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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人魚淚 Baby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章 人魚淚 Baby




姜稚魚順着石板路慢慢往下坡走。




離家還有一段距離, 千金便晃着蓬松的大尾巴狂奔出來,直撲到她膝頭,一個勁往她身上蹭。




姜稚魚順勢蹲下, 手掌順着千金毛茸茸的腦袋往下摸,它吐出舌頭呼呼喘氣,濕漉漉的鼻子反複蹭她掌心, 仿佛察覺出主人心情低落, 笨拙又熱忱地用獨有的方式安撫她。




人類窮極一生追求的忠誠與愛,全在這顆毛茸茸的小腦袋裏。




心情慢慢放松下來,悶悶的感覺都輕了不少。




不遠處的院門, 楚天舒收拾完東西出來,一眼就看見姜稚魚蹲在梧桐樹下摸狗,麻花辮散了大半,碎發粘在哭紅的眼角,臉還帶着沒褪下去的紅。




他的腳步頓了頓。




她腳踏幾條船, 現在鬧成這樣, 不是活該嗎?




哪值得什麽安慰。





但他還是不由自主地走到她面前, 寬大的身影一下子擋住了路燈,把她整個人籠在陰影裏。




姜稚魚聽見動靜擡頭,接過紙巾,小聲道了謝, 慢慢扶着千金的背站起來。




楚天舒瞥到她的小臂,幾道淡紅色的掐痕浮在白皮膚上, 到了嘴邊的冷嘲熱諷一下轉了個彎:“誰欺負你了?”




姜稚魚搖搖頭,把臉往側面偏了偏,不想讓他看見還紅着的眼睛,什麽委屈都沒說, 緩好後又擡頭問他:“你今天還住嗎?要是住我現在就上去給你再打掃一遍,今天的生日飯都沒讓你吃好,真是不好意思了。”




“今天也是你生日。”楚天舒皺眉。




曾回清晃悠着從院子裏出來,一眼就看見兩人站在梧桐樹下,湊得不遠不近,看着像在說什麽不能讓別人聽的悄悄話。他立刻湊了過來,看清後又撓撓頭問:“姐,誰又惹你生氣了?”




姜稚魚搖頭說沒事,楚天舒伸手一把拽住曾回清的後衣領,把人拉出去老遠。




兩人背對着姜稚魚站着,壓低聲音不知道在叽叽喳喳說些什麽。




姜稚魚牽着千金進了院子,蹲在花池邊,倒出一把狗零食握在掌心裏,看着千金低頭拱着手舔零食,海風一吹,三角梅落了一肩膀,心慢慢靜了下來。




眼前突然落了兩個影子,姜稚魚仰起臉問:“還有什麽事嗎?”




沒等兩分鐘,她就被拽着出門,彎腰坐進了楚天舒的阿斯頓馬丁。




夜色漫上來,車往尋嶼路開,姜稚魚掏出手機給姜惕非發信息,沒過兩秒就收到了回複:「已經到家了,你放心跟曾回清他們去玩,玩得開心點,以後那個人不會騷擾你了。」




姜稚魚看着那行字松了口氣,把手機扣在杯架上,轉頭看窗外掠過的街景。




這輛跑車是正經兩座,後排只能臨時擠擠,姜稚魚從後視鏡瞥到曾回清一米七八的個子縮在後面,于是回頭問:“回清,咱們換換?你到前面來坐。”




曾回清立即揮揮手:“沒事兒姐,就快到了,你坐前面吹着風好好散心,我擠擠沒事的!”




“好……”姜稚魚轉回頭笑了笑,“我還是第一次坐敞篷車呢,之前還以為風會刮得臉疼,沒想到一點都不難受。”




楚天舒伸手按了下中控,擋風板慢慢升起來,“剛只升了一半擋板,風還散不開,現在這樣更舒服。”




路沿着海岸線修,一側是成串的繡球花,一側就是黑沉沉泛着碎銀波光的大海,車載音響放着低啞的英文民謠。




曾回清在後面叽叽喳喳講楚天舒這輛車的來路,講他之前開着這輛車去環海島的糗事,逗得姜稚魚一直笑,笑聲混着風聲越飄越遠。




楚天舒接過曾回清的話頭,姜稚魚下意識側過頭看他,路燈一路掠過去,光落在他高挺的眉骨上,那幾顆銀亮的眉釘閃得清清楚楚,耳骨上還有耳橋,以及一排細細的釘順着耳廓排下來。




