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玩游戲 “有你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7章 玩游戲 “有你在,
剛從醫美中心回來、臉上還有淡淡紅印的Iris站在開放式廚房的中央, 擦了擦擺盤的手指。
作為一名全職闊太太,她每日的行程就是享受,最辛苦的事無非就是陪孩子去興趣班。
今天菲傭帶着兒子去凱洛格公園玩耍, 晚餐便沒人提前準備。平日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她忽然一時興起,想着親自下廚做頓晚飯,好好扮演一回貼心母親與女主人。
可真站在料理臺前, 看着琳琅滿目的食材與廚具, 她才發覺自己對烹饪一竅不通。幾番糾結後,她點開了美食教程,挑了最簡單的烤箱菜式, 一鍋出全套晚餐,草草應付了事。
晚霞從沙發暈染到島臺時,她将鋪在錫紙上的檸檬蒜香海鲈魚送進了烤箱,又搗了一大碗黃油土豆泥。
烤箱嗡嗡運轉起來,香氣逐漸溢出, 不一會兒彩椒和蘆筍的清甜味道就彌漫了整個一樓。
剛把果盤擺好, 窗外就闖進來一陣又一陣鑽機的轟鳴, 混着板材敲擊的哐當聲,震得人耳膜疼。
Iris蹙眉望向落地窗外面,那裏搭着一圈藍綠色的施工圍擋,把半個院子都擋得嚴嚴實實, 弄得她有點納悶。
老公也沒說過要修防潮層的事啊?
算了……男人在外頭忙實驗,興許是他臨時安排了忘了說。
她用真絲帕擦了擦手, 轉身時看到兒子天天吃的那罐營養補劑已經快空了,準備上樓去儲物間拿桶新囤貨。
這時玄關處忽然傳來一聲興奮的喊:“Mommy!”
她眸光掃過玄關入口,看見小小的半個腦袋,一邊應着一邊轉身上樓梯:“哎, 你先去洗手坐好,媽咪上樓給你拿新的補劑,順便用你的小手機給你Daddy打個電話,問問他今晚還回來嗎。”
她轉身的時候,身上那件紫色束腰真絲裙也旋轉綻放開,紫鳶似的美人骨,任誰看一眼都要愣神幾秒,哪怕當了這麽多年全職主婦,她也依然保持着一身讓人挪不開眼睛的風韻和精致。
Iris已經踩上了幾級臺階,卻沒聽到兒子像平時那樣拖長聲音回一句“好——”,客廳裏只有烤箱定時器的滴答聲和窗外的施工噪音。
她腳步停了,站在樓梯拐角回過頭,看了一眼還在玄關一動不動的兒子,略微提高了聲音:“Caesar?”
恺撒站在那裏,有點小得意:“Mommy,我帶了一個新朋友回家!”
“哦?”Iris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笑着走下兩級臺階,“是你今天在小公園認識的新朋友嗎?男孩還是女孩?”
她一邊說着一邊繞過玄關那個斜角。剛轉過去,就看見兒子小小的身體站得筆直,太陽xue上正抵着一支黑漆漆的斯塔卡托手槍,而他還笑得開心。
握槍的那只手骨節分明,一動不動。
一瞬間,Iris僵在了原地,一股寒意從腳心蹿到了天靈蓋。
恺撒卻渾然不覺,他甚至還挺了挺胸,覺得這個警匪游戲的裝備好逼真,又笑嘻嘻仰頭看了一眼握槍的男人,覺得這個哥哥長得真帥演技也好。
可Iris不一樣,她當年還跟着那個男人的時候,在他書房裏見過無數把真槍,還被手把手教過上膛,教她怎麽分辨槍的真假。
所以她一眼就确認了,那把抵着兒子太陽xue的東西,是一把貨真價實的、填了子彈的真槍。
特種鋼材、啞光鍍層、套筒上的銑紋,這些細節,不是那些廉價玩具槍能仿得出來的。
“恺撒……你別亂動。”她強撐出一點笑,“聽媽咪的話,站着別動……”
她順着握着槍的那只手,緩緩往上看——清晰的下颌線,薄唇,高挺的鼻梁,還有那雙沉得像深淵的眼睛。看清那張臉的一瞬間,她猛地捂住嘴,将一聲尖叫摁死在喉嚨裏。
沈矩……殺人犯沈矩!
