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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裙下臣 他的臉上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1章 裙下臣 他的臉上也




其實這條睡裙穿着很舒服, 純棉面料,領口開得也不算大,可偏偏有一個缺點:對于睡相不好的人來說, 實在太容易走形了。




平日裏姜稚魚在家自己睡的時候,醒來總發現裙擺不知竄到了哪裏,有時卷在大腿根, 有時滑到後腰, 反正屋裏就她一個人,被子一裹就完事,無傷大雅。




可她睡姿再不好、再亂翻亂滾, 也從來沒出過這麽離譜的狀況——那條裙擺好端端地,居然卷在鎖骨上面。




棉質堆疊着卡在她的頸窩和肩膀之間,像被什麽力量硬生生推上去的。




在家裏,再怎麽失态都好,反正有被子擋着, 有黑暗遮着。但現在沒了被子, 還多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燈光像一汪水,澆在皮膚上,連泛起的細小顆粒都無所遁形。




姜稚魚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飛快地把裙擺往下拽。




可剛拉下那塊花邊, 就有一只手又把它又扯了上去,動作比她快, 比她固執。




姜稚魚氣得打那肩膀。





可沈從謙正忙,根本空不出來跟她鬥嘴。




拽一次,扯回去。再拽,再扯。好像這是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拉鋸戰, 而結束的唯一條件,就是她放棄抵抗。




最後姜稚魚實在是沒了力氣,只好放棄跟那片可憐的布料較勁,轉而伸手去推那片堆疊布料裏的腦袋。




可推得用力了,自己反倒扯得疼。




她悶哼,換手去扯他的耳朵,想把他拎開。




沈從謙被揪了耳朵也不惱,他有自己的回擊方法。




姜稚魚渾身一顫,手指立刻松了勁,很快就連扯耳朵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嗚咽。




如要照料兩株并蒂的蓮,自然不能厚此薄彼,一棵若澆水灌溉,另一棵便可以拔苗助長。




需要澆灌的那一顆适宜溫熱環境,可以安置在密閉緊實的暖棚之中,時刻不能疏于照看。時不時需要在棚中撥弄,試探蓮枝柔韌的程度,偶爾将蓮枝按壓下去,待松開後,倘若依舊能夠傲然挺直,便代表這份照料恰到好處。




而拔苗助長的一側,更要拿捏好分寸。蓮本就嬌貴,力道輕重半點馬虎不得。适度的牽引可以催發生機,不必一味向上提拉,時而順着蓮葉左右輕輕摩挲,細細體察頂端的狀态,偶爾也能用指甲邊緣輕輕刮過花枝,感受它生存的韌勁。




但萬事皆存兩面性,一旦操之過急、用力過猛,只會折損植物,反倒阻礙生長。




好在新來的園丁十分耐心,一邊在棚內給予不休的溫熱澆灌,另一邊,指尖帶着審慎的力道适度牽引。




只是花主人又提了那個固執的要求。




“燈……燈關上。”




沈從謙沒說話,只是又親了親作為安撫,然後伸手越過姜稚魚的肩膀,摸索到沙發旁邊一個不起眼的按鈕,按了下去。




啪嗒一聲,暖黃的微光應聲熄滅,世界徹底沉入黑暗。




只剩下紗簾後的陣陣傾盆雨聲,只兇不緩。




姜稚魚在黑暗中咬着唇,竭力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從謙以為她睡着了。




他不願唱獨角戲,慢慢摸索着上來,鼻尖蹭到她的鼻尖,嘴唇貼着她的嘴唇輕輕親了一下:“怎麽不出聲了?嗯?不舒服了嗎?”




姜稚魚開口,聲音在黑暗裏聽不出情緒,卻帶着一股秋後算賬的前兆:“你剛才不是跟我說,那盞落地燈的開關鍵在插座旁邊,得走過去好遠才能關上,很麻煩的嗎?”




“剛剛才想起來的。”沈從謙輕輕說,“真的,我剛住這兒一個月,也不太熟悉開關布局。”




姜稚魚沉默着沒接話,只有呼吸在黑暗裏一深一淺的。




沈從謙湊過去用嘴唇碰了碰她的下巴,聲音軟下來哄着:“別不說話……我得從你的聲音判斷你喜不喜歡。你不說話,我都不敢動了。”




姜稚魚羞恥地伸手扯下睡裙,可他的腦袋也順着裙擺的邊緣一路往下滑。她又氣又急,伸手扯住他的耳朵往上提:“你……你乾嘛!”




