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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有作其芒(二):你求娶狄望舒?你配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2章 有作其芒(二):你求娶狄望舒?你配嗎?




李賢向望舒發帖子,望舒理都不理,道沒空,一連拒了兩次,他有些生氣,他乾脆直接進宮請旨。




武媚娘坐在案後批折子,婉兒侍立在旁,目光微垂,安靜得像個影子。




殿外內侍趨步而入,躬身禀道:“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讓他進來。”




李賢進殿步履從容,他走到案前,執禮甚恭:“兒臣給母後請安。”




武媚娘将筆擱在青瓷筆山上,接過婉兒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這才擡起眼來看他。她的目光不冷不熱,“起來吧,難得你主動來請安,說吧,什麽事?”




李賢直起身來,面上浮起赧色,“母後,兒臣前幾日在狄公府上赴宴,見到了狄公的幼女望舒。她才華橫溢,品貌端莊,兒臣……”




他頓了頓,目光誠摯地望着武媚娘,“兒臣想求娶狄望舒為太子妃,請母後成全。”




武媚娘聽了靠在隐囊上,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臉上,眼中有幾分涼意,她早就在這等着這場會上演的戲,只是沒想到演得這麽拙劣。





“你求娶狄望舒?”




她冷笑一聲,“你的東宮裏,那些烏煙瘴氣的事,朕懶得管,也不屑管。可你如今倒好,跑來跟朕求娶狄家的女兒?”




他有臉說,她也沒臉跟狄仁傑提,最重要的是,她手下真正乾活的人,只有狄仁傑。




佑大朝堂,除了小人依附她之外,其他的都是看李治臉色,乾好自己的手裏的活混日子。




狄仁傑是她的心腹愛将,又是頂級牛馬,一個人可以當十個人用。




別說她本就喜歡望舒,為了這不成器的兒子,折損我方精英?




他也配?




若是望舒知道天後想法,估計也會捂臉,她爹就是最大的二五仔,只是情商比較高,誰掌權給誰辦事。




李賢的臉色微微一變,他想過母後會盤問他,會拿朝政來考量這樁婚事,但他沒想到母後一開口,直接就把趙道生的事甩在了他臉上。




他下意識地想要辯解,嘴唇翕動了一下,“母後,那不過是……”




“賢兒,朕原以為你只是年輕氣盛,沒想到你連這點眼色都沒有。”




“兒臣不明白母後在說什麽。”




“不明白?”武媚娘冷笑一聲,“你東宮有個叫趙道生的藥童,阖宮上下誰不知道?朝中大臣私下裏怎麽議論你,要不要朕給你學一學?”




“狄望舒是什麽人?她是大唐第一個參加進士科秋闱的女子,是京兆府三千考生裏的解元,她日後若中了進士,就是大唐頭一個女進士,頭一個女官員。你倒好,想把她娶進東宮,讓她跟你的藥童争風吃醋?”




李賢的臉漲得通紅,“母後,兒臣絕無此意——”




武媚娘盯着他的眼睛,“你是想讓她放棄仕途,給你當東宮的花瓶擺設?你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盤,既得狄家的勢,又除了科舉場上一個壓過所有士子的女解元,一箭雙雕。”




李賢被堵得啞口無言。




他确實想過,狄望舒嫁入東宮之後便不能再考科舉了,這在他看來是天經地義的事。太子妃的身份難道不比一個進士出身更尊貴?




武媚娘看着他的表情,“朕不妨跟你把話說清楚,狄望舒是朕的人,是朕用來在科舉上開疆拓土的前鋒。朕不準任何人擋她的路,你也不行。”




李賢的臉色徹底變了,他低下頭,手指在袖中攥緊,指節捏得發白。




難堪和惶恐之下翻湧着不甘與怨恨,他不敢反駁,方才那副志在必得的姿态已經蕩然無存。




武媚娘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換了個語氣,聲音緩和了些,“再說,你求也沒有用,望舒那孩子昨日進宮來給朕請安,跟朕說她和秦家二郎秦昀,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只是如今春闱在即,她一心備考,無暇顧及兒女私事,便與秦家商量好了,等春闱考完便定親,朕已經許了。”




她昨日還覺得望舒兒女情長,原來根子出在她這不成器的兒子身上,倒是個聰明孩子。




不然她拒了,太子去求皇帝,皇帝腦子一抽同意了,又是一翻折騰。




這話兜頭澆在李賢頭頂,他猛地擡起頭來,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麽,但在天後似笑非笑的注視下,他什麽都不敢說了。




“怎麽,你還有話說?”




