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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妹妹親 是你引誘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 妹妹親 是你引誘我




上嶺一中的香樟樹遮天蔽日, 臨近期末,又是高三,連正午聒噪的蟬鳴都識趣弱了幾分, 教室裏風扇呼啦啦轉着,大半學生都趴在課桌上補覺,一個個蔫得像暴曬過的小白菜。




姜惕非坐在靠窗第二排, 乾淨的校服平平整整, 領口扣得嚴實,眉眼清俊身形出挑,他剛睡醒, 漫不經心地往窗下瞥了一眼。




下面有洶湧的綠濤和閃着金光的校園,還有一個女孩紮着高馬尾,捏着草莓冰棒從小賣部出來,跟夥伴說笑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冰棒水不小心滴在手背上, 她趕緊嫌棄自己似的甩了甩胳膊, 往餐廳洗手池那邊跑。




唇角上翹了一點點。




走廊傳來噠噠的腳步聲, 班長扒着門框喊了一聲:“姜惕非!教務處主任叫你過去一趟!”




教室裏還是安安靜靜的。




這早就見怪不怪了,畢竟是清大早就定好的保送生,年級第一的天之驕子,被老師叫去辦公室關照都是家常便飯, 誰都沒擡頭多看一眼。




姜惕非起身往外走,剛出教室門, 門外的邱朔就拉住他胳膊,壓着聲音問:“哎,你最近……是不是跟誰起沖突了?”




姜惕非回頭看他,臉上沒什麽表情:“我手無縛雞之力, 能跟誰起沖突?”





邱朔瞥了眼他藏在校服袖子底下的胳膊,知道他看着是清瘦的流暢骨架,穿衣顯瘦,其實脫了衣服全是練出來的肌肉。之前他來早了,天還沒亮就看見他在操場上跑了十幾圈又各種鍛煉,哪是什麽手無縛雞之力。




邱朔乾笑一聲繼續說:“真沒跟你開玩笑。教務處現在蹲着個初中部的小卷毛,臉腫得跟豬頭似的,一口咬死是你昨天把他往死裏打,你這事……”




姜惕非哦了一聲。




邱朔瞪圓了眼睛:“不是,還真是你啊?”




他沒停腳步,繼續往樓梯口走,邱朔一路跟着,還不死心碎碎念。




姜惕非不以為然:“有證據嗎?監控拍着了,還是有人親眼看見了?”




邱朔撓撓頭:“那倒沒……那小子就一口咬死是你。”




“無憑無據的事。”姜惕非繼續沒事人一樣下樓,“待會兒我就說是你打的,反正昨天放學你也晚走了。”




邱朔一下子急了:“神經病吧你?我好心追出來提醒你,你還栽贓我?”




兩個人說說走走,沒幾步就到了一樓教務處門口,姜惕非手搭在門把上,回頭看了眼急得滿頭汗的邱朔:“我的意思是,死無對證的事,有什麽好緊張的?”




他說完就推開門走進去,邱朔不敢跟着進去,只扒着走廊窗戶往裏偷瞄。




姜惕非安安靜靜站在辦公室中間,那蹲在牆角的小卷毛一擡頭看見他,立馬蹦起來指着他哭嚎:“李老師就是他!就是他!!昨天晚上放學,這個高中部的直接把我揪到教學樓後面巷子裏往死裏打!幸虧我之前看過光榮榜認得他的臉,就是第一名這個!”




何主任和幾個在座的老師都擡了頭,目光先掃過鼻青臉腫的小卷毛——這小子本來就是初中部出了名的刺頭,遲到早退是家常便飯,胳膊上還紋了亂七八糟的圖案,早就被通報好幾次了。再轉頭看看站在那兒安安靜靜的姜惕非——次次聯考都是臨灣第一,清大保送的苗子,平日裏見了老師永遠禮貌客氣,是全校老師都疼到心坎裏的寶貝,兩邊一對比,老師們都有點懷疑。




班主任先咳了一聲,推了推眼鏡:“姜惕非,有沒有這回事啊?你跟老師說實話。”




姜惕非掃了那小卷毛一眼,收回視線看着班主任,語氣平靜:“我不認識他。”




