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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不許哭 “你再哭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7章 不許哭 “你再哭一




第二天, 姜稚魚上着營養與食品衛生學的早八,階梯教室裏烏壓壓坐滿了人,她提前寫完了随堂小測交上去, 撐着下巴發呆等下課。




講臺上教授的聲音嗡嗡的,混着窗外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響,催得人眼皮發沉。




“啊?”




旁邊的年栀突然低低驚呼一聲, 随即用胳膊肘輕輕怼了怼她:“你看微博了沒?這是怎麽了?”




“嗯?”姜稚魚歪着頭湊過去, “出什麽事了?”




年栀把手機往她這邊推了推,還點了點最頂的熱搜位,那裏挂着爆紅色的詞條——#楚天舒 官媒永久拉黑。




姜稚魚覺得太陽xue跳了一下, 趕緊收回視線翻出自己的手機,滑進微博,翻了幾個熱門頁面,浏覽了五分鐘才大致拼湊出事情原委。




有人匿名放出了一段音頻,楚天舒的聲音懶懶散散的, 帶着少年人沒遮掩的脾氣:“這晚會彩排有什麽技術含量嗎?煩死了, 非給我塞過來, 有這時間我還不如我飛美國找谷雲澤呢。”




一字一句都聽得清,聲音絕對是他本人沒錯,明擺着就是私下和朋友随口吐槽的話,半點防備都沒有。





換作普通商業商演、音樂節拼盤、随便一場流量活動, 他随口抱怨兩句工作繁瑣、行程累贅,根本算不得什麽。圈內藝人私下吐槽趕場辛苦再正常不過, 粉絲只會覺得他太累,路人更是看過就忘,掀不起半點風浪。




可這次不一樣。




這次他參加的是廣瀾市年度官方跨年晚會,業內一直有着“小春晚”的名頭。不是盈利性質的商業舞臺, 是市委宣傳部、市廣電總臺牽頭的年度重點文藝盛典,是廣瀾最根正苗紅、含金量最高的官方壓軸晚會。




每年能登上這個舞臺的,都是經過層層篩選、審核備案的正能量藝人、文藝工作者,是官方專門用來樹立青年榜樣、傳播主流文藝風氣的門面場合。




十一月開始彩排,所有流程、參演人員、節目內容全部登記在冊,全程納入官方文藝工作記錄。在這裏,态度永遠比技藝重要。




姜稚魚又往下劃了幾條,評論區兩極分化得厲害,有粉絲替他說喊冤的,說誰還沒跟朋友抱怨過工作呢,至于上綱上線把前途堵死嗎?不應該罵爆錄音的人嗎?也有對家粉絲踩得狠的,一點情面都不留,說就是态度有問題,當公衆人物還這麽驕縱,管不住嘴,活該被爆。




姜稚魚心口莫名一緊,想起昨天在車裏意亂情迷的時候,沈從謙貼着她耳朵說那句話。




“我明天會給他教訓的。”




當時她還暈乎着,後來他們又甜蜜,就沒當真,只當是他吃醋說出來的氣話,現在看着手機,卻有點呼吸不上來。




年栀沒注意到她臉白了些,還在旁邊替楚天舒打抱不平:“這明顯就是有人給小楚下套啊!前面引導他聊天的部分全剪了,光留這句出來斷章取義。雖然不是緋聞塌房,也沒違法劣跡,商業音樂節和粉絲商演還能正常接,天娛也不可能跟他解約。但是……”




姜稚魚忍不住開口接話:“但是什麽?”




年栀往講臺那邊掃了一眼,見教授正低着頭翻PPT沒看這邊,才把嘴貼在了姜稚魚的耳邊,用氣音說道:“但是不知道這次怎麽了,官媒出面特別快,連調查都沒調查直接就定性了,就說他是青年文藝從業者輕視主流文藝工作、态度輕浮沒有敬畏心,直接錄入那個演藝人員行業警示檔案了。”




“警示?”姜稚魚看了眼講臺,也壓低了聲音,“那這個警示後續對他以後的發展有影響嗎?”




“那當然了!”年栀眼睛都瞪圓了一點,十分可惜,“這可是官媒下場定性啊,以後官方春晚、青年晚會全給他永久拉黑,他想登臺露個臉根本不可能。那些正規的官方音樂獎、金曲評選,也直接把他所有參評資格都取消了,以後連提名的邊都摸不着。說白了就是,他本來都要頂流預備役了,這下官方這條路直接被堵死了大半,以後靠粉絲和商業演出撐着,雖然也能有知名度吧,但想再往上走難了。”




姜稚魚聽完,根本聽不清講臺上教授在說什麽,反反複複只有一句帶笑的話在腦子裏打轉——“明天會給他教訓的。”




他動的手嗎?




