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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乖寶寶 甜蜜的絞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7章 乖寶寶 甜蜜的絞刑
燈滅了之後, 房間陷入一片純粹而濃郁的黑。
确實依她所說,落地窗簾拉得嚴絲合縫,連一絲月光都沒放進來。
可這并沒有讓姜稚魚好受多少。
黑暗裏看不見他的臉, 看不見他眼底翻湧的情緒,但其他感官卻代償得格外敏銳。
他的呼吸,他動時的窸窣, 甚至連他吞咽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 清晰地鑽進她的耳朵裏。
姜稚魚根本不知道過了多久。
時間在黑暗裏失去了刻度,只知道他一次又一次地逡巡着柔軟領地,帶起陣陣抑制不住的戰栗。
姜稚魚将手指咬在齒間, 終于在他又一次慢條斯理湊近時,忍不住擡腳蹬了一下:“可以了……”
沈從謙聞聲從被子裏爬上來。
他的幾縷額發都濕了,沒有立刻做什麽,而是隔着被子把她整個人抱進懷裏:“你說的啊,寶寶。”
姜稚魚不說話, 沈從謙便又要鑽, 卻被一把拽住了小臂, 他頓住,在黑暗裏偏了偏頭,分辨她的情緒。
“我說的。”她又補了一句,聲音小得快聽不見, “你上來……不許再下去了。”
黑暗裏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沈從謙順從地覆了上來,手肘撐在姜稚魚頭兩側, 形成一個嚴絲合縫的籠,将她整個人籠罩其中,“別緊張……交給我就好。”
可姜稚魚還是緊張。
她慌忙伸出手,把原本掀到一旁的被子重新拉了過來, 蓋在了沈從謙背上。
這樣兩人就被罩在了蓬松柔軟之下,形成一個與外界隔絕的空間。
好像這樣……好像這樣,就沒有那麽羞人了。
黑暗更濃了,濃到連彼此的輪廓都快要看不清,只剩下肌膚相貼的觸感,還有互相交融的呼吸,在這片小小的空間裏循環往複,氤氲成一片潮濕溫熱的氣息。
沈從謙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又親了親她緊閉的眼皮和秀氣的鼻梁,然後俯下身:“乖寶寶……”
姜稚魚猛地抽上來一口氣,卡在喉嚨裏沒吐出去。
她的雙臂死死環住沈從謙的肩頸,指甲深深嵌進他後背的皮膚裏。
沈從謙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但還是貼着她的耳廓提醒:“呼吸……張嘴,別憋氣。”
姜稚魚猛地大口喘了一下,然後那口憋了許久的氣化成破碎的哭腔,帶着潮濕的、委屈的顫音從喉嚨深處溢出來,在黑暗裏顯得格外清晰。
“剛開始就要哭嗎?”沈從謙咬緊了後槽牙,氣息又燙又急,并沒有因此有絲毫猶豫。
姜稚魚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裏,一只手死死攀着他的肩膀,另一只緊緊攥住被角,用力往上扯,嚴嚴實實地裹住了他的整個後背,只露出兩顆挨在一起的腦袋。
仿佛只要這樣,只要被這層厚厚的屏障遮住,那些羞人的、直白的、滾燙的動靜就都可以被藏起來,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上了。
沈從謙在黑暗裏挫敗地低嘆了一聲。
“寶寶,別緊張好嗎?放松一點……”
實在太……
每多待一秒都是一種甜蜜的絞刑。
“可是我……我不會,沈從謙,我難受……”
沈從謙低下頭,額頭抵着她的額頭,聲音放得很輕:“寶寶,你自己選。要麽這樣磨磨蹭蹭半個鐘頭,你難受我也難受。要麽快刀斬亂麻,狠狠心五分鐘,後面會好很多。你選哪個?”
姜稚魚根本沒有餘力去思考哪個選擇更劃算,只覺得現在這樣不上不下地吊着才是最折磨人的,于是帶着哭腔含糊地嘟囔了一聲:“聽……聽你的……”
把問題原封不動地丢了回去。
“聽我的啊……”沈從謙在黑暗裏輕輕笑了一聲,就知道會這樣,“聽我的你等會肯定要罵我了。”
話雖這麽說,他還是伸出手,掌心覆在她的頭頂,護住她的腦袋,然後深吸一口氣,按自己的心意來了。
誠然如他所說,拿出了那副快刀斬亂麻的決斷。
僅僅一分鐘,就仿佛同時握着通往天堂和地獄的兩把鑰匙。
姜稚魚已經沒有力氣罵了,甚至沒有力氣發出完整的哭聲。
但始終有一件事是不變的,他的右手一直穩穩地護在她的頭頂,指腹輕輕摩挲着她汗濕的發根,溫柔得像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珍寶。
他在兩種截然相反的頻率裏切換自如,一念是暴烈的掠奪者,一念是溫柔的守護者,讓姜稚魚分不清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遇到了恩威并施的大自然,走到了深深淺淺又深深的河灘,她沒什麽保命符,害怕了只會斷斷續續叫他的名字。
可憐又可愛,沈從謙只能松開了撒旦的手,把肩膀往前送了送。
姜稚魚卻在混沌中遲疑了兩秒,然後往上擡了擡下巴,避開他遞過來的肩膀,迷迷糊糊地在他嘴唇上落下一個濕潤又柔軟的吻。
沈從謙整個人猛地一僵。
一段已經做好攻略的旅程,原本打算走半小時起步的山路,被她這個滿是依賴和信任的吻,輕易地打亂了所有計劃。
他悶哼一聲,把頭埋進她的頸窩裏,大口喘着氣。
颠簸的遠足旅程暫時停了下來,漸漸歸于平靜。
緩了好一會兒,等呼吸終于平穩了一些,姜稚魚才迷茫地問了句讓引路人有些崩潰的話:“是……是結束了嗎?”
