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玩挺花 一個兩個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玩挺花 一個兩個三
順着高架一路往前開, 終于駛出了擁擠的市區。
姜惕非腳下給了點油,車速立刻提了起來,窗外的路燈連成一串暖黃的光帶。
從關門那一刻起, 車裏就安安靜靜的,沒人說話。
姜稚魚有點暈碳提不起勁,再加上哥哥開車很有安全感, 乾脆就把座椅往後放倒了些, 沒一會兒就眼皮發沉,昏昏欲睡。
車開到一個很長的十字路口,慢慢停下來等紅燈。
有聲音壓得低低的:“小魚。”
姜稚魚還裹在困意裏, 迷迷糊糊應了一聲:“嗯?”
姜惕非把手機遞到妹妹面前,上面亮着一個好友碼:“你的子衿哥哥要你微信,說上次你寄給我的曲奇他吃着好吃,找你問教程,快點起來掃碼。”
“哦……”姜稚魚眨了眨黏在一起的眼皮, 撐着座椅坐起來, 接過手機對着掃了一下, 點了添加申請,“好啦。”
關上手機,車子剛好開過尋嶼路的商業區,沿街都是擺着花的網紅潮店, 五彩霓虹次第亮起,打扮新潮的人群笑語喧嘩, 整段街道滿溢着鮮活氣息。
姜稚魚也醒了困,把座椅調回正常角度,撐着下巴看窗外形形色色的年輕人。
安靜了太久,才後知後覺感覺到不對。
她轉過頭:“哥哥?”
姜惕非握着方向盤, 目視前方,沒應聲。
“哥哥?”姜稚魚用胳膊抵着控制臺往他那邊湊了湊,“你怎麽不說話呀?”
又一個紅燈,車穩穩停住,姜惕非側過頭看她:“你那麽多哥哥,我哪知道你現在叫的是哪個?”
他側頭,她仰頭,兩人挨得極近,外頭的燈光斜斜落下來,在他挺拔的鼻梁上切出一道分明的陰影,一半清俊,一半冷冽。
姜稚魚看得愣了,過了幾秒才開口:“我不就你一個親哥哥嗎,哪還有別的哥哥。”
“那你剛才加的是誰?”姜惕非又握回方向盤。
手機傳來好友通過的提示音,姜稚魚疑惑回道:“這不是你讓我加的嗎?你拿手機遞到我面前讓我掃的。”
姜惕非語氣重了些:“我讓你加你就加?姜稚魚,你什麽時候這麽聽話了?之前讓你別熬夜,你不也轉頭刷短視頻到兩點?”
姜稚魚眼睛瞪得圓圓的:“我一直都很聽話啊,你說不讓我吃冰我就不吃了,讓我早睡我也差不多十二點就躺床上了!”
她說着說着氣上來了,抱着胳膊往座椅上一靠,臉扭過去看窗外飛速掠過的樹影,沒一會兒又反應過來,回頭盯着他:“不對,你怎麽還說起我來了?你自己不也是在外面有一堆妹妹嗎?剛才打電話那個,喊你喊得那麽親!”
“我什麽時候有一堆?”姜惕非皺眉。
“冰山露出一角的時候,你猜猜下面還有多少?”姜稚魚歪扯。
姜惕非氣笑了:“姜稚魚,我教你的冰山理論是讓你這麽用的?”
姜稚魚哼了一聲,不再搭理他。
姜惕非看她不說話了,語氣軟了些,慢慢解釋:“那是我導師的女兒,一個學妹,而已。”
“哦。”姜稚魚倒沒真的生氣,純純和他鬥嘴上瘾,“原來貴校的學妹喊學長,都是用名字加哥哥呀,那我下學期回學校,也得試試改口了,以後見了我們系的學長,也都喊什麽什麽哥哥,肯定比平時喊學長好聽多了。”
姜惕非沒再說話,但車速一下子提了起來。
風從車窗灌進來,吹得姜稚魚頭發亂飛。
最後眼前光景掠得太快,她實在害怕,死死抓着扶手喊:“姜惕非你別吓唬我!”
姜惕非立刻松了油門踩了點剎車,車速慢慢降回原來的速度,車窗也擡手按鍵關上,車廂裏只剩下空調低低的風聲,他聲音也冷沉沉的:“別開這種玩笑,我開不起,也一點都不好笑。”
“……叫別人哥哥嗎?”
“對。”
姜稚魚還有點不服氣,卻不敢再和他吵了,只撇着嘴坐在副駕摳安全帶扣。
家門口的石板路太窄,大車開不進去,只停在了商業街和民宿區交界處的紫藤下。
姜惕非先下了車,繞到妹妹這邊給她拉車門,姜稚魚往座椅上一靠,屁股釘在座位上就是不動。
姜惕非伸了手出要拉她,她還是梗着脖子不動。
他淡淡開口:“我數三個數。”
姜稚魚立刻開口搶先:“1。”
姜惕非盯着她看了兩秒:“好,夠機靈。”
話音一落,他就彎腰探進車來,長臂一伸就把她整個人撈了出來,反手扛在肩上,騰出另一只手“砰”地帶上了車門。
姜稚魚穿的是白polo衫配格子百褶短裙,這會兒整個人倒着扛在他肩上,視線裏只能看見來回晃的地面和他勻速邁動的長腿,吓得她連連叫喊:“姜惕非你放我下來!我要走光了!”