她看着看着,下意識就皺了眉,莫名又幻痛起來,好像釘子是打在自己身上似的。




楚天舒瞥見她直勾勾的目光:“可以摸。”




“啊?”姜稚魚眨眨眼睛。




他握着方向盤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重複了一遍:“你看了那麽久,不想摸摸看嗎?沒關系,過來摸。”




姜稚魚本來就好奇,被他戳破心思,乾脆大方探過身,指尖輕輕蹭了一下那顆銀眉釘,又皺着眉問:“這個是怎麽固定在上面的呀?不會掉嗎?”




曾回清在後排湊過來給她解釋:“就是穿刺杆從肉裏穿過去的呀姐,再在前後兩個釘子扣住就不會掉了。”




姜稚魚眼睛睜大:“啊?那……那疼不疼啊?”




剛好路口紅燈跳出來,楚天舒踩了剎車停下,整個人轉過來對着她:“為了帥,疼點也值啊。”




姜稚魚心裏滿是不理解,卻還是選擇尊重,又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楚天舒望着她這副又怕又好奇的模樣,低低笑出聲:“這些都算小意思,還有一處最疼。”




“哪裏?”姜稚魚又觀察了他一下。




楚天舒唇瓣微松,只掀開一道窄窄的縫,一截舌尖極輕地自嘴角探出來,像蟄伏的小蛇淡淡吐了下信子,不張揚,只淺淺露一小截,舌面正中嵌着一枚冷亮的銀色舌釘,在路燈下閃了閃。




這個動作旁人做來難免輕浮,可他生得俊朗,舌尖輕挑像雜志硬照抓拍。天真裹着乖張,還有幾分漫不經心的挑釁,襯得整張臉愈發亮眼。




姜稚魚吓壞了,趕緊捂住自己的嘴:“我平時吃飯不小心咬到舌頭都疼得要死,你你你還打個釘在上面?”




楚天舒看着她吓得眼睛都圓了,目的達到,又笑着轉回去重新發動車子。




後排的曾回清接到個電話,捂着嘴蹲在座椅上小聲叽叽喳喳,怕誰聽見一樣,一看就是陶寧打來的。




姜稚魚看着窗外掠過去的海岸線,忍不住想,那麽張揚的眉眼,打些銀釘釘在臉上确實配得很好看,可還是會疑惑,好好的為什麽要折騰自己呢?難道打這些會有什麽特別的快感嗎?




她實在好奇,又回頭問楚天舒:“那有舌釘,平時會不方便嗎?”




楚天舒目視前方,語氣平淡:“還好吧,就是剛打好那陣護理麻煩點,過了恢複期就沒事了。”




姜稚魚點點頭:“那吃飯怎麽辦呢?或者……”




“或者什麽?”




楚天舒故意:“要接吻的話,我會提前摘掉,不會劃傷。”




姜稚魚想的不是這點,但也順着他的話往下接了一下:“确實,帶着可能會劃傷你女朋友。”




楚天舒握着方向盤,直直扔過來五個字:“我沒女朋友。”




“嗯?”




車已經開進尋嶼路的VIP停車場,楚天舒踩了剎車解開安全帶,沒再接着往下說。




不想,也不能再說。




三個人一同推開車門下來,姜稚魚先開口:“咱們這是要去哪?”




曾回清對着楚天舒擡了擡下巴,示意他說話,而楚天舒突然變得格外惜字如金,聲音冷淡淡的:“給你取回禮。”




姜稚魚應了一聲點點頭。




尋嶼路今天逢周末,滿街都是拍照打卡的游客,她左顧右盼,看見新開的店面都會多看兩眼,沒察覺到一些微妙的變化。




楚天舒走在她側後方,習慣性地帶上了口罩和帽子,一路都異常沉默。




他覺得奇怪,每次跟姜稚魚說話都跟被下了蠱似的。




心裏明明一遍遍告訴自己這就是個表面裝清純實際玩得花的女生,根本不是他喜歡的類型。可身體不聽使喚,只要她一靠近,他控制不住的想湊上去、想逗她,想說些若有似無的話撩撥她,自己都覺得不要臉。




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真讓人煩。




還沒走到地方,遠遠就聽見前面傳來鬧哄哄的人群歡呼,風把歌聲吹得斷斷續續飄過來,姜稚魚忍不住踮起腳尖往前面看,暮色裏的露天舞臺閃着光,熱鬧非凡。




旁邊兩個穿洛麗塔的小姑娘手拉着手從三人身邊跑過去,還叽叽喳喳:“快快快,下一場馬上開始了,再晚就擠不到前排了!”




