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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松瀾臺 “要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松瀾臺 “要不……




電話那頭的男聲果然帶着點警惕:“你是誰?我找稚魚。”




沈從謙靠在沙發背上, 慢悠悠回:“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現在沒空。”




那頭沉默了兩秒,竟然一點都沒起疑, 只悶悶說了句:“……行,那我待會兒再打。”




說完就挂了電話,連一句追問都沒有, 連讓沈從謙嗆他兩句的機會都不給。




沈從謙盯着暗下去的屏幕。




什麽意思。




自己女朋友手機被陌生男人接了都不懷疑, 連一句多問的話都沒有,就這麽信任?




感情好到這種地步?




要換做是他……別說是陌生男人接電話,二十四小時都得盯着她, 把她拴在身邊,一點心思都不能給別人留。





沈從謙一邊思索一邊揣着姜稚魚的手機去了三樓露臺,靠在島臺邊上看着她系着圍裙做飯,水燒開了下面,煎蛋煎得滋滋冒香, 他溫聲請求:“我幫你打下手吧?”




姜稚魚擡頭看了他一眼, 想到前幾次他都是越幫越亂, 連忙回絕:“不用不用,你上次幫我打雞蛋都把蛋殼全碎進去了,快去那邊坐着吧。”




沈從謙被拒絕了也沒走,就靠着島臺站着看她, 陽春面沒過兩三分鐘就做好了,奶白色的骨湯滾進面碗, 卧着一個煎得金黃的溏心蛋,最後一碗撒了切碎的小蔥花,一碗沒撒,四處飄香。




“你手機落我辦公室了。”他隔着氤氲熱氣把手機遞給她, 但沒說何處風打來的事。




姜稚魚道了聲謝接過去,并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規規矩矩的一頓飯。




待得下班時,姜稚魚挎着包正要去推小電動,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她掏出來一看,是允朵打來的。




允朵在那邊叽叽喳喳的:“小魚,我過幾天就要飛墨爾本了,你搬來我這兒陪我住幾晚好不好?咱們都半個月沒一起睡一張床說悄悄話了。”




姜稚魚立刻點頭應下來:“好呀好呀!我這就給家裏發消息說一聲,正好去了幫你收拾收拾行李,別到時候落東落西的。”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咚咚的敲門聲,跟着就是開門聲,又一下子靜了下來。




姜稚魚握着手機又看了一眼,還在通話,疑惑出聲:“……朵朵?你怎麽不說話了?”




那邊允朵頓了兩秒,才有點尴尬地開口:“額……小魚,我這邊突然有點事走不開,沒辦法開車去流星坑接你了,你自己打車過來行不行?車費我給你報。”




姜稚魚笑着回:“你忙你的就好了,我坐公交也方便,63路直接到你家小區門口,不用來接我的。”




她挂了電話,記得春深路拐角就有63路的公交站牌,把小電動停置好就往那邊走。




昨夜透雨,午後又一場急雨,下得酒店後院的噴泉水池裏落滿了一片藍紫,堆得像個小花塔。




她哼着歌往前走,快走到馬路牙子的時候,腳邊路過一個圓圓的小水坑,是雨積出來的,水面映着天上的雲,還浮着兩片藍花楹。




小時候每次路過這種水坑,媽媽都會笑着拉住她說,小魚,別跳哦,會弄髒鞋子的。




而她每次聽完,就會牽着媽媽的手點點頭,一次都沒任性過。




但從小到大,每次路過都心尖發癢。




姜稚魚停住腳,攥着包帶子往四周掃了一圈。




今天下班後她又去喬爾那兒加練了兩個小時,酒店後門本來就是員工通道,這個點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半個人影都沒有。




她猛地就往水坑裏跳——




啪!




冰涼的水花一下子濺起來,姜稚魚站在水坑中間,忍不住咧開嘴笑出了聲。




真爽呀。




但很快就不爽了。




風裏突然飄過來一聲低低的笑。




姜稚魚吓得一僵,趕緊擡起頭往路邊看。




順着聲音找,那棵大鳳凰木樹乾後頭,有個半人高的荷缸擋着,往前走幾步才能看到沈從謙靠在黑色賓利的車門上。




公交站牌也在那邊,姜稚魚只好一步步往那兒走。




沈從謙假裝剛才什麽都沒看見,目光掃過她身後的公交站牌:“今天怎麽不騎你的小車了?正好我也要走,送你?”