“兒臣不敢。”李賢低下頭,“既然是母後的意思,兒臣不敢有異議。”




武媚娘重新拿起朱筆,在面前的奏疏上落下一行批語,頭也不擡,“沒有就好,朕還有折子要看,你退下吧。”




李賢退出便殿的時候,臉色白得像紙,外頭的日光明晃晃地打在他臉上,他卻覺得渾身上下都是冷的。




他走出紫宸殿,面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秦昀。




一個武夫,能跟他這個太子比嗎?




他一無功名,二無承爵的機會,他大哥身體健康得很,與他争女人,他未來還有仕途可言嗎?




真是找死。




他心裏頭那團火根本壓不住,燒得他五髒六腑都在疼。




回到東宮,李賢一腳踹開寝殿的門。




趙道生聽見動靜,擡頭看見李賢的臉色,吓了一跳,連忙迎上去,“殿下這是怎——”




話沒說完,李賢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将他往榻上重重一甩。趙道生被他甩得跌在錦被上,還沒來得及撐起身子,便聽見嘩啦一聲巨響——




李賢将矮幾上的茶壺、茶盞、果盤、象牙梳子,一股腦兒全掃到了地上。




碎瓷片四濺,葡萄汁在地磚上洇開暗紫色的水漬。




趙道生吓得不敢動彈,他在東宮待了這些年,見過李賢發火,但從未見過他失态到這個地步。




過了很久,他終于慢慢平靜下來,肩膀塌了下去,頹然地坐在榻邊。




趙道生小心翼翼地爬起來,從背後抱住他,把臉貼在他後背上,“殿下,殿下別氣了……有什麽大不了的事,不是還有奴陪着殿下嗎?”




李賢啞着嗓子,“道生,只有你是真的對孤好。”




趙道生在他背後抱得更緊了些,臉頰貼在他的後背上,“奴哪兒也不去,奴一輩子陪着殿下。”




……




崔夫人屏退了丫鬟,只留盈盈一個在門口守着,開始審問。




“望舒,你昨日進宮見天後了?”




望舒坐在她對面的繡墩上,手裏端着一碗冰鎮酸梅飲子,點了點頭。




“你跟天後說了什麽?”




望舒抿了一口酸梅飲子,酸甜的滋味在舌尖上化開,“主要是謝恩,秋闱的事,天後費了不少心,總得親自進宮謝一趟。順便跟天後禀報了一下春闱的備考進度,我心裏有底。”




崔夫人的眉毛擰了起來,“不是這個,你跟你天後說了你的婚事?”




望舒放下碗,迎上崔夫人的目光,坦蕩認了,“是,我說我與秦昀兩情相悅,只是春闱在即,無暇顧及兒女私事。等考完了,兩家便正式訂婚。”




然後崔夫人炸了,她霍地站起來,又坐下去,拿帕子捂着胸口,臉上又紅又白,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說出話來,“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跑到宮裏去,當着天後的面,還說什麽兩情相悅?這能是從你嘴裏說出來的?!”




“确實是從我嘴裏說出來的。”望舒沒覺得什麽,“而且天後已經準了,還誇我和秦昀是璧人。”




崔夫人覺得自己的太陽xue在突突地跳,她深吸一口氣,到底沒能壓住嗓門:“狄望舒!你讀了這麽多年聖賢書,都讀到哪裏去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姑娘家自己跑去跟外人說的?你讓天後怎麽看你?你讓秦家怎麽看你?你還沒過門就自己上趕着——”




她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光是想想就覺得天旋地轉。




望舒等她喘勻了氣,才道,“阿娘,事急從權。太子殿下在宴上對我的态度您也親眼見了,如果我不搶在他前頭,等天後的賜婚懿旨送到狄府門口,您和阿耶接還是不接?接了,我這一輩子就毀了。不接,那就是抗旨。”




她倒是不怕太子,天後肯定不會理,但太子突然想起她,肯定是有人使壞。




太子只是第一個而已,如果被拒了,他們肯定會找上李顯李旦,到李旦時,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天後就算再寵她,也會心有不滿。




她的兒子就那麽不遭她待見嗎?




她還是別與親生的比恩寵了,封建社會就算天後護她,其他人也多的是帽子扣上來。




崔夫人張了張嘴,女兒說的在理,那天宴上太子看望舒的眼神,當娘的怎麽可能沒注意到?