姜稚魚被她們帶得心裏癢癢,回頭問曾回清:“今天是什麽演出呀這麽熱鬧?”




曾回清撓撓頭,說他也記不清今天排了演出,轉頭問楚天舒:“楚哥,你知道今兒是誰的場嗎?”




楚天舒掏出手機劃了一眼日程,言簡意赅:“谷雲澤的個人告別場。”




曾回清拍了下大腿:“哦對!我怎麽把這事兒給忘了!澤哥今晚辦單飛告別演出呢,他人氣還是這麽高,擠得水洩不通的。”




三人順着人流慢慢往前走,姜稚魚好奇地追問:“單飛?”




曾回清點點頭:“澤哥本來是我們樂隊的鍵盤手,考上伯克利了要去美國讀幾年,今晚就是告別粉絲,也跟我們樂隊做個正式告別。”




姜稚魚哦了一聲點點頭,繼續跟着往前走,身側楚天舒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掏出來接起:“喂?”




聽筒那邊立刻傳來一個清亮的男聲,急急催促:“老楚你可算接電話了,別忘了說好的,互動環節你上來當我嘉賓啊,你到哪兒了?”




楚天舒挑了挑眉:“我約會呢,趕不到怎麽辦?”




那邊罵了一句,又笑着怼他:“你少在這兒放屁,随便編個別的理由我都信,行了行了不跟你廢話,等會兒我報你名字的時候你麻利點給我爬上來,挂了啊。”




那邊直接挂了電話,楚天舒把手機塞回兜裏,轉頭問姜稚魚:“看來得耽誤你一會兒了,你想進去聽聽嗎?不想進去就去旁邊的……”




“想呀!”姜稚魚立刻點頭。




楚天舒目光落在她臉上,這次把淚痕都看得仔細:“……嗯,那走吧,我帶你們走後臺通道,不用擠。”




兩人跟着楚天舒從後臺走到前排預留的位置坐下,屁股剛挨到椅子,姜稚魚放在兜裏的手機就震了一下,掏出來一看,屏幕上亮着沈經理的備注。




姜稚魚睫毛垂下來輕輕眨了眨,又擡頭掃了一眼周圍鬧哄哄喊着拍照的人群,把這兒太吵給自己當借口,直接按了挂斷。




臺上正好到了互動環節,谷雲澤放下吉他,他生得白淨精致,正扶着麥克風笑:“哎……今晚我還請了個重量級嘉賓,我敢說,在場一半人都是沖着他來的,大家猜猜是誰呀?”




姜稚魚腿上的手機又震了,低頭再看,還是那個名字,一遍又一遍。




這時候周圍的粉絲已經反應過來,齊聲喊起來,聲音震得她耳朵發嗡:“楚天舒!楚天舒!”




姜稚魚下意識擡頭往臺上看,不到十米遠的舞臺邊,楚天舒已經利落上臺,聚光燈全落在他身上,銀發被燈光染成暖金,寬肩窄腰往下是筆直的長腿,比鏡頭裏還要俊朗鋒利,他拿起麥說祝福的話,聲音低低順着音響飄下來,可她卻一點都聽不進去,心裏焦急,匆匆掃了一眼就又低下頭,盯着腿上不停震動的手機屏幕。




鈴聲一遍一遍響,大有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勢,姜稚魚咬了咬下唇,只好按下接通鍵,把手機貼在耳邊:“喂?”




電話那頭靜悄悄的,只有一點極輕的電流聲,隐約有個男人說了句“按我教的說”。




姜稚魚小聲再問:“喂?你說話呀。”




過了好幾秒,沈從謙的聲音才緩緩傳來:“姜稚魚,我想好了。”




姜稚魚攥了攥裙擺:“想好什麽了?”




