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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真愛粉 “要是我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章 真愛粉 “要是我也




“哎?”




曾回清換完衣服出來, 一眼就看見那邊拉扯,隔老遠就喊了一聲:“姐!你倆認識啊?”




聽見熟悉的聲音,楚天舒箍着姜稚魚腰的手松了勁, 她趕緊趁機掙開,跑去找曾回清。




曾回清比姜稚魚小五歲,卻比她高出多半個頭, 他看見姜稚魚眼圈紅紅的, 頓時就皺了眉低聲問:“姐,誰欺負你了?”




說完他又擡頭看向站在那邊的楚天舒,語氣都沒了剛才的熱絡:“楚哥?你跟我姐怎麽了?”




楚天舒這才反應過來, 或許真是自己認錯了人,剛才那股子兇勁瞬間就卡了殼。




看着那女孩縮在曾回清身後,像只受了驚的小鹿,他也有點不自在,把剛洗出來的照片揣進工裝袋, 往前跨了一步。




曾回清見狀立刻往後撤了半步, 整個人結結實實擋在姜稚魚身前, 臉繃得緊緊的。




楚天舒擡了擡手又放下:“剛才店裏丢了我的demo母帶,監控拍到進來的小偷也是穿白T恤雙馬尾,跟她穿搭撞了,剛是我急了, 語氣不好,對不住。”





曾回清還沒反應過來:“認錯人了?認錯我姐?”他說完回頭, 低頭看着姜稚魚,又問了一遍,“姐,你說啊, 剛才怎麽了?他是不是沒輕沒重的?你別害怕,有我呢。”




姜稚魚躲在他身後,小聲說了句沒事,把那顆跳得飛快的心壓下去,又探出頭對着楚天舒說:“我……我就是跟着我弟弟進來逛逛,真沒拿你東西,剛才你吓我一跳。”




後來誤會解開,楚天舒拉着他們去前臺調了監控,屏幕裏那個偷溜進儲物間的背影,确實和姜稚魚今天穿的差不離。




姜稚魚看着他連連道歉,态度誠懇得很,最後也擺了擺手說沒事,就是被吓了一跳而已。




楚天舒還是過意不去,說等晚上演出結束,請他們姐弟倆去吃飯賠罪,姜稚魚推辭不過,只好點了頭應下來。




太陽徹底落下的時候,露天音樂節就開場了。




姜稚魚蹭到了前排親友席,坐下才發現人比想象中多多了,烏泱泱一大片,樂隊登場時臺下的聲響震得地面都發顫,吓得她下意識捂住耳朵。




喊聲一波接着一波,大半都是喊主唱楚天舒的,她旁邊紮雙馬尾的小姑娘卻攥着應援棒,一個勁兒喊曾回清的名字。




姜稚魚望着臺上挂着貝斯、沖臺下招手的曾回清,突然有種看見熟人上電視的尴尬感。




她收回目光,輕輕戳了戳旁邊小姑娘的胳膊,好奇問:“你好,你認識曾回清啊?”




小姑娘轉過頭,一臉驚奇地打量她:“你不會是假粉絲吧?連我們清清都不認識?”




“呃……”姜稚魚愣了一下,趕緊順着話頭往下圓,“我剛入坑沒多久,還不太熟!”




小姑娘眼睛立刻亮了,湊過來問:“那你最喜歡臺上哪個啊?”




姜稚魚愣了一下,往臺上擡手随便指了指:“那個,對。”




小姑娘笑的了然:“果然,大部分人過來都是沖楚哥來的。長得帥又會寫歌,人氣也最高。不過我啊,我就是唯愛我們清清!”




姜稚魚聽見“唯愛”和“清清”兩個詞,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唯……愛……?你這麽喜歡曾回清啊?”




說起自家偶像,小姑娘話一下子多了起來,掏出手機飛快點開,湊到姜稚魚臉邊給她看:“我們清清現在都五十多萬粉了呢!樂隊其他人都簽了公司,就他純靠自己寫歌吸粉,還是楚哥親自跑去流星坑挖的他呢!”




她随手點開幾個視頻,畫面裏大多是低低的貝斯音,曾回清只了露個下颌線和攥着弦的手,安安靜靜彈自己寫的調子,正臉并未出鏡。




姜稚魚盯着屏幕,眼睛越睜越大,最後忍不住發出一聲驚訝:“啊……?”