她連退了兩步撞在樓梯扶手上,後背生疼也顧不上了。
不對,再仔細看,這張臉比沈矩年輕太多,眉眼輪廓又冷又硬,那股陰狠勁像極了沈矩,可眼尾那點弧度,又清清楚楚帶着她白翡的影子。
沈從謙一手掐着恺撒的脖子,另一只手依舊把槍穩穩抵在他太陽xue上,膝蓋在他後背頂了一下,他就順着力道往前邁了兩步,剛好走到客廳暖黃的燈光底下。
他這才擡起眼,對上那個驚魂未定、渾身發抖的女人,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媽,我回來了。”
恺撒還沒反應過來,仰着小臉對着白翡撒嬌:“媽咪,我們玩警匪游戲好不好?這個哥哥對我開一槍,然後我就倒下裝死,你投降好不好呀?”
“不好!!”白翡瞬間就破了音。
沈從謙的目光從恺撒天真的小臉上掠過,又落回白翡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上:“小孩最煩的就是你這種掃興的家長了,憑什麽不陪他玩?當媽媽的連這點願望都不滿足,算什麽好媽媽?”
恺撒聽他這麽一說,立刻連連點頭,仰着小臉幫腔,中英文混着一起往外蹦:“就是就是!媽咪陪我玩嘛!我就倒一下下,等會兒起來了還是好好的嘛,我們上次看CSI裏面就是這麽演的!”
白翡的嘴唇控制不住地抽搐,死死盯着那只握着槍的手,聲音都在發抖:“小謙……別開槍,那是我兒子!”
沈從謙胸腔裏猛地竄起一股滾燙的恨意,怒音從肺裏擠出來:“我也是你兒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食指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砰”的一聲悶響,在客廳裏炸開。
恺撒小小的身體應聲往側邊一倒,軟軟地摔在地毯上,一動不動。
白翡瞬間面無人色,嘴唇無聲地張合了幾下,連尖叫都發不出來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緩緩滑坐下去,看沈從謙的眼神像在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客廳安靜了大約三秒鐘。然後恺撒忽然睜開一只眼睛,骨碌碌轉了一圈,見白翡沒反應,又睜開另一只眼,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拍着手興奮地原地跳了兩下:“好玩好玩!跟真的一樣!媽咪你看我是不是演得很像!”
白翡呆了好一會兒才回神,斷斷續續嗚咽出聲,手腳并用地往恺撒那邊爬。
可沈從謙快她一步,一手掐着恺撒的下巴,另一手的槍口順勢抵在他單薄的胸膛上,冷冷的金屬隔着布料壓出一小片凹陷。
白翡爬到一半,整個人僵在原地,不敢再動一下。
沈從謙低下頭,掐着恺撒下颌的手指收緊了些,逼他仰頭看着自己:“恺撒,你告訴我,媽媽對你好嗎?”
恺撒被掐得有點疼,眉頭皺起來,但還是認真回答他:“好,媽咪是天底下最漂亮也最好的媽咪。她會每天早上看着我吃完早餐,送我上足球班從來不遲到,晚上睡覺前都會給我講三個床頭故事……”
沈從謙聽着聽着,忽然笑起來。
先是輕輕的笑,然後越笑越大聲,笑得整個人都在抖,笑得右手都拿不穩了,槍口在恺撒胸口來回晃着,看得白翡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恺撒被他笑得發毛,終于後知後覺嗅到了不對,沈從謙感覺到掙紮,低頭對他扯了一下嘴角:“沒事,哥哥帶你體驗新的情節呢,這把玩完就不玩了,我保證。”
恺撒半信半疑地停下了掙紮,白翡立刻抓住機會苦苦哀求:“小謙,你把恺撒放了,有什麽沖我來,怎麽都可以,怎麽都可以……小孩子是無辜的,他連你是誰都不知道……”
“他無辜?”沈從謙臉上的笑瞬間收了,“那我問你——我小的時候,無不無辜?”
白翡被這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肩膀劇烈地顫抖着,哭得妝都花了,也分不清是後悔還是害怕,沈從謙往前走了一步,幾乎是從牙縫裏往外擠字:“我問你話呢!我小時候——無不無辜?!”
