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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維港夜 她也無可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7章 維港夜 她也無可救




冰室吃完已經淩晨了, 兩人沿着星光大道慢慢散步往酒店走。




燈如流水,霓虹似霞,撐起維港絢麗的夜。光落在海面上如千萬片金箔, 沉甸甸地鋪開,又輕飄飄地碎成一片迷離的光河。




頭重腳輕的波浪,承載着不真實的渴望。




沈從謙步子邁得又快又潇灑, 像是一點都不在意身後那個人跟不跟得上。




姜稚魚踩着那雙細高跟走了半公裏, 終于受不了了,停在原地,彎下腰揉了揉發酸腳踝, 沖着前面那道颀長的背影喊:“沈從謙,還要走多久啊?我腳跟都磨紅了!”




沈從謙這才回頭:“這就累了?剛才看脫衣舞的時候怎麽沒見你喊累?”




姜稚魚瞪了他一眼,小聲解釋:“主要是鞋不舒服,細高跟本來就不适合走路散步。走兩步就磨腳,我也沒辦法呀。”




沈從謙走近, 低頭掃了一眼她腳上那雙裸粉高跟鞋, “我記得, 跟我出來約會,你從來沒穿過高跟鞋。”




姜稚魚趕緊上前半步:“因為和你見面最舒心啊,我在你面前可以做最真實的自己,舒舒服服的就好了, 哪需要折騰穿這個。”





沈從謙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笑, 嘴角勾起來:“姜稚魚,我發現你越來越油嘴滑舌了,我也越來越好哄了。”




“我從來只說真心話,不哄人。”姜稚魚挺認真地反駁。




“那獎勵你說真心話。”話音未落, 沈從謙就彎腰把姜稚魚打橫抱了起來,她吓了一跳,趕緊伸胳膊摟住他的脖子,還慌忙四處看了看,怕有人看見。




沈從謙穩穩托着她的腿彎,慢悠悠繼續沿着步道往前走,“怕什麽,都淩晨了,哪還有人?”




姜稚魚又往遠處望,這段臨海步道狹長平直,空落落得只剩兩側吹過來的海風,确實沒幾個人影。她松了口氣,身體放松了一點,卻還是不依地扭了扭,“那你也放我下來吧,我把鞋脫了光着腳走就行。”




沈從謙沒放,反而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地上都是小石子碎沙子,劃破了你不疼?你不是說跟我在一起不用僞裝折騰嗎,那我抱着你,你也省點力氣,不是剛剛好?”




姜稚魚拗不過他,只好認命地把腦袋往他肩膀上一靠,小聲嘟囔着:“好吧好吧,反正累的是你,到時候你抱不動了可別求我下來,我可不管的。”




“累什麽。”沈從謙把她往上掂了掂,換了個更穩當的姿勢,繼續沿着星光大道慢慢往前走,“我又不是白鍛煉的,抱你走一天都沒問題。”




兩人慢慢沿着步道往前走,身邊就是一塊塊嵌在欄杆上、印着名人掌印的銅牌。步道往遠處鋪過去,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盡頭。




長得像能走一生一世。




姜稚魚靠在他胸膛上賞着夜景,軟聲開口:“那你平時都是怎麽鍛煉的?都做什麽運動?”




“很多啊,”沈從謙慢慢數給她聽,“沒事就去攀岩,平時在酒店也會游泳,射箭高爾夫馬術都玩,偶爾還去靶場打兩槍。”他說完,側頭看她的小臉,“怎麽樣,有沒有感興趣的?”




姜稚魚想也沒想就答:“除了游泳,我都感興趣!”




