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8章 勝新婚 “你不也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8章 勝新婚 “你不也挺
烈焰層層疊疊地裹上來, 赤紅的火舌舔舐着皮膚,起初只是灼熱的悶。
她掙紮、喘息,覺得下一秒就要在這熔爐裏化為灰燼。
可就在放棄抵抗的那一刻, 一種奇異的、無法言說的、浸透四肢百骸的歡愉,忽然從骨骼深處漫開,順着筋脈流淌到全身每一個角落。
偶爾收得太緊, 箍得骨節咯咯作響, 身體會不由自主地顫抖,但那股密不可分的纏戀感蓋過了一切尖銳刺痛。
慢慢融化。
滑入一片清涼靜谧的雪原,換了一個更安心的栖息地, 沉沉地睡了過去,不知今夕何夕。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耳廓:“寶寶?”
那聲音停了片刻,沒等到回應,又往前湊了湊:“寶寶?”
“十二點了, 是不是該起來了?你傍晚不是還要去參加那個大賽的頒獎晚會嗎?”
“稚魚?”
“寶貝?”
“老婆?”
姜稚魚不堪其擾, 但眼皮沉沉擡不起來, 只能皺着眉頭:“滾。”
“好好好,我滾。”沈從謙吻了吻她裸露在被子外的肩頭,“你再睡會兒,我等會兒再叫你, 不急。”
話是好聽,可他說完就在旁邊打了一個接一個的電話, 嗚哩哇啦地講個沒完。
一會兒用法語跟人交代“對,就那件酒紅色的絲絨禮服,配那條銀狐毛披肩,嗯, 公寓地址發給你們門店了”,一會兒又切回英語跟化妝師确認下午三點的檔期,沒過兩分鐘又撥出去一個電話訂外送餐點。
絮絮叨叨地說個沒完,像幾百只蜜蜂在耳邊嗡嗡打轉,吵得姜稚魚根本沒法睡。
半夢半醒間,那點怒氣終于攢夠了。
她猛地翻了個身,眼睛都沒完全睜開,憑着對聲音來源的感應,擡手就是一巴掌甩過去。
“啪!”
沈從謙被打得一愣,偏過頭要看怎麽回事,她卻已經重新把臉埋進枕頭裏了,只留給他一個莫名的後腦勺。
他摸了摸被打的臉頰,那點鈍鈍的觸感反倒十分美妙,對着電話那頭匆匆說了句“Deux portions”就挂了。
“不吵了寶貝,都定好了,不打電話了。”他把她整個人翻了個面摟進懷裏,順着她的後背拍,一下又一下,“不過最晚得兩點起來好不好?你那個晚會七點半開始,化妝做發型都要時間。”
姜稚魚還在呼呼大睡,連哼都沒哼一聲,根本不搭理他,但蜷在他懷裏的身體明顯放松了下來,呼吸也重新變得綿長安穩。
沈從謙抱着懷裏這團軟乎乎、暖烘烘的小東西,幸福感簡直滿得要從胸口溢出來,被她打過的臉頰也酥酥麻麻的。
他設好下午兩點的鬧鐘,然後把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頭頂,也重新閉上眼睛,陪着她睡了個回籠覺。
窗外的日頭慢慢往南挪,葉影在米白色的牆上晃來晃去。
下午兩點半,床頭櫃的手機嗡嗡響了,鈴聲斷斷續續鑽進耳朵,把滿室的睡意都攪碎了。
姜稚魚皺着眉哼哼了一聲,艱難地從被窩裏撐着坐起來,長發如瀑,流滿了肩背。
她伸手撓了撓發頂,整張臉都寫着懵。
渾身酸痛得像是昨天在健身房硬撸了兩百斤鐵,下床的時候腿都是抖的,扶着壁櫃才勉強站穩。
她艱難洗漱的時候,沈從謙已經把靠窗的小餐桌布置好了。
外賣空盒整齊疊好,桌上全是他從Deliveroo上點的一些網紅店招牌:還冒着熱氣的黑松露窯烤披薩、烤肉Taco卷、三文魚Poke碗、漢堡粗薯、外酥裏嫩的炸鱿魚圈,配着清爽的凱撒沙拉,甜品和酒水也一并備齊了。
姜稚魚步子挪得慢吞吞,腰墜着酸,大腿內側更是扯着一陣陣疼。
剛踏進客廳,就對上沈從謙那張笑意淺淺的臉。
他怎麽一點事都沒有,反倒神清氣爽的?
