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過幾關 “那個沈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2章 過幾關 “那個沈總
沈從謙偏頭看她, 表情坦蕩又自然,說着幫她安排機票和酒店,像是真心實意在替她出主意一樣。
當然, 他沒那麽大方,不是出錢讓他們複合,更不是讓他們在酒店裏開個房間一炮泯恩仇。
因為他從前翻書看到過蔡加尼克效應——人對自己沒有完成的事情, 總是念念不忘, 耿耿于懷。
沒吵開沒鬧明白就這麽冷戰着分了手,她心裏永遠會有一個結,會一直惦記, 會反複懷疑自己當初的選擇,會在某個深夜翻來覆去地想“如果當時我去找他了會怎麽樣”。
那不是他要的結果。他要她心裏乾乾淨淨,沒有任何人留下的餘燼。
所以要送她去美國,讓他們把所有矛盾都攤在明面上吵乾淨,把她男友的所有醜陋、軟弱、背叛都亮在她面前。
要她親眼看見他挽着別人的手, 要她親耳聽見他說出那些薄情的話, 要她徹底死心, 斷得乾乾淨淨,一絲念想都不剩。
等她把那顆心騰空了,等那裏再沒有別人的影子了,他再一點一點地走進去, 把她心裏的每一寸角落都填滿,塞得嚴嚴實實, 再也沒有別人可以插足的空間。
沈從謙看着姜稚魚愣怔的模樣,循循善誘:“去不去?我可以幫你安排,機票、酒店、通行證,什麽都不用你操心。你只要告訴我, 你想不想見他。”
姜稚魚心裏天人交戰了好一會兒。
她不想欠沈從謙更多,而且說沒有一點逃避的心态是假的。她怕去了之後看見的、聽見的,是自己承受不了的東西,最後只是低聲說了一句:“不用了……我相信他。”
“再裝。”
姜稚魚被他一句話戳中心事,轉身就走。
沈從謙沒有追,只是對着她的背影提高了一點聲音:“想好了随時聯系我就行。”
她沒回頭,徑直拐過梧桐道的轉角,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天色慢慢暗下來,傍晚的風吹過東湖的水面,帶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姜稚魚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一個人走到了東湖邊那個叫“戀愛角”的地方。那裏有一座女大學生讀書的雕塑,周圍種滿了垂柳和夾竹桃,小情侶們傍晚最愛來這兒散步。
她和何處風以前也經常來,那時候他會牽着她的手繞着湖走一圈又一圈,跟她講要帶她去世界各地看海的夢想。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在湖邊的長椅上坐下,面對着滿池塘的殘荷和偶爾冒出水面的錦鯉,終于鼓起勇氣撥通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起來,何處風的聲音有點疲憊和意外:“喂?”
姜稚魚憋了好久的情緒一下都湧上來,哭聲堵在喉嚨裏,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只能聽見自己壓抑的呼吸聲。
那邊又問了一聲:“喂?小魚?”
姜稚魚終于帶着濃重的哭腔問他:“阿風,你最近怎麽一直在忙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這段時間何處風故意冷着她,心裏也不好受,再加上總有一個陌生號碼發來她上了那個男人車的照片,他每次看完照片心都要涼半截。
明明每次軟下來想找她,一看到那些照片又硬起心腸不理她。可現在聽見她哭成這樣,所有的硬氣都散了,只能放軟聲音哄:“是真的忙……對不起,這段時間忽略你了,別哭了好不好?”
姜稚魚吸了吸鼻子,坐在長椅上小心翼翼試探:“你真的是因為忙嗎?”
何處風聽見這句話,就知道她一定是聽說了什麽,沉默了幾秒後反問:“李同歸給你打電話了嗎?他說了什麽?”
姜稚魚愣了愣,心裏清楚李同歸是真心為自己考慮,才冒着尴尬把這件事告訴她,實在不好直接出賣對方,便垂着眼,一時沒有應聲。
這份長久的沉默落在何處風耳裏,等同于默認。他主動開口:“是不是他跟你說,我跟別的女生走得近,還一塊進酒店了?”