沈從謙從善如流地擡起頭來,順着她拎耳朵的力道倒吸了一口氣,聲音卻帶着笑:“不是你說的?讓我伺候你。剛才我能感覺到你喜歡,所以接下來的,我會讓你更喜歡。”




睡裙終于在姜稚魚拼命的整頓下恢複了正常的長度,服服帖帖地罩在上半身。




然後她就一手捂着嘴,一手抓着他的頭發,昏昏沉沉的,莫名想起了溫水煮青蛙。




剛落進溫水裏的時候,只覺得舒服暖和,不知不覺就完全适應了這種感覺。等到底下的火越燒越旺,水溫持續攀升,等到接近42攝氏度的臨界線,它才終于察覺到不對勁,可這時早已來不及抽身。




結局注定逃不開一個死。




循序漸進的過程雖說更容易承受,可它從未經歷過瀕死的感覺,初次奔赴死亡之巅,真是令它滿心惶恐。




水溫持續突破臨界點,滾燙感席卷全身,只能拼命蹬動雙腿,用盡全部力氣,想要躍出這片困住自己的水域。




事情發展到這般地步,只能感謝窗外的暴雨狠狠砸在玻璃上,很輕易就掩埋了一些聲響,沒有讓事态更為尴尬。




這位新來的園丁确實勤勤懇懇。先前那株并蒂蓮已經被照顧得服服帖帖、花瓣上帶着水光顫巍巍的立着,他便放心的将全部精力轉到這一枝單株上來。




雖是單株,照料起來卻更不能懈怠。畢竟放眼大千世界,植物千千萬萬,照料的技法說穿了其實都殊途同歸:不能操之過急,不能用力過猛,該細心呵護的時候就要耐得住性子,該給予養料的時候便毫無保留地傾盡所有。而其中最重要的,無非是愛和耐心。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姜稚魚抓着沙發皮面的手指越來越用力。




最後一聲,連沈從謙的臉上也下了雨。




他從蓮葉下鑽出來,仔仔細細地把一切都收拾妥帖,最後把失神的人兒從沙發上撈起來,穩穩地抱進懷裏。




一場完整的茶會,從來不止入口的那段時光。




杯中最後一點茶湯被抿盡之後,真正的功課才算開始。主人得耐心收拾妥整套茶器,把蓋碗、品茗杯、公道杯一件件用沸水沖淨,用茶巾擦得透亮,歸回原位。然後放緩節奏,好好陪着來客,細細交流方才品茶時那些切身的感受,從茶葉第一泡的微澀到第三泡的回甘,給足情緒上的安撫,把整套流程妥善收尾,才算真正圓滿。




“好了好了……”




沈從謙一手環着姜稚魚的腰,一手有節奏地輕輕拍着她的後背,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聲音低低的在黑暗裏飄着,哄了會兒,又把桌邊那杯溫水端過來,遞到她嘴邊:“喝點水,慢慢喝,有吸管呢。”




姜稚魚還沒完全從那種飄忽的狀态裏回過神來,聽到吸管兩個字就下意識含住了,小口小口地喝着。




溫熱的水順着喉嚨滑下去,像是把整個人都一點點拉回地面。




可喝完最後一口,她松開吸管,眼睛一眨,鼻尖就泛了酸,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上來,順着眼角滑進發鬓裏,抽抽噎噎的,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哭。




明明不疼,也沒有不舒服,可就是止不住那股委屈勁兒,好像剛才被揉碎了的人,突然被好好拼起來捧在手心裏,反而不适應了。




沈從謙把杯子放回桌上,把她整個人兜進懷裏,一只手穩穩托着她的後腦勺,另一只手順着她的脊背一下一下慢慢拍着,從後頸一直拍到腰窩,力道不重不輕,“好了好了,你已經特別棒了寶貝,到這兒就好,不來了。剛才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有沒有難受?嗯?告訴我。”




姜稚魚只悶悶的:“我讨厭你。”




沈從謙在黑暗裏聽見這句話,非但沒松手,反而把她抱得更緊了:“可是我喜歡你。”




說完他就抱着她穿過了客廳那一片昏昧的暗光,推開了卧室房門。




把她輕輕放進被窩裏,又把那只垂耳兔塞進她懷裏,沈從謙這才和衣在她面前側躺下來,和她面對面,呼吸交纏在一起。




他沒有急着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蹭過她還泛紅的臉頰和鼻尖,動作又輕又慢。再開口時,聲音很低:“寶貝,別讨厭我……你一不說話我就停了,你叫我繼續我才繼續的,你好好想想,是不是這樣?”




