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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開學季 不如不見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7章 開學季 不如不見面




九月的風還帶着夏末的餘溫, 中大校園裏到處都是熱鬧的氣息,逸仙大道兩側百年的香樟樹綠得發亮。




偉人銅像附近的路口攢着一堆學生,小情侶隔着一個暑假沒見, 挽着胳膊黏在一起,穿綠色馬甲的志願者在西苑招攬新生,三三兩兩幫着新生搬東西辦卡。風吹過懷士堂的樹梢, 處處都是草木蔓發的好模樣。




“不是……”




“我在路口下就行了, 別再往裏面開了。”




“真的可以了,你你你快停下!”




楚天舒戴着墨鏡,腳下踩着油門沒松, 銀灰色的保時捷直接怼到了女生宿舍樓大門口。




周圍路過的新生和老生都好奇地看過來,目光齊刷刷落在車上,看得姜稚魚耳朵都發燙。




她推開車門跳下來,順手拉了拉被坐皺的裙擺,快步繞到後備箱去提自己的行李, 剛掀開後備箱蓋, 楚天舒已經伸手拎過了最大的那個行李箱, 理所當然開口:“我送你上去。”




“女生宿舍!女生宿舍!”姜稚魚趕緊伸手去搶,“宿管阿姨不讓男生進的!”





剛說完,甘甜和年栀就拎着快遞從超市方向走來,一眼就看見姜稚魚站在車邊, 立刻笑着揮揮手走過來:“哎?魚魚,我們幫你拎行李吧!這位是誰呀?”




年栀常年在外面做模特兼職, 偶爾會跑活動跟娛樂圈藝人打交道,看着眼前戴墨鏡的人,試探着問了問:“你是……楚……?”




楚天舒笑着跟她握了握手,又往姜稚魚這邊偏頭看了一眼。




他和這輛保時捷實在太紮眼, 周圍聚了不少好奇的目光,姜稚魚被看得不自在,趕緊對着楚天舒小聲道謝:“謝謝你啊楚天舒,忙完回頭請你吃飯,我們就先上去了。”




楚天舒說了句行,甘甜伸手就抓住了最大那個行李箱的拉杆,攥着就往樓梯走,姜稚魚趕緊伸手攔:“這個太重了我來吧甜甜,你幫我拎那個小帆布包就行。”




甘甜嗨了一聲,力氣大得很,直接把行李箱拽得離了地,邁着步子繼續往樓梯走:“沒事兒沒事兒,就拎這三節臺階,上去就坐電梯了,這點重量不算啥!”




姜稚魚拎着行李也跟着她們往裏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楚天舒還倚着車頭站着,黑色墨鏡遮住了眼睛,但遮不住優越立體的其餘五官,一身潮牌搭着豪車,幾乎每個路過的人都忍不住看兩眼。




她趕緊擡起手對着他揮了揮,他看見之後,擡起手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指了指耳朵又晃了晃。




姜稚魚對着他點了點頭,他才轉身上車,銀灰色的保時捷慢慢滑出宿舍樓門口的車道,消失在香樟樹的樹蔭裏。




她才轉回身要進電梯,忽然聽見告示牌那邊傳來一陣哄哄鬧鬧的笑鬧聲。




轉頭看過去,三四個男生拎着好幾個超大行李箱跟在溫月識身後,一個勁搭話獻殷勤,溫月識走在前面偶爾回一句,臉上沒什麽笑意,直到瞥見姜稚魚站在電梯口,才一下子彎了眼,擡着手揮了揮:“魚魚!你也剛到呀。”




姜稚魚笑着揮回去打招呼。




溫月識上了臺階,一頭黑長直及腰,素白連衣裙襯得皮膚白得發光,五官又精致,是典型的校花模樣。她這次帶了好多行李,那幾個幫忙拎包的男生走了之後,姜稚魚自然而然走過去幫她拎了個裝護膚品的箱子,一路說說笑笑往電梯走。




