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小稚魚 聽見那一嗓子似嬌似嗔的“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章 小稚魚 聽見那一嗓子似嬌似嗔的“哥”
“喂?”
“阿風?你現在忙不忙呀。”姜稚魚把手機貼在耳邊,踢着腳邊的小貝殼,語氣甜甜的。
傍晚的沙灘仍有白日的餘溫,細沙裹着她纖細的腳踝。
電話那頭傳來圖書館翻書的沙沙聲,何處風壓着聲音說話,帶着點疲憊的笑意:“你問就是不忙,剛看完論文,正準備去吃飯呢,你今天下班早啊?”
姜稚魚蹲下來撥了撥沙灘上沖上來的小寄居蟹,看着它慌慌張張鑽進殼裏,忍不住笑出了聲:“今天早走了半小時,媽媽讓我回來幫她收拾明天民宿的房間,剛忙完溜出來給你打電話。對啦,你之前說的那個加州交換的名額,下來了嗎?”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何處風嘆了口氣,語氣帶着點掩飾不住的失落,唉聲說:“績點排名出來了,我排第四,前三的績點都比我高,估計輪不到我了,我想了想,也就這樣吧,反正本來就是碰運氣的事。大不了畢業我就回浪歇腳找工作,不用出去折騰,還能跟你在一起,平平淡淡過也挺好的。”
姜稚魚聽出他聲音裏的不甘心,那點屈就的澀意隔着海風飄過來,她攥着手機,趕緊軟着聲音安慰:“沒關系的,你已經很厲害了,能進候選就說明你夠優秀啦。而且你說的也對呀,回來多好,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都在浪歇腳,每天都能見面,比你去國外一年見不到好多了,平平淡淡的我也很喜歡呀。”
她說得真心實意,又踢着海水晃了晃腳:“我爸剛才還問你呢,說你畢業要是回來,他朋友公司缺人,讓你去試試呢,工資也不低,你這麽優秀,慢慢來,什麽都會有的。”
何處風被哄得心裏松快了點,笑着應了,語氣裏那點失落散了點,又跟姜稚魚聊了兩句酒店的事,聽她說沈從謙點名讓她做私人廚師,還漲了工資,語氣頓了頓,卻又沒說什麽,只囑咐道:“那你自己注意點,那個沈總雖然是老板,但你別什麽都跟着他的意思走,要是他讓你做你不想做的,你就給我打電話,我立馬回去。”
姜稚魚乖乖應着:“知道啦知道啦,沈總人很好的,你別瞎想啦,我明天還要早起備菜,不跟你聊太久啦,你記得吃晚飯哦,拜拜~”
挂了電話她把手機塞進兜裏往家中後院回走,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落在溫熱的沙灘上。
她心裏也甜滋滋的,想着等兩人都畢業了,一起在浪歇腳上班,周末回家吃媽媽做的飯,還能帶着千金去海邊棧道跑步,多好的日子。
上了階梯,打開後院的木栅欄,姜稚魚就聞見廚房裏飄來香氣,混着媽媽和哥哥在裏面說話的聲音,趕緊加快了腳步,準備去取二樓卧室的衣架上的新草莓圍裙。
結果踩着樓梯剛爬了一半到轉彎處,頭頂突然“砰——”一聲炸開巨響,吓得她驚叫了一聲。
彩色的碎紙片混着彩帶劈頭蓋臉往身上掉,姜稚魚下意識要往後躲,結果一個踩空就掉了下去。
腳下已經禿嚕了兩級樓階,眼前被彩帶遮得模糊,什麽也抓不住。
姜稚魚閉上眼等着摔屁股墩的時候,腰卻突然被一只有力的胳膊牢牢托住,帶着冷皂香的體溫貼在後背,阻止了一場下墜。
是姜惕非,把妹妹撈着腰穩穩扶起來,又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确定她沒摔着,随後擡頭對着樓梯頂冷着嗓子喊:“曾回清!滾下來!”
樓梯頂傳來憋不住的笑聲,染着藍發的少年叼着棒棒糖跳下來,看着姜稚魚站不穩靠在姜惕非懷裏,笑得直拍扶手:“哈哈哈哈姐你臉都白了!我等你半天了,誰讓你剛才在沙灘上只顧着談戀愛不跟我玩,吓死你活該!”
姜稚魚心髒還咚咚跳得快,碎彩紙沾了一腦袋,姜惕非伸手給她一點點摘下來,又擡頭指着曾回清訓:“待會兒吃飯沒你的份,你在旁邊罰站!”
