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口腹之欲13 / 134 章

正文

第13章 積雨雲 “你跟床上這個,到哪一步了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章 積雨雲 “你跟床上這個,到哪一步了啊……




“我十點的時候先給你爸媽打了電話,說咱們倆吃夜宵呢,吃完就帶你回我家住,你爸媽都答應了,誰知道你哥怎麽又翻來覆去打了這麽多。”




“……可能因為他今晚跟研究生同學在市區聚餐,不知道。”




姜稚魚邊說邊按亮屏幕看,通話記錄裏果然整整齊齊排着一串哥哥,從十點零一分開始,五分鐘一個,直到十分鐘前最後一個挂斷。




她按了回撥,剛響一聲就被接起來,那邊靜悄悄的,半天沒人說話。




姜稚魚握着手機貼在耳邊,強裝鎮定笑:“喂?哥哥?我剛剛和允朵一起吃飯來着,手機開了靜音沒看到,對不起呀。”




電話那頭的聲音傳過來,沒什麽情緒:“在哪吃的啊?”




姜稚魚一下子卡殼,轉頭和允朵對視,允朵急得對着她比口型,嘴擺得大大的——李叔!




姜稚魚趕緊順坡下驢:“啊……就李叔的海邊排檔,我們吃鮮生蚝來着。”




聽筒那頭沉默了好幾秒,只有風呼呼吹過的聲音。





“我同學聚會結束了,喝了一晚上酒都沒怎麽吃東西,現在剛好路過李叔家排檔門口,我進去找找你好不好?”




姜稚魚這邊支吾了一下,那邊的姜惕非就全明白了,他沒戳穿妹妹,只慢悠悠開口,像是真的站在排檔門口問:“李叔,我妹妹在哪兒坐啊?我和她拼個桌。”




姜稚魚聽見這話,心一下子沉到底,咬了咬下唇乾脆破罐破摔,反正又沒做什麽偷雞摸狗的事,不過是救人而已,于是深了吸一口氣對着聽筒實話實說:“哥哥,我不在李叔排檔,我在市人民醫院,沈經理剛才在酒店受傷流血了,我給他叫了救護車,現在輸血輸完穩定了,我馬上就跟允朵回她家,真的沒別的事。”




聽筒那邊沉默兩秒,姜惕非的聲音一字一句砸過來:“我是該誇你終于肯說實話了,還是該說你怎麽就是不長記性呢?”




姜稚魚拿着手機垂着腦袋:“哥哥,就是當時情況太急了,他流了好多血,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允朵真的跟我在一起呢,我們馬上就走了。”




聽筒那頭姜惕非沉默好一會兒,終于松了口,語氣軟下來,不像剛才那樣冷硬逼人:“行,那我就不找過去了,你到允朵家記得給我發條消息報平安。就是太晚了,你一個小姑娘,我能不擔心嗎?”




姜稚魚提着的一口氣瞬間松下來,對着手機點頭:“嗯,我知道了哥哥,你剛才說跟同學喝了好多酒,記得回家喝一下我做的葛花蜂蜜飲再墊點東西,要不然空腹睡第二天胃肯定疼。”




“……乖,哥哥知道了。”




挂了電話,姜稚魚把手機按在胸口,長舒了一大口氣,又站起來走到病房門口攔了一個剛換藥的護士,指了指屋內問:“護士你好,請問他現在情況穩定了嗎?我們要是現在走的話會不會有問題啊?”




護士進來換了輸液貼,又掃了一眼輸液袋上的刻度:“生命體征都穩了,血壓也上來了,你等下一袋血輸夠三分之一再走吧,也沒多長時間。”




姜稚魚立刻點頭應着,乖乖退回來:“好的,麻煩您了。”




允朵靠在窗邊補妝,手裏攥着小金管口紅對着鏡子轉了轉,八厘米的CL踩在地面上響得悅耳。補完口紅蓋蓋子咔噠一聲,她轉過來,眉梢眼尾都帶着促狹,慢悠悠打量着姜稚魚。




姜稚魚坐在椅子上,牽住允朵的手道歉:“真對不起呀朵朵,讓你陪我在醫院熬到現在,等回去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水果千層還是黑松露意面都給你做。”




允朵擺了擺手,胳膊肘撞了撞姜稚魚的肩膀:“跟我客氣什麽呀,這才十一點,這點時間哪算熬啊。”




“不過……”允朵話鋒一轉,湊到姜稚魚耳邊,溫熱香氛都噴在姜稚魚耳朵上,聲音壓得低低的,笑着八卦,“你跟床上這個,到哪一步了啊?”




“啊?”姜稚魚一下子懵了,“你說什麽呢?”




