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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摩天輪 那一刻接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9章 摩天輪 那一刻接吻




二樓的卧房寬敞精致, 地毯梳妝臺等物件一應俱全,四周還塞滿了各式各樣的玩偶,跟美劇裏富家小姐住的那種沒什麽兩樣。




窗簾沒有拉攏, 月光傾瀉進屋,映出床上的人影。




身下的海絲騰床墊無比柔軟,整體環境安逸靜谧, 很是适合安眠, 她卻抱着等身的粉色巴塞羅那熊在床上翻來滾去,怎麽都睡不着。




最後滾累了,姜稚魚把臉埋進粉熊的肚皮, 思考着一個問題。




她不讨厭沈從謙,這一點她到現在才确定。




但她才剛分手,心裏的位置還沒騰出來,上段感情還沒消化乾淨,如果就這樣貿然接受他, 對誰都不公平。




她越想越亂, 最後也沒理出個所以然來, 只能抱着那只熊迷迷糊糊睡着了。




翌日四個小時的航班,姜稚魚從頭睡到尾。落地芝加哥奧爾黑機場時剛過下午三點,陽光透亮燦爛,氣溫穩定在20攝氏度。




他們趕得剛好, 抓住了芝加哥宜居時段的尾巴。再過兩三周,十一月就該來了, 到時候一旦寒潮大雪席卷,零下十幾二十度都是家常便飯,街上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車子停在爬滿常春藤的石拱門前,尖頂輪廓像童話裏魔法學院的入口。姜稚魚推門下車, 四下打量一圈,有點好奇:“這是哪兒啊?”




“芝大的科布門。”沈從謙也下了車。




“芝大……”姜稚魚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哎?不就是你讀的大學嗎?”




“是啊。”沈從謙上前,很自然地攬過她的肩頭,“想進去逛逛嗎?帶你走一走我當年上課的路。”




姜稚魚往裏看了一眼,草坪上躺着好多看書的學生,立刻點頭:“可以啊,其實我覺得大學比那些人工景點還好逛呢,都是青春氣!”




“你可真會捧我的場。”沈從謙笑了。




“我說的是真心話好吧。”進了拱門,姜稚魚又回頭望,見有只石獸孤零零蹲在塔頂,忍不住問:“頂上站着的那個是什麽?看着好特別。”




沈從謙也跟着回過頭,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石像怪,哥特建築上常見的東西。不過芝大這個有點不一樣……”




他故意拖長語調。




“別賣關子了。”姜稚魚拍他,“快講快講。”




“你看,”他擡手給她指,“不止塔頂呢,拱門兩邊也有石雕,代表着篩選新生的把關者;旁邊那些死死扒着牆體、表情痛苦的,代表剛入校的大一新生;順着石壁一點一點奮力往上挪動的,就是大二大三艱難進階的學生。至于塔頂昂首立着的那一尊——”




姜稚魚瞬間接上話:“就是你喽,畢業通關的優等生。”




沈從謙壓下嘴角:“還好吧。我也就是得了經濟系加裏·貝克爾學者頭銜、本科最高等級Summa Cum Laude拉丁榮譽,碩士論文拿了全系年度最佳,順帶打包了那枚全校獨一份的索恩斯泰因卓越獎章而已,算不上多厲害。”




“呃……”姜稚魚在想誰問他了。




沈從謙看着她噎住的表情,笑得更深了,攬過她的肩膀就往裏帶:“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走,帶你進去逛逛,哈珀圖書館的穹頂畫特別好看,洛克菲勒教堂的管風琴今天剛好開放,還有我待了五年的賽耶經濟大樓。你挑一個,想先去哪?”




