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章 想上位 “我可以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6章 想上位 “我可以從
回到拉霍亞的別墅, 一切安頓好時,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姜稚魚白天補夠了覺,剛才又經歷了那麽一場情緒過山車, 現在整個人都毫無困意,她抱着膝蓋盯着投影幕布,目光卻是空洞洞的, 什麽也沒看進去。
而沈從謙正好相反, 他白天沒合過眼,時差倒得很徹底,明明困倦, 卻還要撐着一口氣坐在這兒,說要陪她看電影。
幕布上投着一部不知名的電影,他手肘撐在沙發扶手上抵着頭,連字幕都看不清,沒多久就眼皮打架。
兩人之間的空隙裏明明滅滅, 整個客廳只剩下八谷絹和山音麥嬉笑的聲音。
姜稚魚轉過頭, 見他閉着眼, 側臉在昏暗的光影裏顯得有些疲憊,開口勸:“沈從謙,你上樓去睡吧,別在這兒耗着了, 沙發哪有床舒服。”
沈從謙聽見她的聲音,沒睜眼, 只是聲音有些啞:“沒事,我在這兒睡就行,陪着你。”
姜稚魚沒再勸,重新把臉埋進膝蓋裏, 虛虛盯着幕布上跳動的光影。
其實根本不知道演到了哪一段,腦子裏空空的,什麽都不想想,卻又什麽都往外冒。
華裔保姆陳慧蘭端着托盤從廚房走出來,盤子裏擺着三塊金黃酥脆的巴哈炸魚塔可,旁邊配着青檸角和辣醬碟。她輕輕放在姜稚魚面前的茶幾上,笑着說:“姜小姐,嘗嘗這個吧,墨西哥風味的特色小吃,輕油輕辣,女孩子吃了也沒什麽負擔,你該餓了。”
姜稚魚擡起頭,勉強彎了彎嘴角,接過盤子:“謝謝阿姨,辛苦您了。”
陳慧蘭回了句不辛苦,轉身就去收拾廚房了。
沈從謙聽見動靜又睜開眼,見她終于吃東西了,撐着沙發坐直了些:“Helen,把那條羊絨毯子拿過來,空調出風口對着她吹,別着涼了。”
陳慧蘭應了聲好,轉身就去樓上櫃子裏取了庫奇內利的羊絨毯遞過來,沈從謙接過抖開,輕輕披在她身上。
“謝謝。”姜稚魚擡頭看了他一眼,聲音輕輕的。
沈從謙趁着她道謝的這個空檔,順勢就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他的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背後的沙發靠背上,看起來就像是虛虛環住她一樣,既給了她足夠的個人空間,又把她圈在了自己的氣息裏。
姿勢擺好後,他眯着眼睛盯了幕布好一會兒,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就盯着她的背影問:“看的什麽片子啊?”
“花束般的戀愛。”姜稚魚聲音還是悶悶的。
“哦,沒聽過,講什麽的?”
“我也不知道,随便搜的時候推薦說好看,就點開了,評分挺高的。”
沈從謙點點頭:“行,那我陪你看會兒,塔可要是合你胃口,明天再讓阿姨給你做。再加份芒果莎莎醬,你愛吃甜口。”
姜稚魚捧着手裏咬了一半的塔可,小聲說了句謝謝你。
見她吃着東西,沈從謙心裏也松泛了點,往沙發上一靠就看起了電影。
可看着看着,他眉頭就擰起來了。
男女主在家庭餐廳說分手的時候,他心裏警鈴大作,立刻就想起身去拿遙控器關掉,果然手還沒摸到,餘光就瞥見她的眼淚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他有點頭疼,趕緊按了暫停,手忙腳亂調了個紀錄片頻道。
剛播了兩秒,鏡頭往下一切,成片的藍鯨浮出海面,一群學生坐着科考船在海上采樣。他就知道完了,何處風學的就是海洋學。
姜稚魚看着屏幕裏那片藍色海洋,哭聲都有點壓不住了。
沈從謙趕緊又切了,心想着動畫片總沒問題吧,小孩都愛看,結果片名出來他沒看清,劇情一鋪——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最後還是錯過,一個結婚一個走了。
他氣得直接伸手按了關機鍵,整個客廳徹底暗下來,只剩下壁爐裏跳動的火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晃動,還有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
“好了好了好了。”沈從謙拿了紙巾給她擦眼淚,“是我手賤,別哭了,你打我兩下出氣吧。”
他順着她的後背一下一下拍着,一番體貼勸慰,後槽牙卻咬得死緊。
那個廢物也值得她哭成這樣。
就算他現在死在這,她估計都不會掉這麽多眼淚。
心裏一陣烈火,可姜稚魚擡起頭來看他時,他立刻扯出一個無害的笑來,揉了揉她的發頂:“好了好了,不哭了,眼睛都腫成核桃了。”
剛哄完,姜稚魚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就叮鈴鈴響起來,她揉了揉眼睛接起:“喂?哥哥?”
