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裝糊塗 這滋味,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章 裝糊塗 這滋味,竟
姜稚魚的心又被他一句話勾得七上八下。
有些話太燙, 想接都接不住。
若迎風執炬,恐有燒手之嫌。
要不要直接了當問他?
可如果是真的,自己有男朋友, 他又是頂頭上司,低頭不見擡頭見,以後難為的是自己。
如果是不是真的, 貿貿然問了只會落得個自作多情的下場, 連安安穩穩乾完剩下一個半月實習期都難。
算了算了,混過去算了!
就當沒聽懂,反正實習期就快結束了, 到時候自己回大學,他留在這裏,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姜稚魚心裏轉了八百個念頭,最後只低着頭假裝沒聽見,小口小口飛快往嘴裏塞東西, 一碗小米粥沒兩分鐘就見底了, 蒸餃也啃了兩個, 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忙着囤糧準備過冬的松鼠,就是不擡頭接沈從謙的話。
沈從謙就看着她掩耳盜鈴。
怕戳破了窗戶紙沒法收場,乾脆裝糊塗嗎?
現在, 居然也輪到你為我坐立難安了嗎?
這滋味,居然還挺爽。
這一頓飯以她的微表情為食, 吃得沈從謙心情大好,飯後他先起身出了門,留姜稚魚一個人慢慢換衣服。
姜稚魚換上了林凜借給自己的白裙,配同色淺口單鞋, 清透又乾淨。
出了套房剛走到電梯口,就看見沈從謙斜靠在那兒守株待兔,語氣自然:“我送你回家,臺風剛過,公交不好等,半小時都不一定來一班。”
姜稚魚連忙擺手:“剛才步總監不是說還有要事處理嗎?你去忙你的就好。”
沈從謙直接伸手按亮了下行,電梯“叮”的一聲就開了,又側身對着姜稚魚比了個請的手勢:“剛好有事要請你幫忙,你總不能拒絕我這個救命恩人吧?”
姜稚魚只好跟着他進了電梯。
到了負二樓停車場,姜稚魚才仰着頭問:“是什麽忙呀?”
沈從謙拉開副駕車門,故意不說明白:“上車再說,談事情當然要舒舒服服談。”
姜稚魚坐了進去,正想找濕紙巾擦手,沈從謙突然跟着探進來大半個身子。
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伸出兩只手撐在自己身體兩側,整個人湊得極近。
姜稚魚瞬間僵住,後背下意識往冰涼的座椅裏縮。
“咔噠。”
他退出去直起身。
只是幫她系個安全帶。
車子開出停車場,輪胎碾過春深路的淡紫花瓣,而後轉上環海公路。
臺風走得乾淨,天藍得像被水洗過,遠處海平面上挂着一道半弧形的彩虹,粉紫橙黃鋪在浪尖上,好看得像幅水粉畫。
半隐旁邊的商業街上人來人往,臺風根本沒影響到這裏,大家都出來看彩虹。
沈從謙握着方向盤,終于開口慢悠悠說:“下周有明星來半隐入住拍宣傳。”
“嗯?”姜稚魚回神,“哪個明星呀?”
沈從謙偏過頭看了她一眼:“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讓你幫酒店做一款招牌甜品。他們來考察試住,剛好把你的甜品綁定營銷。”
姜稚魚一下子愣住了:“我嗎?我技術可能還不夠,要不你找喬爾老師吧,他是法餐大師,做甜品比我厲害多了。”
“除了你誰都不行。”沈從謙的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不用做那些什麽舒芙蕾慕斯拿破侖,那些都是固有的套路,喬爾他們做了十幾年,思維早固化了,我就要你自己原創一個,你怎麽想的就怎麽做,我只要你的味道。”
姜稚魚只好點了點頭:“那……那我試試,做出來實在不好,你可不能怪我。”
沈從謙又暴露本性:“我怎麽會怪你呢,我誇你都來不及。”
姜稚魚只好轉過頭去看窗外。
不過好在之後一路,沈從謙都沒再說那些讓她心慌的話,只安安穩穩開車,很快就停到了流星坑路口。
姜稚魚道了謝就匆匆推門逃之夭夭。
沿着石板路往下走,臺風退去後,海水都歸了位,空氣裏滿是大葉紫薇香。
姜稚魚一路走一路跟出來閑逛的鄰裏打聽情況,聽說只有自己家跟對門民宿淹了一樓,其他人家都沒事,就又加快腳步往家跑。
遠遠就看見爸媽站在院子外面的小石板路上,姜稚魚邊跑邊喊:“爸爸媽媽!我回來了!”