姜稚魚心底憋着一股氣,可鼻尖很快嗅到滿桌餐食的香氣,咕咕作響的餓意湧上來,那點火氣瞬間淡了不少。
她帶上一次性手套,蘸了根薯條塞進嘴裏,暫時不想跟他說話。
沈從謙端起桌上的氣泡水喝了一口,又裝模作樣地咳了一聲:“身上難受?”
姜稚魚鼻腔悶悶地應了聲“嗯”。
沈從謙心底的得意轉瞬就被心疼蓋了過去。他沒忍住,手徑直伸過去,隔着真絲睡裙捏了捏她酸脹的腰側。
姜稚魚還戴着沾了番茄醬的塑料手套,根本沒法拍開他的手,只能往窗邊扭着身子躲閃:“你別碰我,安分一點。”
沈從謙不廢話,直接把她撈起來放到自己腿上:“做都做了,現在還躲什麽?”
“就是因為做了才躲你,”姜稚魚忍着氣回,“誰知道你是個瘋子。”
平常就算他偶爾有些怪脾氣,比如吃醋了陰陽怪氣兩句,比如偶爾有摩擦吵了一會兒。但無一例外都是他先軟下來,會湊過來親她的手背、把她抱到腿上哄。
可昨天晚上完全不一樣,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是真把她當仇人整了。
“對不起寶貝,”沈從謙将指尖按在她後腰上,以不輕不重的力道慢慢揉開,“你吃你的,我給你揉揉腰。”
确實是舒服的,姜稚魚就沒再計較,她叉了一塊三文魚送進嘴裏,終于肯回頭看他:“你不吃嗎?”
沈從謙微微張了嘴。
姜稚魚無奈地又叉了一塊三文魚塞進他嘴裏,喂完還嘟囔:“膩歪得要死。”
“我們小別勝新婚,膩歪一點怎麽了?”
“誰跟你新婚——”
說到新婚,就難免想到戒指。
姜稚魚垂眸望向自己的中指,那枚他親手戴上的旋愛還靜靜貼在肌膚之上。
沈從謙也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揉在她腰上的力道不自覺地重了些,另一只手滑到她的大腿內側,不輕不重地來回捏着,哪兒都手感極好。
“寶寶。”
“嗯?”
“等你畢業就結婚好不好?我們結了婚,就再也不分開了,天天睡在一塊,好不好?”
“……你不覺得說這些有點早了嗎?”
“有嗎?”沈從謙低頭,鼻尖蹭了蹭她頸側那顆小紅痣,“我怎麽覺得一點都不早呢?我們兩情相悅,也肌膚相親過了,你現在猶豫什麽呢?在給哪個有情郎留機會,等着他把你搶走呢?”
“你又開始了。”
“我又開始什麽了?”沈從謙不依不饒地追着她的後頸親。
“又開始多想了呀。”姜稚魚頭也不回地拿了塊披薩,“我還沒準備好這麽快就進入人生的下一個階段呢,咱們可以再磨合一段時間,然後再談婚論嫁。”
“還磨合什麽?”沈從謙聽了這話,揉在她腰間的手都停了下來,“你不信任我的話,我們就簽婚前協議,法律認的那種。我所有的財産都轉到你名下,我每個月賺的錢都是你的,你發我多少零花我就拿多少,我給你打工,幫你理一輩子財。往後我要是做了一點點對不起你的事,你直接簽字就能讓我淨身出戶,我一分錢都帶不走,股權、産業、車房、海外的信托,全部都歸你,這樣行嗎?”
姜稚魚正咬着一塊脆香的三文魚塔可,聽見這些話差點噎住:“不是錢的事。我又不是為了錢才跟你在一起的,我自己會賺錢,我不缺錢。”
“不是錢的事?”沈從謙眉頭輕輕擰起,“那是……生理的事?不對啊,昨晚不是試過了嗎?咱們那磨合得不是挺好的,你不也挺享受的嗎?我數着呢,昨晚你至少高了……”
“你閉嘴!!!”姜稚魚抓起披薩就往他嘴裏怼,“我就是不想那麽早結婚怎麽了?有哪條法律規定談戀愛一陣子就必須結婚的?你再說那種話今晚就去睡閣樓,不要跟我一張床!”
沈從謙張嘴叼住披薩,吃完後就不說話了,抱着她也不動彈了,像只被主人訓了後蔫蔫巴巴的大型犬。
沉默在溫暖的室內蔓延了一會兒。
“那我等你就是了。”他妥協開口,“只要你別中途愛上別人,別跟別人跑了,我都能等。”
“沈從謙,我們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姜稚魚狠狠掐了他大腿一把,“還跟別人跑了,你把我當什麽人了?”