“……小魚?”電話那頭有點遲疑,“你鼻音怎麽這麽重?感冒了還是哭了?”
她半天沒回複,姜惕非更着急了:“怎麽了?是不是到美國之後不習慣?還是住的地方不舒服?你給哥哥拍張照片看看,剛給你轉了幾萬塊過去,想吃什麽想買什麽別心疼錢。”
姜稚魚沉默了一會兒,最後小聲開口:“哥哥,我……我分手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緊接着傳來幾聲嗆咳,大概是太驚訝了沒穩住氣息。
“是因為這個哭的?”
沈從謙靠在沙發背上,等着看她怎麽說。
姜稚魚感受到他的視線,也偏過頭瞥了他一眼,又轉了回去:“嗯,是有點傷心。”
“……你這個學術交流會什麽時候回來?我現在就訂跟你同一天的機票回去。”姜惕非很快穩了情緒哄她,“別傷心小魚,你想想,爸媽愛你,哥哥也愛你,你有允朵那麽好的朋友,有舍友她們陪着你,還有你最愛的甜品,有沒有他,你都是最好的姜稚魚,對不對?”
姜稚魚聽着聽着,眼底的淚光淡了一些,輕聲回他:“嗯,哥哥,我知道了,六天後就回去了。我知道你們都愛我,我沒事的,就是需要自己消化一下。”
沈從謙看着她彎起來的嘴角,眉頭不自覺擰了起來,然後仰頭盯着天花板走神。
剛才怎麽就沒想到這些話呢?怎麽讓他搶了先?
明明也想哄她,明明也想說愛她,怎麽張嘴就只會說別哭了,比不上人家哥哥會說。
又過了好幾分鐘,姜稚魚才挂了電話,深呼吸了一下。
沈從謙從天花板上收回目光,偏頭看她:“還得是大舅哥啊,一哄就好了,我在這兒忙前忙後喂塔可換片子擦眼淚,都抵不上人家一通電話。”
“你別這麽叫,亂七八糟的。”姜稚魚輕輕斥他。
“不叫就不叫,只要你不哭了就行。”沈從謙轉了話題,“對了,明天我出去辦點事,估計得很晚才能回來,你餓了就直接喊Helen給你做吃的,她廚房什麽食材都有,要是想去海邊或者市中心逛街,就讓季萊之開車帶你去。”囑咐完,他右手就從她右側環過,憑空捏出一張小钯金卡,在她面前晃了晃,“刷我的卡,玩好就行。”
姜稚魚只是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哥哥剛給我轉了錢,夠這幾天花了。”
小钯金卡在沈從謙指間翻了個面又翻回來,“不都是錢嗎,我的錢你怎麽就不能一視同仁地花?難不成我沈從謙的錢還比他的錢紮手?”
“那不一樣。”姜稚魚把臉偏過去一點,“你的錢是你辛苦賺來的,我哥哥的是家裏人給的零花錢。”
“可我不覺得兄長的錢會比伴侶的錢更讓人花得心安理得。”沈從謙沉默了兩秒,又開口,“法律上,親屬之間的贈與屬于幫扶義務,關系鬧僵之後兄長起訴妹妹追回贈與,法院很大概率都會支持。可伴侶之間純粹用來表達愛意的贈與,沒有附加任何義務,就算男方日後變卦去法院起訴,基本上也都會被法官直接駁回。”
姜稚魚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反駁又找不到合适的話,最後憋出一句:“不是……但你也不是伴侶啊?”
“我可以是。”沈從謙目光沉沉望着她,“稚魚,你身邊現在空出來了,我蹲了這麽久,總該輪到我了吧?我可以從情夫上位當你的伴侶了嗎?”