“能先去食堂嗎?”姜稚魚試探,“飛機餐都錯過了……有點餓。”




現在這樣問,心裏難免有點虛。




因為在飛機上,沈從謙好幾次問她要不要吃東西,她都戴着眼罩說不要,最後還犯了起床氣使勁推了他一下。




沈從謙看着她,也是想到了這一點,但還是認命般嘆了口氣,帶她拐了個彎,往食堂方向走去。




再出來的時候,他兩手滿滿當當,提了十幾個食品紙袋,還拿着兩杯蘋果肉桂茶。




姜稚魚舉着蛋筒裝的香草冰淇淋,走在前面邊吃邊逛。




她看風景的時候,沈從謙在後面看她。




陽光透過老橡樹的葉子在她肩上投下斑駁光影,側過臉還能看到睫毛彎彎。




沈從謙把所有東西都換到了左手,右手空出來,去牽她那只空着的手。




有對抱着書的情侶和姜稚魚擦肩而過,說說笑笑很是般配,她腳步頓住,莫名就想起之前跟何處風一起在中大逛校園的時候。




故意不想起,就不會傷心。但有些過去,沒那麽容易過去。




所以手上一溫熱,她下意識就往回縮了一下。




“什麽意思?”沈從謙盯着自己空空的掌心,翻過來覆過去,“我手也不髒啊,剛剛洗過的。”




姜稚魚不敢看他:“是不髒……但是我們還是別牽了吧。”




沈從謙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聲:“懂了,只能親嘴,不能牽手是吧。你還怪純情的。”




姜稚魚一聽這話急了:“親嘴也不行!”




“昨晚在沙發上怎麽就行?”




“昨晚……昨晚那是你偷襲的,我沒反應過來……”




說着說着就走到了賽耶經濟大樓門前。通體紅磚的新哥特建築,配着高聳鐘樓與拱形正門,兩側石階寬闊,一派沉厚肅穆的書卷氣息。




沈從謙把紙袋換回兩只手拎着,“行,我記住了,等你吃完再收拾你。”




姜稚魚假裝沒聽見,埋頭往門裏走。




氣氛變得微妙起來,接下來逛校園,沈從謙一直冷着臉解說。




說以前在一樓自習區備戰計量經濟學大賽,熬夜通宵是常事。說那年弗裏德曼在報告廳上公開課,走廊都擠滿旁聽的人。說不遠處的公園冬天會澆成冰場,每年他們學院都在那打掃帚球聯賽。




姜稚魚跟在他旁邊聽得入迷,偶爾回應一聲。




沈從謙講完就閉了嘴,一句都不多說。




走到主四方院歇腳,姜稚魚吃起了深盤披薩,餡料過于飽滿,噎得不停打嗝。沈從謙依舊冷着一張臉,把蘋果肉桂茶遞過去喂她。




她喝完又不敢看他,沈從謙真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什麽。




反正一定是上輩子的冤家,這輩子要把他吊得不上不下、活活磨死就是了。




晚飯後,兩人沿着東格蘭大道往海軍碼頭的百年摩天輪走,夜裏氣溫降了不少,從密歇根湖吹來的風力道很足,迎面刮得人發涼。




姜稚魚白天穿着剛好的連衣裙,此刻被不講道理的夜風一吹,止不住打寒顫,下意識就往沈從謙身側靠了靠。




沈從謙走在前面,步子邁得穩當,臉上還挂着下午那副不冷不熱的表情,像是在專心走路,餘光卻一絲不漏地捕捉着姜稚魚的舉動。




她先是縮了縮肩膀,然後悄悄往這邊靠了靠,最後乾脆挪到他身後,借着他的身形擋住迎面來的風。




沈從謙直接轉過身來,她來不及收步,差點直直撞上他胸口,趕緊站住。




頭頂是他和夜風一樣涼的聲音:“你怎麽這麽會疼人呢姜稚魚,怕我熱着,特意讓我多吹點風,好涼快涼快是吧?”




姜稚魚乾笑兩聲:“被你發現了。”




沈從謙沒再接話,只利落地把身上那件休閑夾克脫下來,抖開衣服兜住她肩頭一裹,又低頭把拉鏈從底下一路拉到鎖骨位置,“餓了會說,冷了就不會說?”




做完這一切,沒等她回答,沈從謙就直接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姜稚魚追上,偷偷看了眼他冷硬的側臉,也有點不安和心虛。本來說好出來散心的,結果現在搞成這副僵樣子。可她又想起昨晚的問題,心裏實在糾結,也不好受。




兩人一路無話到摩天輪下,工作人員掃了沈從謙的VIP碼,恭恭敬敬給他指引,還笑着說了句:“Enjoy your ride.”