姜稚魚愣了一下,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起剛才的畫面。




确實,中途有一陣子她咬着嘴唇不肯出聲,他就真的停了下來,額頭抵着她的額頭,耐心地問她“還要不要”,是她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要”,他的動作才重新變得溫柔而綿長起來。




想到這些,姜稚魚臉上燒得更厲害了,可又不好意思承認,只好把臉往玩偶後面躲了躲,聲音又急又惱:“你別說了!”




沈從謙見好就收,順了順她的後背:“好,不說了。還要不要喝水?”




“不要。”




姜稚魚抱着兔子玩偶沉默了一會兒,可她又發現自己抱着玩偶,沒有那股溫熱的、讓人安心的氣息。




于是她又悄悄往前挪了幾寸,沈從謙很快就察覺到了她這點小動作,沒有把那只兔子玩偶拿開,只是順勢伸手環住她的後背,把她整個人連同那只兔子一起圈進懷裏。




這樣一來,兔子剛好隔在中間,也恰好擋住了不該讓她察覺到的異樣。




沈從謙又低下頭:“不難受吧?”




姜稚魚在他懷裏安靜了一會兒,終于老實開口:“……不難受的,但是我覺得這樣是不是不太好,以後還是別這樣了。”




沈從謙聽到前半句的時候心裏還在暗暗歡喜,聽到後半句卻愣住了,低下頭在她額間吻了一下,然後微微退開:“你說怎麽樣就怎麽樣,但我想知道為什麽會覺得不好呢?是因為覺得羞恥,還是不喜歡我了?”




姜稚魚把臉往玩偶後面藏了藏,聲音悶悶的,自己也說不太清楚:“也不是不喜歡你……就是感覺不太好,有一種負罪感,好像做了不該做的事一樣。”




沈從謙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重新把她連着兔子一起攏得更緊,手掌覆在她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順着,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別這樣想,這不是一件壞事,你自己也說了你很舒服,我們兩情相悅,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而且,我們又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你就當是給自己一個放松的體驗,別往那些亂七八糟的道德框框裏套,嗯?”




過了好一會兒,她也沒回應,沈從謙耐心等着。




“……那如果,”姜稚魚終于開口,“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下次,你得聽我的。”




沈從謙順着她的話接了下去:“好啊,都聽你的。”然後他又問:“但是,比如呢?你給我舉幾個例子,我好記住。”




姜稚魚愣了一秒:“比如……要關燈,我說一下就得關了,不能拖,不能讨價還價,窗簾縫的光也要遮住。”




“好,”沈從謙非常配合,“說一不二,你說一句關就關,你說一句還要,我就立馬讓你——”




姜稚魚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快,手指直接就摁到了他的嘴唇上,把他後半句話嚴嚴實實地堵在了嘴裏,“睡覺,明天不許提這個事,未來一星期都不許提。”




沈從謙眼裏的笑都快溢出來了,聲音還低低的:“好,不提了,我看着你睡。”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總之姜稚魚這一晚睡得格外沉、格外香,連夢都沒有做。每個細胞都舒展開,呼吸變得又勻又長。這是開學以來,她睡得最安穩、最踏實的一覺。




再睜眼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窗簾縫裏漏進來的光已經變成了明亮的金黃色。




姜稚魚伸手摸了摸旁邊的床單,涼的,她翻了個身,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一亮,未讀消息的提示堆了一小串,全部來自同一個人。




