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戒斷期 “你沉住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0章 戒斷期 “你沉住氣
戒斷期, 是指機體長期持續接觸某種愉悅刺激源後,突然中斷供給,進而産生一系列不适症狀的過渡階段。
說來也怪, 有兩個人同在半隐酒店朝十晚五,但算下來整整兩天、48個小時、 2880 分鐘、172800 秒都沒碰面。
當人與人長期高頻親密聯結,突然冷戰隔絕接觸, 同樣也會觸發人際情感層面的戒斷期。
實習期倒數第五天。
操作室裏, 姜稚魚把揉好的面團放進發酵箱,轉身擦手,喬爾則靠在操作臺上抱着胳膊調侃:“早上過來的時候我就看見你收拾器具, 一副準備走人的樣子,怎麽,跳槽去別的酒店找了更厲害的師傅了?”
姜稚魚連忙擺手,想解釋,話到嘴邊又不知道怎麽說, 磕磕絆絆的:“不是的師傅, 就是我以為……嗯, 就是以為會停了課程嘛。”
畢竟生日那晚她和沈從謙鬧掰,自覺把人得罪透了,他沒理由再給自己提供什麽便利。
但她不知道,喬爾的課是按時收費, 一小時五位數起步,每次都是當堂結賬, 不給包期包月。
她也不知道昨晚沈從謙打了電話給喬爾,就一句話:“只要她還願意學,你就照常教,錢我這邊結, 一分都不會少。”
喬爾也沒點破,只是順着姜稚魚的話說:“我被酒店聘過來,就是要把完整帶出來一個徒弟才能走,急不得。”
姜稚魚立刻點頭:“那我會努力練的師傅,一定好好學。”
喬爾忍不住笑了,伸手點了點姜稚魚放在臺面上的手,逗她:“那你努力是為了自己早點出師,還是為了早點把我打發走?”
姜稚魚連忙擺手:“肯定是不辜負師傅的栽培呀,我絕對沒有後面那個意思的,師傅你別給我挖坑。”
喬爾今年都而立了,血脈裏混着法國人的浪漫随性,前前後後談過幾次戀愛也結過幾次婚,什麽微妙看不出來,她抱着胳膊笑了笑,轉開話題:“那這樣,你把那三款新品都重新做一份出來,我打電話讓沈先生過來品嘗一下,今天敲定一下推的款。”
姜稚魚小聲:“讓他過來嘗嗎?”
喬爾挑了挑眉:“怎麽?不自信?怕你的作品入不了沈先生的眼?”
“沒有沒有。”姜稚魚搖頭,把餐布搭在臺邊,撸起袖子就要拿料,“我這就做,師傅你放心。”
她洗了手重新稱料,認認真真做了海鹽檸檬塔、糖漬桂花慕斯,還有青提茉莉舒芙蕾,做好擺到白瓷盤裏,淋上對應醬汁,擺上新鮮香草葉裝飾,端到靠窗的臺上擺好。
這邊喬爾也用酒店內線撥通了會議室的電話:“喂,沈先生,待會兒開完會有空來西點房嘗一下之前說的新品嗎?”
電話那頭照例冷淡:“沒空,你自己看着選一款就行。”
“行,那我就自己定了。”
剛要挂電話,那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等下。”
喬爾挑了挑眉:“還有吩咐嗎沈先生?”
“你們下課了沒?”
