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章 撞上去 而後他們接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章 撞上去 而後他們接吻
傍晚時分。
一輛賓利慕尚停在半隐後方的春深路。
這條路專供半隐員工從地庫出車通行,平日裏鮮少有路人往來,四下靜谧,偶爾才有零星車輛緩緩駛過。
海風徐來,将藍花楹簌簌吹落,淡紫色的花影不一會兒就覆滿了車頂與路面。
賓利後座的空間寬敞得奢侈,足夠沈從謙将長腿交疊起來。
車廂裏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的氣流聲。唯有食指無意識地輕輕扣動,才使他不至于像尊冷透的雕塑。
車窗貼了威固膜,坐在後排,剛好能把員工出口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而外面無法窺見內裏分毫。
沈從謙還在琢磨,要叫那女孩再單獨為他做一道蒙布朗,如何開口才妥當。
明明那天嘗到了甜味,可後來對方不在身旁時,那枚馬卡龍又是寡淡空洞。所以還是想再确認,是不是只有看着她在面前制做,味覺才會回來。
風從半開的車窗吹進來,帶着海的鹹濕味,以及熟悉的水果甜香。
估摸着時間快到了,沈從謙擡眼,果然見一道淡紫身影自酒店旋轉拱門裏轉出,随後步履輕快地小跑到噴泉邊。
他揣着想好的說辭,擡手正要拉開車門,動作卻頓住。
還是那個男生,張開胳膊站在路邊。
女孩直接撲進他懷裏,被抱着轉了幾圈,那人的下巴抵着她發頂蹭了蹭。
而後他們接吻。
浪歇腳本就是以浪漫聞名的度假島,往來游客大多不是小情侶就是度蜜月的新人,這種情景其實算不得什麽新鮮事。
柔情蜜意罷,那人低頭替她理了理額前碎發。随後兩人并肩,一路說笑,甜蜜得周身仿佛都萦繞着粉色泡泡。
他們上了那輛停在賓利側前方的電轎,車子沒動,車窗縫裏飄出來真心實意的笑聲,禮物包裝拆開的嘩啦聲也清清楚楚。
沈從謙全程目睹。
甚至在剛才她張嘴時,自己唇齒間也詭異地漾開醇厚綿密的蒙布朗香氣。
前調、中調、尾調的風味依次浮現。堅果清香、栗泥甜軟、奶香餘韻,層次分明。
昨天,他久違地嘗到食物的味道。
甜的、軟的、馥郁的、溫熱的。
一定是因為這個,所以他對這個讓自己産生味覺的女孩生出濃烈好奇,視線仿若黏膩蛛絲,順着車窗縫隙鑽探而入,死死纏在相擁的兩人身上。
男生撫上女生的唇角,女生歪着頭害羞,躲了一下。
胸腔裏那塊長久空洞的位置,驟然湧上密密麻麻的酥癢,還夾雜着絲絲縷縷的鈍痛。
無法控制地揣測遐想。
他還會對你做出怎樣親昵的舉動?
是否會将你帶回居所,褪了你沾着奶油香的圍裙,撕開你柔軟的內搭,吻你頸側那片細嫩的軟肉?你會紅着眼睛,把手指纏進他頭發裏,會軟軟哼着叫他的名字對不對?
紛亂念頭在腦海裏盤旋不止,面上卻依舊維系着一貫疏離淡漠的神情,最後唯有喉結滾動一下,吐出一口氣:“真急啊,剛下班就忍不住了。”
那根沒有味覺的舌頭剛幻想出甜味,就很快被嫉妒燒成了苦味。
他摸出手機給司機林越打過去:“過來春深路這邊,回市中心。”
誰笑着推誰胸膛,誰指尖撓誰的腰,那股鮮活的氣息隔着車窗都要撲過來。
沒等幾分鐘,林司機便就位,連連道歉自己家裏那一通電話耽誤了時間,以後絕不再犯。
他的老板并沒有回複他的致歉。
暴風雨前的寧靜。
而電轎這邊,副駕駛的姜稚魚合好禮盒包裝的布隆德,又戳了戳何處風的胸口:“阿風,你乾嘛買這麽貴的巧克力呀,我自己在家就能做的。”
“你不是點贊了這個?”何處風捏了捏她的臉蛋,“我們小魚這麽厲害,都能進半隐實習了,當然要獎勵你。”
姜稚魚擡頭看他,那雙眼清澈,眼底只映着她的影子。
鼻尖相對時,車身突然猛地一震,兩人都沒抓穩,何處風下意識護住姜稚魚。
她的額頭磕在了何處風鎖骨上,而何處風胳膊肘撞到了導航屏幕,立刻磨出一片擦傷,往外滲着血。
反應了兩秒,何處風趕緊摸了摸姜稚魚的後腦勺,着急問道:“有沒有碰疼?”
“沒有沒有,”姜稚魚也回了神,看向他護着自己的胳膊,“你出血了!”
“沒事,你沒傷到就好。我下去看看,你待車裏別出來。”何處風轉身就開了車門。
他下車後,姜稚魚不放心,也掀着淡紫色的裙擺開門下去。
一陣不再柔婉的風帶着滿天的藍花楹吹過來,飄得她滿臉都是,她擡手扒開擋眼睛的碎發,就看見豪車的車頭頂在電轎的後保險杠上,車漆掉了好大一塊,看着就心疼。
那邊何處風已經把司機拽到不遠處,急聲理論:“師傅你開車怎麽不看路啊?我們好好停在這兒也能撞上?”