允朵的指甲輕輕蹭過姜稚魚白皙的胳膊,語氣暧昧得不行:“哎呀,親姐妹跟我裝什麽蒜啊!我又不往外說,就算有倆那也是你的福氣,我又不會怪你。”




姜稚魚一下子皺起眉頭,聲音都急了:“朵朵你別開這種玩笑,他就是……”




“我知道嘛。”允朵撐着下巴掰着手指頭給她數,“專門請你吃貴貴法餐的總經理,送你碎鑽香水的總經理,非要你給他做飯的總經理,你拼着得罪人也要跑去勸的總經理,陪着人家輸血到深夜的總經理~”




姜稚魚急得攥住她的胳膊晃了晃:“朵朵!我一直把他當尊敬的領導和朋友看的,我有何處風啊,你明明知道的呀。”




“當時你們去吃飯我就想跟你說了。”允朵挑着眉,裸粉的嘴唇彎出個了然的笑,“不肯給你花錢的異性肯定沒真心,但肯大價錢砸你的異性肯定有鬼。哪個領導會為了一個小追尾,就花大價錢請你吃法餐送你名牌香水啊?”




姜稚魚被她說得百口莫辯,乾脆直截了當地開口:“朵朵,別再說這個了,我男朋友是何處風,從大一開始就是,我從來沒有想過換別人,我也不會三心二意的。”




允朵看着她這副認死理的單純樣子,哪裏還舍得再逗:“好啦好啦,我不說了還不成嘛,我的傻小魚。”




姜稚魚松了口氣,對着她認認真真說:“在我看來,感情裏守信是最要緊的,除非何處風他犯了原則性錯誤,或者他主動跟我提分手,不然我是絕對不會放棄我們這段感情的。”




允朵嘆了口氣,可也沒再反駁,拉着姜稚魚坐回椅子上開始扯留學圈裏那些人的八卦,說哪個學長同時談了三個女朋友還裝深情,哪個學姐為愛放棄offer結果轉頭被劈腿,說得有鼻子有眼。




“真的呀?太吓人了吧!”剛好護士推門進來,掃了一眼輸液袋剩了三分之一,又翻了翻血壓記錄,對着她們笑:“現在情況都穩了,你們可以走了。”




姜稚魚站起來說:“謝謝您啦,您今晚也辛苦了。”




随後她給沈從謙倒了杯随手可以拿到的溫水,又看了看他的臉色已經好很多,這才挽着允朵的胳膊,兩個人頭挨着頭擠在一起往外走,一路走一路叽叽喳喳說八卦。




“還有還有,那個學姐後來真的把他的東西都扔樓下了。”




“啊?!不會吧,他居然敢要青春損失費?”




“……”




說話聲越來越遠,甜香一點點淡下去,空曠的病房裏終于只剩下一個人的呼吸聲。




沈從謙睜開了毫無困意的眼。




第二天,露臺的海風還是照常輕輕吹,二人共進午餐,話比往常少了一多半。




沈從謙沒有提前點今天的菜,所以姜稚魚自己發揮,直接全做了補血的。紅焖鹿筋炖得爛爛的,阿膠都化在湯裏,血燕蒸得軟滑,老鴿炖出來的湯飄着當歸的香氣,配着清炒時蔬、幾個紅棗糕,整個露臺都是鮮香味。




姜稚魚吃了兩口突然一拍額頭:“呀,我忘了!等一下等一下……”說完她跑回廚房,沒兩分鐘就端着兩個小小的白瓷碟過來,放了沈從謙面前一碟,自己面前一碟。




“這個配冰糖姜絲吃才正宗呢,解膩的,不然吃血燕容易腥。”




沈從謙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鹿筋沾了點姜絲,放進嘴裏,甜鹹混着藥材的香漫開在舌尖。




“嗯。”




姜稚魚笑了一下,低下頭繼續扒飯,但很快又感覺到沈從謙在盯着自己看,忍不住擡頭詢問:“怎麽了……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合口味呀?我想着給你補血,就可能和之前清淡的口味不一樣,你要是不喜歡,我下次就不做了。”




“沒,挺好的。”




姜稚魚忙點頭說那就好,又低下頭繼續吃飯。




一頓飯吃下來安安靜靜,沈從謙喝完最後一口鴿子湯,放下擦嘴的餐巾,拿出手機給姜稚魚轉了這個月的工資。




随後他說還有工作要處理,起身就走。




轉賬提示彈出來的時候,姜稚魚掃了一眼就趕緊伸手拉住了沈從謙的袖口:“沈先生,你轉多了呀,多了整整兩萬呢。”




沈從謙垂眸看她,聲音放得淡淡的:“謝謝你昨天黑燈瞎火還折回來看我,要不是你,我就流血流死在那了,這兩萬是謝謝你的。”




其實想給她更多,甚至全部,但她未必會收。




果然,姜稚魚連忙松開手擺了擺:“哎沒事的呀,你不用給我額外錢的。”




姜稚魚又要張嘴說退給他,沈從謙提前一步打斷:“不用退,我知道你銀行卡號,你退一次我給你轉雙倍,你要是想試試,盡管退。”




姜稚魚愣在原地,還想再說點什麽,沈從謙往前傾了傾身,距離拉近了點:“姜稚魚。”




“嗯?”




他聲音裏帶着壓抑的委屈,還有一絲幾乎聽不見的懇求。




“你可以不要……和我這麽客氣嗎?”




