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天地寶蓮神女心墜凡塵(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天地寶蓮神女心墜凡塵(1)
“小春,你怎麽回來啦,陛下召你做什麽呀?這位是誰呀?”
園子裏五個姑娘圍在一塊,雞毛毽子在她們中間傳來遞去,在空中飛得格外輕盈,滿園都是她們鈴鈴的笑聲。
面朝門口的姑娘瞧見小春,招呼大家停下,湊到跟前圍成個圈,叽叽喳喳地跟她打聽。
小春比了個手勢,姑娘們漸漸安靜下來,膽子大點的,就這麽明晃晃地盯着她看。
小春清了清嗓子,“陛下派我照顧神女大人!這就是神女大人啦!”
先前說話的姑娘拍了下手,“呀,就是今天在城牆上,三下五除二把那些魔族全都趕跑了的神女大人嗎?”
小春昂着下巴,仿佛這事是她做的,“正是。”
幾個姑娘一齊湊上來,有的挽住她的手,有的貼上她的肩,滿臉都是景仰崇拜,七嘴八舌地訴說着感激。
她頭一次被人說得不好意思,有些不自在的抽回手臂,求救似的看向小春。
小春此時很有貼身侍女的自覺,擡臂拍拍掌,撥開她們,将神女大人護至身後。
“你們不要這樣纏着神女大人,神女大人是和我來玩毽子的。”
捧着毽子的姑娘立刻舉手,有些激動地繞開夥伴,跑到她身前,“神女大人,您想玩毽子嗎?這毽子是奴婢做的,奴婢叫安安。”
“安安?”她重複了下姑娘的名字,彎眸笑了,“我是想玩啦,可我不會玩呀。”
“我我我!咳……奴婢,奴婢叫婵兒,毽子踢得最好啦,請讓奴婢教您吧!”
之前頭個看見倆人發問的就是婵兒,她是個豪爽的姑娘,當即拿過毽子演示起來。
其他姑娘搶也搶不過她,踢也踢不過她,只好讓到一邊去。
不得不說這位神女在玩之一字上确實很有天賦,她聽婵兒講了其中關竅後,很快便踢得利落漂亮。
安安見她踢得順暢了,歡騰地跑到場地中間,蹦跳幾下,“神女大人,傳給奴婢,來玩傳毽子,沒接到的人要塗彩!”
她背身後踢,将毽子傳到安安腳邊,小春跟着接住安安往旁邊踢開的毽子,足尖抵住毽子,往後颠頂,毽子越過從頭頂落到身後,小春再用勾起腳跟往前發力。
“好厲害。”她的臉蛋透着點運動後的粉,眼神亮亮的,唇角眉梢的笑意就沒下來過,視線追随着被姑娘們傳到空中颠來倒去的毽子。
婵兒最後接住毽子,又朝她傳來,角度有些刁鑽,她碎步挪動着去接,還是沒接住,毽子落在地上。
“哎呀,掉了。”
婵兒蹦起來去拿桌上的瓷罐,“塗彩塗彩!”
見她很是好奇的盯着那些罐子,小春笑着解釋起來,“神女大人,您別擔心,這些都是草木花瓣制成的,咱們這冬末塗彩,寓意相互祝福。”
眼見幾個姑娘一人一個瓷罐圍上來,她挑眉,“這是怎麽個祝福法?”
小春轉身從婵兒手裏蘸了點鮮紅的塗料,這是梅花制成的。
小春的指尖點在她光潔的額頭,嘴裏饒舌般用鄉音念着俗語,“梅花點在你額頭,沒病沒災一年頭。”
“該我啦該我啦!”婵兒另外取了用青草制作的綠色塗料,輕輕抹在她兩頰,“卉草抹在雙頰上,福氣滿彙萬事佳。”
她就這麽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任她們施為,等所有人都往她臉上抹了點東西後,才困惑地開口。
“你們剛剛說什麽呢?是在說話嗎?我聽不懂呀。”
小春咯咯笑了兩聲,“那是瓊州話,奴婢們說了點吉祥話,祝福您的,也是塗彩的習俗。”
她擡手,摸摸臉頰,聞到點清幽的草木香,指尖沾上點草綠的塗料,面上也花了,“祝福我?為什麽?”
安安合十抱拳抵在胸口,仰面眼神熠熠地看着她,“神女大人,您救了我們呀,要不是您,我們或許已經死了,別說是祝福,奴婢什麽都願意為您做的。”
婵兒低頭蘸上嫣紅的塗料,胡亂抹到自己臉上,“城內守軍已經不多了,若不是您出手,魔族攻破城門是遲早的事,其實這些塗料我們本不是為塗彩做的,是聽說魔族不吃有氣味的屍體。”
小春眯眼笑開,“不過您來啦,我們就轉而玩塗彩啦!”
婵兒深吸一口氣,抛開有些低落的情緒,仍是捧着那盒塗料,“神女大人,我們大家,都很感念您的恩德的。”
她心裏騰起陣異樣的感覺,和當時在城牆上被謝将軍抱住腿時一樣。
真是奇怪,婵兒又沒碰她。
靈的聲音驟然出現在她的腦海,他的聲音久違的興奮,“是你的氣運上升了!這些人的感激能助長你的運勢,待你運勢完全恢複,就能奪回天道之位了!”
她沒理會靈的激動之語,垂首看着指尖那抹綠,臉上還附着着黏黏糊糊的塗料,并不難受,但這股感覺難以忽視。
暖暖的,漲漲的,甜甜的。
靈又得意洋洋的開口,“怎麽樣?有沒有發覺做天道,管理你的世間還是很不錯的?”