姜稚魚心裏翻了巨大的浪,可面上還是穩住了表情,把手機翻扣在桌上,輕輕吸了口氣,對着年栀扯了個笑:“……先上課吧,老師都往我們這邊看好幾眼了。”




一直撐到中午課鈴響,階梯教室裏的人潮褪去,全部湧向食堂。




姜稚魚卻坐在原位沒動,一點胃口都沒有。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背起包走出教室,沿着走廊走到盡頭,推開逸夫樓三樓露臺的玻璃門,有風迎面撲來,吹得長發往後飄。




她靠在欄杆上,深吸了一口氣才按下撥出鍵,聽着嘟嘟的等待音。




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嘈雜的人聲和悠揚的大提琴旋律,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問,沈從謙就率先在一片熱鬧裏開了口:“寶貝,我給你道歉,對不起。”




姜稚魚滿肚子的疑問都卡了殼:“怎……怎麽了?”




沈從謙在那頭輕輕嘆了口氣,背景音裏隐約能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催着他回去應酬了,但他還是耐着性子在解釋:“我爸媽不知道發什麽癔症,突然就把婚禮提前到今天了,非要在黃金海岸辦。我從進場忙到現在,滿場都是得招呼的有頭有臉的賓客,一個都推不掉。說好的今天晚上過去找你,怕是兌現不了了……別生我的氣,那張給你的副卡你随便刷,密碼是你生日,無聊就約舍友出去逛逛街,找點好餐廳想吃什麽點什麽,嗯?”




姜稚魚垂眼看着樓下往食堂湧去的人潮,黑壓壓的人頭攢動,卻看不真切。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麽異樣:“沒事的沒事的……你忙你的,別惦記我這邊。”




電話那頭聽出了她的那點心不在焉,但還是嗯了一聲,放軟了聲音哄:“乖寶,等我忙完這兩天,回去一定好好獎勵你。”




姜稚魚還在猶豫怎麽開口問不顯唐突,那邊卻話鋒一轉,直接戳破了她的心思:“但你現在打電話過來,不是單純想我了吧?”




姜稚魚腦子裏那些想好的措辭瞬間全亂了,那邊背景裏嘈雜的人聲稍微遠了一些,然後低沉的聲音清晰地傳過來:“讓我猜猜啊……有個壞孩子上課開小差刷微博,看到一些東西,然後就開始胡思亂想,懷疑到我頭上來了。坐立不安熬了一整個上午,好不容易等到下課,趕緊躲起來打電話質問我,對嗎?”




他一字一句說得不緊不慢,把姜稚魚的心思剝得乾乾淨淨。




姜稚魚索性也不再兜圈子了,吸了一口氣就開門見山:“所以……是你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只有大提琴柔緩的旋律還在隐隐流淌,襯得那片沉默格外吓人。




然後叮的一聲輕響。




一開,一合。




一開,一合。




那只都彭打火機的聲音,清脆又冷冽。




接着就是一聲低低的笑:“寶貝,懷疑一開始,罪名就已經成立了。我還能說什麽呢?”




風吹得姜稚魚額前碎發亂掃,她卻沒心思去撥開:“不要繞圈子了沈從謙,是你就是你,不是就不是,你給我一句準話。”




那頭淡淡吐出兩個字:“不是。”




姜稚魚的舌頭突然打結,應不下這句話。




沈從謙早就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輕笑了一聲:“你看,你不信。我給了你答案,你又不信,那你還問我做什麽呢?”




姜稚魚被他這句話堵得胸口發悶:“沈從謙……你別繞我了,我求你了。”




那邊安靜了一瞬,然後他的語氣沉下來:“是。所以呢?你要乾什麽?”




沒等姜稚魚回複,他就明确警告:“你最好想清楚了再開口。你現在要是替他說一句話,或者替他打抱不平,那我真的很懷疑,昨天晚上你跟我說的那些甜言蜜語全都是裝出來騙我的。你跟我好的時候那副模樣,和現在這副替他着急的模樣,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姜稚魚被他這番話說得眼眶一酸,聲音都帶上了點委屈的顫音:“不是裝的!你怎麽能這樣說呢,我跟你說的那些話都是真心的,我沒有裝。”




“那就好。”沈從謙終于滿意了一點,“我還以為你看着他丢了前途,心裏跟着難受呢,不是就好。那我們好好的,別聊這些不相乾的外人了,嗯?”