“只能怪你身邊男人太多。”沈從謙把下巴擱在她肩上,“比我年輕的、比我會說甜話撩你的、比我還死纏爛打的……那麽多雙眼睛盯着你,我怎麽能放心?我怎麽知道你哪天會不會被誰哄得動了心,跟着人跑了?”
姜稚魚深吸一口氣,那句“我最愛你了”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他生生噎了回去。
“不過幸虧沒有比我有錢的。”沈從謙一本正經地盤算,“哦,也沒有比我帥的。”
姜稚魚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轉過身去專心對付盤子裏剩下的青醬意面,不再搭理他了。
只是在咬到好吃的東西時,也會叉起一塊塞他嘴裏。
吃完後姜稚魚就被推去客廳沙發上坐着,三四個造型師化妝師圍着她好一通擺弄。
手指在發間繞來繞去,卷發棒的熱氣烘着耳根,粉撲掃在臉上癢癢的。
等她們終于收手,姜稚魚起身往穿衣鏡前一站,鏡子裏映出一個穿酒紅色抹胸長裙的人兒,領口開得不深不淺,剛好露出鎖骨和那串壓住吻痕的Graff紅寶石,外披皮草披肩,頭發挽成松散的低髻,兩縷卷發特意留在腮邊,标準嬌生慣養的千金模樣。
她踩着細高跟走出來時,沈從謙已經換了一身束腰的黑大衣,正靠在走廊牆邊看手機,聽見腳步聲擡起頭,目光一下定住,上下打量了她好幾秒都沒說話。
他接過她的手,擡高。
姜稚魚順勢在他手下轉了兩圈,又仰頭看他:“怎麽樣?”
“很美很美。”沈從謙低頭,在她手背上輕輕印了一枚吻,“比女明星還美。”
姜稚魚彎起眼睛笑,抱緊他的手臂,和他一起坐電梯下樓上車。
公寓離盧泰西亞酒店很近,開車沒幾分鐘就到了。
水晶宴會廳裏已經燈火輝煌,映着下面穿着禮服的人群。有參賽的年輕廚師,有穿着高定的主廚,有餐飲協會的老面孔,還有各路端着香槟的貴賓。
幾人過來給沈從謙敬酒,他一口流利的法語,氣定神閑地同他們碰杯。
姜稚魚沒想到這兒也有他認識的人。
她努力去捕捉那些過快音節,聽懂幾個“晚宴籌備”“獎項評選”“感謝莅臨”,大概是酒店高管或者贊助商。
沈從謙一邊跟他們客套,一邊很自然地用手攬住姜稚魚的腰,把她半圈在身側。
七點半,晚宴準時入席。
全套米其林标準的法式套餐,從頭盤到甜點一共七道,由巴黎一位MOF主廚親自定制菜單。
選手和嘉賓按桌次落座,評委席設在舞臺前方最正的位子。主持人踩着聚光燈登場,先用法語和英語交替介紹了一遍埃斯科菲賽事的歷史淵源,又把全場重量級評委一一介紹過去。
喬爾作為總裁判被請上臺簡短致辭,她今天穿了一身象牙白的西裝套裙,站在話筒前話不多,用法語說了幾句“期待各位年輕廚師的表現”,便乾練地鞠了一躬下臺。
沈從謙和姜稚魚并肩坐在第一排的最佳觀禮位,他低着頭看了快五分鐘的手機,指尖不停滑動着什麽文件。
“很忙嗎?”姜稚魚往他那邊傾了傾身子。
沈從謙目光還落在屏幕上,另一只手已經習慣性地攬上她的腰:“給季萊之再敲定一下這兩天的流程。怎麽了?你說。”
姜稚魚抿了一下嘴唇,輕輕捏着他大衣的紐扣:“你覺得……我能拿獎嗎?我好緊張……”
沈從謙把手機鎖屏,認真看她:“一定可以,肯定可以,百分百可以。我今天給你打扮得這麽好看,就是讓你上去耀武揚威的。”
姜稚魚被他這話逗得“噗嗤”笑出來,剛剛那股緊張感一下洩了大半。
她看了看自己這一身行頭,再擡頭時眼裏亮晶晶的:“不過我光顧着啃書準備比賽了,還真沒想到晚宴要穿小禮服……要不是你,我可能真就穿着那件大棉襖來了。”
“所以,你盡管毫無顧忌地多依賴我一點吧。”沈從謙摟在她腰間的手稍稍收力,把她帶得更近,“我給你兜一輩子的底。有我在,你永遠都會是全場最讓人羨慕的那一個女孩。”
姜稚魚彎着眼沖他笑了笑,剛要開口說話。
臺上主持人擡手示意全場安靜,洪亮的法語響起:“Mesdames et Messieurs, attention s'il vous plat ! ”
她聞聲擡頭,原來是要頒發正式大獎之前的特色單項獎。
先是最佳本地食材運用獎,一個戴着黑框眼鏡的裏昂小哥跑上去領了證書和小型獎杯。然後是擺盤美學獎,被一個日本女生捧走。
主持人拆開下一個信封,低頭看了一眼,念出最佳甜品創意獎的獲獎人:“Camille Jiang!”