到了宿舍,四個人忙活半天才把行李收拾好,換了睡衣往各自的上鋪一癱,吹着涼爽的空調,誰都不想動地方。




一起睡到下午,溫月識先爬下去化妝,對着桌上的鏡子拍水乳,年栀趴在上鋪喊了一聲:“哎咱們晚飯去哪兒吃呀?開學聚一頓。”




趴在對面鋪的甘甜立刻接話:“那還用說!聚餐肯定得吃火鍋烤肉啊!好久沒吃學校門口那家老重慶火鍋了,我都饞死了。”




“不行不行,太油膩了。”年栀皺起眉,“我後天要去拍秋冬服裝平面,上鏡臉腫了就完了,得吃點清淡健康的。”




姜稚魚下了床在挑衣服,也附和了一句:“那要不咱們吃廣式雞煲?或者冬瓜盅?都不油也不會腫臉。”




“哎呀……”甘甜立刻抱怨,“我在家待了一個暑假,天天吃我媽做的青菜煮年糕,都快淡出鳥來了!不管不管,我就要吃火鍋,魚魚跟我走,要減肥的自己去吃清粥小菜!”




姜稚魚對着衣櫃鏡子把棕調一字肩往上提了提,一邊理着同色波點網紗半裙一邊笑着打圓場:“好啦好啦,聚餐當然要一起吃才開心嘛,咱們去吃鴛鴦鍋就好了,一半牛油紅湯給甜甜解瘾,一半清湯菌菇給年栀消腫,這不就都照顧到了。”




一拍即合,四個人開始在各自桌子前化妝,溫月識拿着眼線膠筆來給姜稚魚勾線,勾好笑着點了點她的臉:“這個弧度剛好顯靈動,特別适合你的眼睛弧度。”




姜稚魚對着鏡子眨眨眼,又誇她:“校花大人出手就是不一樣。”




打車過去的路上,年栀跟姜稚魚并排坐在後座,她好奇問:“魚魚,你跟那個楚天舒怎麽認識的?”




姜稚魚本來低着頭給允朵回消息,聽見這話擡頭,想了想老實答:“嗯……他是我堂弟樂隊的主唱,之前一起吃飯認識的,慢慢就成朋友了。”




年栀點點頭,眼睛亮了亮:“那下次能不能給我們也介紹認識一下?我可喜歡他那首新歌了,循環聽了快一個月。”




“好啊。”姜稚魚笑着回,“過兩天諾瓦的新生迎新音樂會,他有演出,到時候咱們一起去看,散場了我給你介紹。”




一頓火鍋吃得四個人都撐得直揉肚子,一個個喊着今晚就當放縱,明天再開始減肥。




從火鍋店出來不遠就是學校,四個人慢慢順着鷺江路往回走消食,這一條街全開着精致的女裝店和鮮花鋪,挨着大學城,高端又熱鬧。




溫月識和年栀看見櫥窗裏擺着新款秋裝,拉着彼此進去逛了,姜稚魚和甘甜走在後面,看見一面玻璃上貼了一張大大的轉租廣告,忍不住湊上去看。




“旺鋪轉讓……”姜稚魚盯着那張A4紙,小聲念出來。




“店主全家移民,急轉經營半年的烘焙店,中大臨街鋪面,四十平方,水電排煙全部齊全,全套九成五新烘焙設備打包轉讓,不單賣,無轉讓費,拎包就能營業,具體價格面談,手機號136……中介勿擾。”




姜稚魚轉頭看向甘甜,甘甜也正睜圓了眼睛看着她。




她掏出手機把電話號碼存進通訊錄,按了保存,對着甘甜小聲說:“先記下來,回宿舍咱們慢慢商量。”




“嗯嗯!”甘甜攥着她的胳膊晃了晃,連連點頭,“太巧了吧,剛好咱們這學期課少,先租下來試一個學期,不行咱們再轉出去,也不虧!”




