的?”




辭弦頓住,他以為雲璇是想從他這迂回打聽衛徵的過往,沒想到竟是問他,守在天池邊這麽久,他已經很久沒見過绾笙,但那段記憶仍未陌生,時常被他翻出來咀嚼回味。




“我們……是五百一十二年又五月前相識的,我也将她視作姐姐,那時候我們只是兩只小狼,離山也沒有積雪覆蓋,我和她就在草地上跑啊跑。”




“我們相伴走過四季變遷,說來慚愧,反而常常是她保護我。她聰明,勇敢,可靠,是普世璀璨的明珠,也得到了您的認可,帶領整個狼族。”




“她感念您的恩德,對您忠心不二,您囑咐我守護天池,她便不許我下山半步,自己也在山下帶領族群拱衛離山,算起來我們已有百餘年未見。”




雲璇輕輕将腳步踏在衛徵的腳印上,剛好小了一圈,挑眉對辭弦,“原來是我分開你們的?”




辭弦連忙低頭,“不,是绾笙堅決如此的,她說您的命令裏沒有她,我勸了很多次,拗不過她。”




雲璇點頭,視野來到一片開闊的平地,辭弦已經悄悄然退到一邊。




雲璇看着他離去的背影,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才背着手走到衛徵身後,彎腰探頭從側邊繞去看他,眨眨眼睛。




衛徵雖然走在前面,但兩人的交談內容一字不差地得傳入他耳朵裏,此時悶頭在一堆石塊裏找什麽,不敢看她。




雲璇手輕輕搭在他肩上,衛徵顫了下,索性轉身一把抱住雲璇,将臉埋進肩膀。




“衛徵?”




衛徵的聲音悶悶的,“你都知道了。”




雲璇心裏嘆他這樣愈發像只小狗,真是可愛,手上輕撫他零碎的短發,“你該早些告訴我,绾笙是你重要的人,好歹觀完禮再上來。”




衛徵将臉靠在雲璇肩頭,側首看她下颌,“可她是妖。”




“你也是妖呀。”




衛徵又不說話了,眼神落寞地盯着某處,雲璇都擔心他這樣曲着身體靠在她身上會不舒服。




“徵哥?”雲璇看他說到這事就這麽頹廢,反而起了壞心,故意拉長語調喊他。




衛徵果然臉上騰起團紅雲,一下站直身體“阿璇!”




雲璇趁他起身,順勢捧起他的臉頰,微涼的手掌貼着發燙的臉頰,緩解了衛徵面上的燥熱,“好啦,是我不對,知道你傷心,還跟你賭氣,但是你也不對……”




“阿璇,對不起。”衛徵驀地打斷她的聲音,低下頭注視着雲璇的眼眸,語調輕柔地開口。




“你聽好了,你是人又如何,是妖又如何,衛徵就是衛徵,說好是朋友就永遠是朋友,當然啦,你要是想……”




雲璇意味深長地拉長聲調,衛徵連忙轉過臉,急聲辯道,“辭弦胡說的!”




“哦——”雲璇撇嘴颔首,長長應了聲,倒沒和他較真。




衛徵上手扒拉開表面的碎石,露出其下石碑,石碑上刻着彎彎曲曲的紋路,正是禁制所在。




“只有辭弦才能關禁制。”他故作鎮靜的轉移話題。




“那就請他來關。”




辭弦又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動作恭順地對雲璇作了一禮,溫和啓唇,“聖女大人,要待您進入天池之後,我才能打開禁制。”




衛徵當即反駁,“之前我下山的時候你也解了。”




辭弦仍是挂着笑,“聖女大人回來了,規矩就不一樣了。”




雲璇眯眸,“我不進你就不開?”




辭弦拱手躬腰,“是,但我想您本就打算要進,否則作何打聽绾笙。”




衛徵又看向雲璇,“阿璇,沒事,你不去我也能給你打開。”




辭弦無奈地對他嘆口氣,“你這孩子總拆我臺呢?”




衛徵沒說話,只是看着雲璇,仿佛她臉上主要有一絲不願意,他就馬上動手。




但雲璇默了片刻,手掌按在了衛徵擡起的手背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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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成修仙界救世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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