姜稚魚提着裙擺站起來,在掌聲裏一步步走上臺,舉起獎杯的時候還對着沈從謙的方向抛了一個飛吻過去。
沈從謙直接被她這個動作逗得笑得不行,嘴角壓都壓不住。
小獎合完影,舞臺上燈光調暗了一檔,主持人換了一副更莊重的語氣,大屏幕開始播放賽事回顧短片,往屆獲獎者的照片、評委們嚴肅評審的瞬間、年輕廚師在竈臺前揮汗的特寫。
整個水晶宴會廳的氣氛更莊重了一層。
姜稚魚坐回第一排,十指交疊抵在下巴尖上,閉着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能感覺到心髒正在胸腔裏用力地蹦。
如果能拿到這個獎……
她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不是什麽世界冠軍頭銜,但對她來說,這是第一塊真正的路碑。
它意味着6.6萬的獎金可以讓她回饋給愛的人,意味着那張證書以後就是她投遞履歷時的敲門磚,意味着她能理直氣壯地說:可以開自己的工作室了。
更重要也更說不出口的是,她需要這一份來自外界的肯定。
哪怕她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小菜鳥,哪怕在那麽多專業科班出身的選手面前她的履歷薄得像一張紙……也還是好想被世俗意義上的成功肯定一次啊。
哪怕只是一個銅獎,一份認可的目光,一句話,都好。
沈從謙坐在旁邊,把她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都收進眼底。
女孩閉着眼、下巴抵着指尖、連呼吸都輕輕屏住的姿态,像一只第一次面對風浪的雛鳥,努力把自己縮成小小的樣子,卻還是藏不住骨子裏那份想要振翅的渴望。
他這個人,向來是無神論者,覺得信自己比信什麽都強,參加比賽的時候也從來只有一條準則——不拿第一就是輸。
那種穩操勝券的掌控感,那種碾壓所有人拿到冠軍再居高臨下的蔑視,才是值得追求的東西。
所以他一直無法理解為什麽有人賽前要轉錦鯉、要去祭拜、要搞那些神神叨叨的儀式。有那個時間不如多背兩頁知識、多溫習兩項技能,畢竟求神不如求己。
可是現在。
他看着她閉眼祈禱的樣子,紅嘴唇還微微翕動,不知是在默念什麽還是在跟自己說話。
又從來沒有哪一刻這麽希望這個世上有神明。
他也閉上眼,在心裏開始默念,一字一句。
如果祈禱真的有用。
那我祈禱,多偏愛偏愛這個女孩吧。
無論是人,還是神,還是這個世界。
無論是運氣,還是榮譽,還是前程造化。
只要是她想要的,都讓她得到。
只要是她努力了的,都盡數歸她懷抱。
我都行,我可以什麽都沒有,但她不能缺任何一樣好東西。
臺上的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終于正式進入頒獎環節。
先是用法語報了一遍串場詞,随即按照國際賽事的慣例,從銅獎、銀獎、金獎倒序公布名次。
每念出一個英文名,臺下便有一個年輕廚師大步走上去,領走屬于自己的證書和托盤獎牌,掌聲此起彼伏地落下來。
旁人被提名時的歡喜越鮮明,姜稚魚心頭的忐忑就越疊加,兩種情緒拉扯着她:一邊是還未聽見自己名字的僥幸期待,隐隐生出一絲攀至頂峰的雀躍預感。一邊又忍不住惶恐,倘若一路念到末尾都沒有她,那之前所有的努力,便會落得一場空。
銅獎三人名單宣讀完畢,沒有Camille。
銀獎二人名單緩緩宣讀完畢,依舊沒有她的名字。
周遭細碎的議論聲隐約飄入耳畔,姜稚魚心口跳得發慌,失落幾乎要蓋過期待。
全場只剩最後一個名額,本次埃斯科菲青年大賽總冠軍。
先前上臺領銅獎、銀獎的選手輪番站在臺上,有年紀輕輕便功底老練的業內新人,也有輾轉多家米其林門店打磨手藝的老手。姜稚魚望着他們挺拔自信的模樣,心底不自覺往下沉,越對比越覺得,這份至高榮譽怎麽看都輪不到閱歷淺薄的自己。
失落一層層疊在心上,幾乎快要壓垮那點微弱的期待。
忽然,她感覺到一只溫熱寬厚的手覆上了手背,指尖輕輕穿過僵硬的指縫,緊緊地扣住了她的手。
掌心的溫度一路傳上來,托住了那顆快要一路墜到底的心髒。
全場安靜。
臺上主持人在聚光燈下停了停,目光掃了一圈臺下所有人,然後擡高聲調,清清楚楚地讀出那個名字——
“Camille Jiang,Champion!”