“哎抱歉抱歉小兄弟,我第一次開這車,沒摸清……”
姜稚魚只擔憂地看着何處風手臂上比她更嚴重的擦傷,都沒注意到自己身後的車門已經開了。
有個人的視線從她裸露在裙擺外的腳踝一路往上爬,順着白生生的小腿纏上她的纖腰,最後落在灑了藍花楹的栗色長卷發上。發梢被風吹得一顫一顫,像小羽毛一下一下掃在誰的心尖上。
用目光将她全身舔了一遍。
“咚。”
“咚。”
兩聲敲擊,姜稚魚下意識地轉過身子,帶着點沒緩過來的懵。
太陽已經落進海裏,天邊染着粉紫色,霞光将她的臉襯得清純又谲豔。
沈從謙倚着賓利車門,周身氣場冷冽沉斂,一身筆挺的西裝透着與何處風完全不同的氣質,那是男人之于男孩的區別。
在姜稚魚看清男人的面容前,先看到的是他的手勢。
他将方才曲起來敲擊身側車門的食指和中指伸展開來,放在身前,兩指并用對着她勾了勾,示意她上前。
姜稚魚沒多想就走了過去,到了近前,才認出是誰:“哎……?總經理,是你的車呀?”
她說這話時站在路沿上,而沈從謙斜倚着車門也比她高出了一頭不止。
“是我的車。”他聞到她身上的水果甜香,應了一聲,“抱歉姜廚師,司機走神了。”
“加個聯系方式吧,車輛維修費和你們的醫藥費,我全額三倍賠償。”
“你掃我還是我掃你?”
姜稚魚還沒反應過來,沈從謙已經遞來了二維碼。
“啊……那我掃您吧。”姜稚魚拿出手機解了鎖,點開微信加了好友。
沈從謙的目光掃過她胳膊那片淡紅的擦傷,細小的血珠滲在白嫩嫩的皮膚上,像白瓷上落了點碎朱砂。
有點心疼,但不後悔。
何處風協商歸來後第一件事就是避開姜稚魚的擦傷,輕輕拽住她的胳膊細細查看。
姜稚魚側過臉對他笑:“沒事,就是蹭破點皮而已,不疼的。”而後她又擡擡下巴介紹,“阿風,這是沈先生,酒店的總經理,他說是司機不小心,會賠償我們的。”
沈從謙對着何處風颔首:“這次确實是我的問題,所有損失我全權負責,不會讓你們吃虧。”
道歉和賠償都到位,事已至此,何處風自然是無話可說,但他不同這個看起來不像好人的有錢人交流,只把姜稚魚打了個轉繼續檢查。
林司機在一旁遞過來一瓶碘伏和一包創可貼,沈從謙接來遞給姜稚魚:“你的傷口看着挺疼,別拖着感染了。”
何處風趕在姜稚魚前面接下。
一場“烏龍”結束,兩人開着車去維修,沈從謙還站在原地。
直到林司機小聲問還要不要回市區,他才回過神:“嗯,走吧。”
歸途中,萬般風景自車窗外掠過,怎麽看都比之前的順眼。
“撞得不錯,你兒子的肺動脈高壓,我聯系了瑞士的專家,醫藥費我全包。”
沈從謙的居所其實不在浪歇腳,而是在距離半隐酒店車程約莫半個小時的市中心CBD。
二十八樓的超大平層,視野得天獨厚,能将臨灣市最繁華的核心收入眼底。
開了密碼鎖進門,傍晚五點剛過,天色尚且明亮,還遠未到歇息的時候。
他徑直走進浴室,沖了一場冷水澡。
洗完後,他赤着上身、腰間裹着浴巾邁步走出,挺拔身形展露無遺,上身的肌肉因為常年鍛煉而流暢緊實,極具美感。
只是右臂那道從小落下的舊疤蜿蜒在腕骨處,像條醜陋的蜈蚣。
他一邊看着手機,一邊走到開放式廚房的島臺邊,接了杯冰水一飲而盡,随後倚靠在那兒繼續看着。
黑發濕漉漉垂落在眼前,褪去了白日工作的嚴謹,平添了幾分不羁随性。
他一直在欣賞姜稚魚的朋友圈。
窗外是繁華喧嚣的都市脈絡,車流霓虹交織出熱鬧人間。可偌大的平層只獨獨他一人,全屋皆是冷調極簡裝潢,陳設規整有序,卻少見生活氣息。
姜稚魚的微信名為“醬汁魚”,頭像是一只狗和一只貓,該是她的寵物,個性簽名是“貓狗雙全之人”。
而她的朋友圈,其實全是些小事。
今天烤了流心巴斯克,明天腌了青梅酒,後天去撿了半袋五顏六色的貝殼,民宿院子裏的茉莉開了,金毛趴在廚房門口偷啃骨頭被她揍了,暹羅貓跳到竈臺上踩了面團還拍了糊掉的面。
除了這些小日常,她朋友圈發的最多的就是一個叫“自在魚”的民宿宣傳,想來是家裏經營的生意。
沈從謙一條條放大看民宿的布置,又點開看了地址。
民宿坐落于浪歇腳地界的流星坑,和半隐相距十分鐘車程。那片區域民宿紮堆,有不少覺得高奢酒店不劃算的游客會選擇價位較親民的流星坑民宿落腳。
欣賞完畢後,又回到置頂照片。
是她和男友的合照。
沈從謙看了一會兒,還是放大把左邊的單人截下存進了相冊裏。
剛放下手機走到冰箱邊,提示音就彈了一下。他掉頭回島臺,點開手機,果然是姜稚魚的消息。
「晚上好沈先生,打擾您了,麻煩您看一下,醫療費加維修費一共是1625元。」
消息後跟了一張維修單照片,一張醫療費照片,一分錢都沒多算。
沈從謙點開轉賬界面,轉去了3萬元。
又一杯冰水下肚。
“這麽乖,怎麽就跟了那麽個廢物。”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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