随後她自己掏出自己的手機,搜了賬號名點進去,關注列表裏全是美食探店和烘焙教程的她,哪裏接觸過這種,翻着翻着就看呆了——手機裏彈着貝斯遮半臉的少年,臺上彈着琴沖臺下笑的曾回清,還有天天賴在自家民宿,吃完她做的三明治就喊着要給姜惕非打電話告狀的小屁孩,三種影子在姜稚魚腦海裏疊在一起,半天回不過神。




姜稚魚忍不住小聲念叨:“……居然藏這麽深。”




旁邊的小姑娘聽見姜稚魚小聲嘀咕,還以為她是驚訝曾回清太低調,連忙點頭附和:“對啊對啊,清清人就是低調,不靠露臉漲粉,說就是喜歡音樂,才不是為了當網紅呢!你看他最新發的那個demo,超好聽的!”




正說着,舞臺上的燈突然全暗了下來,全場瞬間安靜。突然一束聚光燈打在中央,全場又瞬間爆發出比剛才還要大的喊聲,姜稚魚趕緊捂住耳朵坐好。




其實她對音樂風格不算太懂,但貝斯的調子聽着确實悅耳,抒情的像海浪拍着沙灘,狂烈的又像暴雨砸在礁石上,第一次來這種露天音樂節,吹着海鹽味的晚風,倒也覺得新鮮又好玩。




散場的時候姜稚魚和旁邊叽叽喳喳的小姑娘陶寧交換了聯系方式,她笑盈盈說以後有演出還要喊姜稚魚過來,姜稚魚也開開心心應了。




結束後楚天舒請這對姐弟去了尋嶼路拐角一家洋房私人餐館,剛坐下姜稚魚就忍不住斜着眼調侃旁邊的曾回清:“你藏得可真深啊,原來都已經是大網紅了啊?”




曾回清咬着筷子愣了一下,擡眼問她:“姐你怎麽知道的?誰告訴你的啊?”




他說着就擡頭瞟了一眼對面的楚天舒,楚天舒靠在椅背上,攤了攤手又無辜聳肩。




姜稚魚揭底:“剛才前排坐着一個女孩,跟我聊了半天,說是你的真愛粉呢。”




曾回清聽完,腮上浮起一層可疑的紅暈,用筷子扒拉了一下盤子裏的菜,聲音小小地含糊過去:“哦……她啊。”




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亮起來,跳動着“爸”的備注,曾回清拿起手機接的時候,臉上的血色都褪得乾乾淨淨。




沒兩句,電話就轉到了姜稚魚那裏,曾回清舉着手機過來,小聲哀求:“姐,我爸找你說話……”




姜稚魚接過手機貼在耳邊,聽見電話那頭大伯爽朗的聲音傳過來:“稚魚啊,最近回清這小子有沒有聽話啊?我和你伯母在蘇杭做生意走不開,麻煩你盯着他,真是辛苦你了,我剛給你轉了五千塊辛苦費,你買點好吃的補補啊。”




曾回清坐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眼睛直勾勾盯着姜稚魚。




要是她實話實說……說他天天出來玩樂隊不寫作業,那他爸指定得連夜開車回來把他抓回蘇杭關起來,根本不可能讓他留在這兒了。




曾回清急得偷偷給姜稚魚遞眼神,手擺來擺去,求她幫忙瞞過去,那模樣逗得對面的楚天舒都放下了茶杯,等着看熱鬧。




姜稚魚對着手機溫溫柔柔開:“大伯您太客氣啦,不用轉錢的呀,上次您轉過三千我都還沒花完呢。嗯……回清最近可聽話了,進步特別大,昨天模拟卷數學都考一百一了呢,待會兒吃完飯我就把他做的卷子拍給你看,您放心吧啊。”




聽完姜稚魚這話,電話那頭的大伯滿意得連連道謝,又叮囑了兩句才挂了電話。




姜稚魚把手機遞回給曾回清,他長出了一氣,伸手拍了拍胸,那模樣跟撿了條命似的:“吓死我了姐,你可太夠意思了,我下次絕對乖乖寫作業,再也不偷懶了!”




姜稚魚點了點桌面解釋:“我給你打掩護是因為你昨天真的考了一百多,你本來就聰明,講一遍你就懂,就是性子太浮躁坐不住,你要是……”




曾回清最不喜歡被說教,一下子往後靠在椅背上,捂着耳朵嚷嚷開:“為什麽所有人都不讓我做我喜歡的事?我玩音樂怎麽了?是殺了人還是放了火?犯了哪條王法了啊!”