這話戳得姜稚魚心口發酸,她呼吸陡然加重,細碎的哭腔混在氣息裏,清清楚楚傳了過去。
何處風一下就懂了:“那天我剛跟着大部隊進酒店登記,李同歸就發消息過來劈頭蓋臉說了我一通,原來他轉頭就把話傳到你這兒了。”
姜稚魚憋了許久,小聲擠出一個字:“嗯。”
何處風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笑了一聲:“小魚,你信我嗎?”
姜稚魚坐在長椅上,看着荷塘裏只剩零零星星幾個遲開的花苞,用力點了點頭:“我信你。”
何處風張了張嘴,一句“無論你劈腿多少次我都不會”到了嘴邊,卻又覺得這種話說出來太重了,她受不了,最後還是咽了回去,只換了個溫和的解釋安撫:“那天是導師臨時安排的外出研究,趕不回學校了,就給我們統一訂了酒店。那個女生是項目組的同學,住我隔壁間而已,我和她什麽都沒有。”
荷塘裏的蛙鳴一聲一聲地傳過來,姜稚魚垂下眼簾,輕輕“嗯”了一聲,說了一句和剛才一樣的話:“我相信你。”
話說開了,電話兩頭的呼吸都漸漸平下來。
有些裂縫看着不深,可順着那一條縫隙,往後的日子要灌進多少風雨霜雪,只有天知道。
盡管彼此都想修複,捧着那些碎片欲要拼回原樣,也再拼不出當初渾然天成的光潔了。
“小魚。”何處風那邊先打破了沉默。
“嗯?”姜稚魚摘了一片落在腿上的晚櫻花瓣,輕輕撚着。
“如果……”何處風的聲音顯得有些遠,“如果你以後遇到了一個更好的人,那個人也願意一心一意對你……我和他,你會選誰?”
姜稚魚撚花瓣的動作停了一瞬:“這個問題,我們剛談戀愛那會兒讨論過的,不過那時候是我問的你。”
何處風終于笑了一聲:“是嗎?那我當時怎麽說的?”
姜稚魚垂下眼睫,也有了點笑意:“你說,更好的人自有更好的人去配,我已經有你了,和我有什麽關系。”
說完這話,也不知是不是風吹過荷塘的響動,她耳朵邊忽然就響起那年夏天何處風騎單車帶她在環海公路上的笑聲。
那天的風又熱又鹹,她坐在自行車後座抓着他的衣擺,他迎着海風回頭對她說這句話時,笑聲順着海風飄得好遠好遠。
想到這裏,姜稚魚偷偷彎了彎嘴角,把那些散落的記憶收好,鄭重補充了一句,像是回應當年的他,也像是回應現在的他:“這也是我的答案,阿風。”
遠方天色已經落盡了最後一縷霞光,路燈一盞一盞串起來亮到湖邊,姜稚魚的影子被拉得細長,夜風裹着泥土和荷花的味道輕輕繞着她,手機裏傳來的呼吸聲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後她聽見何處風啞着嗓子,輕輕地應了一聲:“好。”
最後一點好不容易攢起來暖意,最後一場默契的回光返照。
姜稚魚從東湖戀愛角走回宿舍樓下,路過門口便利店還順了根綠豆冰棒,撕開包裝咬着去乘電梯,心情确實好了不少。
晚上她窩在沙發椅裏追了部最近大熱的韓劇,女主将一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間的劇情正上頭,她抱着平板看得津津有味,洗漱完繼續鑽進被窩刷。
舍友們也都回來了,各自洗漱,燈一關,只剩平板屏幕幽幽的光映在她臉上。
看到男主跪在雨裏哭得撕心裂肺,正上頭,忽然感覺床尾簾子被悄悄掀開一角。
她吓得平板都抖了一下,差點砸臉上,定睛一看,溫月識貼着被子趴在床尾,一頭黑長直垂散下來,真絲吊帶睡裙的肩帶滑到胳膊肘,露出細白的肩膀,小夜燈的光照在她臉上,美得有點鬼氣森森的。
“魚魚,你還醒着呀?”她壓低聲音問。
姜稚魚拍着胸口呼出一口氣,把平板熄屏輕手輕腳爬過去,跟她頭對頭趴在枕頭上,兩個人像高中宿舍夜談會似的,溫月識壓低聲音問:“今天坐在邁巴赫裏接你的男人,是不是之前送你幾箱星黛露,後來又被你退回去那個?”