黑暗中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聲,潮水般一浪一浪地拍在耳畔,遲遲沒有回答。
姜稚魚等了一會兒,也意識到這個收尾似乎不夠完美,于是搜腸刮肚地想找一些能安撫人的話想來填補這片尴尬的沉默。
她醞釀了一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真誠又滿足:“嗯……我感覺……感覺挺好的。”
沈從謙的喘息聲頓住了。
她這是在……安慰他?
“是嗎?”他擡頭,在黑暗裏觀察她的表情,“這才幾分鐘,你能感覺到什麽?”
語氣裏沒有半點遠足後賞盡自然風光的愉悅,反而透着一股旅游中途突遇暴雨傾瀉而下的陰沉,明顯并不開心。
姜稚魚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趕緊擡頭想看他一眼。
黑暗中待久了,眼睛漸漸适應了這片幽暗,她隐約能看到他的輪廓,小聲嗫嚅着補了一句:“感覺到你很……很……”
她卡殼了,“很”了半天沒“很”出個所以然來。
她再沒戶外運動過,也隐隐察覺到導游的資質似乎是有點點不合格的。
沈從謙低低笑了一聲,笑得比哭還難聽。
下一秒,被子直接帶到了床邊,又撲地一聲落在地板上。
失去溫暖的屏障,涼意立刻爬上裸露的肌膚,激得姜稚魚打了個哆嗦。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床尾的方向,不知道他要乾什麽,只覺得有點委屈。
黑暗中有鋁箔包裝的輕響。
她慢慢撐起酸軟的身子往床下看,一團被子整個掉在地板上,離指尖還差一小段距離。
她只好再往外挪了挪,剛剛夠到被角,正要把它撈上來,突然一雙手從背後伸過來,穿過她的腋下,不由分說地将她整個人從床上撈了起來。
姜稚魚吓得輕呼一聲,本能地抓住了那雙手的小臂,下一秒天旋地轉,她已經被穩穩地抱了起來,離開了那張淩亂的床。
等背脊接觸到一片柔軟的表面時,她才反應過來,這是被抱到了窗邊那張絨面沙發上。
她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被重新拉回那片漩渦裏的了。
只覺得這次的節奏明顯被按下了倍速鍵,但也保留了一些關鍵的前提步驟。
姜稚魚躺在沙發上,後腦勺枕着柔軟的扶手,目光不受控制地飄向上方那片昏暗的天花板。
眼神又開始了那種熟悉的失焦,視線明明落在某處,卻又像是穿過了那道天花板,望向了某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直到她再次被箍進一個滾燙堅實的懷抱裏,才猛地回過神來:“剛才不是……結束了嗎?”
“你罵誰呢?”沈從謙低頭看她,聲音低沉又危險。
姜稚魚還沒來得及開口辯解,下一秒,小腿肚就被扣住,利落地往上一擡,穩穩地架在了他的肩頭。
毫無保留,退無可退。
沈從謙俯下身。
姜稚魚幾乎是立刻就弓起了腰,十指猛地收緊,指甲深深地嵌進了他小臂的皮膚裏。
他确實吃一塹長一智了,學會了如何在克制與放縱之間找到那個微妙的平衡點。
可即便如此,她那種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的狀态,還是讓他額頭青筋直跳。
沈從謙俯得更低了些。
姜稚魚幾乎要被對折起來。
“啊……讓你放松點……聽不見嗎?”沈從謙感受到她瞬間的反應,悶哼一聲,咬牙切齒地補了一句,“你剛才……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麽……我哪有……”姜稚魚整個人往上縮了一截,又被他一把撈回來,腳趾都蜷縮起來。
她感受到了他的變化,這次明顯更游刃有餘、更不留情面地實施着plan B。
一場早已計算好降落速度與地點的春雨,一滴一滴地打進土壤深處,綿長得像沒有盡頭。
那些嗚咽、那些倒吸的涼氣、那些被姜稚魚吞回喉嚨裏的嘆息,全都成了沈從謙耳中最動聽的背景音。
他低下頭,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哄:“別哭。”
下一秒,腰間滾燙的手擡起,穩穩地捧住了臉,拇指輕輕摩挲着皮膚。
沈從謙俯下身,嘴唇避開她正微張着喘息的唇瓣,轉而落在她潮濕的臉頰上,然後在那裏發出一聲悠長的、帶着無盡憐惜與餍足的嘆息。
那種感覺太奇怪了,明明他們貼得這樣近,他的吻卻偏偏避開了她的嘴唇,仿佛那是什麽不能觸碰的禁忌。
這個刻意的回避讓姜稚魚心裏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虛,比那股過分的充盈感還要讓人難以忍受。
她終于忍不住開口:“能不能……回去……”
“回哪兒?”