無憑無據,就算他不是年級第一,老師們也不能随便亂給人定罪,最後只好先把卷毛安撫下來,讓姜惕非先回班級上課。




姜惕非彎腰對着辦公桌前的老師們微微欠了欠身,禮貌得挑不出一點錯:“辛苦老師們了。”




反手帶上門出來,邱朔立馬湊上來扯着他胳膊問東問西,兩個人一路勾着肩,說着晚上放學去校門口吃那家新開的重慶小面,有說有笑回了教學樓,沒再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等到真放了學,校門口這條街立馬熱鬧起來,路邊擺滿了賣炸串、手抓餅的小攤,旁邊是密密麻麻的蒼蠅館子,拐進去就是七扭八歪四通八達的窄巷子。




白天在教務處的卷毛現在臉上貼着好幾塊創可貼,跟幾個狐朋狗友騎着鬼火,歪歪扭扭停在巷子最深處,蹭着腳撐熄火。




其中一個黃毛叼着煙,笑嘻嘻拍着他車座說:“正奇哥,那小嫂子什麽時候追到手啊?”




肖正奇咬開冰啤酒的蓋子,“嘭”的一聲響,泡沫濺出來沾了一手,他滿不在乎抹了一把,咧嘴笑得龌龊:“害羞着呢,上次我彈了彈她內衣帶子,直接給我撓得滿臉花,蹲在地上一直哭。”




周圍幾個男生立馬哄笑起來,語氣暧昧得露骨,你一言我一語往下接:“不過也不怪正奇哥忍不住啊,她……啧啧,長的又白,身材又……看着就好欺負。”




話突然卡了殼,笑聲一下子掐斷在喉嚨裏,肖正奇臉上的笑僵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幾個人順着他的目光往巷口看,就見一個穿着校服的高個子男生站在那兒,肩背挺得筆直,明明一副三好學生的模樣,周身卻裹着一股子索命似的冷勁。




姜惕非沒說話,只是一步步往巷子深處走,踢過地上的啤酒罐,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同夥的态度都是由頭兒決定的,但肖正奇底氣顯然不足,根本不足以支撐這幫人跟他硬剛。




沒等肖正奇放出一句狠話,姜惕非已經走到跟前,大手一張直接摁住他後腦勺,手上猛地一用力,肖正奇的額頭直接“咚”得磕在粗糙的水泥牆上,疼得他嗷一聲慘叫,眼淚都飙出來了。




姜惕非沒停手,目光掃過旁邊剛才調侃女孩身材,笑得最龌龊的那個黃毛,伸手揪住他後領,直接往牆上一掼,黃毛的肚子結結實實就挨了一拳,疼得他蜷成一團直咳嗽,連叫都叫不出聲。




剩下幾個吓得魂都飛了,沒了剛才稱兄道弟兄弟齊心的模樣,一個個連滾帶爬往巷口跑,轉眼就跑得沒影了。




姜惕非站在原地,居高臨下看着兩個蹲在地上抱着頭吃痛的人,校服依舊乾乾淨淨,他踢了踢肖正奇攤在地上的腿,聲音冷得像冰:“怎麽不叫了?告老師的時候不是覺得自己挺無辜嗎?”




肖正奇捂着腫起來的額頭,又怕又惱地嗆聲:“我……我們到底怎麽你了?你憑什麽上來就打人?”




姜惕非垂着眼看他:“昨天打你的時候忘了說,姜稚魚,是我妹妹。我家小孩前天晚上回家就哭,哄了半天才說有人欺負她。”




那雙清淡的眼睛裏一點人氣都沒有,看得肖正奇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吓得話都說不利索:“哥……我……我那不是故意的,我喜歡她啊!我是真心想追她的!”




姜惕非笑了一聲,他伸手,一手一個揪住兩個人後領,像拎着兩只不值錢的野狗,拖着就往巷子最深處的死角走,那裏堆着廢棄的水泥塊,連路燈都照不到。




沒半分鐘,巷子深處就傳來殺豬似的鬼哭狼嚎,混着骨頭撞在水泥塊上的悶響,一聲比一聲慘,沒一會兒就啞了下去,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氣聲。