姜稚魚站在露臺上,目光越過校園的圍牆,能看到不遠處諾瓦音樂學院的标志性圓頂建築,在午後的陽光裏閃着光。




她想起楚天舒平時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雖然嘴欠又傲嬌,開口就能嗆得人說不出話,可他對音樂的認真和投入都不是裝出來的。




可他以後不能再評正規的獎,永遠無法拿到那些最頂級的正統榮譽,永遠被主流圈子拒之門外了。




一想到這些,姜稚魚就有點喘不上氣來。要是她從來不認識這個人,從來不知道他的夢想,那或許也就算了。




但他們認識,他們一起吃過飯排過練,曾經算是很好的朋友。如今他好好一輩子,偏就是因為她,被毀了大半前途,是她間接把他踩進泥裏的。




可她耳邊也響着沈從謙剛才那句警告,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她的神經裏。




她攥着手機猶豫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沈從謙……這些事,還有辦法撤回嗎?”




“撤回?你說呢?”電話那頭被逗笑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姜稚魚,我又沒做什麽卑鄙下作的手段,沒給他編桃色緋聞,沒給他造黑料假截圖。那段錄音裏的每一個字都是他自己說出口的,是我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說的嗎?多行不義必自斃,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要找也得他自己找公關團隊撤,你找我做什麽?”




“你怎麽能這樣說呢?”姜稚魚仔細想想,楚天舒從頭到尾唯一做錯的事就是追她,心裏的愧疚越來越濃,“他……不只是他,每個人都是有缺點的,我說話也不會句句滴水不漏啊,也會說錯話的,這種教訓是不是太重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從謙打斷了。




“哦——心疼了?”沈從謙的語氣拖得慢悠悠的,品味着有趣的事,“昨晚你腰軟得直不起來,嘴裏含含糊糊哼哼唧唧的時候,我在你耳邊說要給他一點教訓,你可是什麽都沒說啊。你當時摟着我的脖子,咬着我的肩窩,乖得不得了。怎麽天一亮穿好衣服就翻臉不認人了呢?你現在來跟我放馬後炮,替你的小音樂家求情,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姜稚魚剛才好不容易提起的那點勇氣被他幾句話戳得稀碎,整個人一下洩了力,背靠着露臺的欄杆滑下去,膝蓋抵着胸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越想越覺得心裏堵得慌,咬着手背想不哭出聲,可細碎的嗚咽還是漏出來了。




電話那頭的沈從謙聽得清清楚楚,聲音猛地冷下來:“不許哭。”




姜稚魚越想忍住,眼淚就越不聽使喚,一顆接一顆地滾下來。




沈從謙的耐心終于到了極限,一字一句:“我說了,不許哭。你再哭一聲試試?你哭一聲,他明天就被封殺,我說得出做得到。”




姜稚魚擡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但肩膀還是控制不住地在顫抖。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冷笑了一聲:“也就是我不在廣瀾,你敢跟我這樣耍性子、跟我哭、跟我鬧。你現在要是在我旁邊——”




姜稚魚被這番話逼得忍無可忍,梗着脖子就怼了回去:“怎麽着?你還想打我嗎?”




沈從謙直接氣笑了,在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對,我就是想打你,用你最喜歡的那種方式打你。我現在就想把你扔到床上,扒光了狠狠打哭你,打到你看不清、打到你只會叫我名字為止。”他的聲音越說越沉,“你搞沒搞清楚狀況?你現在在你男人面前,為了另一個男人哭得要死要活、心疼得跟什麽似的,你還覺得自己有理了是嗎?要不要我幫你回憶回憶?你上次——”




差點就說出來了。




上次姜稚魚在他面前為了另一個男人哭得要死要活的時候,那個人還是何處風。




心裏的恐懼和後怕一瞬間湧上來,淹過了所有的怒火。




那個名字像一根生了鏽的釘子,深埋在記憶的暗處,他刻意不去碰,不敢去碰,每一次想起都要花很大的力氣把它往下摁。




是因為他怕,怕看到提起何處風時她臉上會浮現出懷念或傷感的表情。還有愧疚。那是他親手做的事,他怕她一旦知道了真相,會頭也不回地離開他。光是想到那個可能性,他就已經想從天文臺的懸崖上跳下去了。




好在姜稚魚根本沒有察覺到他這番翻江倒海的內心戲。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又軟下來,小心翼翼地商量着:“我知道我不應該這樣,是我不對,但是……但是這種警告也太重了,至少我們之前還認識,吃過幾頓飯的,我把他微信删了好不好?我把所有的聯系方式都删掉,你把那些錄音撤回了行嗎?”




沈從謙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姜稚魚以為他挂了電話。




最後他開口:“姜稚魚。”




“你知道我現在有多克制,才沒有立刻開車去廣瀾,把你摁在車後座上操到你連話都說不出來嗎?”




作者有話說:




小吵怡情小吵怡情,見了面最先下跪的永遠是謙子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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