她遲遲不敢回話,沈從謙擡頭掃視客廳,最後停在樓梯轉角旁邊那個格格不入的小佛龛區。它嵌在牆面裏,供着一尊白瓷觀音,還點着兩根香,煙霧袅袅往上飄,跟這滿室的打殺格格不入。
他看得肺管子都在燒,擡手就是一槍,砰的一聲巨響,那尊觀音像應聲而碎,白瓷碎片四濺飛開,崩了一地,連供桌上的蘋果都滾了下來,“你這種人,還敢在屋裏供佛?你拜她的時候跪着求她保佑誰?保佑恺撒平安長大,還是保佑我死在哪個犄角旮旯沒人收屍?”
真槍聲一響,恺撒吓得一激靈,連滾帶爬撲到白翡懷裏,母子倆緊緊抱在一起縮在牆角,小小的一團,看起來可憐又可笑。
沈從謙提着槍一步步往前走,聲音壓的很低:“你聽見了嗎?外面剛好在施工,鑽機吵得跟打雷似的,剛才我打了一槍外面都聽不到,所以哪怕今天我在這裏再打死一個人,也不會有人發現的,你說,對不對啊,媽?”
白翡把恺撒死死抱在懷裏,頭埋得低低的,渾身都在抖,那雙曾經勾得沈矩魂不守舍的眼睛,現在只剩下滿滿的恐懼。
箭在弦上,烤箱卻突兀地“叮”了一聲。
沈從謙下意識回頭看,目光又落在島臺上的幾道菜上,忽然被什麽念頭輕輕撞了一下,那股要撕碎一切的狂躁竟慢慢地、慢慢地沉了下去。
他偏了偏頭,精神分裂般突兀地收了所有戾氣,随手把槍往沙發上一扔,砸出一聲悶響:“讓恺撒上樓去。”
白翡像是得了大赦,連滾帶爬地推着恺撒往樓上趕:“去、去!鎖上門!不管聽到什麽都別出來!”恺撒回頭看了她一眼,撒腿就跑,噔噔噔往樓上竄。
沈從謙踢了踢腳邊碎裂的白瓷片,往沙發那邊走了兩步,在扶手上坐下來,“你知道嗎,要是以前的我,今天肯定一槍把你崩了,再飛回國把沈矩也崩了,然後自我了結算了。冤冤相報,同歸于盡,咱們這筆爛賬就這麽了了得了,反正下無間地獄都得扒層皮,誰比誰好到哪去?”
白翡還跪在樓梯口,眼睛不住地往樓上瞟,盼着恺撒能讀懂她的眼神,偷偷拿小手機發求救信號,嘴裏卻已經本能地開始服軟求饒:“當年……媽媽被封殺了,在圈裏待不下去,家裏人也不要我了,真的走投無路,一個人帶着你太苦了……确實是媽媽不對,媽媽那時候太年輕,不該那樣對你……是媽媽錯了,小謙……”
“打住。”沈從謙擡手,“我不是來聽你忏悔的。而且我不打算那麽乾了,因為我現在舍不得死了,更懶得跟你們這些爛人浪費力氣糾纏。我現在有比這重要一萬倍的事要去費心呢。”
白翡見他情緒穩定了些,連忙順着杆子往上爬,連連點頭:“是媽媽不好……你要出氣沖媽媽來就好……你弟弟他是無辜的,他什麽都不知道……”
沈從謙笑了一下:“我當然要沖你來,別急着排號,輪得到你。”
白翡的目光下意識地瞥向沙發上那把槍,沈從謙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拿起那把斯塔卡托掂了掂,又扔了回去:“不是用這個,這個太便宜你了。”
“那……那你到底要乾什麽?”白翡的臉又白了一層。
“我想想啊……”沈從謙歪了歪頭,想是想到什麽有趣的事似的,“這樣吧,我把你送回去,送到我爸那兒去,跟你年輕時候的噩夢結婚,怎麽樣?你們本來就是一對,兜兜轉轉這麽多年也該破鏡重圓了。這樣我也是個家庭圓滿的人了,以後我女朋友來見家長,看到我有爸有媽,好好的一家三口,多好啊,是不是特別好?媽?”
白翡聽見這話,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眼淚糊了滿臉也顧不上擦:“你殺了我!你現在就殺了我!我死也不回他身邊!我死也不回那個惡心的男人身邊!”