她們晚飯吃得早,回學校收拾完又馬不停蹄趕去七點鐘的開學晚會,姜稚魚坐在臺下跟着大家鼓掌,沒一會兒就感覺小腹墜墜的發疼,熟悉的酸脹感漫上來。




她知道是生理期快來了,就跟甘甜她們打了招呼,又跟輔導員說了一聲,提前出來往宿舍走。




路過行政辦公樓的時候,走廊裏閃過一個穿淺灰色襯衫的身影,背影瞧着跟何處風一模一樣,她下意識就追上去,隔着一段距離喊:“阿風?”




剛好幾個幫老師搬書櫃的學生擠過走廊,一下就擋住了她的路。




等她側身繞過去,走廊盡頭哪裏還有人影,她扶着牆站着往兩邊看,又笑自己瞎想。




他明明交換去了美國,怎麽可能突然出現在學校裏,肯定是最近太想他了看錯了。




嘆了口氣,姜稚魚順着路燈往回走,路邊的香樟樹下全是抱着牽手散步的小情侶,晚風吹過來,心裏那點想念也翻上來,她掏出手機撥了何處風的電話,聽見那邊接通,軟着聲音開口:“喂?阿風。”




電話那頭嗯了一聲。




姜稚魚一邊往校門口的超市走,一邊小聲問:“你這兩天是不是特別忙呀?我給你發消息都隔好久才回,我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呢,還給李同歸發消息問了才放心。”




此刻何處風正跟李同歸一起在院長辦公室整理項目資料,他站在落地窗邊看着外面的操場,頓了頓才開口:“我最近……确實是有點忙,抱歉啊,沒顧得上回你消息。”




姜稚魚走進超市,在貨架上拿了一包日用衛生巾,攥在手裏對着電話笑,沒半點不高興:“沒事沒事,我就是跟你說一聲,你可一定要好好吃飯呀,再忙也不能虧了肚子,身體最重要知道嗎?”




那邊沉默了兩秒,才慢半拍回過來,情緒有點模糊:“嗯……你這兩天差不多該生理期了,廣瀾夏天熱,別貪涼吃冰。”




“知道啦,我都記着呢,你放心吧。”姜稚魚邊說邊往收銀臺走,“我這邊要結賬了,排隊掃碼呢,先挂了吧。”




那邊低低嗯了一聲。




隔兩秒,又飄過來一聲欲言又止的“小魚”。




姜稚魚沒聽清,已經按了挂斷,跟着隊伍往前挪去掃碼結賬。




看着電話已經被挂斷,何處風把手機揣回口袋,跟着李同歸一起往電梯走。




李同歸抱着一摞資料,斜着眼看他:“你都提前回來兩天了,怎麽不去宿舍樓下找她見一面?我看你倆打電話也沒吵架啊,感情好好的,怎麽就忍着不見?”




何處風盯着電梯跳動的數字,沒說話,等到了一樓,才慢悠悠開口岔開話題:“待會兒還要趕飛機,再晚就要誤點了,本來就是回來辦手續的,見了她反而要掉眼淚舍不得,不如不見面。”




李同歸皺着眉搖頭,才不信他這套說辭,默了幾秒,莫名就把之前看見何處風跟白瑗總一起在餐廳吃飯的事兒串起來,突然反應過來,拽住他的胳膊:“不對啊,你該不會是……劈腿了吧?那個白瑗最近不是一直纏着你嗎?”




何處風甩開他的手,腳步沒停,直直往校門口走,還是什麽都不說,李同歸跟在後面急了,追到他身側壓低聲音喊:“不是吧哥們,你這事兒乾的不地道啊!稚魚對你那麽好,你怎麽能……?”




何處風還是一路沉默,直到機艙。




離地一萬兩千米,心也随氣流輕輕颠簸。




舷窗外側拖出一道細長航跡雲,白痕明明剛浮現,短短數十秒又消散無痕。




大部分乘客都靠着椅背睡着了,直到現在,何處風終于能靜下來好好想想了。




怎麽就能忍着不見?