姜惕非扛着她往前走,一只手牢牢壓着往上滑的裙擺,聲音穩穩的:“我摁住了,漏不了。”
姜稚魚氣得嗷嗷亂叫,拳頭砸在他後背上,他卻半點不疼,又拐了個彎,沒走民宿區人多的主街,往臨海那側沒人的小路走。
小路是木棧道,鋪在沙灘和海堤中間,左邊是白金色的沙灘,右邊是七米高的海堤,堤頂就是錯落的民宿小院,風從海上吹過來,帶着鹹濕的潮氣。
姜稚魚肚子硌得疼,身子卻怎麽都直不起來,只能擰着他的後背喊:“姜惕非我真的生氣了!你快放我下來!”
沒等姜惕非的巴掌落下,路邊就先傳過來一聲清爽的招呼:“哎,好巧啊!”
姜稚魚一聽那聲音就知道是曾回清,正臊得慌,忽然一陣天旋地轉,姜惕非已經把她放了下來,手掌還扶着幫她站穩。
姜稚魚剛緩過來,就擡手使勁往他肩膀砸了一拳。
姜惕非站着任她打。
姜稚魚打完喘勻氣才看清路邊站着兩個人——前頭背着黑色貝斯的就是曾回清,後頭站着個更高的,大半身子都藏在民宿牆投下來的陰影裏,靠着牆叼着一根電子煙,薄荷味的煙霧順着海風飄過來,一時沒看清長相。
曾回清的眼睛在她和姜惕非之間轉來轉去:“你們又咋了?我爸總說你倆感情好,怎麽我每次撞見你們都在吵架?”
姜稚魚胡亂捋了捋被晃亂的頭發,又用往姜惕非那邊一戳:“你問他!沒事找事欺負人!”
說完她就往前走,只顧着生氣,沒瞧見陰影裏那塊凸出來的木臺階,腳底下一絆,整個人往前撲過去,驚得低低叫了一聲。可比疼痛先到來的是腰上溫熱的手,一用勁穩穩把她撈了回去,聲音低低響在頭頂,帶着點說不清的笑意:“怎麽每次見我都要摔跤?”
姜稚魚拍了拍胸口順氣,那人扶着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原來之前的黑發挑染全都成了鉛筆灰,耳骨上的銀釘被路燈晃得閃了閃,俊眉銳眼,比鏡頭裏好看太多,她愣了愣才認出來:“哎,楚天舒?”
她又看了看他跟曾回清,故意把姜惕非晾在一邊:“你不是說要住民宿?我這就回去給你收拾房間。”
姜稚魚說完就走,姜惕非在後頭跟曾回清随便說了兩句場面話,腳步放快,沒兩步就追了上去。
看着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木棧道盡頭,曾回清才抱着貝斯轉回頭,跟着楚天舒繼續往海邊走,皺着眉問剛才排練卡殼的地方:“楚哥,就是剛才那一段,slap的時候我總卡拍,是不是我撥弦的力度不對啊?”
楚天舒沒立刻回答,只取下了嘴裏的電子煙:“剛才那個,是你姐的……男朋友?”
曾回清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誰,搖搖頭趕緊解釋:“那是我倆的哥。”
楚天舒哦了一聲,把電子煙收回口袋,給他講slap的力度控制:“撥弦的時候要用指腹發力,不是手腕甩,多練幾次就能穩了。”
曾回清又接着問:“那老樂器廠能訂手工架子鼓,咱們要嗎?”
楚天舒目光還落在方才兩人走遠的方向,喃喃着開口:“剛才看着那樣打情罵俏的,我還以為是她男朋友。”
曾回清笑了一聲,擺擺手說不可能:“他倆那是從小一塊長大的感情好,我姐有對象的,談了三年了,現在在加州留學呢!”
楚天舒嗯了一聲應下來,兩個人順着海堤爬上坡,拐進商業街買喝的,擺攤的阿姐遞過來菜單。他看着曾回清點單,混沌的腦子忽然又清明一瞬:“不是?”
“你剛才說,你姐的男朋友現在還在美國,沒回來?”
“是啊。”曾回清接過手打檸檬茶,吸了一口,“楚哥你的加不加糖?我記得你不愛喝太甜的。”
楚天舒擺擺手,心裏卻亂得厲害。
上次他去半隐,明明見那個沈總抱着醉得站不穩的她下電梯,親昵得要命。
合着那都不是正宮?
她玩這麽花?