“我現在不想談這個。”姜稚魚垂下眼,“真的不想。”
沈從謙沒說話,也沒再動,只是靠在沙發背上,目光如有實質,細細密密地纏在她身上。而她把自己裹進羊絨毯裏,膝蓋蜷起來抵着下巴,縮成小小一團,逃避着不回答。
客廳安靜了很久,只剩下窗外海打崖壁的聲音。
“我不逼你。”沈從謙先服軟,“就是告訴你一聲我的想法而已。等你什麽時候準備好了,想通了,叫我一聲就行。反正我在你這兒當備胎都習慣了,不急這一兩天。”
“我不喜歡你這麽說話。”姜稚魚把臉又往毯子裏埋了埋,“什麽備胎不備胎的,難聽死了。”
沈從謙沒反駁,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又這麽一直看着,不聲不響。
看得姜稚魚都不自在了,開口問了句:“……你知道這附近有哪家酒店比較好嗎?我想搬出去住幾天,等回去那天再來找你。”
“不許出去住。”沈從謙瞬間擰緊了眉,“外面哪家酒店有我這兒乾淨?有我這兒安全?拉霍亞夜裏風大,你一個人住酒店我不放心,而且這邊的度假酒店旺季都訂滿了,剩下的也是些汽車旅館,安保條件跟這邊沒法比。”
姜稚魚聽完沒再說話,只是低着頭把自己抱得更緊了。
沈從謙又只能一句一句哄着她,輕輕順她的後背。
等氣氛緩和了點,他又給她講故事,聲音低緩如潮。從加州天賜的陽光聊到漁人碼頭賣海豹餅的老太太,從家家戶戶都種的海岸梨果到貼着海面低空滑翔的褐鹈鹕。
姜稚魚迷迷糊糊地應着,聲音越來越小,眼皮越來越沉,最後腦袋一歪,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他胳膊上,睡着了。
沈從謙低頭看着她安靜的睡臉,睫毛還濕濕地粘在一起。
就這麽讓她靠了好一會兒,他才輕手輕腳把她抱起來,放到卧室的大床上。又拿起手機給Helen留了話,說白天做點清淡開胃的中餐,醒了先讓她喝點溫水,別急着吃涼的,發完才回了自己房間睡覺。
天剛蒙蒙亮,沈從謙就出門拐了個彎,走到隔壁右排那棟同樣面朝大海的別墅前,指紋鎖滴了一聲開了門。
客廳空蕩蕩的,之前安排進來競争的兩個女孩已經搬走了,只剩白瑗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聽到門響擡起頭,看到是沈從謙,臉色有點讪讪的,站起來叫了一聲表哥。
沈從謙心情倒是不錯,走到她對面的沙發坐下,從文件袋裏抽出一份合同,順着桌面推到她面前:“簽吧,你應得的。”
“哦,好。”白瑗拔開筆蓋,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卻遲遲寫不成字。她低着頭,過了一會才小聲開口,“表哥……昨天我見到那個姜小姐了。”
沈從謙擡眼看她:“所以呢?”
“沒事。”白瑗又把話咽回去了。
筆尖又是半天沒落下,白瑗猛地擡頭看着沈從謙:“表哥,要不然……我們去找姜小姐和何處風說清楚吧,就說這一切都是誤會,算了好不好?”
沈從謙盯着她沒說話,只拿着空文件袋一下下拍着大腿。
啪嗒。
啪嗒。
他涼森森笑了一下,聲音也跟着冷下來:“白瑗,你現在跟我玩良心發現這一套呢?啊?”
白瑗臉一下白了,嗫嚅着:“表哥……你讓我勾引他,我剛開始也覺得就是完成任務拿房子,可我後來……我……我感覺我是真的喜歡上他了,所以我想讓他好受點,雖然我現在已經跟他近了一步,但是我不想再騙他了,也不想再傷害姜小姐了……”
沈從謙停下拍腿的動作,不耐煩地盯着她,把她那點懇求一點點壓回去:“你喜歡何處風,這沒問題,我本來就是把他送給你。但你要搞清楚,傷害姜稚魚的不是你,是他。他要是不動心,你就算脫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能坐懷不亂不是?”他又拿起合同遞到她面前,“簽了。這套房子是你的,何處風以後也是你的,你要是敢跟他說實話,別說這套房子我立刻收回來,你爸媽在銅鑼灣開的那兩間珠寶行也別想做了。你自己選,一分鐘。”
“可是表哥……”白瑗欲言又止。
沈從謙擡手打斷她:“合着你清高,既要拿我的錢住我的房,還要落個良心安寧的好名聲?行啊,我滿足你。”
白瑗滿臉疑惑,看着他點開手機界面,像是要撥號。等手機貼上耳畔,他才冷着聲開口:“我現在就告訴何處風,從一開始就是你為了錢故意勾引,順便再把你千金人設的包裝合同也發他一份,讓你們坦誠相見,好吧?”
