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章 賣了你 “放心好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8章 賣了你 “放心好了
水燒開, 咕嘟嘟冒着泡,白胖胖的馄饨滑進滾水裏翻兩翻就浮起來,薄皮裏透出了粉色的蝦肉。
陳慧蘭拿了個青瓷碗調底料, 鹽、生抽、豬油、一小撮白胡椒粉,沖一勺滾燙的高湯化開,再撈進馄饨, 最後撒一把香菜碎。
姜稚魚接過端到島臺, 香氣撲了沈從謙一臉,他見只有一碗,問:“你不吃嗎?”
“我跟陳阿姨剛才吃過啦。”姜稚魚看了眼客房, “季助理工作完也吃了一碗,現在又在房間裏幫你處理文件呢。”
沈從謙嗯了一聲,拿起勺子舀了一個馄饨放進嘴裏,皮滑餡彈,确實是能嘗出味道的。
可他心裏堵得慌。
這是Helen調的餡, Helen擀的皮, Helen下的水, 他嘗到的這股味道,是從別人手裏出來的。
沈從謙往碗裏倒了半瓶醋,嘗了一口又擡頭看姜稚魚:“我不吃酸的,你再幫我下一碗好不好?我給你工資。”
姜稚魚愣了一下, 指了指他的碗:“那你還加這麽多醋……”
沈從謙還是盯着她:“剛才沒看清,我以為瓶子裏裝的是生抽呢, 手快了。”
姜稚魚撲哧笑了一聲,擺了擺手往竈臺走:“沒事沒事,我再給你下一碗就是了,醋吃多了對胃也不好。”
她轉身去開冰箱拿新的馄饨, 沈從謙側頭使了個眼神,Helen會意,放下抹布就輕手輕腳回了保姆間。
水還沒開,姜稚魚背對着沈從謙在新瓷碗裏放底料。
他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了她。
下巴抵在肩膀上,溫熱的臉蹭着頸側,姜稚魚吓了一跳,聽見他耳邊含糊:“稚魚……”
“松開。”她拍了拍他環在腰上的小臂。
“不要。”沈從謙抱得更緊了。
“再不松手我踩你腳了啊。”
“好想被你踩死……”
“你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那邊的鍋咕嘟嘟滾出響,姜稚魚慌張掙了一下,掙不開,只能推着他的胳膊往竈臺邊挪:“水開了水開了!要溢出來了!”
沈從謙才不管溢不溢出來,只是抱着她不松手,就貼在她後背跟着挪,她往右一步他也往右一步。
就這麽黏糊糊的,姜稚魚背着他,調好了碗底的生抽香油,又把撈出來的馄饨放進去,末了撒上蔥花,還罵了他一句:“我這算工傷,你得賠我!”
沈從謙将臉埋在她肩窩裏蹭了蹭,低低笑着:“賠,當然賠,你說多少就多少,要什麽我都給你,你開口吧,祖宗。”
“都算精神損傷了,賠到你破産。”姜稚魚把馄饨端起來往餐桌走,身上的巨型挂件也被她拖着走,“好了好了,馄饨都好了,你到底還吃不吃了?”
沈從謙這才松開她,拉開椅子坐下,舀了馄饨盯着看了會:“這碗是你包的吧?”
“是呀。”姜稚魚湊過去指了指,“你看這個蝴蝶形的,邊上捏了花紋。還有這個元寶形,兩頭翹翹的,都是以前在酒店的時候師傅教我的。你趁熱嘗嘗看,涼了就不好吃了。”
沈從謙這才将馄饨放進嘴裏,鮮美的湯汁爆開,鮮蝦的甜混着肉香,他誇了句好吃,又問:“今天我出去忙,你在家沒偷偷哭吧?”
姜稚魚搖頭:“允朵給我打了電話,哥哥也一直在發消息安慰我,爸爸媽媽也打視頻過來了。”
“哦。”沈從謙低頭繼續吃馄饨,嚼了兩下還是沒忍住,“真好啊……這麽多人惦記你。”
姜稚魚不知道怎麽接話,只好岔開話題閑聊:“我……我明天還要去那個校園裏聽個公開講座,項目裏安排好的。”
沈從謙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
“不想去就不去了,我帶你去別的地方玩。”
“可以嗎?”姜稚魚有點猶豫,“但是講座是學校那邊安排的。”
“本來就是我給你安排的項目。”沈從謙理所當然,“去不去都是我一句話的事,誰敢說什麽?”
