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仙門大比逢梅城舊夢(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仙門大比逢梅城舊夢(3)
見江顏巧擡頭看來,江明宇雀躍的喊了一聲姐姐,甩開膀子跑了過去。
江顏巧看見雲璇和衛徵兩個陌生面孔有點緊張,伸手将江明宇拉到身邊,側着身子和他說話,“小宇,不是不讓你和陌生人說話嗎。”
江明宇踮着腳幫江顏巧把洗好的衣服衣服拿到桌子上去放着,“姐姐,你先別罵我了,快看他們的裝扮和之前遠哥回來的時候好像,他們肯定是遠哥派來接你的。”
江顏巧這才将目光投向雲璇衛徵,視線緩緩掃過兩人身上宗服,淺淺彎唇,雙手交疊半蹲致禮,“抱歉,這孩子太調皮了,淨會搗亂。兩位仙師來梅城辦事嗎,最近可不太平。”
江明宇很不服氣地跳到江顏巧面前,背着手用鞋尖踢地上翹起的土包,撅着嘴整張臉皺在一起,“你怎麽知道不是遠哥,姐姐你就是不信我。”
江顏巧嘆了口氣,掌心揉了揉那頭亂發,捧起江明宇那張小臉亂揉捏一通,“你遠哥沒說過要來接我,你別總是去城裏面把人家抓回來了,我們的茶都不夠招待了,你姐姐還要給別人賠禮道歉。”
見江明宇還欲争論一番,江顏巧趕忙拍着他的背引他去看牆角新做的蝈蝈籠,所幸江明宇一看見蝈蝈籠就高興得找不着北,再顧不上糾結什麽遠哥什麽姐姐了。
哄好了江明宇,江顏巧這才解下頭巾整理衣裳準備待客。雲璇仔細一看,果然是個清新脫俗的美人。
美人彎眸淺笑,只是眉頭微蹙着,神色歉疚,“這孩子胡鬧,總去城裏胡亂抓人。兩位仙師請先屋裏坐。”
雲璇一見美人傷神,心裏軟成一團,又思及方才江顏巧說家裏窘迫,更是憐愛,便想安撫一番,“不必放在心上,他帶我們來也是幫了忙的,我們正想尋人了解情況,不知江姑娘可有空?”
“那就請仙師進屋坐下慢慢說吧。”
江顏巧颔首,轉身拉開那扇木門,衛徵見雲璇蹦蹦跳跳就過去了,也跟着擡步走了進去。
屋內陳設簡陋,僅有一居室,一方舊炕,中間挂了簾子隔開,炕前便是桌椅,牆角砌着小竈,壞了櫃門的碗櫃用一條素布遮起來,整間屋子雖然簡陋,但卻十分潔淨,桌上還放着罐梅花制成的乾花,旁邊疊放着方繡着七瓣梅花紋樣的帕子。
見雲璇張望,江顏巧赧然一笑,擡臂掀起布簾拿出茶壺和三個不成套的瓷杯,騰着熱氣的水流汩汩沖散墨綠的茶葉,洇開碧痕,江顏巧又捏起一撮乾梅花灑進,“雙親早逝,只有我平時漿洗照顧這孩子,家中粗陋,招待不周請仙師見諒。仙師嘗嘗我家這梅花茶。”
雲璇哪裏舍得聽她這樣說,連着道了幾聲不妨事。透着溫熱的茶盞被遞進她手中,雲璇摸到了幾處凹凸,轉動盞身一看,是一塊七瓣梅花的拓痕。
“那是先母在世時做的,她說這圖案會帶來好運,家裏好多老物件上都有。”江顏巧看雲璇盯着茶盞看,柔柔地開口解釋。
雲璇又擡頭望了望周遭,果真如她所言,處處都留着七瓣梅花。
其實大部分的梅花紋樣都是江顏巧自己做的,江母去世前留下的那些早就壞的壞丢的丢,沒剩幾個,但這樣說會讓江顏巧覺得母親還沒走多遠,依然陪着他們。
“原來是這樣,果然是蕙質蘭心。”雲璇抿了口梅花茶,捧着茶盞眯起眼睛露出個餍足的笑。
衛徵在旁瞧了半晌,看雲璇貓兒一般湊在盞邊小口小口喝茶,忽然想起她面對自己時總是沒有好臉色,說不了幾句就炸毛,怎麽對着別人就能巧笑倩兮了。
“我們是聽說此地有妖邪作亂,才來探查一番,可不知為何城中居民總是匆忙躲避。”
衛徵突然開口打斷兩人。
江顏巧恍然,一邊為雲璇添茶一邊細言,“梅城地處偏遠,他們沒見過修仙之人,見仙師穿着不同,此時又是特殊時期,風聲鶴唳,就不敢搭話了,仙師莫怪。”
被這一打岔,雲璇才想起來正事,将茶盞輕輕放下,曲肘捧着臉看江顏巧,“對哦,江姑娘,能否和我們說說城內究竟發生了何事。”
“具體發生了什麽我也不知,只知道是突然有一天早上,有戶人家被發現全家暴斃,房屋門栓皆無闖入痕跡,周身更無傷痕,洛陵的仵作來了都驗不出死因。”
“後來又有連着幾家人遇害,就都傳言說不是人為,是妖怪作祟,衙門裏見查不出來,又沾染妖異,漸漸就不管了。”
雲璇颔首,難怪這裏的人都縮短睡眠時長,難怪先前街上的孩子說夢裏有妖怪吃人。
衛徵從靈囊裏拿出雲璇撿到的那枚繩結,放在桌上,伸出根手指推到中央,“那此物有何含義,為何家家戶戶懸挂。”
江顏巧一見平安結又想起那些死去的無辜人命,憂慮的皺起眉,手指虛虛掩在唇邊,“是辟邪的平安結,要将被庇佑之人的血沾在上面。發生這些事之後,大家就都挂上了。”
“沾血?”雲璇吃驚的提高音量,手指搓了搓繩結表面,果然是粗糙發硬的質感,指尖放在鼻下聞聞,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這種辦法倒不常見,是梅城的舊俗?”