“好!”沈從謙鼓掌,“說得好,我要的就是你這個态度。”
白翡突然就洩了氣,渾身癱軟靠在樓梯上,肩膀抖得厲害,想起當年被強硬拆碎的初戀,那段被沈矩一點點離間、碾碎的感情,那些年堆在心裏的恨和怕,全被沈從謙掀開了血痂。
沈從謙就坐在那兒看着她哭,半句話都不說,反正哭死也換不回那些破事,也換不回被她虐待到啃牆皮的童年。
他整理了一下襯衫袖口,轉身就往外走,這時門外突然沖進來幾個彪壯的人,直奔樓上,沒兩分鐘就把哭唧唧的恺撒架了出來,白翡瘋了一樣撲上去扒拉那些人的胳膊,指甲撓得人手臂都破了,可哪裏是對手,只能吼:“你們放開他!等我老公回來……”
沒人理她。恺撒被一個高大的男子夾在腋下,懵懵地喊了兩聲媽咪,就被塞進了門口停着的黑色轎車裏,車門砰地關上。
“別提你老公了。”沈從謙在門口站定,對着玄關那面巨大的穿衣鏡理了理額前的碎發,“我這趟過來,我爸可高興壞了,還特地讓我給你帶句話——你老公已經被調到非洲莫桑比克去做地質研究了,三年之內回不來。”
理好頭發,沈從謙再也不看身後的哭天搶地,伸手拉開大門,海風吹進來,掃走了滿屋子的晦氣。他跨出門檻,丢下最後一句話:“一個星期後,自己買機票飛香港機場,到時候我,我爸,還有你的寶貝兒子恺撒,我們三個站在出口,一起接你回家。”
沈從謙把恺撒安頓好回到家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海邊別墅裏亮着暖黃的光。
第一場報複成功了,剛開始沈從謙确實是身心舒暢的,看着白翡那副崩潰的樣子,胃都暖了。
可這股痛快勁兒沒能撐太久,從停車場往家門口走的這段路上,那些被他刻意壓了多年的畫面突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頭疼到路都走不穩,真想一槍了結了自己。
一到玄關,他胃裏就一陣陣翻湧,彎腰乾嘔兩下,眼眶都嗆紅了,卻什麽也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屋子裏傳來一陣輕快的笑聲,夾雜着陳慧蘭的誇贊:“哎呦呦你這個手法也太标準了,怎麽還會包蝴蝶形的,比我們閩州人包的都好看!”
緊接着是更甜的笑:“嘿嘿,之前在酒店跟中餐師傅學的,還有好幾種花樣呢。”
姜稚魚笑着笑着,就聽見陣陣壓抑的乾嘔聲。她放下馄饨,從高腳凳上跳了下來,循着聲源快步跑到玄關,一眼就看見沈從謙弓着背、手肘抵着牆壁、腦袋深深埋下去的狼狽模樣。
她吓了一跳,趕緊伸手拍拍他的背:“怎麽了?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沈從謙聽見關切的聲音,側過頭來看她。
她攥着碎花圍裙下擺,滿手沾着白白的面粉,低馬尾松松垮垮挽着,碎發散在頸邊,客廳的燈光打過來,映得整個人都鍍了一圈柔輝。
腦子裏的黑暗瞬間被劈開,沈從謙想都沒想就把她拽進懷裏,抱得死緊。
姜稚魚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措手不及,腰都被他抵得要彎成弧形,下意識想掙,但還沒動,就聽見他啞着嗓子在耳邊求:“抱一會兒……就抱一會兒,三分鐘,只要三分鐘,就放開你。”
不知道為什麽,他今天的聲音不太對勁。
也不知道為什麽,姜稚魚那點掙紮的心思軟了下來。
“是忙了一天沒顧上吃飯?胃不舒服了嗎?”
“……嗯。”
“那剛好,我跟陳阿姨包了好多馄饨呢,有鮮蝦的,還有玉米豬肉的,等會兒給你下一碗,多放點紫菜和蝦皮?”
“……嗯。”
抱得太緊了,貼得太近了,近到彼此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起伏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所以當沈從謙開始止不住地發抖,從肩膀到手肘,再到整個脊背,都細細密密地發着顫時,她也能感覺到。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試探着問:“你哭了?”
沈從謙雙臂緊勒着她的腰背,鼻尖往她發間埋,把那陣翻湧上來的情緒死死壓進嗓子眼,好半天,才悶悶地擠出兩個字:“沒有。”
“有你在,我哭什麽呢。”
作者有話說:
保證馬上一直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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