姜稚魚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不是回流星坑,我要去市區找我朋友。”




沈從謙打開副駕駛的門,手搭在車門框上看着她:“巧了,我也要回市區。”




姜稚魚還是不肯:“真不麻煩你了,萬一我們不順路呢,我要去熙和區的。”




沈從謙還是倚着車門笑:“巧了,我就是回熙和區,你朋友在熙和區哪兒?我給你送過去。”




姜稚魚擠出個地址:“……松瀾臺。”




沈從謙挑挑眉:“不能再巧了,我也住松瀾臺,上來吧。”




這話接得又快又假,姜稚魚皺着眉頭猶豫,剛要張嘴拒絕,沈從謙卻已經先一步伸手接過她肩上的帆布包往車裏放了。




姜稚魚低頭看了看自己沾了水的小白鞋,又瞥了眼車裏鋪着的棕色原廠腳墊,有點擔憂:“我的鞋剛剛跳水坑沾了水,你這羊絨腳墊碰了泥水不好打理吧?我還是……”




話沒說完,沈從謙已經抽出西裝口袋裏疊得整整齊齊的真絲手帕,彎腰單膝跪在了她的腳邊。




姜稚魚愣在原地,低頭就能看到他寬闊舒展的肩線。




反應過來後,她往後退了半步要躲,沈從謙沒擡頭,直接伸手扣住了她的腳踝。




掌心帶着累年的薄繭,燙得她皮膚一顫,他攥得不算緊,但剛好扣得她掙不開。




就這麽一手禁锢着她的腳踝,另一只手捏着真絲手帕,細細給她擦着鞋邊沾的泥點,一點一滴都擦得乾乾淨淨。




姜稚魚不知所措,卻又掙不開他的手,只能推着他的肩膀小聲請求:“你快起來,我自己擦就好了……”




擦完最後一點泥印,沈從謙才擡着頭仰望,黑沉沉的眼睛裏只映着她的影子:“腳墊剛好也要換了,弄髒了也沒事,快上車吧。”




如果人也有尾巴,那他現在肯定是要邊搖邊求她。




姜稚魚低着頭看着他,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




天上突然掉下來幾滴水,風一下子就涼了。




數點催花雨。




姜稚魚想都沒想就擡起手,虛虛擋在了他的額前。




卻還是沒抵住有兩小片藍花楹散到了他發間,只好也順手幫他摘去。




人與花有了聯系,難免柔軟起來。




沈從謙笑着握住她的手腕站起來,順手又把她往車門那邊帶了帶:“你看,天公都作美 ,再耽誤就要淋濕了,快進去吧。”




進了車剛系好安全帶,外頭的雨就變大了,雨刷器慢悠悠左右擺着,把蒙在玻璃上的雨霧掃開,眼前的風景模糊了又清晰。




沈從謙發動車子,往春深路路口開,随口說了句:“副駕手套箱有小零食,餓了就拿點墊墊。”




姜稚魚應了一聲,伸手拉開手套箱,植絨內襯分成一格一格,整整齊齊碼着些進口小零食——新加坡的鹹蛋黃魚皮,日本的黃油薄脆,還有西班牙的杏仁脆片,全是乾乾淨淨的獨立包裝。




車裏一直放着粵語老歌,姜稚魚咬着黃油薄脆擡眼瞥了一眼中控屏幕,是周慧敏的《最愛》。




聽着柔麗的聲線哼着粵語,她突然就想起貝總監之前說過他是從香港調來的,忍不住就問:“沈從謙,你會說粵語嗎?”




沈從謙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你說呢,之前在香港那麽多年,還能白混了不成?”




姜稚魚嚼着薄脆點點頭,又有點好奇:“但是好像從來沒聽過你說哎,每次開會說話都是普通話。”




沈從謙轉動方向盤拐上環海公路,雨刷器擺得穩穩的,沒看她,只從喉嚨裏漏出點低低的笑意:“哦?你想聽?”




見她點了點頭,沈從謙又慢悠悠開口:“粵語和臨灣白話本來就是同源,用詞腔調差不了多少,你從小在這邊長大,應該聽得明白吧?”




姜稚魚老實回答:“我們流星坑大多都是外地遷過來定居的,平時全說普通話。我家不算地道本地人,我也很少聽人講臨灣白話,真聽不懂多少。”




沈從謙彎了彎眼,方向盤輕輕打了半圈避開路邊積水:“是嗎?那我講一句最簡單的,你聽聽能不能猜懂意思?”




姜稚魚坐直了一點:“你說吧,我試試。”




沈從謙清了清嗓子,放慢了聲調:“你知唔知,咩動物一世都冇得長高?”