“表哥別打!”白瑗的臉唰一下就白了,趕緊伸手按住沈從謙拿手機的手,“你別打電話,我什麽都不說了,我什麽都不說了!”
挂了電話,沈從謙看着她歪歪扭扭把名字簽在紙上,心裏沒什麽波瀾,只覺得煩。
最煩這種既要又要還要的人,想要虛榮又想要良心,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事。
白瑗簽好,他也壓下了心裏那點不快,臉色緩了些:“別再擺出這副委屈樣子,人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你只要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裝一輩子單純無辜,那你在何處風眼裏就是個好人,沒什麽對不起誰的。”
白瑗沒再說話,只點了點頭。
出門的時候,正午的陽光正好,遠處的太平洋浮光躍金。
沈從謙單手打着方向盤,沿着景觀大道往索爾達德山的緩坡慢慢開,轉過幾個彎道,就進了缪蘭茲區。
車速放得很慢,他一只手擱在車窗框上,姿态閑适。
整片街區沒有方格路網,所有的路都是順着山坡的地勢自由延伸。路邊全是種了數十年的大樹,棕榈挺拔、托裏松蒼翠,成片的橙色花菱草在風裏湧動不已。
住在這兒的大多是退休的白人中産,斯坦福過來的教授,矽谷外派的高管,還有開私人診所的資深醫生和律師,家家戶戶都是獨棟的大房子,要麽是地中海風的拱頂白牆,要麽是現代輕奢的玻璃落地窗,院落寬得能停三輛車,幾乎每一家都配着泳池和露天休憩臺。
沈從謙點了點剎車,把車速放得更慢,目光掃過路邊每一庭院落。
左邊這戶的男主人正往SUV上裝帳篷,他妻子抱着一個冰桶走出來,大概是準備驅車去海岸營地度周末。隔壁院子的女主人正蹲在花圃邊修剪多肉,兩個小孩在草坪上追着踢皮球。再往遠一點看,一戶人家的露臺上,男主人穿着Polo衫端着一杯冰康普茶,打發着閑暇時光。
偶爾有穿着運動背心的慢跑者經過,私家車也都是慢悠悠開,盡量不鳴笛。
沈從謙知道今天要找的人白天不在家,所以也沒繼續往上開,只打了個轉向燈,慢慢拐進了凱洛格公園。
公園裏的秋千上坐着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淺棕順發襯着冷白皮膚,五官深邃又柔和,西方骨東方皮,典型的混血兒。
他穿着一身拉夫勞倫的休閑童裝,晃悠着腿把自己蕩得高高的,一轉頭,就看見旁邊秋千上也坐了個男人,目光在他胸前停了停,開口時是流利的美式英語:“嘿,你襯衫上的小馬标跟我這件一模一樣哎。”
“那我們品味都不錯。”男人假笑了一下。
小男孩聽了這話,滿意地晃了晃腳踝,秋千又輕輕蕩起來。
男人掃了一圈公園,沒見有大人跟着他,随口一問:“照顧你的人呢?怎麽讓你一個人坐在這裏蕩秋千?”
男孩往遠處公園入口那個冰淇淋車的方向努了努嘴:“她去那邊給我買冰淇淋和冰椰水了,讓我在這裏等。她說五分鐘就回來。”
男人哦了一聲,又問:“你叫什麽名字?怎麽不去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
男孩挺了挺背,報出自己的名字——他叫Caesar,然後就掩不住得意:“剛剛跟他們一起玩影子抓人,每次找準陽光方向繞着圈跑就能贏了他們,他們就會亂跑亂撞,一點意思都沒有,我就懶得跟他們玩了。”
聽到這話,男人低低笑了一聲,他上下看了看這個小男孩,說:“那你很厲害,比他們聰明……但一個人蕩秋千多無聊,想不想玩點更有意思的游戲?”
晃動的秋千慢了下來,恺撒看向旁邊的男人,茶褐色的瞳孔轉了轉。
“什麽有意思的游戲?”
作者有話說:
恺撒身份有獎競猜,第一個猜對的寶寶200 jj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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