她一下撲過去就撞進姜女士懷裏,姜女士捧着女兒的小臉親了一口,又嗔怪:“小魚,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不是讓你在市區待着嗎?家裏還沒收拾好,亂糟糟的全是泥。”
姜稚魚仰着腦袋笑:“我回來幫忙呀,怎麽能讓你們在這裏受累,我一個人在外面閑着呢。”
曾爸爸笑着拍了拍女兒的肩膀,伸手往院子裏指了指:“不累不累,你看來了好多人幫忙,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姜稚魚一下好奇得很,扒着院子的鐵門往裏看,果然看見七八個工人在裏面有條不紊地忙活,一樓積的水都排乾淨了,牆面上的泥點子也擦好了。院子裏媽媽種的月季栀子花都重新培了土,歪掉的秋千也架回了原位,連自己小時候堆的石頭小擺件都擺回了原來的地方。
姜女士拉着姜稚魚往後退了退,三個工人擡着一張布藝沙發進來,款式跟家原裏來坐了好多年那張一模一樣。
“這是……?”姜稚魚忍不住驚出聲,“原來的不是泡壞了嗎?”
曾爸爸也笑得有點茫然:“我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剛才居委會的人領着工人過來,說是街道辦災後幫扶的,免費給換。”
姜稚魚皺了皺鼻子,還是不敢信:“啊?肯定要錢的吧?咱們不能平白占人家便宜呀。”
姜女士嘆了口氣,伸手理了理女兒的頭發,也有點疑惑:“我們正頭疼呢,說好了不要錢,可這麽大的新沙發,還有重新刷牆買材料,哪能一分錢都不收呢。”
姜稚魚實在好奇,跑進院子攔住一個扛着舊木板往外走的工人大哥就問:“大哥,打擾一下,請問你們是街道辦的免費義工嗎?哪個街道辦的呀?”
這位工人大哥老實,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實話實說:“不是哦小姑娘,我們是被一個老板雇來的,錢人家早就結完了,就讓我們幫忙把家裏收拾好,東西壞了全換成新的,其他的沒說。”
姜稚魚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又追着問了兩步:“那大哥你見過那老板長什麽樣嗎?”
工人大哥把木板往邊上一靠,擦了擦汗笑着說:“嗨,這哪能見到啊,人都是打電話安排的,出手闊綽着呢,定金就付了雙倍全款。人家說了只要把活乾漂亮,剩下的不用問。小姑娘你往邊上站站,小心沾一身灰啊。”
姜稚魚還是不死心,往前追了一步問:“那……那電話號碼你有嗎?我總得找到人說聲謝謝啊。”
工人撓了撓頭,往院子裏頭指了指:“我這沒有,你去找我們工頭吧,就在那邊砌花池呢,是他對接的。”
姜稚魚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個穿灰工裝的男人正彎着腰給院子重新砌九裏香花池,就走過去禮貌問了。
工頭把手機拿出來翻出通話記錄給姜稚魚看,她盯着那串號碼掃了一眼,跟工頭道了謝就往院子外走,還對着裏頭喊了句:“爸爸媽媽,我出去一小會兒,很快就回來!”
姜女士在裏頭應了一聲,姜稚魚就開始順着青石板鋪就的臨海坡道往上跑。
腳下是樹影篩落的碎光,迎面是裹着涼意的微風,一路撞碎無數斑駁花影。
跑到巷口時已是氣喘籲籲,白裙被風掀得輕晃,像朵受了驚擾的雲。
喘着氣轉過彎,他果然沒走。
沒走,還很潇灑地靠在賓利車門上,指尖轉着車鑰匙,剛打發走兩個要微信的小姑娘,擡起手指了指往這那邊走來的自己,淡笑着說了句什麽。
那兩個女生會意,笑了笑就轉身走了。
姜稚魚一步一步往他那邊走,頭發被風吹得亂了點,臉頰也跑得紅撲撲的。
沈從謙索性雙手抱在胸前,一條腿放松地搭在另一條腿前,腳尖輕點着地面,就這麽安安靜靜看着她過來,一派矜貴閑散。
終于到他面前時,姜稚魚的聲音還有點喘:“你知道我會回來找你對不對?”
沈從謙伸手掏出帕子給她擦額角的汗,得逞笑道:“你最懂禮貌了,拿了我的好處,肯定會回來跟我道聲謝。”
“之前欠你救命之恩,現在你又幫了我家這麽大的忙。”姜稚魚退了一步,躲開了他給自己擦汗的手,眼睛裏滿是糾結,“我根本還不清了,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沈從謙慢悠悠收回手,把手帕攤開,折得整整齊齊塞回口袋,擡眼瞟了她一眼,眼神沉沉的:“我為什麽對你這麽好?你真的不知道?”
“我有……”
“你有男朋友,是吧?”沈從謙語氣輕輕松松,早就對她這句話脫敏了。
姜稚魚連忙點頭,趕緊把這塊擋箭牌搬出來:“對,我有男朋友,我……”
沈從謙往前又邁了一步,逼得她退無可退,而後微微彎腰湊近她。
“可是,這跟我喜歡你,又有什麽關系呢?”
作者有話說:
let’s 直球标注:若迎風執炬,恐有燒手之嫌。化用自《佛說四十二章經》:“佛言:愛欲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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