剛好姜稚魚也不想再去那個校園,就順着他的話破天荒安排了第一次逃課。
時差把作息攪得颠三倒四,她現在都是淩晨兩三點困,睡到太陽偏西才醒。而沈從謙時差倒得順暢,吃完那碗熱馄饨洗完澡困意就往上冒,眼睛都快粘在一起了,卻還是舍不得上去睡,就要這兒賴着她。
沙發很大,以幕布為中心圍了一圈,但沈從謙偏要湊到那個角落擠姜稚魚。
十分鐘不到,他頭就一點一點的,最後終于撐不住,往旁邊一歪,落在她肩膀上。
姜稚魚擡起手,戳了戳他的臉:“上去睡吧沈從謙,你都困成這樣了,我自己看就行。”
沈從謙沒答話,順勢往下滑,直接仰躺着把腦袋枕在她腿上,軟肉剛好托着他的後頸,舒服得要命,他故意拖長調子:“稚魚,我頭疼……”
姜稚魚低頭看着他。
他閉着眼睛皺着眉,一聲比一聲虛弱:“疼……疼得厲害,你幫我按按好不好……”
表演痕跡略重,姜稚魚懶得拆穿他,擡頭繼續看電影。
可耳邊細碎虛弱的呻吟沒完沒了,一聲接着一聲,揮之不去。她耐着性子又撐了幾秒,無奈低頭望去,竟見他聲淚俱下。
擺明了不達目的不罷休,故意鬧她。
姜稚魚被他纏得沒了脾氣,只好伸出手指覆上他的太陽xue,放緩動作細細按揉起來。
沈從謙得償所願,投來的目光滾燙直白,貪戀得過分,她不願再對視,索性專心擡頭看電影,但手上的動作一直沒停。
按了好一會兒,沒再聽見動靜,姜稚魚低頭往下看,才發現他早就睡着了,眼睫垂下來,嘴唇閉着,看起來比清醒鬧人的時候乖多了。
她慢慢停了按揉的手,就這麽安安靜靜盯着他看。
看了好半天,指尖輕輕動了動,幫他把額前散下來擋眼睛的碎發撥開,不小心蹭到皮膚惹他皺眉,又趕緊收了回去,繼續看自己的電影。
投影幕布上的畫面還在緩緩流動,冷色調的光落在兩人身上。
“別……別……”
聽到聲音,姜稚魚低頭,是沈從謙在呓語。
他眉頭蹙起來,呼吸也一抽一抽的,像是被什麽東西掐住了喉嚨。
“沈從謙?”
他還是一副魇着了的模樣,額角都滲出細細的汗。
“沈從謙?”姜稚魚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聲音也提高了一些。
沈從謙猛地睜開眼,瞳孔聚焦不了,眼底全是驚懼和慌亂,可下一秒就看清了是她。
她正低着頭看他,滿眼關切。
如遇救命稻草,他下意識側身牢牢圈住她,整張臉深深埋進她的腰腹,四肢箍得緊實,一點空隙不留。
溫熱綿長的呼吸透過單薄布料拂在小腹上,潮熱一陣陣漫上來,姜稚魚身子微微一僵:“做噩夢了嗎?”
沈從謙悶悶地嗯了一聲,深吸一口氣,滿是她身上的甜香,情緒才漸漸平息了下去,然後一聲不吭。
姜稚魚想擡手推他的肩膀,可聽到呼吸的顫聲,手落下去,又變成了輕輕的拍打安撫。
手掌不大,但節奏平穩,一下,又一下,落在他的後背。
緊繃的交感神經慢慢松垮,應激帶來的戰栗漸漸平息,內啡肽開始作用,安全感壓下夢魇裏的所有恐懼,沈從謙的呼吸終于一點點趨于平穩。
老電影早就放完了,謝幕的名單開始滾動,冷亮的銀幕光混着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把兩人纏在一起、罩在裏面,細小的浮塵在光裏安安靜靜飄着。
萬物都是荒誕的靜寂。
午夜十二點整,牆角那座複古落地鐘叮咚敲了兩下,像童話裏的灰姑娘被打回原形,姜稚魚一下回過神,推了推他的肩膀:“不難受了就起來吧,很晚了,你該回房間睡覺了。”
沈從謙舍不得離開,磨蹭了好一會兒才仰躺回去:“再聊一會兒,我還有點難受,聊完就上去睡。”
“……是因為今天出什麽事了,才這麽難受嗎?”姜稚魚想了又想,還是問了。
沈從謙盯着天花板上浮動的光影,聲音很輕:“我本來以為,這件事會讓我狂喜到得意忘形。”
“結果卻不開心嗎?”
“嗯。”沈從謙閉上眼,“至少沒有我預想的那麽開心。”
姜稚魚直來直去:“既然不開心,那以後就就不要做這件事了。”
“……可我做不到。”
這話姜稚魚就聽不懂了,她把目光落在他臉上,想從他的表情上尋得答案,可他眼底翻湧的那些情緒,她一樣也看不懂。
但她還是靜靜看着他,像看着一個迷路的孩子。
有什麽事是做了不開心,不做更不開心的嗎?
應該是學習或者工作那樣的事吧,她想。
所以她勸:“你要注意勞逸結合。”
沈從謙聽到這話,捉住她的手,固執地十指相扣:“那明天……我們一起出去散散心,好嗎?”
他問得小心翼翼,眼裏還有藏不住的期盼,讓人不忍拒絕。
“……去哪兒?”
“芝加哥。”沈從謙松泛了點,“我都安排好了,你跟着我走就行。”
這話一出,姜稚魚已經在想明天要穿什麽衣服了,沈從謙見她不答,還以為她在遲疑:“怎麽,怕我把你賣了?”
“你還缺這點錢?”姜稚魚彈了一下他額前的發。
“我缺啊,”沈從謙故意逗她,“我最近可缺錢了,正盤算着明天就把你賣給唐人街的包子鋪呢。剛好那家老板缺個手腳麻利的小幫工,你去了就在後廚捏包子洗碗,然後把賺到的錢一分不少的全都上交給我。”
黑心資本家原形畢露,姜稚魚也不甘示弱:“那我到了那兒就只捏奇形怪狀的歪包子,醜得客人一進門看到就走。還要天天在餡裏加幾桶醋,酸得客人吃一次就再也不來,最後鋪子倒閉,你一分錢都撈不着,賠本買賣。”
沈從謙被她逗得笑出聲,心都軟成一灘水。那得意的小模樣實在太招人,他沒忍住,伸手攬住她後頸往下一帶,同時腰腹用力撐起,結結實實地吻了一下。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快得讓人猝不及防。他松開時,姜稚魚還僵在原地沒回過神,怔怔凝着他的眉眼。
沈從謙重新枕回她腿上,褪去了所有戲谑,只剩滿心真切:“放心好了,只是帶你出去玩,不會賣了你的,我怎麽舍得?”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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