曾回清吐了吐舌頭,跑下來從口袋裏掏出個皺巴巴的糖塞給姜稚魚:“我錯了我錯了,不就是吓一跳嘛,給你吃我的橘子糖賠罪。”
姜稚魚順了好半天氣才緩過來,後頸的細汗都把碎發黏在了皮膚上,伸手點着曾回清的腦門訓他:“誰讓你瞎胡鬧?我剛才真差點摔下去,你是想讓我斷條腿才開心是不是?”
曾回清歪着腦袋躲,手插在破洞牛仔褲口袋裏:“哎哎哎,姐你別訓我啊,你自己天天談戀愛帶壞頭把我們都忘了,憑什麽說我啊?”
姜稚魚氣得咬了咬下唇,挽着裙擺往上走了兩步,伸手抓他:“我好心給你補課你還嘴貧,小兔崽子你給我過來!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曾回清嗷一聲笑着往樓上跑,帆布鞋踩得樓梯咚咚響,姜稚魚跟在後面追,拖鞋踩在沾了碎紙片的地板上滑了一下,姜惕非跟在後面伸手扶了她一把,腳步沒停也跟着上樓,怕她再摔着。
姜稚魚追進二樓卧室,一把抓住曾回清的後衣領,把人按在姜惕非床頭的被子上,擡手擰他的耳朵,疼得他嗷嗷叫。
曾回清歪着脖子喊疼,一邊躲一邊瞎嚷嚷:“錯了錯了!姐我錯了!哎不對——堂姐,你在哪找的對象,還開賓利呢?那天我從市區回來,看見他送你到海韻路呢,穿得帥,長得也可帥了,給我也介紹一個呗!”
姜稚魚又擰了一圈他的耳朵:“你瞎說什麽?玩音樂玩傻了腦子也跟着秀逗了?何處風哪裏來的賓利?”
曾回清疼得吸涼氣,還不忘擠眉弄眼說細節:“什麽何處風啊!那天我看得清清楚楚!黑色賓利,三地車牌,車牌號最後三個是888,你穿的白裙子,那個男的穿黑襯衫,還下車目送你回去呢,不是你對象他送你回來乾嘛呀?”
姜稚魚猛地反應過來,那天沈從謙請自己去吃法餐,确實順道送了她到海韻路。而後她趕緊撲上去捂住曾回清的嘴,壓着聲音兇他:“你閉嘴!別瞎造謠,那不是我對象!”
“那是我酒店的總經理!就是順道送我回來而已!”
曾回清還在唔唔掙紮想說什麽,走到樓梯口的姜惕非腳步頓住了,他本來打算出去給這倆小孩留空間鬧,此刻聞言卻轉過身,審視的目光落在姜稚魚身上。
随後姜惕非又走了回來,冷冷對曾回清開口:“你偷偷從杭州帶回來的那堆打碟器材,藏在車庫儲物箱裏,還有你那些沒給大伯看的說唱詞,要我現在給大伯打電話說一聲嗎?”
曾回清瞬間蔫了,站直讨饒:“別別別!哥我錯了!我不亂說了還不行嗎,我下去幫阿姨打下手,這就走!”
他一溜煙順着樓梯跑下去,連門都給姜惕非和姜稚魚帶上了,樓梯間傳來咚咚的腳步聲,一會兒就沒了聲響。
房間裏一下子靜下來,只有海風刮着淡藍色的紗簾晃。
姜稚魚松了口氣,拍了拍胸口想站起來跟着下去,剛撐着床墊直起腰,肩頭突然落了一只溫熱的手,用力一按就把她重新摁回了柔軟的床墊上。
姜稚魚驚得往後仰了仰,擡頭撞進姜惕非黑沉沉的眼睛裏:“哥哥?”
見姜惕非神色不對,她又趕緊解釋:“就是酒店一總經理順道送我回來,曾回清淨添油加醋。”
姜惕非的影子罩下來把妹妹整個人都籠在裏面,他眉頭擰着,臉色冷得沒一點溫度:“解釋完再下去。”
“什麽時候開始,你跟男人出去,能瞞着家裏了?”
他的指尖還停在姜稚魚肩頭上,溫度燙得有點發慌,她下意識往回縮了縮肩膀,手指攪着裙擺上的蕾絲邊:“就是呃……不是我們兩個人,還有允朵和允朵的整形醫生一起吃了個飯,回來的時候剛好順路把我們都送了,我怕說了你們瞎想才沒說的,真沒別的事呀哥哥。”
姜稚魚擡頭看他,又往前挪了挪膝蓋,仰着脖子跟他解釋:“真的沒騙你,不信你打電話問允朵,那天她也在,我們一起吃的飯。”
姜惕非聞言松了攥着妹妹肩頭的手,往後退了半步,嘴角牽起一點沒什麽溫度的笑,骨節分明的手指插在牛仔褲口袋裏。
“我跟她打電話乾嘛?”