姜稚魚被他喊得皺起眉,伸手去扯他捂耳朵的手腕:“啧……我哪句話說不讓你玩音樂了?行了啊,別在這兒耍脾氣,好好說話。”




曾回清這才不情不願慢慢放下手,腦袋偏過去看着窗外的路燈,怎麽哄都不回頭。




姜稚魚看着他這副油鹽不進的叛逆樣子,知道再說下去只會越鬧越僵,只好轉回頭看向對面看了半天熱鬧的楚天舒,嘴剛張開又頓住,猶豫着該叫什麽才合适:“楚……”




楚天舒擡眼看向姜稚魚,先開了:“楚天舒。”




姜稚魚點點頭:“楚天舒,能問問你幾歲了嗎?”




楚天舒靠着椅背,語氣沒什麽起伏:“18。”




姜稚魚眨了眨眼睛确認:“你上大學了嗎?”




楚天舒嗯了一聲:“諾瓦音樂學院,大一。”




姜稚魚對這個學校倒是熟悉。




諾瓦就挨着她上學的中大,隔着一條種滿鳳凰木的馬路,牌子響得很,是國內頂頂好的音樂學院,說是一線歌手的搖籃都不誇張。聽說大二的時候學校就會幫着發唱片,想出國的還能保送伯克利這樣的名校,可門檻也高得吓人:只收天才。




“哦哦……”姜稚魚對着他笑,“這個我知道,就在我們學校旁邊,走路五分鐘就到了,以前我還去你們學校禮堂聽過音樂會呢。”




她話音剛落,服務員就端着菜過來了,一道一道往桌子上擺,海鮮鍋的熱氣氤氲着往上冒,模糊了玻璃,也模糊了對面人的視線。




楚天舒借着往上飄的白汽,悄悄擡眼打量姜稚魚。




他新出的單曲霸榜音樂軟件三周,前陣子還因為作曲爆了微博熱搜,就算不是粉絲,刷手機的時候也總該瞥見過吧?




可剛她剛才居然認認真真問他叫什麽名字,現在聊了半天,也沒露出半點“原來你就是那個楚天舒”的驚訝。




她是真的……一點都不認識自己?




姜稚魚沒動筷,只接着往下問:“是你把我弟弟挖來玩樂隊的?”




“是啊,”楚天舒坦然承認,“他很有天賦,是個好貝斯手,埋沒了可惜。”




姜稚魚往前坐了坐:“你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我怎麽了?”楚天舒來了興致,“訓完你弟沒過瘾?還輪到我了?”




姜稚魚語氣認真起來:“你上大學了,還是音樂學院。玩音樂是你的學業也是你的事業,可他才上高二,高中都沒讀完呢,試錯成本能跟你比嗎?萬一這條路走不通、或者走不遠呢?他連大學都沒得上,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曾回清從來只見過姜稚魚溫溫柔柔說話,就算氣急了,最多也就是伸手輕輕扣他一下腦瓜,從來沒見過她這麽嚴肅,對着楚哥都半點不軟脾氣,一下子愣在那兒,張了張嘴想開打圓場:“姐……其實……”




姜稚魚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沒讓他插話,依舊認認真真地看着楚天舒:“我說話可能有點老氣,古話說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我做姐姐的其實也是一樣的。你是他樂隊的朋友,站在你的位置,看到的是樂隊的前途和舞臺上的榮光,這沒錯。可我站在姐姐的位置,看到的是我弟弟整個人生,我不想他現在一時沖動,年紀輕輕就放棄讀書,等他心智成熟了想起來會後悔。”




說完她才松開捂住曾回清嘴唇的手,語氣軟了一點:“我又沒說不讓你做你喜歡的東西,音樂又不是抽煙喝酒那樣的不良嗜好,當然可以玩,但你至少得把該讀的書先讀完再說吧?”




楚天舒聽完她這一大段話,無奈地勾了勾唇角,配合着點了點頭。




姜稚魚見他認同,又對曾回清接着說:“你要是真喜歡音樂,那就考藝術生啊,也像你楚哥一樣,去音樂學院正經學,不比現在自己瞎摸索強?到時候想怎麽玩就怎麽玩,誰還攔着你啊,對不對?乾嘛非要從高中辍學?”




楚天舒看了她半天,才慢悠悠地對曾回清開:“你姐姐說得對。”




“姐!”曾回清眼睛一下子亮得像海邊晚上的燈塔,剛才的委屈和叛逆全沒了影,“你不反對我考音樂學院啊?我還以為你跟我爸一樣呢!”