沈從謙被她這副興致勃勃的樣子逗笑了:“那下次我帶你去,只要你想玩,去哪兒都可以。”




姜稚魚撇了撇嘴,不太信,“就會畫大餅,說的容易。回頭忙起來電話都不接一個,還帶我去這兒去那兒呢。”




“不是大餅,是真的。”沈從謙收了笑,認真看着她。




“你要是喜歡攀岩,我們就去西班牙馬略卡島,那裏的岩壁臨海,攀到頂能看到一整片蔚藍的地中海,下來還能去碼頭邊的露天餐廳吃現撈的小龍蝦,配冰鎮白葡萄酒。”他的聲音低沉平緩,好似在攤開一本偌大的世界畫冊,将各處風光一一指給她看,“你要是喜歡射箭,我們就去阿爾卑斯山間的私人箭場。想玩實彈射擊,泰國春武裏有飛碟靶場。想學馬術,就去德國摩澤爾河畔的老牌莊園,那裏的馬都是純血的,性子溫馴。等到冬天,我們去瑞典阿比斯庫看極光,沿着雪原徒步,晚上住小木屋,我給你烤棉花糖吃。”




步道上海風輕輕吹過,最後那句話他也說得很輕:“只要你想,我都帶你去。”




一大串聽完,姜稚魚沒說話,只是往他懷裏貼得更緊了,沈從謙放慢腳步,小聲問:“怎麽不說話,是不是不高興了?”




又沉默了一小會兒,懷裏傳來她悶悶的聲音:“你說的這些……是不是都要有條件?”




沈從謙腳步徹底停了,聲音也比剛才沉了些:“想聽實話嗎?”




姜稚魚點頭:“想。”




沈從謙聽見回答,才抱着她繼續往前走:“之前我确實是這麽想的,你必須做我女朋友,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給我想要的溫柔,讓我開心,滿足我的所有欲望,我才會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擺到你面前,讓你挑着用。這是我做了這麽多年商人養出來的臭毛病,什麽都要等價交換,算盤打得比誰都精,一分好處換一分回報,絕不能做賠本的買賣。”




姜稚魚沒說話,只是用指尖輕輕刮了刮他的領帶,小聲問:“那現在呢?”




沈從謙穩了穩心神才繼續往前走,海風把他的話吹得有些飄遠:“但是那天……”




他想起那天在UCSD的場景。




她背對着他,站在人潮當中不管不顧地失聲痛哭,撕心裂肺的哭聲隔得很遠都能聽見。




“那天我看着你在美國哭得喘不上氣,眼都哭腫了,突然就覺得沒意思了。”他聲音放得又輕又疼惜,“我不想讓你的情緒都拴在愛情上,沒有了愛就傷心欲絕,那太委屈你了。”




“但是……”姜稚魚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沈從謙卻往上颠了颠她,“乖點,先聽我說完。”




姜稚魚只好把臉貼回他胸口,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輕輕“嗯”了一聲。




“我想托着你,讓你學更多東西。法餐、意餐、分子料理,你想學什麽我都給你請最好的師傅,讓你比喬爾還要厲害。以後你想開自己的餐廳也好,想當業內最年輕的主廚也好,我都給你鋪好路,店面、資金、團隊,你只管點頭,剩下的事我來辦。我就想帶你逛遍全世界,在北海道吃海膽,在意大利啃松露披薩,在秘魯喝最烈的皮斯科酸酒。等你見過足夠多的好東西,以後就不會被那些男人拿一束便利店買的破花、幾句複制粘貼的甜言蜜語騙走。不會再像那天那樣,站在人群裏為某段感情哭得撕心裂肺,哭到蹲在地上起都起不來。”




姜稚魚越聽表情越驚訝,沈從謙越說聲音越誠懇低沉:“我想讓你的世界裏有烤面包的香氣,有剛沖好的咖啡冒着熱氣,也有高山和深海,有淩晨四點的日出和傍晚粉紫色的日落。各種各樣好看的、有意思的東西堆得滿滿當當,應接不暇。而愛情,不過就是其中一道風景罷了。天氣好的時候就看看,下雨了就把傘撐起來,不影響你繼續往前走。”




姜稚魚聽完,靠在他懷裏一動不動,過了好半天,才小聲問了一句:“你……你真是這麽想的嗎?沒有騙我?”