摩天輪的包廂很大,左右各擺四張藍皮軟座,艙門慢悠悠合上,升降器咔噠一聲啓動,姜稚魚坐到了沈從謙對面,低着頭摳手指。




沈從謙靠在椅背上看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這邊。”




姜稚魚擡頭看了他一眼,小聲說:“坐對面吧,這樣咱們能看的風景不一樣。”




沈從謙沒跟她廢話,伸手一扣就抓住她手腕,把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姜稚魚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坐在了他的左腿上,她本能掙了一下,又被他箍得更牢。




“還不老實?”沈從謙手臂驟然收緊,把她又往身前箍近一截,“想看不一樣的,乾脆分開.腿跨坐在我身上,到時候臉貼着窗戶,看得最清楚,360度無死角。”




姜稚魚僵住了:“你又這樣。”




“我又哪樣了?”沈從謙問得理直氣壯,“威脅你?還是強迫你?你自己想想,是我先态度不好的嗎?我這樣是因為誰?”




姜稚魚把臉偏過去,只留一個發紅的耳根給他,嘴唇抿得緊緊的。




僵持了好一會,還是沈從謙先忍不住,把她往懷裏抱得更緊了些:“我問你,你是一見到我就讨厭,一被我碰就惡心嗎?”




過了幾秒,姜稚魚說:“不是。”




沈從謙心裏那塊懸着的石頭松了一絲,輕輕摩挲着她的後腰,沉吟了片刻:“那你心裏……關于我們是怎麽想的,和我說說?”




姜稚魚這才肯轉頭與他對視,沈從謙順勢湊近,輕輕吻了下她的臉頰,低聲放緩語氣:“剛才是我錯了,語氣太重,我跟你道歉,我們靜下心好好聊聊。”




姜稚魚順着他鋪好的臺階下,把昨天躺在床上想了一夜的心思說了出來。說現在馬上走進一段新感情對誰都不公平,說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麽想法,怕傷到他,也怕再辜負自己的心。




“就是這樣,我還沒有完全忘了阿風……所”




“還叫阿風呢?啊?分了手了還叫這麽親熱?”沈從謙聽見那兩個字,酸意瞬間就沖頂。




姜稚魚沒反駁,也沒改口,就看着他。




外面的天色一點點暗下去,芝加哥的天際線從湛藍褪成灰藍。




高樓大廈的窗燈一盞盞亮起來,摩天輪上的LED燈帶也跟着逐段點亮,藍白、淺紫,冷暖交替的燈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晃動。




轎廂緩緩上升,姜稚魚的心也跟着一點一點提起來,她輕輕呼了一口氣,往下說:“我知道……你肯定覺得我這樣拖着很過分,但我沒想着要占你便宜,我就是覺得,還沒處理乾淨前一段感情,也沒弄清自己到底錯在了哪裏、該不該改,就稀裏糊塗開啓一段新的,對誰都不好。”




“你什麽都沒做錯,也不用改。”沈從謙毫不猶豫答。




“肯定是有的。”姜稚魚很茫然,“我總是忍不住想,肯定是我哪裏不對,而且是很嚴重的缺點,不然怎麽會走到這一步呢……”




沈從謙收緊手臂,把她整個人更緊地往懷裏攏,平複了好一會兒心潮才開口:“感情又不是做題,哪有标準答案。你付出了真心,你特別好,從頭到尾都沒錯,一丁點都沒做錯。”




姜稚魚吸了吸鼻子:“可是,如果我真是你說的那樣,為什麽還會是這個結果呢……”




沈從謙當然知道為什麽,可有些話他不能說,至少現在不能。




他不動聲色岔開了話題:“你看,摩天輪都快升到頂了,我們來這兒到底是觀景的,還是專程坐這兒聊傷心事的?”