處理完那點爛事,姜惕非拍了拍校服上的灰,慢悠悠騎車回了流星坑的家。




早就習慣了爸媽常年在外跑生意不着家,姜惕非從小就是又當哥又當爹又當媽把妹妹拉扯大。




開門先炖上了她最愛喝的花膠奶當夜宵,又從冰箱裏翻出昨天腌好的醬黃瓜切得整整齊齊碼在白瓷盤裏,擺到餐桌上涼着。




一切收拾妥當了,姜惕非才拿出模拟卷鋪在餐桌角,拿起筆開始做題,筆尖蹭過沙沙響。一套數學卷做完,翻到參考答案一對,是照例的滿分。




擡眼掃了眼門口,玄關還空着,妹妹沒回來。




他也沒慌,因為想起下午的時候,她扒着班級門框沖他招手,說放學跟允朵還有幾個小姐妹去市裏逛街,要買一些發圈和小發夾,晚些回家。




姜惕非笑了笑,又抽出一套物理模拟卷鋪開,筆尖繼續往下走,等整套卷做完,窗外的天都徹底黑透了,路邊的路燈都亮起來,玄關還是沒聲響。




他放下了筆,拿起手機撥了姜稚魚的電話手表,響了五聲,沒人接,只有機械的女聲提示。




他立刻把筆一扔,套上外套就往外走,手剛搭在門把手上,外面就傳來汽車熄火的聲音。




姜惕非一把拉開門,就看見允朵媽媽扶着搖搖晃晃的姜稚魚站在臺階下,她臉頰紅得像桃子,腦袋歪歪靠在人家肩膀上,眼睛半眯着,連站都站不穩。




允朵媽媽笑着把姜稚魚扶到他懷裏,無奈開口:“小孩子貪玩,逛完街一起偷着嘗了兩口果酒,魚丫頭酒量淺,兩口就暈了。小非你記得給她煮點醒酒湯喝,不然明天睡醒肯定頭疼。”




姜稚魚迷迷糊糊看見熟悉的輪廓,軟着嗓子喊了一聲“哥哥”,就張開胳膊直直往姜惕非懷裏撲。




姜惕非伸手穩穩接住妹妹,摟住她的腰,掌心輕輕順着她的後背拍了兩下以示安撫,又擡臉對着允朵媽媽禮貌道謝:“麻煩阿姨了,您回去路上也慢點開,注意安全。”




允朵媽媽笑着擺了擺手,轉身上車開走了。姜惕非反手帶好院門,打橫把妹妹抱起來,她渾身軟得像沒有骨頭,頭靠在他肩膀上,呼出來的熱氣都帶着酒氣,蹭得頸窩癢。




姜惕非把她輕輕放到客廳沙發上,轉身去廚房竈上坐鍋,煮加了蜜棗的葛根醒酒湯,一舉一動都還是那個沉默又踏實的哥哥模樣,半分逾矩都沒有。




這個時候他滿心滿眼都是把姜稚魚當親妹妹疼,擁抱的時候都只想着小丫頭怎麽長這麽輕,要多炖點湯給補補。




沙發那邊窸窸窣窣一陣響,姜稚魚撐着點意識坐起來了,睜着眼睛往廚房看。




她醉得腦子發昏,記起來剛才和允朵她們追着柯淩要簽名,一群小女生圍着人尖叫喊哥哥,心髒砰砰跳得快要蹦出來。




初高中時候大家都愛追星,那時候情感最豐沛,審美剛成型,毫無顧忌地愛、毫無顧忌地崇拜,是多少人後來都找不回來的勇氣。




那時候姜稚魚也瘋得厲害,跟着允朵泡在各種平臺刷物料,省了零花錢就買周邊海報,上了大學反而漸漸淡了,再也提不起這樣的勁頭。




而當時爆火的柯淩就是因為演了女主身邊溫柔體貼的鄰家哥哥,用清俊乾淨的臉圈了千萬粉,粉絲名就叫“妹妹”,粉絲則愛稱他“哥哥”。




允朵上次拿着海報來姜家,盯着姜惕非看了半天,對姜稚魚說你哥跟柯淩長得太像了,她當時還歪頭看了半天,嘴硬說柯淩更帥,姜惕非雖然沒說什麽,但當晚沒做飯,她餓了半晚上肚子。




而現在姜稚魚醉眼朦胧地擡頭看,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的側臉,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線,高挺的鼻梁,連眼尾的弧度都跟海報上的柯淩一模一樣。




她目瞪口呆好半天,才軟着嗓子喊一聲:“哥哥……”




姜惕非看着妹妹直勾勾盯着自己發呆的樣子,覺得好笑又可愛,盛了滿滿一碗醒酒湯端過來,放到她腿邊的茶幾上。




姜稚魚眼神都直了,勺子舀着湯機械似的往嘴裏送,一口接着一口,湯汁順着嘴角往下淌,流的滿下巴都是,也要一直看他。




姜惕非嘆了口氣,抽了紙巾伸手給她擦。




擦的時候姜稚魚也不躲,就那麽擡着下巴盯着他看,又皺着眉問:“……你怎麽在我們家啊?”