“真的。”沈從謙側頭,吻了吻她的臉頰,“我希望你的生命精彩到連我都可有可無。”




這番話實在太過唬人。




但他每多說一句,過往那些托舉片段便在姜稚魚心底多沉澱一分,一樁樁一件件,全佐證着他此刻的許諾。




情緒像被風吹起的海浪,層層堆疊,越漲越高,最終轟然拍上礁石,沖垮了心底那道名為世俗的堤壩。




縱使他們的開始怎麽也算不上體面,縱使從前無數個日夜,這個人帶給她無盡掙紮與糾結,讓她在深夜咬着被角反複掂量良心與情感的份量,可到此刻,她再也無法自欺欺人了。




姜稚魚聽着他沉穩的心跳,感受着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耳畔,心底那個盤旋許久的事實終于浮出水面,清晰得不能再清晰——她也無可救藥地愛上他了。




姜稚魚張了張嘴,眼眶有點發酸,她想說點什麽。




可沈從謙卻犯病一般,突然收了那點溫柔,湊在她耳邊說:“只要別讓我發現你中途接受了別人,我說的話都算數。要不然我一定會弄死他,不管他是誰。”




姜稚魚整個人僵在他懷裏,那股剛剛湧上來的、熱乎乎的感動瞬間被他這句陰恻恻的話澆了個透心涼。她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仰頭看他:“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真的很煞風景?我剛才鼻頭都酸了,差一點就要說了,你非要這個時候加這麽一句,現在氣氛全沒了。你這個人真的是……”




沈從謙用下巴在她頭頂蹭了蹭,笑着讨饒:“好好好,我的錯,我的錯,是我煞風景,本來好好的感動氛圍都被我破壞了,你想怎麽罰我都行。”




姜稚魚懶得再理他:“放我下來!我要自己走走,活動活動。”




沈從謙松開手放她下去,看着她踩着高跟鞋走到一塊銅牌前停下來,他也過去,低頭一看就笑了,是巨星黎明的掌印。




姜稚魚把左手放上去比了比,她的手指細細的,只能蓋上一多半,不由得感慨:“哇,黎明先生的手真的好大呀。”




沈從謙伸出左手整個蓋在她手背上,那塊銅牌模型居然兜不住,“還沒我的手大呢。”




姜稚魚看着一眼兩人交疊的手背,無奈撇了撇嘴:“右邊空着呢,非要壓着我的手,擠死了。”




沈從謙沒挪開手,反而伸過右手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裏,胸膛貼上她的後背,下巴擱在她肩窩裏,“我這輩子都想壓着你。”




姜稚魚啧了他一聲,沈從謙看着她泛紅的耳尖,笑得更歡,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紅磚鐘樓:“稚魚,馬上兩點鐘了。”




“嗯?”姜稚魚也側頭看了一眼,“都這麽晚了嗎。”




“你有沒有看過黎明演的《大城小事》?”沈從謙望着遠處的海面,“電影裏那對男女主,就是在漫天煙花下解開了所有心結,正式定情的。”




姜稚魚聽完,心底泛起一陣近鄉情更怯的慌亂,往四周漆黑的海面看了一圈,小聲喃喃:“可是……這裏也沒有煙花呀。”




沈從謙抱着她笑了:“維港确實不允許私人放煙花,除了春節和跨年的官方彙演,一般情況根本批不下來。”




姜稚魚望着對岸的繁華燈火,又擡頭看了看一望無際墨藍的天,“我記得……上一次來這兒還是小時候,剛好遇上跨年煙花彙演,整條海岸線都是人,煙花炸開的時候大家都仰着頭歡呼。那晚的煙花可好看了,金燦燦的鋪滿整個天,海面上也都是倒影,從那以後我就覺得,這兒真的太适合放煙花了。今年跨年我一定要再來看一次,誰攔都不好使。”




沈從謙收緊了圈着她腰的手,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很輕的吻:“想看煙花,何必等到跨年呢?”




