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風起洛陵魔族蹤跡隐(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風起洛陵魔族蹤跡隐(3)
這頭江婉和宋杭一是幾人裏最後進入萬花樓的,彼時已經是戌時初刻。
大堂裏人頭攢動,臺上舞女輕紗曼動,樂伎十指素手翻飛,絲竹繞梁,餘音袅袅。
門口迎客的姑娘見兩人走進來,上前笑眯眯将二人迎去桌上。
謝婉頭一次進萬花樓這種地方,梗着脖子東瞧西看,圓圓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好一通張望。
她還有個姐姐名叫謝娴,平時謝其文管她們姐妹倆很嚴,要求她們笑不露齒行不搖頭,端莊娴雅。
這對謝婉來說簡直和坐牢一樣,偏偏謝娴做得很好,襯得謝婉更不好了。也就是到了外面,她才敢這樣跳脫,可不得抓緊機會松快松快。
“貴客見諒,今日客多,只得這個空位了,雖然偏僻了些但勝在清雅,奴家去拿了琵琶貴客也是一樣賞曲的。”
那姑娘見這位子不大看得見臺上,謝婉又是個好奇的,一直抻着脖子往臺上望,擔心兩人不悅,連忙找補。
謝婉環顧四周一圈,見大堂中央有張紅木八仙桌,桌上擺好茶水瓜果點心,連鋪的桌布都是織雲繡錦的,收拾得如此齊整卻沒有人坐。
“那不是還有張空桌嗎?我們為什麽坐不得?可是銀錢貴些?”
姑娘看看謝婉所指方向,恍然般笑了下,開口解釋道,“并非如此,只因那是我們媽媽特留給元夫人的,不好叫貴客去那兒。”
如今梅城內能被稱一聲元夫人的,也就元氏家主的夫人了。
宋杭一心念一動,指尖點點桌面,另只手展開折扇靠在胸口,一雙桃花眼笑得含情脈脈。
“元夫人經常來你們這?還特意留張桌子。”
姑娘看宋杭一長相端正,害羞得掩唇咯咯笑兩聲,邊答話邊給兩人伺候茶水。
“可不是,元夫人可是我們萬花樓頂頂的貴客,每次出手打賞好多呢。”
“诶,您瞧,那可不就是元夫人的護院嗎,怎麽今天元夫人沒來,就他們來了。”
姑娘眼尖,瞧見了樓梯上那三個黑衣男子,便指給宋杭一和謝婉看,自問自答地解釋起來。
“許是三位爺自個尋樂子來了。”
謝婉擡眼順着她手指方向望去,正好看見前面坐着的衛徵起身跟上去,伸手扯扯宋杭一的袖子,示意他注意。
宋杭一心領神會,從包裏摸出兩塊銀元放在那姑娘手心,語調輕柔。
“姑娘貌美動人,只是我家妹妹臉皮薄,姑娘就不用跟着伺候了,叫我們自己玩罷。下次我單獨來再找姑娘,可不要忘了我。”
姑娘收了錢,被宋杭一說得羞羞答答的退下了。
謝婉眨眨眼,驚得微張開嘴,臉上抽搐幾下,“如此巧言令色,你們萬仞劍宗的人行事都是這麽輕佻的嗎。”
“哎,我們就這樣把她打發走了,人家姑娘以為我們不喜歡她,心裏難過怎麽辦,怎麽能讓姑娘家因為我難過呢。”
“你可以說我輕佻,但什麽叫我們萬仞劍宗的人都很輕佻,還有誰啊?”
謝婉本來半起身想拿宋杭一那邊的綠豆糕,被他這樣一問,心裏不開心便不想靠近他,又坐了回去,低頭抿茶,很不服氣地辯駁。
“還有衛徵啊。他對璇姐不就是格外輕佻。”
“哦……那你璇姐對此會格外生氣嗎?”
謝婉不說話了。
她确實沒感覺出雲璇生氣,大多數時候雲璇都是笑眯眯地罵衛徵兩句就算過去了,衛徵被罵也不回嘴,跟得還比誰都緊。
宋杭一晃晃手裏折扇,輕笑兩聲,心想謝婉到底還是小姑娘,他那師弟就是個呆子,雲璇也知道的,又怎麽會生氣。
但他看謝婉鼓着頰不服氣但又無話可說的模樣,還是将盛着綠豆糕的盤子推到謝婉面前,又遞上茶水,“謝姑娘,請。”
兩人在大堂喝了會茶,聽見旁邊桌的客人吃醉酒,一會這個說女婿沒出息,一會那個說兒子婚事不如意。
說着說着就說到那元氏家主娶了七房小妾,下個月又要娶第八房了,元氏夫人又賢惠不善妒,操持料理內外一把好手,真是何等豔福,聽過去語氣一水的酸溜溜。
“這元氏有沒有正經人啊,夫人愛逛花樓,家主喜納小妾。怪不得讓魔族整得鬼哭狼嚎的。”
謝婉吃着綠豆糕,有一搭沒一搭的聽周圍的喧嚷,“咱們在這聽這些真的有用嗎?”