姜稚魚搖搖頭:“我反對的是你辍學,又不是反對你學音樂。那就這麽說定了,這個暑假你白天在家好好寫作業刷題,傍晚想去排練我不攔你,我會和大伯好好說的。開學了你回蘇杭學校好好上課,等你考上了音樂學院,整個大學四年都正經做音樂,那不比現在偷偷摸摸開心?”




“姐!你真是我的親姐!”曾回清就“嗷”一聲就激動得撲過去抱住晃她,“高山流水遇知音啊!!”




楚天舒就這麽免費品鑒了一回姐弟情深。




後來他們走了有一會兒,他還在這個包廂對着窗外的缤紛發呆。




尋嶼路的霓虹燈流光溢彩,往來的小情侶挽着胳膊說笑,八方熱鬧都落在他的臉上,明了又暗。




不知過了多久,他摸出兜裏的手機看時間,屏幕亮起來才看見幾十個未接來電,全是經紀人柏曉雲打的。




他氣定神閑地回撥過去,電話剛響一聲就被接起,那邊瞬間炸出柏曉雲的吼聲:“楚天舒!”




他被吼得皺着眉一下就把手機挪遠,又按了免提扔在桌子上,等着那邊的經紀人罵個夠。




柏曉雲的怒火劈頭蓋臉砸過來:“你年初簽的天娛,到我手下還沒一年呢,就這麽飄嗎?你知道多少藝人擠破頭求我給資源都求不來!你就作吧啊楚天舒,上周記者發布會你直接甩臉子走,上上周錄綜藝你敢怼導師,今天半隐那個宣傳合作,你怎麽又沒音兒了?!”




“我不想接。”他手肘抵着桌面,手掌松松撐住半邊臉頰,語氣懶懶散散的,半點都沒把柏曉雲的怒吼放在心上。




柏曉雲被他氣的都開始喘,又壓着火氣勸:“行,你不想接我不逼你,可你總得想想,這不是普通的宣傳,半隐是沈家的項目,能搭上沈家的線,多少人擠破頭都搶不來,歲澄比你咖位大那麽多,人家都巴巴兒趕着過來認識人脈,你怎麽就油鹽不進呢?”




“我不想認識。”楚天舒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聽筒那邊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聽不見,像是被氣得沒招了。




過了好幾秒,柏曉雲才咬着牙扔下一句重話:“好,算我治不了你。那你明天直接來公司解約吧,我伺候不起你這位大少爺。”




楚天舒聞言挑了挑眉,半點沒慌:“哦……那我順便讓我爸把給天娛的那筆投資撤了吧,剛好他之前就說想把那筆錢挪走蓋新的海景小區,放在這兒也沒什麽用。”




說完他就直截了當按了挂斷,讓柏曉雲的話斷在半空。




剛才收拾完外場的店長端着空茶壺從門經過,聽見剛才裏面有吵鬧聲,探進半個腦袋笑着問:“怎麽還沒走啊?是不是菜沒吃舒服?”




楚天舒本是不耐煩擡頭,見是看着他長大的餘叔,就收了收臉上的情緒:“沒事兒餘叔,剛才跟朋友打電話呢,我坐會兒再走。”




餘原聞言點點頭,又靠在門框上跟他閑聊,把話題轉到了家常上:“哎天舒,你生日快到了,你爸……今年回來陪你過嗎?”




“不知道,看他在加拿大那邊的項目忙不忙吧,忙的話就不回了。”楚天舒實話實說。




話說完,又想起剛才那個女孩。




臉還帶着點未脫的嬰兒肥,冒犯到她也軟乎乎地說沒事。可說起弟弟就嚴肅的不行,語氣又認真又篤定。明明自己也還是個沒踏出大學校園的小孩,卻硬撐着一副大人模樣,要給弟弟謀劃前程。




楚天舒莫名其妙地重複了一遍她的話:“……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餘原一聽這話,還以為他是悲春傷秋,趕緊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天舒啊……你也別怨你爸,你媽走得早,他一個人管着那麽大的公司,也是太忙抽不開身……但他還是疼你的,你看這一整條尋嶼路的地産,不都早早寫你名下了嗎?”




