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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門大比逢梅城舊夢(4)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仙門大比逢梅城舊夢(4)




陸臨遠其人,在梅城是遠近聞名。




沒有別的原因,他本來就是從拐子手裏逃出來的孤兒,自己跑來了梅城,剛來時身子弱吃不上飯,就挨家挨戶的讨,碰上心善的就能吃一頓飽飯,碰到誰家心情不好,挨一頓打也說不定。




後來聽說隔壁江城的元氏在招收弟子,彼時他已年滿十八,早過了最佳築基時期,仍是揣上幾塊燒餅就要過河去報名,相鄰的人都說他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勸他不要去丟梅城的臉,就連撐船的船夫也不願意送他,笑他癡心妄想白費力氣。




陸臨遠硬是自己搶下那竹篙,撐着船過了河。




結果就是名震兩城,人人聽聞元氏收了個天資驚人的親傳弟子,入門半年築基,一年結丹,二十一歲時就趕上別人修煉幾十年的修為,一時間,天下無人出其右。




這樣的天才沒入五大宗門,卻被元氏撿漏,不少人扼腕嘆息,此等人才,若是拜入大宗門,還不知有何等造化。




也不是沒有大宗來問,只是陸臨遠都拒絕了。




他也沒有意思,只是江城離江顏巧更近。




對于江顏巧而言,旁人口中的天縱奇才太過飄渺,記憶中的陸臨遠只是那個拿着野花來讨歡心的小男孩。





剛失去父母的女孩還不像現在這樣堅強,她照顧完弟弟想念父母的時候就會一個人跑到河邊,爬上那塊天石,據說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江顏巧心想爹娘去世也是去了天上,這塊石頭既然也是從天上來的說不定爹娘能知道她在想他們。




想到這,她又忍不住紅了眼眶,坐在石頭上抱着腿埋在膝蓋裏低低的啜泣起來。




陸臨遠來的時候帶了一束從草地裏摘的野花,用布條紮起開還系了個蝴蝶結,江顏巧被花瓣蹭癢了就不哭了,擡頭看陸臨遠,嗓音細細的。




“你好煩人呀,能不能不要打擾我了。”




陸臨遠這時候就笑彎了眼,把野花塞到江顏巧懷裏,“我怎麽可能把你一個人丢在這,你要哭就哭,我陪你。”




江顏巧覺得這人實在奇怪,明明看見她在哭卻不安慰,竟然還叫她繼續哭。不過她心裏确實沒有那麽難受了。




逐漸長大後,陸臨遠會帶着江顏巧去城外面撿草藥賣,兩個人一起撿一次,賣的錢就夠江顏巧和弟弟生活幾天了。




少年人身量長,體力好,步子邁得大,遇到難走的地方不一會就把江顏巧甩到身後了,但江顏巧也不會着急,因為陸臨遠一定會折返回來,紅着臉來牽江顏巧的手帶她走。




“你別着急,着急你會摔跤,你走不動了就等我來找你,我絕對不會丢下你的。”




後來陸臨遠被元氏選去修行,城裏的人都說陸臨遠以後會變成天上飛的仙人,再也不回來了。




江顏巧不擔心陸臨遠再也不回來了,他說過不會丢下她的,她只擔心要是陸臨遠成了仙人,自己還是普通人,陪不了他漫長的生命怎麽辦。




她問陸臨遠,陸臨遠也不知道,回去想了整整一個晚上。




天一亮,他就跑到江顏巧的小院,把還在睡夢中的姐弟叫起來,江明宇氣得咬了他一口,他卻只顧着看向江顏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吐露徹夜所思。




“小顏,不管往後會有什麽樣的變故,我只知道我絕不和你分開,你去哪我去哪。在人間,下地獄,我都要陪着你,我絕不丢下你。”




嗯,他絕不丢下我,我也絕不丢下他。




“江姑娘?”雲璇伸出手在江顏巧眼前晃了晃,江顏巧一下回了神。




雲璇松口氣,剛才江顏巧說着說着就出神了,倒把她吓一跳。




“抱歉。”江顏巧定了定神,前兩日去過元氏後她總覺得心裏惴惴不安,不自覺又想到陸臨遠。




江顏巧沒有親眼見過受害者,雲璇和衛徵再問什麽她也答不出,兩人起身謝過之後便道別了。




雲璇推門走出,看見江明宇蹲在牆根用樹枝在地上畫圈圈,嘴裏還念叨着,“反正遠哥肯定會來接姐姐的,到時候姐姐就安全了。”




“為什麽這樣說呢,你姐姐不是說他并沒有承諾來接她嗎?”雲璇整理了下裙子和江明宇一起挨着蹲下。




江明宇扔了樹枝不服氣的說道,“遠哥和我姐姐是我們城裏最郎才女貌的一對,我姐姐一及笄遠哥就叫媒人來提親了,他肯定要來接姐姐去成親的,他不會丢下我姐姐的!”