姜稚魚皺着眉頭一個字一個字翻譯:“你知不知道……什麽動物……一輩子都長不高?對不對?”




沈從謙忍不住低笑出聲,偏頭誇她:“這不是聽得好好的嘛,我就知道你最聰明了。”




姜稚魚被誇得尾巴翹起來一點,又使勁想謎底。




“是螞蟻?”




“不對。”




“那倉鼠?”




“不對。”




“小魚?”




“……不對。”




姜稚魚的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來了,連手裏的黃油薄脆都放下了:“那到底是什麽呀,你快告訴我嘛,我猜不出來了。”




沈從謙踩着剎車停在紅燈前:“是烏龜。”




姜稚魚沒反應過來:“為什麽啊?”




沈從謙一本正經得很:“因為龜苓膏啊。”




姜稚魚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個諧音梗,一下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捂着肚子說這個梗好冷。




沈從謙也忍不住勾了唇角。




車子順當開進松瀾臺地下車庫,姜稚魚見沈從謙熟門熟路拐進私人車位,不免驚訝:“你真住這兒呀?我還以為你就是随便說說呢。”




沈從謙熄了火轉過頭看她,似笑非笑:“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姜稚魚挎着包下了車。




好吧,有錢人都住臨灣最好的小區也很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他們怎麽又進了同一部電梯?




沈從謙看着姜稚魚刷臉,屏幕亮起來跳出來“20樓”,而後才慢條斯理伸手按自己的,屏幕亮起來跳出來“28樓”。




電梯轉眼就停在20樓,姜稚魚收斂了驚訝,跟他道了謝又說了再見,拎着包就往外走,腳步輕快。




沈從謙應完後就沒動,一直按着開門鍵,黑眸沉沉盯着她的背影目送。




電梯外的私廳整面牆都刷成了奶油色,這套房子大部分時間都是允朵一個人住,裝修自然是她最喜歡的複古法式風。




姜稚魚踩過一塊絨底的複古碎花地毯,沿着牆往裏走,一整面牆都是描金邊的法式收納櫃,格子裏擺着允朵收集的各種香薰蠟燭。




再拐過一個弧形的大理石轉角,盡頭就是她家的入戶門了。




聽到隐隐飄來的争吵音,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先是個惱火的男聲:“你到底什麽意思?之前約你你都躲着我,現在又趕我走,你睡完我就跑墨爾本是吧?”




緊接着就是允朵的聲音,十分不耐煩:“什麽什麽意思?都是成年人了,本來就是你情我願一晚上的事,你糾結這個乾什麽呀?”




男聲不依不饒:“你今天必須跟我說清楚,我在你這兒到底算什麽?”




“算炮……唔!”允朵像聲音拔高了一點剛要說話,突然就變成了一聲模糊的悶哼,話音直接被掐斷了。




姜稚魚拐過拐角,撞進眼前的場景,吓得瞬間瞪大了眼睛。




一個有點眼熟的背影把允朵抵在門板上,掐着她的腰吻得難舍難分,剛才那聲“唔”就是被他堵回去的。




姜稚魚急得想沖上去打他,結果剛擡腳就見允朵擡手又主動勾住了他的脖子,踮着腳往他懷裏貼了貼,哪裏有半分不情願的樣子。




她整個人張着嘴傻在了原地,站在拐角動都動不了,眼睜睜看着兩個人吻着吻着就推開門滾進去了,門板咔噠一聲帶上,走廊重新靜下來。




沈從謙本來已經松開了開門鍵要關門,見姜稚魚直愣愣地往回走,又伸手按住了開門鍵。




“稚魚?”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他開口發問,“怎麽了?你朋友不在家嗎?還是出什麽事了?”




有手在面前揮了揮,姜稚魚猛地回神,嘴唇動了動:“我……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出事……”




沈從謙偏頭好奇:“嗯?什麽意思?說出來聽聽,說不定我能幫你。”




姜稚魚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一下更慌了,臉頰蹭地紅透,頭搖得像撥浪鼓,這種朋友的私密事哪能随便說。




“沒什麽沒什麽,我還是坐公交車回去吧!”




說完她就要按“1”,卻在半途被沈從謙伸手扣住手腕。




“外面雨那麽大,回流星坑的公交車半小時才一班,你出去要淋成落湯雞了。”




“要不……先去我家坐會兒?”




作者有話說:




引兔入室想要一點點營養液可以嗎寶寶們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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