姜稚魚先警惕地四處看了看,确認其他兩個舍友都睡了,才湊過去壓着嗓子:“你沒跟別人說吧?”
“我怎麽會亂說。”溫月識搖搖頭。
姜稚魚舒了一口氣,把頭埋進枕頭裏,悶悶的。
“魚魚,我跟你說真的,那個人看起來不像好人。”溫月識盯着她,“那種級別的車,會議坐的位置,是哪個集團的老板吧?你怎麽招惹上那種人的?”
姜稚魚抓了抓頭發,最後認命般坦白:“就……今年暑假,我在我們家那邊的半隐實習,他那時候剛調過來當總經理,我給他做一個暑假的飯。”
“那他知道你有男朋友嗎?”溫月識瞪大了眼睛。
姜稚魚抿着嘴點了點頭。
溫月識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輕罵了一句:“那他可真是……好吧。”
姜稚魚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可憐巴巴地擡起頭,望着溫月識虛心求教:“月識,你之前不是談過幾個那種家世好的公子哥嗎,你不想跟他們繼續的時候,都是怎麽跟他們說,才能斷得一乾二淨的啊?”
溫月識單手支着腦袋,用裸色美甲戳了戳自己的太陽xue,笑了笑:“簡單,故意把你的欲望擺到明面上就行。”她壓低聲音,“這些男人說白了,只想白白占着你的年輕好看,壓根不想實打實掏出真心或者身家。一旦你想要的東西,在他心裏比你的臉蛋和身體值錢,他跑得比誰都快。”她說着說着換了副誇張的語調,學那些男人氣急敗壞的樣子,“還會說,原來你是這樣拜金的女人,我真的是看錯你了!”
姜稚魚被她那副活靈活現的樣子逗得捂住嘴直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剛要說什麽,甘甜的床簾刷一下拉開,探出一張敷着面膜的臉:“你倆沒睡啊?那我和栀栀開兩把游戲了啊?我們剛剛還以為你倆都睡着呢!”
姜稚魚趕緊揚聲回她:“開吧開吧!”
不一會兒對面床鋪就傳來甘甜拍大腿喊“打野會不會玩啊不看小地圖的?”和年栀的“輔助你跟我呗”的聲音,此起彼伏的吵鬧聲反而讓姜稚魚和溫月識能放心聊下去了。
姜稚魚湊近一點,又小聲追問:“那你平常都是怎麽說的?具體一點嘛。”
溫月識撩了一把垂到臉頰邊的長發,慢悠悠地豎起三根手指,像在給她上課一樣條理分明地數起來:“第一,先掂量清楚他的家底啊。要是就是那種普通小老板、開個小公司撐門面的,你就直接跟他提實打實的物質,市中心的房子,幾十萬的代步車,張口就要直接寫你名字贈與,別拐彎抹角。”她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要是那種家底真的厚,送車送房眼皮都不帶動一下的,物質根本刺痛不了他,也逼不走他,那你就逼他給你名分,要求對外公開你是他唯一女朋友,不許藏着掖着搞地下戀。”她豎起第三根手指,輕點了一下姜稚魚的額頭,“要是前面這兩樣他全都痛快答應了,那你就再往前進逼一步,跟他提結婚,暗示你不想再飄着了,想穩定下來。”
姜稚魚托着臉看着她,似懂非懂。
溫月識說完,又輕笑一聲:“這三道篩子濾下來,根本剩不下什麽人。真願意掏大錢給你,願意明明白白公開偏愛你,還心甘情願把自己的自由綁進婚姻裏的男人,早就滅絕了。”
“那個沈總,你覺得他能過幾關?”
作者有話說:
分手快了5章左右,風魚只是回光返照其實寫的時候也是感覺謙子非常的狗後期會有回旋镖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