姜稚魚以為沒事了,剛想得了便宜賣乖,卻又聽見姜惕非說:“她跟你穿一條褲子,還能不順着你的話說?”
姜惕非太懂妹妹了,她從小一說謊就喜歡揪裙擺,不敢正眼看人。
他倒不是不信妹妹會主動跟別人有什麽,只是怕她性子單純,被那種見過大世面的有錢人勾得暈頭轉向,最後受了委屈、騙得骨頭都不剩。
姜稚魚被他堵得說不出話,手指絞着蕾絲邊越揪越緊,聲音卻更軟:“哥哥……真的沒什麽呀,就是順路送我回來而已,我就是覺得那車太貴了,說了你們肯定要瞎想,我才沒說的嘛。”
“你不說實話,可以。”姜惕非沒松口,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對着她,“那拿來手機。我跟他通個話,問清楚是不是真的只是順路。”
姜稚魚一下子往後縮了縮,把手機往背後藏:“不行啊哥哥!沈經理現在肯定在忙,我怎麽能随便拿這種小事打擾人家工作呀!”
本來只是試探,可她剛才遮遮掩掩,現在又這樣心虛躲閃,更坐實了姜惕非心裏的猜測,他怕妹妹被騙,眉頭皺得更緊,周身的氣壓低得吓人:“稚魚,拿出來。別讓我重複第二遍。”
姜稚魚吓得整個人躺平在床單上,後背緊緊貼着床墊,把手機死死壓在腰下面,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姜惕非氣妹妹瞞着事,又怕把她逼狠了哭,他咬了咬牙,乾脆屈指扣着她的腰側把她掀起來,直接探到後背把手機抽了出來。
指節攥着姜稚魚的腰,癢得她縮了一下,姜惕非卻沒心思分神,直接坐在床邊按了開機,妹妹的密碼從來都是那幾個數,他閉着眼都能解開。
姜稚魚反應過來趕緊膝行着往姜惕非身邊挪,手伸到他臉前面去奪手機,姜惕非怕收勁太猛推得她摔下去,只能一只手舉着手機翻微信,另一只手按着姜稚魚的肩膀不讓她撲過來。
鬧着鬧着一滑,他整個人往後背靠在床頭,姜稚魚也沒穩住,徑直撲在了他身上。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姜稚魚整個人跨坐在姜惕非腰上,手還伸着往他那邊夠。姜惕非一只手舉着手機偏頭躲她,另一只手牢牢按着她的肩膀不讓她亂動。
兩人都當成打架似的,目前還沒意識到這個姿勢的危險性。
姜稚魚氣呼呼地掙了掙,想從他腰上爬起來,姜惕非卻怕妹妹起來再奪手機,反而将推着她肩的手換成箍着她的腰往下摁。
總之就是往前不讓,離開也不讓。
姜稚魚怎麽都搶不到,瞪他:“哥哥!你再鬧我真的生氣了!不就是送我回來嗎!至于翻我微信嗎!”
姜惕非喘了口氣,胸口起伏,連帶着腰間一下一下地蹭着她的大腿,語氣中也帶着壓不住的火氣,“我不生氣?我怕你被騙被欺負,我不能生氣?要是真沒什麽事,你乾嘛言辭閃爍藏着掖着?”
他指尖靈活地劃着屏幕,停下來指着一個備注點了點:“沈經理?這個吧?”
姜稚魚趕緊晃頭,眼睛都瞪圓了:“不是!那是別的部門的經理!”
姜惕非“嗯”了一聲,尾音壓得低低的,透着股沒散的火氣,指尖往下一劃,直接撥了語音通話。
姜稚魚吓得快要蹦起來:“哥!”
鈴聲只響了一聲就被秒接起來,那邊背景音有點嘈雜,不像是在辦公室。
聽見那一嗓子似嬌似嗔的“哥”,沈從謙低沉的笑聲順着聽筒飄出來,頓了頓才開口:“小稚魚?”
那聲親昵昵稱喊出來,姜惕非舉着手機的手一下子攥緊。
随後他擡眼看向姜稚魚,指尖指着她的鼻尖,一個字一個字咬得格外重。
“小、稚、魚?”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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