攤主遞過一杯三分甜的檸檬茶,楚天舒嘗了一口,又酸又甜,又涼又爽。
兩人又去了老樂器廠敲定樂器的工期,晃悠着回民宿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漁火在海面上飄着碎光。楚天舒往三樓走,推開門進去就愣了——這屋子不大,跟他住的那套幾百平的別墅完全不一樣,暖黃的落地燈映着原木家具和手工繡品,空氣裏飄着淡淡的香氛,十分溫馨。
聽見動靜,他擡眼望去。陽臺的紗簾被風吹得晃,隐約有一道倩影,正握着花灑給吊在欄杆上的綠蘿澆水。
姜稚魚早就在回家的路上跟姜惕非和好了,心情又愉悅起來,聽見腳步聲回頭,見是楚天舒,笑着招呼:“哎,你來啦,看看房間還滿意嗎?”
“滿意。”楚天舒邊說邊扔了包和外套。環視一圈,原木床鋪着乾淨的棉麻床單,床頭櫃上擺着一瓶新鮮的白玫瑰,落地窗推開就是觀景陽臺,風一吹就能聽見浪拍岸的聲音,确實舒服。
姜稚魚從陽臺走進來,晃了晃手裏的小香薰爐:“給你點了草木香味的,是對門阿姨手工做的,專門驅蚊的,你聞聞味道沖不沖?要是不喜歡我現在就給你滅了,其實我們家收拾得勤,也沒什麽蚊蟲,就是怕你不習慣。”
她說着,手腕輕輕轉了一圈,在他眼前劃出一個圓環,本意只是讓他原地站好,聞一聞香薰的氣息。
可楚天舒順着晃動的手腕聞了一圈,還差點跟着她收回的動作俯下身去。
“嗯,不沖,挺好聞的。”他喉結滾了滾。
“那行。”姜稚魚伸手把磁卡遞給他,“卡給你,熱水器就在浴室門後頭,你不會調喊我就行,我先走了啊。”
她剛走到門口,楚天舒又找話:“嗯……明天這兒有早餐吃嗎?”
姜稚魚頓住腳步回過頭:“當然有呀,我們民宿都含早的,可以幫你跑腿去商業街買,蝦餃腸粉艇仔粥都有,要是想吃我做的直接在小程序上下單就行。”
“我要你做的。”楚天舒得了命令似的往前跨了兩大步,陰影輕松把姜稚魚罩住,又把手機遞到她面前,“不會點,你幫我弄一下?”
姜稚魚發現屏幕還是鎖着的,擡頭就把手機遞回給他:“你先解鎖吧?”
楚天舒的手只插在褲兜裏,沒接,聲音低低的:“密碼是我生日,明天。”
“哎?”姜稚魚驚呼出來,“我也是明天生日!太巧了吧!”
楚天舒也愣了一下:“那我……我比你,小一整歲。”
姜稚魚笑着點點頭解了鎖,壁紙是一堆搖滾明星的拼貼,她沒多看,又把手機遞回去:“你點開微信小程序吧。”
楚天舒直接湊過來當着她的面點開微信,先是往上劃,不小心讓姜稚魚看到消息列表全是樂隊和工作相關的備注。
“楚天舒,小程序在上面,往下劃。”
“哦,我不知道。”
進了小程序,姜稚魚點着屏幕給他解釋:“搜自在魚就能出來,點進早餐預定那一欄,裏面品類都是我做的,你選定幾點要送來,我明天早起給你做,要是想吃外頭的直接選跑腿欄就行。”
楚天舒根本沒看屏幕,只瞟到她手腕上戴着個串着小貝殼的手繩,是海邊小孩才戴的玩意兒。
這麽純良的樣子,原來是裝出來的嗎?
遠在美國放着一個男朋友,又跟半隐酒店那個沈總又摟摟抱抱,還和哥哥過于親密……
姜稚魚還在盯着手機屏幕絮絮叨叨:“要是有忌口一定要記得備注哦,上次有個客人對芒果過敏沒備注,最後那整個芒果班戟都歸我了,撐得我都沒吃下晚飯。”
楚天舒整個人都在神游九天,完全聽不清她說了什麽。
他在天娛待了半年,總聽經紀人銳評顏值等級,什麽樣的長相抓人眼球、鏡頭一照就能驚豔衆人。
對照這套标準再看眼前這個人,長得确實靈,但也算不上勾魂攝魄。
她真有這麽大魅力嗎,頂多就是脾氣好,待人随和吧?
到底是怎麽做到人見人愛,讓一個個男人都心甘情願被她吊着的?
難道她跟公司裏那群人精一樣,鏡頭面前裝得安分守己,私底下什麽招數都玩得開。只是僞裝得太好,從來沒在他面前露過底?
楚天舒一下想通了。
啊,原來是這樣,真是個藏得很深的壞女孩。
一個兩個三個還不夠,還要再勾一個他。
惡意的揣測翻江倒海,但沒有驚擾到姜稚魚半分,她操作完就把手機遞回:“好啦,都弄好了,有什麽事你發民宿前臺微信就行,明天見,拜拜~”
話音落下,她轉身踏出房門,手腕卻忽然被一只溫熱的手牢牢扣住。力道不大,卻掙不開,姜稚魚不得不回頭,撞進一雙黑沉沉的眼睛裏。
“還有事嗎?”她輕聲問。
楚天舒動了動唇,聲音低啞:“加我一個,不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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