姜稚魚這才回過神來,轉頭往窗外望,摩天輪才走了四分之一,卻已經能把夜景盡收眼底。




一側是密歇根湖無盡的深藍水面,在夜色裏鋪到天邊,另一側是芝加哥密密麻麻的摩天大樓,萬千燈火次第亮起,壯麗得讓人說不出話。




沈從謙隔着那件裹在她身上的夾克輕拍,聲音也跟着軟了下來:“我現在懂你的想法了,不逼你了,你願意讓我待在你身邊,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姜稚魚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偏過頭看他:“我現在這樣,就是你說的那種養備胎、吊着你吧?這麽委屈的事,你都能接受?”




沈從謙看着她的眼睛,沒有躲開,也沒有猶豫:“你就是心思太正、太善良了知道嗎?這根本不叫吊着我,你這就是對追求者該有的正常考驗而已。我心甘情願接受這個考驗,而且我有信心,一定能通過這個考驗。”




姜稚魚被這一通說法整愣了:“那……那如果我說,我心裏對他還有感情,短時間之內甚至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徹底釋懷,連我自己都摸不準,你也真的能接受嗎?”




當然不能。




可都哄騙到這兒了,總不能前功盡棄,沈從謙逼着自己扯出一個溫柔的笑,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這太正常了啊稚魚。你跟他從小就認識,又談了四年,怎麽可能說忘就忘?要是你轉頭就能翻篇,把他忘得一乾二淨,那你得多薄情多可怕?你放不下,恰恰說明你有情有義,我偏偏就喜歡你這份有情有義。”




姜稚魚的眼神晃了一下,耳尖悄悄紅了一片:“……聽說你們學經濟的,一分能說成十分,嘴皮子功夫最厲害了。”




沈從謙聽見這話,溢出一聲低笑:“那我可真冤枉。我笨,我嘴也笨,一百分的好,我頂多只能說出一分來給你聽,剩下的九十九分,我都攢着,留着以後慢慢做給你看,讓你自己親眼瞧見,你遲早會明白我的心的。”




話音落下,他也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吻。




姜稚魚心跳突然急促,左右張望都避不開他的視線,乾脆直接把臉緊緊貼在他胸膛,躲進他的視線盲區裏暫且喘息。




沈從謙感受着胸口柔軟的重量,滿心滿足,也格外貪戀她這份依賴。他左手将人摟得更緊,低頭湊到她耳邊低聲發問:“稚魚,你知道這臺百年紀念輪,有個流傳了很久的說法嗎?”




“什麽說法?”姜稚魚聲音輕輕。




沈從謙的目光緩緩滑到她因為說話而輕輕翕動的唇瓣上:“說是在轎廂剛升到最高處、整臺摩天輪所有燈光全亮起來的那一刻接吻,兩個人就能心意相通,長長久久地走下去。”




“所以……我們要不要順應一下這個老規矩?”




姜稚魚看得明白,他就壓根沒等她答複,說着說着就要吻下來。僅剩的一點理智撐着她把臉埋進他胸膛。沈從謙收不住力道,吻就落在了她細膩的頸側。




“不行。”她聲音悶悶地貼在他心口,“這是在外面,轎廂都是透明的,其他人都能看見。”




“都坐我腿上,貼在我懷裏這麽久了,親不親還有什麽區別?”他說完,順勢在她頸上落下細碎的親吻,最後含着那顆小紅痣輕輕吮了一下,聽見她倒抽一口冷氣,嗓音越發喑啞,“實在擔心的話,你仔細看看,其他轎廂裏還有游客嗎?”




姜稚魚聽見這話,遲疑地仰起脖子,先是擡頭往上看——上面幾個轎廂空空蕩蕩,只有燈光帶流轉。又扭頭往後看——後面的轎廂也是空的,連個影子都沒有。再往更遠的地方看,一整條弧線上起起落落的轎廂,全是空的,在暮色裏輕輕轉着。




趁她四處看的功夫,沈從謙已經貼得更近了:“我早就把整個摩天輪全包下來了。今晚這一整圈,從開門到關門,只有我們兩個人。”




話音剛落,轎廂也升到了最高點,外圍那圈燈帶驟然全部亮起,藍紫色的光像瀑布一樣傾瀉進來。




已經不需要再問了。




作者有話說:




請原諒我的踩點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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