她靜了一會,勾起嘴唇笑起來,心裏卻還嘴硬地嘀咕着一般吧。
小春看她笑,自己笑得更開心了,“神女大人還玩嗎?”
她想起件要緊事,便搖搖頭,“不玩了。小春,你姓什麽呀?”
小春羞赧地撓撓頭,“奴婢姓李,爹娘給取的名字是李二丫,小春是奴婢進府後給自己取的名字。”
她了然颔首,“你為什麽姓李呀?你的姓從哪來的?”
婵兒搶着回話,“她爹姓李呀,我們都是跟着爹姓的。”
原來是這樣,那可麻煩了,她惆悵地皺眉嘆氣,“唉,我可沒爹,那我能姓什麽呢?”
幾個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很想為神女分憂,但也沒想出招來。
最後還是小春摳着腦袋,試探性踢了個建議,“不如抓阄吧?奴婢遇到決定不了的事情時,就是抓阄解決的。”
這還真是個好辦法,反正她也沒有別的想法了,索性點頭同意了。
安安找來一些葉子,幾個姑娘蘸着塗料,把能想到的姓氏都寫了上去,随機翻蓋在石桌上,由她閉着眼睛去摸。
小春牽着她摸到石桌邊緣,她的手指在葉子堆裏摸索了一陣,猶豫再三,捏起最底下那片。
衛。
“這是什麽字?”
小春探頭來看,“是衛,神女大人喜歡嗎?不喜歡就重新抽吧。”
她搖搖頭,這個字看起來很簡單,應該比較好寫,“就這個吧,衛。”
随即她拍拍手,将葉子揣進袖子裏,“我有點事要去辦,先走啦,下次一起玩。”
小春亦步亦趨地跟上,還不忘回身和姐妹們作別。
婵兒很是羨慕的擰着手帕,糾結再三還是追上去,“神女大人,能不能請您和陛下說說,把咱們都要去伺候您呀。”
她一想這也不是什麽難事,這些小姑娘确實好玩,想來雲玄不會拒絕,便滿口答應。
她帶着小春來到雲玄的書房外,謝将軍剛好從裏面出來,熱情的拱手行禮,“神女,陛下在裏面呢。”
她點點頭,擡步走進去,小春不好跟進書房,就停在了門外。
雲玄擡頭,就看見她臉上五顏六色的走進來,愣了下才忍住沒笑出來。
“小春帶你去塗彩了?”
她應聲,“昂,還踢毽子了,你會踢毽子嗎?”
雲玄搖頭,“這我還真不會,好玩嗎?”
她噓聲,“這都不會,很好玩呀!比我以前玩過的都好玩。”
雲玄聽了點點頭,靜靜看着她等她說下文。
她從袖子裏拿出那片葉子,置在桌面上往前推去,“我選好姓啦,衛。”
雲玄捏起那片葉子,端詳了下上面歪七扭八的字,“抓阄選的?”
“這你別管,反正我選好姓了,你說好給我起名的,忘了嗎!”
雲玄無奈失笑,“在下哪敢忘記許諾聖女大人的事,已經認真想過了。”
“是什麽?”她眨眼,期待看着。
“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
雲玄很把她交代的事情放在心上,她走後就認認真真地想名字,想來想去,腦子裏總是浮現出那副戲水的畫面。
白水青芷,美人桃腮。
等他回過神時,已經在紙上寫下這首詩,正好此刻拿出來,攤在桌上給她看。
她手臂疊放在桌上,往前湊,像模像樣地看了會,擡起頭,睜着眼睛直直盯着雲玄,“這寫的什麽呀?我的名字這麽長嗎?”
雲玄失笑,才想起來她不識字,提起朱筆,圈起句中一字,“這是一句詩,在下取了這個單字給您,連上姓便喚作衛芷,喜歡嗎?”
“衛芷。”她輕聲重複這個名字,指尖在那個“芷”字上描摹了下,感覺還挺簡單的。
“那我就叫衛芷啦!”
雲玄看她興奮,被感染得也笑起來,“恭喜聖女大人。”
衛芷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晃,喉嚨裏先是發出幾個音節,才啓唇,“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雲玄挑眉,順着她點頭,“好。”
他見她半邊臉上的綠色已經糊成一團,看不出原先的形狀,便掏出帕子遞過去,“塗彩都花了,不如擦掉吧?”
這應該是她自己摸花的,衛芷便把臉往前一遞,“我看不見,幫我擦一下,別擦到別的地方了。”
雲玄見她湊上來,愣了下,沒再說什麽,依言給她仔細擦乾淨了,“聖女大人覺得小春好玩嗎?”
衛芷瞪了他一眼,他忙改口,“衛芷,衛芷。”
她這才滿意坐回凳上,“好玩呀,你把她們幾個都給我吧,大家都想和我玩呢。”
雲玄這倒是沒什麽意見,反正那幾個丫頭整日在府裏也是到處找樂子,但他覺得還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她們幾個原不是府裏的奴婢,也沒有簽身契,都是父母親人過世後,自願到府裏幫忙的,言語上或許偶有不尊敬,也不是故意的。”
他本是擔心這幾個丫頭陪玩時沒輕沒重,惹惱她,七彎八繞地說了這一通,倒把衛芷說暈了,“叽裏咕嚕說什麽呢,我本來也不需要奴婢呀。”
雲玄猜也知道,先前在山裏,他看衛芷對绾笙幾人的态度,多半也是不喜尊卑一說的,低頭笑笑,溫嗓哄她。
“您開心就好,畢竟我可是答應了您,帶您去好玩的地方的。”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