江顏巧點點頭,眉間憂慮之色還未褪去,“是,聽說是個路過的高人,算出我們城內會有血光之災,留下這個辟邪繩結制作方法。只是先前無人相信,大家想起來時已經有好幾家遭禍了。”
雲璇握起那枚繩結在手心翻來覆去的看,這種辟邪方法她從未聽過,但也不敢貿然否定,或許是世外高人也說不定。
“梅城沒有世家管轄嗎?這等兇惡之事何不報案。”
衛徵說着,餘光瞥見雲璇那白皙的手指翻動平安結,想起夢裏那只手也是這樣扯松衣襟……
他訝然于自己竟然會産生這種聯想,真是被那夢害得不淺,心裏騰起一陣怪異的感覺。于是捉住了那只不老實的腕子,從她手心裏摳出禍首放回靈囊。
雲璇困惑。
江顏巧當然沒有注意到兩人的小動作,低頭小幅度轉動手上茶盞掩飾不安,“梅城沒有直管的修仙世家,一向由隔壁江城元氏一并管轄,我前些日子已經去江城遞了訴狀,本來這幾日就該有人來的,但我看兩位仙師應該不是元氏子弟,也不知是怎麽回事。”
衛徵垂眸,從進來到現在,兩人沒有提及過師門,江顏巧是通過服飾判斷他們并非來自元氏,那她定然見過元氏服飾。
“你弟弟提到的遠哥是入了元氏?你去找他說了這事嗎?”
“啊,對。”江顏巧被問得一愣,木木地點頭。
雲璇的指尖隔壁茶壺點點裏頭漂浮着的梅花瓣,又指向院內盛放的梅花樹,“所以那棵梅花樹也是他做的咯?真是厲害。”
這很厲害麽?衛徵跟着雲璇指向,也看向那棵郁郁蔥蔥的花樹,鬼使神差接了句,“我也會。”
……
雲璇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凝固,面無表情向他遞去一個眼神,“誰在問你了?”
江顏巧也眨眨眼,看過去。
頂着兩道目光,衛徵難得感到不自在,握拳掩住唇邊輕咳兩聲,又把桌上的茶盞擺弄齊整,再理順自己的衣帶,好一番忙碌。
“或許那人只是外門弟子,地位低下,你托他求助的事沒有被元氏當回事,所以一直未派弟子前來。但你不必憂心,我們正是來解決此事的。”
衛徵琢磨了半天,總算是想到話來岔開。此話一出,雲璇心下一緊,當即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別胡說,你才地位低下呢。”
衛徵挨了這一下,立刻閉上嘴不再說話,被雲璇打過的地方并不疼,隔着衣物反而泛起細密的癢,衛徵擡手揉捏了下。
雲璇擔心江顏巧聽了難過,教訓完衛徵,拿餘光瞄她神色,想勸她別在意。
不過江顏巧看她這樣卻是彎眸輕笑起來,“應當不會,他是內門親傳。”
原來竟還是親傳。雲璇随手丢開衛徵的手臂,又捧起臉頰靠在桌面上,她早就注意到江顏巧提起那人總會有這樣一幅神情,眼睛亮晶晶的,便輕聲開口,語氣好奇,“江姑娘,他是你什麽人啊?”
聽雲璇這樣問,江顏巧低下頭,臉頰泛起一抹淺淺的緋紅,眼神帶着些缱绻柔情,羞怯地撩開頰側碎發。
“他是我未婚夫,名喚陸臨遠。”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