姜稚魚要問什麽意思,沈從謙就擡手輕輕捂住了她的眼睛,“別動,給你變個魔術,你自己倒數五個數。”




姜稚魚忍不住撲哧笑出聲,心想這人八成是偷偷買了個小玩意或者一束花,還非要弄得這麽神神秘秘的。她嘴角還挂着笑意,開口慢慢數起來:“5……”




“4……”




眼前的掌心松動了一下,光一點點順着指縫洩進眼睛裏,心跳也跟着一點點提起來。




像小時候拆生日禮物前的最後幾秒。




“3……”




“2……”




沈從謙松開手,貼在她耳邊輕輕替她數完最後一個數。




“1。”




幾十道鎏金焰火如流星同步刺破夜幕,轟然升空,在維港的墨色天穹裏盡數炸開。金色的、粉色的、銀色的、赤紅色的,鋪成層層疊疊的漫天繁花。




第一簇花火還沒熄滅,第二簇第三簇緊跟着就升了上去。一朵接一朵,一刻未停。




繁花之後又是繁花,美夢散盡仍是美夢。




漫天光影晃得人眼花缭亂,姜稚魚胸腔慢慢被洶湧的情緒填滿,泛起一陣陣酸澀的暖意。




上升,炸裂,熱烈燃燒。




這一刻福至心靈,她回頭望向他。




沈從謙嘴角噙着笑:“還有呢,再看看。”




姜稚魚重新擡眸望向天際,瞳孔裏映着漫天華彩。




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拉開簾幕,整片煙花帷幕在最精彩處向兩側分開。取而代之的,是數百架無人機排列成一片幽藍的光影,如同被誰把整片深海搬到了夜空之中。




光影的最右端,一尾深藍色小魚緩緩浮現,尾鳍輕輕擺動,自在向前游弋。




它時而沉下身子,貼着無形的海床游過,時而縱身向上躍起,在半空中翻一個身再落下來,墜落的瞬間周身散開碎光,像拍打海面時濺起的水花。




小魚周圍也慢慢浮現出細碎的星光,五角海星、圓圓胖胖的小海螺、還有一只慢悠悠劃水的小海龜,一路繞着它打轉,像是一群忠實的夥伴,陪着它在整片虛拟海洋裏穿行。




沈從謙的聲音順着她的耳廓滑進去,低沉又溫柔:“我希望你像這條小魚一樣,可以永遠自由自在的。想去哪裏就游向哪裏,不用管岸上有誰等着你,也不用管風向順不順。永遠有廣闊的海域讓你撒歡,永遠有星光和夥伴陪着你,不會被困在任何淺灘上。好嗎?”




姜稚魚很久很久都沒有說話,只是看着夜空中那尾小魚游了一圈又一圈,從深藍游到淺藍,從有星光陪到只剩最後一縷光影慢慢消散在天盡頭。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像流浪的蝴蝶找到一朵合心意的花,震了震翅,試探了好幾回,終于确認了這朵花蜜無毒無害,才輕輕停駐下來,收攏了翅膀。




沈從謙不催也不急,就靜靜等着她,怕驚走這只剛肯停下的蝴蝶。




姜稚魚終于有了動作,擡起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沈從謙幾乎是立刻就感應到了,反手舒展手指,從她指縫間穿過去,與她十指緊緊相扣,握得嚴絲合縫。




她偏過頭來看他,側臉映着漫天煙花的光,“謝謝你。”




沈從謙緩緩朝她靠近。




周遭的海風好像都停了,連浪聲也退遠,整個世界只剩下相依偎的兩人。




他只是微微低頭,與她鼻尖相抵,“稚魚,如果你願意接受我,我就一輩子愛你。如果你不接受我,我就一輩子相思。”




姜稚魚定定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瞳孔裏映着他的影子,輕輕問了一句:“單相思不是種很苦的病嗎?”




沈從謙聽見這句話,心髒猛地跳了一下,“那你願意幫我治一治嗎?”




姜稚魚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仰起頭,輕輕吻上了他的嘴唇。柔軟如春天的花瓣,而他的心如盛放的花園。




她貼在上面停了兩三秒,才慢慢退開。




“嗯。”




作者有話說:




[鎖]作者有話要說內容存在問題,暫時鎖定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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