“別吃了,他們出來了。”
宋杭一沒有回答謝婉的問話,而是拿掉謝婉手裏的綠豆糕,對着那方昂昂下巴。
“你看,擡了個箱子下來。”
這邊老鸨邊賠笑邊帶那三人擡着箱子下樓梯,壓着聲音囑咐,“三位爺小心着,這是夫人放在這的最後一個箱子了,辛苦您三位多費心了。”
她剛說完回過頭,迎面和走上樓梯的男客結結實實地撞上,整個人往後倒在樓梯上,身後擡箱子的三人視線遮擋沒看見她,被她撞得一趔趄,箱子砰一聲落在臺階上。
“怎麽回事!你不看路的呀!”
那男客醉醺醺的揉着膝蓋站起來,扯着嗓子撒潑,不依不饒的抓着老鸨要她賠禮。
老鸨不想引起紛亂,耽誤了正事,當即低聲下氣的賠了罪,又承諾他今夜酒水都不取分文。
那人一聽就嘿嘿笑起來,他只是富貴人家做長工的,攢了幾月錢才敢到萬花樓來消受一番,平時最是畏縮,如今酒壯慫人膽,竟又指着後面三人要他們也來賠禮。
那三人平日仗着元氏的名頭,在城裏橫行霸道慣了,從來也只有別人點頭哈腰的份,讓這醉漢指着鼻子一通罵豈能罷休?
雙方相互争執起來,動靜越來越大,大堂裏原本就還有看不慣元氏行徑的客人,見鬧大了便也混進來跟着罵兩句。
老鸨兩頭勸也勸不住,被兩方人夾在中間也擠不出來。
謝婉和宋杭一趁亂湊進鬧事的客人堆裏,方才正是宋杭一推了那醉漢一把,才讓他撞在老鸨身上。
只是那三人雖然正在氣頭上,但仍始終守在箱子旁邊,有人稍微靠近就會被警惕地隔開。
兩人碰不到箱子,放出靈力探查也被箱子上施加的禁咒擋了回來,謝婉因為個子小還被人群卡着出不來,被出來查看情況的白清陽一把給她揪了出來。
回到包廂後,幾人交換了各自打探到的情況,一致決定事态緊急,應當采取非常手段。
這非常手段嘛,當然是夜黑風高,趁火打劫!
老鸨安撫完客人,送走了那三人,累得氣都喘不勻,捏着的手帕本是裝飾作用,如今也直擦腦門上的汗。
結果她剛回屋內還沒來得及點燈,就被雲璇拿着墨铻抵在牆上,冰涼的劍刃緊貼着脖頸,死亡的威脅就這樣壓在肩膀上,驚得她直打哆嗦,抖着嗓子問,“大……大俠,是要錢嗎?”
“誰要你那幾個臭錢?我們要你的命!”
宋杭一粗着嗓子惡狠狠地吓唬她,說着還拿手肘戳戳白清陽,讓他也說兩句。
白清陽只學過君子端方,哪裏做過這種流氓行徑,心裏本是很震驚的,但雲璇都在那邊搶着持劍了,他想了半天,也跟了句,“是的。”
那老鸨吓得要暈過去了,一個勁地求饒。
看她兩股顫顫,一口氣要背過去的模樣,雲璇感覺吓唬得差不多了,才湊到她耳邊陰恻恻地出聲,“我問,你答,我滿意了就饒你不死。”
老鸨嗓音發抖連聲稱是。
“剛剛擡走的是什麽東西。”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之前元夫人交了八個箱子給我,但都有符咒我打不開呀,我是真不知道裏面有什麽。”
“其他箱子呢?在哪?”
“剛剛擡走的就是最後一個了,我們樓裏已經沒有剩的了。”
雲璇沒有再出聲,黑暗裏和宋杭一交換了一個眼神。
老鸨沒聽見雲璇繼續問話,擔心雲璇不相信自己,一個不開心就把她脖子抹了,又連連發誓自己說的都是實話。
雲璇壓着劍後退了半步,白清陽想上前故技重施劈暈老鸨,被雲璇眼疾手快捉住手腕拉到一邊,衛徵迅速上前放倒老鸨。
“小師姐,怎麽……”白清陽愣愣的看着衛徵打暈人。
“沒事,你勁有點小,我想她恐怕比秋月姑娘要皮糙肉厚一點。”
五人出了萬花樓,雲璇将墨铻還給衛徵。
謝婉不解的看着衛徵收回墨铻,心裏有股怪異的感覺,下意識開口問,“璇姐,你怎麽拿衛徵的劍呢?”
雲璇理所當然的拍拍衛徵別回腰間的墨铻,得意開口。
“碧裁那麽漂亮,怎麽能拿去做壞事,墨铻帥,墨铻适合。”
衛徵點點頭,拿下雲璇搭在墨铻上的手,“據那老鸨所說,我推測傷人的魔物應該就是放在箱子裏的東西,那東西又是元夫人拿來萬花樓的,元氏應當不簡單。”
“若是元氏與魔族勾結,又為何要自投羅網呢?”
雲璇又把手放到墨铻上,她剛才威脅老鸨時發現墨铻劍柄上黑乎乎的花紋竟然是蓮花紋,覺得好奇,就想摸摸看完整的紋路。
宋杭一抱臂冷哼一聲,“區區元氏,我們何必猜來猜去,明日登門查驗便是,看他們敢搞什麽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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