喬爾掃了姜稚魚一眼,她正踮着腳調試吃盤的位置,答非所問:“小姜還在呢,新品她做的。”
“行,我十分鐘後到。”
做好了三份試吃切件,剩下的邊角料拼了滿滿一盤,往常姜稚魚下課都會把這些送給前臺和水療部的小姐妹,今天也一樣。
姜稚魚端着烤盤往電梯走,剛站定就聽見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滑開。
沈從謙沒走專屬電梯,就在普通員工梯裏站着。一身炭灰色西裝馬甲三件套配酒紅領帶,肩線筆直,周身那股冷沉沉的氣質,隔着兩米都能感覺到。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空氣都凝固了幾秒。
他身後的特助季萊之捧着一疊文件,正低着頭講着剛才企劃會的要點,忙得頭都沒擡:“咱們下午還得再開個會……”
姜稚魚先反應過來,立馬往旁邊靠了靠,給他們讓路,頭也低着。
沈從謙眼神極輕極淡地掃過,就像看見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員工,什麽多餘的情緒都沒有,擡腳就往外面走。
季萊之本是要跟着往外走,路過姜稚魚的時候無意擡頭認出了她,就停下腳步笑着打了聲招呼:“小姜。”
姜稚魚擡頭:“季助理辛苦了。”
準時踏進西點房,恰好喬爾去洗手間補妝,沈從謙就抱着胳膊倚在靠窗的操作臺上等。
季萊之跟着進來,把剛才改好的方案遞到沈從謙面前,他翻了兩頁簽好名遞回去,随口說了一句:“季助理辛苦了,比我還辛苦。”
季萊之愣了一下:“不辛苦不辛苦,您這兩天才累,連着熬兩個大夜談合作,還要抽時間過來嘗甜品,我這點活兒算什麽。”
沈從謙沒說話,只對着窗外冷笑了一聲。
正說着,喬爾擦着手從洗手間出來,走到試吃臺那邊一看,擺好的三款新品都好好放在那兒,卻沒看見姜稚魚的影子,有點奇怪地擡頭問:“哎?她呢?剛才還在這兒等着呢,出去了嗎?”
“誰?”沈從謙一動不動。
喬爾遞過餐具,又重複了一遍:“我那個小徒弟,姜稚魚啊,你不是特意過來嘗她做的東西嗎?”
沈從謙拆開一次性刀叉的包裝,脆響在安靜的屋子裏特別清楚:“哦……你不說我都忘了,咱們酒店還有這麽一號人了。”
喬爾翻了個白眼。
叉了塊舒芙蕾送進嘴裏,青提的鮮甜順着舌尖炸開,接着就是茉莉淡淡的清香氣,裹着蛋糕體的軟綿,直直撞進味蕾裏。
沈從謙愣了兩三秒,不敢相信,又叉了一塊桂花慕斯送進去。
糖漬桂花的暖甜混着奶油的滑,依舊清清楚楚落在味蕾上。
再咬一口海鹽檸檬塔,鹹香的酥皮混着檸檬的酸,味道也都明明白白,一點都不模糊。
怎麽會嘗到味道?
喬爾見沈從謙直發愣,又開口問了一遍:“沈總,你看這三款裏哪個比較好推?”
沈從謙壓下情緒:“就那個海鹽檸檬塔吧,酸度甜度都剛好,适合夏天賣。”
喬爾點點頭,收拾了盤子記下來,沈從謙借口還有會,轉身出了西點房,往辦公室走的一路,腦子都在轉。
為什麽現在不用看着她做也能嘗到味道了?
推開辦公室的門,季萊之已經把咖啡泡好放在桌上,沈從謙坐到真皮沙發上,又思索了一會兒。
其實生日那晚也是,明明只看見她爸媽在廚房裏焖魚炖肉,不是她動手在做,可那頓飯的每一口都嘗到了味道。
不過他當時忙着跟姜惕非嗆聲,後來又跟她吵了一場,沒來得及細想,現在串起來才覺得不對。
實習期倒數第四天。
姜稚魚把自己放在員工 locker 裏的私人物品一件件收進奶白色紙盒,綁上絲帶,捧在手裏等在二樓的必經之路。
終于看見季萊之看着文件往電梯走,她趕緊從柱子後面探出頭:“季助理!”