姜稚魚甚至沒有立刻反應過來,那兩個字像是隔了一層水傳進耳朵裏,嗡嗡的,不真實。
那一瞬,所有緊繃、忐忑、不安盡數炸開,巨大的喜悅席卷全身,姜稚魚下意識地先看向沈從謙。
沈從謙眼底有笑意漾開:“去吧。”
她起身,裙擺曳過地毯,一步步走上鋪着絲絨的舞臺,站到聚光燈正中央。
身為總裁判的喬爾親自上前,将沉甸甸的冠軍獎杯與燙着金字的證書遞到她手中,在握手時還輕輕對她說了一句法語,大意是:你的海鲈魚配茉莉白桃,是我今年嘗過最驚喜的作品。
臺下閃光燈亮成一片,姜稚魚穩穩捧着獎杯,深深鞠了一躬,然後直起身子,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群,準确無誤地落在臺下第一排正中那個位置上。
沈從謙一直坐在那裏,用眼睛代替相機記錄着她,一點點欣慰,更多的驕傲。
頒獎晚宴進行到九點十分,燈光從璀璨的白金調成了暖融融的琥珀色,樂隊開始奏起悠揚的華爾茲旋律。
主持人宣布交際舞會正式開始,衣香鬓影的人群紛紛攜伴滑入舞池。
人生中最好的一夜。
愛人就在身側,獎杯沉甸甸地立在桌上,事業剛剛啓程,又這麽年輕,未來像一幅還未展開的卷軸,鋪滿了無限的可能。
姜稚魚搭上沈從謙的手,踩着三拍子的節奏跌跌撞撞地旋進舞池,裙擺像紅酒潑灑的弧線,一圈一圈綻開在燈光裏。
她其實不太會跳華爾茲,步子踩得又急又飄,有時候甚至會提前半拍節奏,然後就順理成章地踩上他的皮鞋。
姜稚魚仰頭看沈從謙,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扶着她的腰,低笑一聲,帶着她重新調整步伐。
跳錯了也沒關系,走慢了也不要緊,往哪個方向轉都行,眼前的這個人又不會怪她。
但連續踩了他七八次之後,姜稚魚也是真的有點不好意思了,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肩,仰起臉讪讪笑:“不跳了不跳了,再跳下去你的鞋真要被我踩扁了。”
沈從謙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被冠軍踩扁,榮幸之至啊。回去我都舍不得穿了,找個防塵櫃裝起來,供在床頭。”
姜稚魚被逗笑:“油嘴滑舌。”
沈從謙也笑了一下,然後稍稍俯下身:“想好好跳的話,叫聲哥哥,我教你。”
其實哥哥這個稱呼在情侶之間再平常不過了,撒嬌的時候叫一句親密又黏糊。
可姜稚魚家裏已經有一個從小叫到大的哥哥了,她對這個稱呼有另一層完全不一樣的定義,那是從小叫到大的、帶着血肉親情的長輩一樣的稱呼。
要把這兩個字用在男朋友身上,她怎麽都張不開嘴,只覺得渾身別扭。
于是她憋着壞笑,喊了一句:“叔叔。”
其實也就六七歲的年齡差,當哥哥老成了點,當叔叔又年輕了些,也不知道怎麽就稀裏糊塗地當了男朋友。
“行,”沈從謙被她那一聲“叔叔”氣得笑出了聲,收緊了攬在她腰間的手臂,把她往懷裏一帶,嘴唇貼着她的耳垂,呼吸又低又熱,“回去讓你叫一晚上的叔叔,叫個夠,別給我喊累。”
作者有話說:
明天早上9點do(promax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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