最早的一條是七點半發來的,配了一張落地窗外的海面照片,晨曦把整片海都染成了淡金色:「去臨灣白礁灣那兒開會了,想吃早餐下去炔賓len給你現做。」隔了半小時又發了一條:「回房間拿文件的時候順便看了看你,睡得跟小豬一樣,沒舍得叫醒你。」剛剛又追加了一條:「中午回來吃飯,吃完送你回學校。醒了告訴我,別賴床太久,不然下午回去該堵車了。」




姜稚魚趴在床邊,給他回了一條消息:「醒了,我洗漱完就下樓。」




消息發出去還不到十秒鐘,手機屏幕就亮了,他的視頻通話請求彈了出來,姜稚魚猶豫了兩秒,還是按下了接聽,然後洗漱時把手機往洗手臺上一放,鏡頭對準了天花板,她自己則低下頭繼續刷牙,完全不給對方看臉的機會。




視頻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問:“怎麽了?鏡頭都不給一個,生氣呢?”




姜稚魚含着滿嘴的牙膏沫,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沒有,刷牙呢,沒有手拿手機。”




他又安靜了兩秒,然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你不會把手機立起來嗎?又不是沒有支架。”




姜稚魚漱了口水,把嘴裏的泡沫吐乾淨,拿毛巾擦了擦嘴角,依然沒有把鏡頭轉過來的意思。




實際上,是她睡了一覺之後,昨晚那些畫面不但沒有随着困意被沖淡,反而因為休息夠了,腦子清醒了,每一幀都變得更加清晰鮮明起來,鮮明到她一看見他的臉就會不自覺地想起那些濕漉漉的觸感和自己發出的細碎的聲音,光是回憶就讓人耳根發燙。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直氣壯一些:“摔壞了怎麽辦?我這個月生活費還沒發呢,修不起屏幕。”




沈從謙不着急拆穿,只是順着話頭接了一句:“摔壞了剛好,給你換個最新的,正好上周發布會那個新顏色出了。”




“不用。”姜稚魚還是不動手機角度,“我這個用着好好的。”




“我讓季萊之去買了,下午回去帶給你,所以現在不用怕摔壞了,把手機立起來,讓我看看你。”




姜稚魚依然固執地把鏡頭怼着天花板,低頭捧水洗臉:“沒電了,馬上自動關機了。”




沈從謙不急不緩:“昨晚我給你充的電,早上還看了眼,100%的電,夠你視頻到下午。”




姜稚魚無話可說,只好認命地拿起手機走下樓。




鏡頭在她手裏晃過樓梯拐角、客廳茶幾,最後停在下颌的位置,就再也不肯往上挪一寸了,努力讓畫面保持在一個只露出下巴和一點點脖子的角度。




視頻那頭的沈從謙沉默了片刻,而後傳來一聲感慨:“你這手機确實該換了,怎麽顯示不了我女朋友的正臉呢?沒關系,新手機下午就到了,到時候我一定好好檢查檢查,看看新手機能不能把你的臉完整地拍下來。”




姜稚魚這才把鏡頭往上挪了一點,終于露出整張臉,畫面裏沈從謙似乎是站在游艇上,身後是鋪滿整個天空的蔚藍色,海風把他的襯衫領口吹得微微揚起。




看到她終于肯露臉,他嘴角浮起一點滿意的弧度,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麽,姜稚魚就跟被燙到了一樣飛快地說了一句“我找陳阿姨去了再見”,話音剛落畫面就黑了。




她挂了電話,在一樓轉了一圈,客廳、廚房、餐廳、後院露臺,都沒有陳慧蘭的影子。




想來陳阿姨該在忙別的事,她決定自己動手做點東西吃,去拉冰箱門找食材的時候,餘光卻捕捉到右邊走廊盡頭有着不一樣的光線。




一扇平時總是關着的、通往隔壁那棟小別墅的門,今天居然虛掩着,露出一道縫隙。




姜稚魚以為是忘了關,就想上前想搭把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去,卻看到了不遠處的樹蔭下站着兩個人。




一個穿着墨綠衣衫的中年女人,側對着她的方向,姿态從容。




而站在她對面的人,正是她找了一圈沒找到的陳慧蘭。




兩人不知在聊什麽,看起來不像是第一次見面了,就在她猶豫要不要喊聲陳阿姨的時候,那個墨綠衣衫的女人把一個巴掌大的絲絨首飾盒遞到了陳慧蘭面前。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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