姜稚魚将滾燙的臉頰往他微涼的掌心裏蹭了蹭,悶悶撒嬌:“……床上。”
“不行。”沈從謙又直起身,把手箍在她腰間,“那兒我發揮不好。”
姜稚魚無處可依,只能反手抓緊沙發的邊緣,她心裏其實更喜歡剛才那種被整個籠在懷裏、從四面八方都被包裹住的感覺。
溫暖、安全、像被一張柔軟的網兜住。
可她現在腦子裏全是漿糊,舌頭也打結,根本不知道該怎麽把這層意思組織成完整的句子說出來。
只好咬着下唇,閉着眼睛,任由自己随着他的動作輕輕晃蕩,像一葉在風浪中随波逐流的小舟。
仿佛有某種心靈感應似的,就在姜稚魚的心力都快要耗盡的時候,沈從謙突然停了下來。
輕輕一帶,她被放倒在沙發上,又恢複了最開始時那種相擁。
體溫重新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全都近在咫尺,姜稚魚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張溫暖的繭重新包裹住,安心感瞬間湧了上來。
姜稚魚的視線飄忽不定,總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翻,想要去看那片模糊的光影。
沈從謙在颠簸中試探性地低下頭,嘴唇極輕極輕地碰了碰她的唇,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發現自己沒有像剛才那樣突然失控繳械,他才将這個試探性的點水變成了一場深入而綿長的吻。
姜稚魚的身體猛然一抖,擡手插進了他後腦的發絲裏,緊緊攥住,聲音也在那個深吻的間隙裏變了調。
“是這兒?”沈從謙微微退開一些,惡劣地明知故問。
姜稚魚本能地搖頭,像是否認,又像是根本沒聽清他在說什麽。
“是這兒吧?”沈從謙低低笑了一聲,更刁鑽。
弱點一旦被捏住,就像獵物的腳踝陷進了捕獸夾,獵人一定會毫不留情地順着這條線索深挖深鑿下去。
要不是使不上力,姜稚魚真想用腳踹他的臉。
明明說了不要那兒,不是那兒,他偏偏像沒長耳朵似的變本加厲。
姜稚魚氣他故意裝傻,在他情意綿綿落吻的時候,猛地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沈從謙吃痛地“嘶”了一聲,立刻退開半寸,摸了摸被她咬過的地方,指尖沾上一絲極淡的血腥。
他垂眼觀察了兩秒,琢磨着興頭上她這一口是什麽意思。
只當是方才太過動情,她一時沒穩住情緒才失了分寸,他俯身打算再去吻吻她。
可唇瓣剛貼上,又是驟然一疼,再一次被她狠狠咬中,這下血腥味更重了。
兩人都沉默着平複了會兒呼吸。
沈從謙沒有再繼續那個吻,而是直起身 ,将溫熱的手掌覆在不再平坦的大地上。
姜稚魚弓起身子,伸出手去推他:“沈從謙……你這樣……我會……你……”
“會怎麽樣?”沈從謙看着她像一條離水的魚一樣徒勞地撲騰着,眼底的神色暗了暗,“還會咬我嗎?我現在不親你了,你要咬我哪兒?”
天地構造奇妙,水土相依。
地殼板塊若持續擠壓,力道就會順着大地深埋的脈絡層層向下滲透承壓的地下水被不斷推送、積蓄。等到內部張力抵達臨界點,水流便沖破岩層縫隙向外奔湧,化作地面錯落的泉眼。
豐沛的地下水浸潤周遭泥土,湧流彙聚成片,便能積成一汪湖泊。湖水随天光起落如潮汐般漲落,深處岩層依舊穩穩收攏、持續蓄力,循環往複,不曾停歇。
姜稚魚突然繃緊,又癱倒在沙發上。
沈從謙也閉眼忍了一會兒,才将人抱起走到床邊,被子蒙過頭頂,又與外面那個世界隔絕開來。
起初被她無心嘲諷的惱意像一顆埋在心底的火種,此刻借着情.欲的東風,徹底吹成了燎原之火。
狹小而悶熱的空間裏,他的呼吸、她的喘息、皮膚摩擦的細響,全都被放大,在耳邊清晰可聞。
原來五十米的高空之上,還有一百米的高空。
原來想要上天堂,并不需要什麽翅膀,只需要夯好紮實的地基,再填進足量的燃料。
原來噴泉一旦開發好了,就可以循環觀賞,水柱一次比一次高,一次比一次持久。
姜稚魚的意識在徹底沉入黑暗之前,朦朦胧胧地閃過一個念頭——
要是……只是像第一次那樣草草就結束,就好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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