季萊之腳步頓住,轉頭就見走廊拐角處,一身甜品區工作服的姜稚魚跟做賊似的對着他招手,猶豫了兩秒還是繞了過去:“怎麽了小姜,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姜稚魚趕緊點點頭,把紙盒子往他面前遞了遞:“真的只有你能幫我……”
季萊之目光落在她手裏的紙盒上:“是要我幫你把這個轉交給什麽人嗎?你說。”
姜稚魚聲音放得輕輕的:“你能幫我把這個轉交給沈從……沈總嗎?”
而這位沈總,剛在九樓無邊泳池游完一個小時。
快到池邊收了力道,手掌撐着池邊一用力,大半個身子就冒出來,水珠順着塊壘分明的輪廓往下淌。
沈從謙擡手抹了把臉,旁邊候着的服務生遞過來擦好的手機,他接通電話就盯着遠處翻着白浪的無垠海面:“兩天了,感覺沒什麽成效。”
電話那邊房睿恨鐵不成鋼:“你沉住氣行不行兄弟?才兩天而已,你得至少晾她一個星期。之前你天天湊上去哄,突然一抽離,她日子過得不對味了,自然就念着你了,回頭再讓人稍微給點暗示,她保準主動找上門。對了,那個私教課你給她停了沒?”
“沒。”
電話那邊頓了頓:“你給她停了啊,我不是說過了嗎?人都是這樣,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你把她最喜歡的課停了,她不就得找你求情嗎?這不就順理成章見面了?”
沈從謙眉頭皺起來:“她想學那個。”
聽筒那邊房睿沉默了兩秒,随即恨聲罵道:“……你行不行啊,你昨天對付貝鴻文那股恩威并施唱念做打的勁兒呢?”
水珠順着鼻梁往下滑,沈從謙沒來得及擦,就聽見身後傳來輕悄悄的腳步聲。
“沈總,”季萊之站在泳池邊輕聲開口,“這是姜小姐讓我轉交給您的東西。”
沈從謙聞言回頭,半個身子還浸在涼水裏,目光落在那個紙盒上:“什麽東西?”
季萊之垂着眼睛回話:“姜小姐只讓我轉交給您,沒說是什麽。”
沈從謙擡手抹了把臉上沾着的水珠,懶怠上去擦手,只對着季萊之擡了擡下巴:“我手濕,你打開給我看看。”
季萊之依言蹲下去,拆開絲帶掀開盒蓋,沈從謙擡眼往盒子裏掃了一眼,瞬間就氣笑了。
整整齊齊躺在裏面的,全是這幾個月送她的東西。
那瓶碎鑽香水連塑封都沒拆,那幾條他說是地攤淘來的便宜镯子項鏈,其實是卡地亞蒂芙尼的限量款,一個個整整齊齊放在絲絨盒子裏,标簽都沒撕。還有借着各種由頭給她轉的額外補貼,全都轉變為了一沓現金放在盒子最底下。
沈從謙喉結滾了滾,壓下那股翻湧上來的火氣:“她還跟你說什麽了?”
季萊之剛要開口說,沈從謙就又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算了,我不聽她那些歪理,你現在把東西原封不動給她送回去,告訴她,想要退,讓她自己來給我送。找個中間人轉轉讓讓的,誠意在哪?”
季萊之聽見沈從謙這麽說,猶豫了一瞬才接話:“沈總,姜小姐早就料到您會讓我退回去,她說……要是您不收,她就等實習期最後一天把盒子放您辦公室門口就好了,到時候她走了,您扔也好留也好,怎麽處置都是你自己的事。”
季萊之說完這話,偷偷瞟了一眼沈從謙。
他臉上那點自在早沒了,先是愣了兩秒,跟着眉尖就擰起來。驚訝,疑惑,覺得她能耐了,以及各種複雜情緒,最後側眸化為一聲自嘲:“你現在去樓下叫她上來,就說……就說我嘗了她今天做的海鹽檸檬塔,我不滿意,味道不對,學了這麽久,做的什麽玩意?”
作者有話說:
實習期倒計時也是kiss倒計時不過不是在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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