姜惕非笑:“不然呢?妹妹大人不想讓哥哥在家,那哥哥只能去外面流浪了。”




姜稚魚頭搖得像撥浪鼓,趕緊伸手拉住他嚷嚷:“不不不不要走!哥哥一直在我們家,一直住在這裏,不許去外面!外面喜歡你的人太多了!太危險了。”




姜惕非被妹妹的胡言亂語逗得樂不可支時,整棟房子突然猛地一黑,抽油煙機的嗡鳴聲戛然而止,只剩下窗外刮風過葉的沙沙響。




姜稚魚腦子已經看偶像劇看傻了,那點橋段一下子湧上來:男女主的初吻就是在停電的家裏。




穿……穿越到劇裏了?




那還等什麽?!




姜惕非反應過來是停電,說了句“別怕”就準備起身去檢查電閘,剛要站起來就被姜稚魚伸出胳膊死死摟住了後頸,她力氣不大,可醉了憑着一股子蠻勁,把他拽得一個踉跄又坐回去。




緊接着柔軟帶着酒香的嘴唇就撞了上來,結結實實怼在他嘴上。




姜稚魚根本不會親,只是憑着偶像劇裏那點模糊印象,傻乎乎用嘴唇蹭來蹭去怼來怼去,弄得嘴唇都發麻,也沒嘗到電視裏說的那種心跳加速的甜味,只覺得酒氣往上湧,腦袋更暈了。




她用僅存的思考能力想了想,電視裏親完還要往對方身上坐,乾脆起身一屁股坐到他腿上,重新摟緊他脖子,嘴唇撞得發出兩聲清脆的啵啵聲,又學着電視裏那樣含住他的下唇輕輕吸了一下。




姜惕非整個人當場僵住,渾身的血液都好像瞬間凝固了,又在下一秒猛地炸開,全都往下腹湧去。




他連呼吸都忘了,只能呆滞着,任由妹妹在他嘴上亂啃,腦子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嘴唇溫度,還有她坐得穩穩的,渾身軟肉貼在他身上的重量。




妹妹……姜稚魚……小魚……你……你在乾什麽啊……你怎麽能……我是你哥哥……起來……你給我起來……




心裏是這麽想,可他渾身像被雷劈了一樣,半根手指都動不了,腦子裏那些能解出最難奧數題的邏輯早就燒得連渣都不剩,像超負荷的燈泡“嘭”的一聲炸了,只剩下亂糟糟的發燙的電流,渾身全都是她的溫度她的味道。




姜稚魚每含着他的嘴唇吸一下,他就忍不住抖一下。




妹妹……你……小魚……你親我……可以……好……親吧……随你……我是你撿來的……我……我拒絕不了你的……




成千上萬的神經末梢一個接一個的炸了,酥麻的信號順着後頸直沖顱內,腎上腺素瞬間席卷了渾身。




姜稚魚親得累了,癱軟了趴在哥哥肩膀上喘氣,胸口軟軟地貼着胸膛。




姜惕非咬着牙,緊緊把她箍在懷裏,生怕一松手就沒了。




她趴在哥哥肩上歇夠了,大概是覺得剛才那樣親得不夠帶勁,又擡起手拍了拍他的臉,醉醺醺撒嬌:“哥哥,你張嘴呀,像你在電視劇裏那樣張開。”




這時候姜惕非哪裏敢不答應她,她說什麽就是什麽,她要天上的星星都得給她摘,更何況只是張嘴。




姜惕非聽話張開嘴,姜稚魚立馬捧着他的臉湊了上來,軟軟的舌頭試探着探進來,一下子就碰到了他的舌頭。




這種觸感太不一樣、太不一樣,這過于潤滑過于濕黏,讓人想起血濃于水、骨肉至親,快感和愧疚一并成倍增長。




姜惕非再也撐不住,猛地推開姜稚魚,伸手一撈就把她掼在了沙發靠背上,整個人撐在她上方:“你……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嗎?”