雲璇聞言颔首,撫上江明宇頭頂揉揉,“我想他未必是要來接你姐姐的,你念着姐姐,姐姐也念着你,若是他來接恐怕還不願意走呢,或許他是想學成之後回來陪你姐姐呢。”




江明宇低下頭,樹枝被他甩得有點遠,他夠了一下沒夠着,只能用手指在沙土裏勾勒形狀,是之前見過的七瓣梅,好一會他才翁聲答話,“可是這裏好危險,我擔心姐姐。”




雲璇很想告訴他別擔心,她會收服妖怪還他們安寧生活的。




但這裏是不知哪年哪月案宗的某一隅,她不知道現世裏他們是不是平安度過了一生,打這樣的包票總覺得是在自欺欺人,能做到只有安慰自己那顆傷春悲秋的心,雲璇不想這樣做。




她頓了一下,輕聲啓唇,“所以你要聽姐姐的話呀,這段時間乖乖待在家裏,不要再讓姐姐擔心你了,好好陪着姐姐。




“因為人的情感是最寶貴的東西,要萬分珍惜才行。”




衛徵在他們說話時,踱步到那棵梅花樹下,仰頭看去,枝乾交錯,他有一瞬幻視了雲璇常躺的那棵梧桐。




也太沒出息了,做了兩個夢就這樣對人家牽腸挂肚。衛徵側開眼,剛好瞥見雲璇走過來。




幾朵梅花被風吹落,在空中飄飄轉轉,衛徵伸出手托住那抹紅,垂眸打量。




雲璇俯身在他手邊探了個腦袋,“你在看什麽呢。”




“這梅花是五瓣的。”




雲璇拿指尖在他手心撥弄了下,微涼的手指觸感癢癢的,“對呀,一般都是五瓣吧。江姑娘不是說了,她母親覺得七瓣梅花吉利。”




衛徵握拳攏住手心小花,彎腰找尋片刻,從旁邊石頭上拈起兩片花瓣,連同原先的五瓣梅,一齊插在雲璇頭頂的發髻上。




“乾什麽呀?”




“回禮。”




江明宇看着雲璇和衛徵離開後,蹲在牆邊悶了半晌,吸吸鼻子,伸手抹掉地面上七瓣梅的圖畫,踮着腳走向屋門,扒着門框往裏看。




江顏巧還坐在原處,手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杯壁,蹙着眉頭眼神不知瞧向何處,連江明宇走進來也沒發現。




江明宇撲到她膝頭,手臂環住江顏巧胳膊,頭頂軟發蹭蹭她手心,“姐姐,你是不是生氣了,我不去街上了,我聽你話,你別生氣。”




江顏巧有些詫異,手指輕柔的挑開掌下幾縷亂發,支着江明宇的胳膊把他扶起站好,“姐姐沒生氣,小宇,你怎麽了。”




江明宇又低頭不肯說了,兩根手指絞在一起,站在江顏巧身前不吭聲。




江顏巧也不催他,搬來凳子拉他坐下,将茶壺裏剩餘的梅花茶全數斟進杯中塞進江明宇手裏,“喝口吧,在外面玩一天該渴了。”




江明宇喝了茶,臉上一熱,暖暖的液體流出眼眶,他擡手想擦反而糊了滿臉,癟着嘴躲進江顏巧懷裏,帶着哭腔嚎啕,“姓陸的不接你走就算了,姐姐,等我以後也去修仙,我保護你,不要他了。”




江顏巧一聽這話頓時哭笑不得,摟着江明宇一邊拍背順氣一邊拿來巾帕,手心攏住那張濕漉漉的小臉揩拭。




“你這傻孩子,我們是家人當然要在一塊兒,我要是跟你說的‘姓陸的’走了,你豈不一個人在家了,再說姐姐也不願帶你去什麽元氏扁氏的地方寄人籬下。你看,姓陸的才給你買了糖糕是不是,你這樣說他要難過了。”




江明宇哭得抽氣,想到前兩天吃進去的糖糕恨不能吐出來,說來說去還是他拖累了姐姐,要不是他姐姐怎麽會一直留在梅城這個破地方。




“我不信,你剛剛明明很難過,都怪姓陸的。”




原來是自己剛剛在這坐着被他看見了,江顏巧嘆了口氣,又把江明宇抱進懷裏拍拍,“姐姐剛剛不是難過,是擔心你遠哥,覺得事有蹊跷,心裏不安。明天姐姐想再去一趟江城看看,你自己在屋裏別亂跑。”




江明宇被他姐姐按在懷裏,淚還沒止住,含含糊糊嗯了一聲。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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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成修仙界救世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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