臺上楚天舒握着麥,本是掃視着全場,目光卻突然被什麽牽住了似的,不受控制一遍遍往第一排那邊飄——有一個女孩,縮在椅子裏低着頭,肩膀輕輕抖着,這麽熱鬧的場子,所有人都在歡呼,就她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抹淚,紮得人眼疼。




谷雲澤拍了拍他的肩膀,湊到麥邊笑着對臺下說:“我唱了一晚上也累啦,今天讓我們原樂隊主創,天才作曲人小楚給大家獻唱一曲好不好?”




臺下瞬間爆發出更響的歡呼,但她還是低着頭,曾回清碰了碰她像是在問怎麽了,她也只是趕緊擺擺手,把頭埋得更低,像是怕人看見在哭。




聚光燈全滅,谷雲澤小聲問楚天舒:“你準備唱哪首?我去跟伴奏說一聲。”




楚天舒沉默兩秒,報了個歌名。




谷雲澤愣了愣,又給他指了指:“行,鋼琴在那兒。”




臺下的電話裏,所有話都說開了,沈從謙的語氣再沒什麽起伏:“你的實習期也只剩一個星期了,不用再給我做飯,我也不會再打擾你,我們……就這樣吧。”




姜稚魚握着手機:“嗯,多謝你高擡貴手。”




說完她就按了挂斷,擡起頭對着舞臺深呼吸,把翻湧的情緒都憋回去,準備好好聽歌。




臺下鬧哄哄的歡呼聲落下去,全場重歸安靜,頭頂的串燈還沒亮,只有墨藍色的夜空綴着星星。




黑暗中,也看不清誰臉上有笑,誰臉上有淚。




挺好的。




忽然一串清潤的鋼琴音從臺上流淌下來,是連續重複的“do si sol do”,把所有人的心都牽住了。




靜谧中,前奏像海浪層層疊疊漫開,接着全場的大燈一下全亮了,亮得人眼睛發花。




一道天賜的音色:“你就別再猶豫了好嗎,就請拿出我的心髒……愛像一道很刺眼的光芒,凜冽的月光把眼睛關上……”




大抵鋼琴這樣的古典樂器都自帶厚重質感,連楚天舒這樣平時鋒芒畢露的人,坐在那兒彈唱,都襯得多了些深情穩重。




很快架子鼓和貝斯也跟上,節奏慢慢起來,曾回清坐在旁邊皺着眉嘀咕,有點摸不着頭腦:“嗯?楚哥之前不明明說要唱他那首新原創嗎?怎麽改成唱Baby Don't Cry了?這都多少年的歌了。”




楚天舒十二歲就去韓國做練習生,熬了幾年才回來,天賦堆着汗水磨出來的嗓子,唱起這首來跟原唱幾乎沒差,高音飙得通透清亮毫不費力氣,落在中音區的時候又像溫水緩流:“我想我愛你比更多的戀人啊,還更加倍地去愛上……”




姜稚魚坐在第一排,看着臺上發光的楚天舒,忍不住在心裏感嘆,有人真的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臺風那麽穩,往鋼琴前一坐整個人都發着光。閉着眼彈唱的時候像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擡眼掃過臺下的時候又像在跟粉絲對視,深情得不像話。




"Baby Don't Cry,Tonight……當黑夜再次亮起來。"




"Baby Don't Cry,Tonight……就當作沒發生過一樣。"




楚天舒唱着,目光一遍一遍往第一排掃。




突然有點感謝這世上有音樂。




能隔着人山人海,把所有的別扭和說不出口的安慰,都借着歌詞唱出來。




所以,別哭了,好嗎?




作者有話說:




趨利避害,愛美之心都是本能,別人都是因為小魚的好才喜歡她,小楚是誤會她完全不是自己喜歡的類型還是被吸引,鄙夷那種行為還是不忍心說重話 ( )本老吃家就好這一口《面紗》“我知道你是個二流貨色,然而我愛你”類似的(當然我保證小魚是個天使)标注:你就別再猶豫了好嗎,就請拿出我的心髒。愛像一道很刺眼的光芒,凜冽的月光把眼睛關上。我想我愛你比更多的戀人啊,還更加倍地去愛上。Baby Don't Cry,Tonight.當黑夜再次亮起來。Baby Don't Cry,Tonight.就當作沒發生過一樣。皆引用自EXO歌曲《Baby Don't Cry》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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