黑暗裏,姜稚魚看不見他的臉,還滿不在乎地眨眨眼,脆生生答:“知道呀,我在親哥哥。”




姜惕非氣得手都在抖,又怕吓着她,只能咬着牙壓低聲音問:“你知道你還……你對別人做過這個嗎?你還親過多少人?”




姜稚魚覺得偶像問得奇怪,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軟軟地說:“只有你……這是我的初吻,我只親過哥哥。”




這句話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一下子燙穿了姜惕非的心,他閉緊眼,額頭上全是冷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瘋了你……姜稚魚,你知不知道這樣不對?你以後還要嫁人,哪能這麽随便……以後不許再對別人做這個,聽到沒有?”




追着偶像喊老公,刷到他的路透捂着嘴尖叫,連睡覺都要抱着印着他臉的抱枕,偷偷在日記本裏寫“以後要嫁給這樣的人”,甜滋滋的小幻想,哪有少女不懷春。




所以姜稚魚聽見他兇巴巴說自己以後要嫁人,一下子就梗起脖子,醉意混着沒由來的認真,直愣愣喊出來:“我嫁人?我要嫁給哥哥!”




話出口之後,上方半天都沒動靜,只能聽見窗外的海浪聲。




姜稚魚以為人走了,伸手往上摸了摸,剛擡起來就碰到了溫熱的胸膛,明明還在這兒啊。




過了好一會兒:“我忘了……你喝醉了。”




姜稚魚不服氣地噘嘴,醉了的人從來不會承認自己醉,她搖了搖腦袋,伸出手勾住上方的領口,把他往面前拉,認認真真說:“我沒有醉,我高中畢業就嫁給哥哥!”




“……太小了!”姜惕非兇她,“你天天腦子裏都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到底誰教給你的這些混賬話?”




姜稚魚被兇得縮了縮脖子:“那……那就大學畢業嘛……”




過一會兒,兩個人都坐直了身子,隔着半臂距離冷靜。




電還是沒來,黑暗裏姜惕非摸索着掏出褲兜裏的手機,按亮屏幕。




本來該用來照明檢查電閘,指尖卻鬼使神差點進了錄音軟件。




大抵有些東西,在還未得到的時候就能預見到很快就會消散,一如世間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




“小魚。”




“嗯?”




“你真的要嫁給哥哥嗎。”




“是的是的!”




“小魚,你現在是暈了頭了,等你明天腦子清楚了,再跟哥哥說一遍。”




“嗯嗯,說一百遍都可以啊,我長大以後要嫁給哥哥!”




抓住彩雲的尾巴,撿起琉璃的碎片。




第二天早上姜稚魚醒過來,什麽都記不得了。




那場突如其來的停電,那個帶着酒香的吻,那些說要嫁給誰的話,都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驟雨,落下來的時候鋪天蓋地,雨停了之後,只留姜惕非一個人渾身濕透,再也曬不乾了。




自那以後,一切如常,恢複正常軌道。他的心卻一點點在偏軌,怎麽也回不到原來的地方了。




夜裏,姜惕非總翻來覆地想——那天她到底是真的醉了胡言亂語,還是故意借着酒勁,講了真心話?




一天天的期待,又一天天的折磨,把愛和痛的感知都磨得雙倍清晰。




沒事,他可以等,等着她哪天記起來,再跟他說一遍嫁給他。只要她主動跨出一步,他不管什麽兄妹,不管別人怎麽說。但在這之前,他絕不逾矩。




直到那個夏日的午後,姜稚魚拉着何處風進門,眼睛彎成月牙,對着他說今天帶回來重新介紹一下,這是阿風,以後也是她的男朋友。




姜惕非木木應了一聲。




僅一夜之間,我心判若兩人。




明明是你。




是你先引誘我的。




是你把我引到這條哥哥不像哥哥,情夫不像情夫的路上的。




只可惜,我這輩子都沒辦法恨你。




作者有話說:




标注:僅一夜之間,我心判若兩人。引用自太宰治《人間失格》是你把我引到這條哥哥不像哥哥,情夫不像情夫的路上的。化用自曹禺《雷雨》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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