楚天舒聽完,對着餘原笑了笑:“談不上怨誰……就是剛才聽見有個人給弟弟謀劃,突然有點感慨……要是當年我媽生我的時候沒遭那麽大罪去世,要是我也有個姐姐管着我,是不是家裏也能熱鬧點,不像現在這樣空落落的。”




餘原聽他說完,心裏頭難免又轉着圈想那件事。




楚父跟楚天舒的媽媽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從小就認準了她一個,算得上是圈子裏數得着的伉俪情深。




可老天就是這麽愛捉弄人,讓楚父的房地産事業在婚後登峰造極,代價卻是永遠失去愛人。




楚天舒的媽媽難産而死後,楚父就沒法好好面對楚天舒,從小就很少管他,托着這個名家教育那個親戚照顧,給的報酬夠普通人活一輩子。




從小到大,楚天舒只要是開說想要什麽,一條信息過去,最遲第二天東西就能安安穩穩擺在床頭。十二歲說想要玩音樂去當練習生,十八歲說要闖娛樂圈,楚父也是二話不說,要資源砸資源要人脈找人脈,只一樣——就是盡量不跟他見面,一年到頭吃上三次飯都算多的。




該給的都給足了,路也鋪得平平整整送到腳邊,倒是真應了那句“為之計深遠”。可這到底算不算是“愛子”呢?誰也說不清楚。




餘原是看着楚天舒長大的,他知道這孩子性子不好,乖僻又叛逆,一點都不懂給別人留面子,可放在他這身世裏,能長成現在這樣,已經算懂事得過分了。他嘆了氣,順着楚天舒剛才的話安慰:“獨生子是有點孤單……不過獨生子也有獨生子的好啊,沒人跟你搶家産,所有心思都放在你一個人身上……”




餘原又開始絮絮叨叨數着獨生子的好處,來來去去都是這套安慰人的說辭,說來說去都繞不開一個“錢”字,好像有了錢就什麽都有了。




楚天舒懶得戳破,等他說得差不多了才站起身,抓了桌上的車鑰匙道別,轉身往門外走,完全沒想起椅背上還搭着他的外套。




走到街樹蔭下,他摸出兜裏的電子煙咬上,按了兩下開關,薄荷煙味漫開,卻突然沒了抽的興致,又拔下來揣回兜裏。




擡手壓低了帽沿,又把罩往上拉了拉,只留一雙沒什麽溫度的眼睛,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路兩邊的商鋪都是他名下的,招牌晃着明亮的燈,他看得久了也沒什麽感覺,直到路過那家開了好幾年的穿孔店,腳步才停了下來。




玻璃門開着,冷空調的風順着吹出來,裏面擠着各式各樣年輕小孩——叛逆的高中生偷偷攢錢來打唇釘,怕被發現藏在嘴角內側。剛分手的女生一刀一劃給自己打了鎖骨釘,說要跟過去做個了斷。還有玩機車的小夥子,挽着褲腳要在腳踝釘一串銀環,說這樣踩油門的時候都有風唱歌。




一個個年輕人帶着特有的迷茫,攥着那點微不足道的刺激,好像在身上打個洞再塞上,就能把心裏空落落的那塊給填滿。




他轉了個彎,沿着海岸線慢慢往前走。




剛進咖啡店點了單,餘原就攥着外套喊着追過來了。進店門時太匆忙,還從袋掉出一張照片。他撿起來吹了吹灰,眯着眼睛問:“哎天舒……這照片上的姑娘看着挺面生,你女朋友啊?這大眼睛,長得可真俊。”




楚天舒盯着咖啡小票,頭都沒擡:“叔,我哪來的女朋友。”




說完他頓了一下,又接過照片低頭一看,是剛才在暗房裏拍的那張烏龍照。




照片上的女孩被吓了一跳,微微皺着眉頭,眼睛睜得圓圓的,滿是懵懵懂懂的水汽,穿最簡單的搭配,胸前垂兩縷半編的麻花辮,皮膚白皙眉眼清麗,乖得不像話。而銀白挑染的楚天舒在她身後,攬着她的腰将半個身子貼過去,一臉釘子和邪氣。




楚天舒把照片遞回給餘原,不甚在意:“剛才認錯人拍錯的,一個小誤會,扔了就行。”




“叔還以為你談戀愛了呢……”餘原笑着打趣,又把照片揣回,“那行,我去扔垃圾桶。”




服務員把做好的冰美式遞過來。




餘原走出去,手都都往門的垃圾桶伸了,突然又聽見楚天舒叫自己:“叔!”




餘原回過頭。




“……別扔了,給我吧。”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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