姜稚魚昨天聽了允朵那一番話,翻來覆去想了一晚上,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确實自己跟沈經理确實走得有點近了。




她本來就有男朋友,本來就是把他當老板,可能是習慣了身邊人的友善親昵,以致于和他交往時也沒能守好邊界。




即使哥哥确定不讀博了,她也得守信,答應給他做夠一個實習期的飯。只是她今天故意端着,話少了好多,連眼神都不往他身上放。




就像現在,她聽了沈從謙那句話,仰着臉對着他笑,說出來的話卻像冰棱一下子紮進他心口:“本來就是公事公辦呀沈先生,你給我工資,我給你做飯,本來就是這樣呀。”




沈從謙盯着姜稚魚乾淨坦蕩的眼睛,嘴角勉強扯了一下,然後慢慢把她的手從自己袖口抹下來:“好啊。”




“那我也要去辦我的公、事、了。”




天氣多雲轉陰、陰轉小雨。




橙色雷暴預警。




越來越濃的積雨雲再也兜不住沉郁,在第二天将豆大的淚滴砸下來,劈裏啪啦響個不停。




沈從謙批了一中午各部門的季度報表,擡眼才發現早就過了飯點,将外套搭在臂彎裏往露臺走。




推開玻璃門,都不用巡梭,一眼就穿花過葉看到了她。




大遮陽傘下的姜稚魚穿着一身霧藍色無袖雪紡長裙,正趴在餐桌上發呆,頭發松松挽了個低髻,發梢垂在桌面上,聽見動靜擡頭看見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雨霧裹着暖黃的燈落在她身上,空氣裏飄着花膠炖出來的鮮香味。




其實……就像,就像在外拼了一天的男人推開家門,自己的妻子安安穩穩地坐在餐桌邊等他吃飯。




還沒等沈從謙開口說話,貝鴻文就追了過來,手裏抱着一摞要簽字的文件,喘着氣說沈總還有幾份您得再簽一下。




剛散開的煩郁瞬間就又彙聚。




姜稚魚趁他們簽文件的時候,拿起圍裙系上就往開放式廚房走,沒兩分鐘就端出幾個盤子兩罐炖盅,香噴噴的羊肚菌花膠湯冒着熱氣,脆皮乳鴿發亮,黑松露撈飯香得整個露臺都是味兒。




姜稚魚把其中一份飯和一只乳鴿往貝鴻文面前推了推:“貝總監,您還沒吃飯吧?快來趁熱吃,今天做的量多,正好夠你和沈總分。”




貝鴻文本來還耷拉着肩膀,聽見姜稚魚這話一下子眼睛都亮了,搓着手就要坐下來:“謝謝姜廚師了,今天忙了一天真沒顧得上吃飯。”




沈從謙看着他要往姜稚魚旁邊坐,直接冷着聲音開口:“他不吃,你自己的份自己吃。”




貝鴻文伸出去要拉椅子的手一下子停在半空。




沈從謙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扔:“貝總監可以去員工餐廳吃飯,那份是她的。”




姜稚魚擡頭看他:“現在都三點多了,員工餐早就收了呀。這份本來就是多備出來的,我吃過了,剛好給貝總監吃嘛,餓着肚子乾活多難受。而且貝總監是餐飲部總監,吃了正好幫我嘗嘗味道,提提意見。”




貝鴻文得了姜稚魚的話,又見沈總沒再開口,趕人拉了椅子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乳鴿皮,邊嚼邊點頭,滿臉贊美:“不錯不錯,小姜這手藝真不錯,比咱們康師傅做的還夠味,皮脆肉嫩汁還多,沈總找你來可真是找對人了。”




姜稚魚聽了贊美,笑得眼睛彎彎,桌上的手機在此時突然嗡嗡震了一下,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拿起手機。臉上本來還挂着笑,看見轉賬的時候一下子頓住了,那點笑意也僵在了嘴角。




不是沈從謙轉的,是何處風。




姜稚魚連忙走遠給他撥了電話,聽筒剛貼到耳邊就開口問:“阿風,你突然給我轉這麽多錢乾嘛呀?”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何處風的聲音像一塊小石子砸進她的心湖。




“小魚,我這大半年兼職攢了點錢,先還你家資助我學費生活費的一部分,剩下的我畢業了再慢慢還。”




姜稚魚一下子急了,又走得遠了點才開口繼續:“不用,你收回去,我們本來就沒想着讓你還,你乾嘛突然這樣呀,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電話那頭,何處風的聲音帶着點軸勁:“小魚,戀愛是戀愛,資助是資助,本來就是兩碼事,你家幫了我這麽多年,這些錢我都一筆一筆記在本子上,當然要還,哪怕慢慢還,也不能一直欠着。”




姜稚魚氣得皺眉:“我不要,你轉給我爸媽他們也肯定不會收的,咱們從小一起長大,怎麽還說這種見外的話?這些錢又不是給你去吃喝玩樂,是幫你讀書的呀。”




此時花木扶疏襯着落雨淅淅,別有一番韻味。沈從謙卻只能看到那抹窈窕霧藍側過身急着走的幾步、緊緊皺着的眉頭。




他不自覺就邁步走過去,還沒到近前,她的聲音就清清楚楚傳來。




“你……你又能去加州留學了?”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口腹之欲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