忍不了,回國對接的項目一放出來,他就第一時間搶了名額,為了擠出來兩天空閑,連着熬了三個大夜,把半個月的作業都提前趕完,下了飛機連口氣都沒喘,買了最早一班高鐵就往浪歇腳趕。




歸心似箭,還帶了那本手工做的紀念冊,一頁一頁貼滿了從小到大的照片——小學一起在院子裏切生日蛋糕,她嘴角沾着奶油笑,他舉着相機按快門;初中的時候他有了點男孩子的惡趣味,拍照非要把籃球扣在她頭頂,拍完被她追着打了半條街,照片裏她氣鼓鼓叉着腰,他笑得直不起腰;高中畢業那年院子裏拍合照,三個人站在一起,兩人都有點羞澀,站得直直的,只有她哥哥全程沒給過一個好臉色。




一路問到流星坑家裏,有個男生跟他說小魚去了酒店拿身份證,他轉身就往半隐酒店跑,連口水都沒喝,前臺小姑娘眼神有點奇怪,還是給他指了路,說在三樓露臺呢。




然後循着步梯上去,擡頭就看見她踮着腳,主動撲進那個男人懷裏,仰頭吻他。




胳膊緊緊圈着男人的脖子,貼得那麽近,難舍難分,連他站在後面都沒發現。




原來,只有無限接近幸福的時候,才是最幸福的。




真到了幸福門前……




真到了幸福門前……




飛機進入平流層,颠簸慢慢停了,何處風靠着椅背,點開手機相冊裏存的那張合照,女孩靠在他肩膀上,手裏舉着蠟燭,眉眼彎得像月牙。




一摸她的眉眼,心就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連呼吸都費勁。




不知道該怎麽辦。




吵她?罵他?還是撕心裂肺地質問?




他做不到對她說一句重話,從小到大。




所以何處風咬着牙想,肯定都是那個姓沈的錯,是那個男人用下流手段勾引她,要真是這樣,自己可以跟他拼命。可他也忘不了那一幕,清清楚楚的,是她踮着腳主動撲上去的,圈着他的脖子,主動仰起臉湊上去吻他,哪裏有被逼迫的樣子。




所以他只能灰溜溜地逃了。




只恨不得天上立刻下一場傾盆大雨,把他來時的腳印,他留過的痕跡,全都沖得乾乾淨淨,就像他從來沒回來過,從來沒看見過那一幕一樣。




飛機滑行了幾百米,降落在聖地亞哥國際機場,廊橋接上艙門,何處風跟着人流慢慢往外走。




果然如他所料,剛走出到達口,就看見那個穿印花吊帶裙的明豔女生靠在柱子上,看見他出來立刻眼睛亮了,揮着手沖他跑過來,笑眯眯擡手就要接他手裏的行李箱拉杆。




何處風不動聲色把拉杆往自己這邊拉了拉,疏離又禮貌:“不用了,我自己拿就好,謝謝你。”




白瑗晃了晃自己另一只手裏拎着的四五大包免稅袋,都是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紙袋子,踩着十厘米的細高跟,跺了跺腳嗔道:“我在這兒等了你三個小時啊,從飛機延誤開始就站這兒等,腳都酸得快斷了!你就這樣對我?”




何處風垂着眼睫,語氣沒什麽波動:“我又沒讓你來等我。”




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走,白瑗站在原地咬着唇不動,也不追,就那樣賭氣站着。




何處風走出去十幾米,還是回頭看了一眼,看着她拎着那麽沉的袋子站得搖搖欲墜,終究還是嘆了口氣,折回來伸手接過她手裏那幾兜沉得壓手的東西。




白瑗立刻就多雲轉晴,笑着跟他往停車場走了。




作者有話說:




分手倒計時ing寫這個走向其實蠻糾結,因為不太常規,其實有更穩妥的寫法,是男先做錯事or和平分手再下一段戀情,但寫的時候總感覺這種才是他們人格導致的真實走向,我只是幫他們記錄,不能左右他們的思維,每個人都有缺點不完美但都也有自己的原因和不得已T_T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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