“那你也該先跟你阿耶商量——”她的語氣軟了些,但還是埋怨,“這麽大的事,你一個人就做主了?你阿耶知道嗎?”




“知道,我從宮裏出來就跟他禀報了,阿耶說做得對。”




崔夫人瞪大了眼睛:“他真這麽說?”




“阿耶說太子心思已經擺到明面上了,與其等他出招,不如先把秦家這面旗立起來。秦家是開國國公府,秦昀是秦懷道的嫡次子,文武雙全,家世清白,滿朝挑不出毛病。太子就算想發作,也找不到由頭。”




崔夫人嘴唇抿了又抿,“那秦家那邊呢?”




她試圖找回一些掌控感,“你一個人把話放出去了,秦家那邊是什麽态度?萬一他——”




望舒打斷了她,“是他先提的,不然我豈會胡說?”




崔夫人一愣,揉了揉額角,“你們這些孩子,一個個主意大得沒邊。既然天後都準了,秦家也點了頭,那等春闱考完,這門親事就得正經辦起來。到時候三書六禮一樣不能少,秦家得來狄府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一樣一樣按規矩來。你嫁過去之後——”




“阿娘,我為什麽要去國公府?”




崔夫人噎了一下:“什麽?”




“是秦昀嫁我,不是我嫁他。”




崔夫人瞳孔地震,她當了大半輩子官家夫人,聽過陪房丫鬟倒貼贅婿的市井奇聞,寒門才子入贅高門的戲文唱段,但從來沒有哪個國公府的嫡次子嫁給誰家的道理。




她的聲音都變調了,“秦昀是國公府的二公子,他怎麽能嫁給你?”




“為什麽不能?”望舒開始理論,“我考了京兆府解元,是不是?”




崔夫人艱難地點了點頭。




“明年春闱我若中了進士,朝廷給我授官,我就是朝廷命官。我有功名,有品級,有俸祿,有衙門。他秦昀國子學畢業之後,最好的出路是去禁軍,沒有科舉功名,授不了實職。就算秦家給他蔭一個虛銜,品級也高不過我。論前程,我在他之上。論家世,狄家雖不是國公府,但阿耶是當朝宰相,論門第并不比他低多少。論收入,以後我的俸祿未必比他少。既然樣樣都不比他差,憑什麽是我嫁過去?”




崔夫人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出話來反駁,但她當娘的直覺在瘋狂地叫嚣——




不對,這不對,不是這麽算的。自古以來男婚女嫁,哪有女兒家說要娶男人的道理?




“再說了,”望舒補上最後一刀,“他七年來每天早上繞路來接我上學,風雨無阻,他的馬都跟我姓了,人憑什麽不跟?”




崔夫人捂着胸口,艱難地開口,聲音發顫,“你這話在阿娘面前說說也就罷了,可千萬別出去說。尤其是別在秦家面前說,秦懷道怎麽也是國公,他聽了怕不是要氣死。”




望舒想反駁,但看阿娘這樣子,還是不要刺激她了。




畢竟她也只是不服氣口嗨而已,她與秦昀只是假結婚,她當然不可能去國公府住,當然秦昀也不會來狄府。




前日晚上她收到秦昀的書信,覺得很是神奇,白天才在她府上參加宴會,有事不當面說,非要寫信。




她展開見信。




【昀不才,少時不學問,長而好弓馬。是時卿年八歲,身未及案,而抗聲與大儒辯,言若懸河,四座皆驚。昀時懵然,不知何謂經術,何謂策論,竊獨念曰:此女皎皎如月,非塵埃中人所能仰視也。




……




昀一介武夫,無東宮之貴,無藩王之富,無經世之才,無封侯之業。所能恃者,惟胸中一諾,可守終身。




卿若不棄,願為卿執鞭墜镫,從于馬後,不使卿有眉颦之憂。】




他寫了很多,還咬文嚼字,望舒看了半天,反應過來這是封情書,面上不在意,耳朵卻悄悄紅了。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收到的第一封情書,她在國子學年年第一,學霸總是讓人望而遠之,她身邊又有李明策、秦昀、武三思,根本沒人敢有其他心思。




望舒信手拈來的才華,在回這種信就卡殼了。




她擱下筆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寤寐思服。




想秦昀這種悶騷性子,寫這信估計已經讓他豁出去了,而她現在又是很需要這份感情的時候。




她不可能像以後的玉真公主一樣用出家來逃避成親,都出家了還怎麽入朝堂?




如果她未婚,以後又很出息,那麽她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婚姻肯定會被天後嫁給自己人,嫁的人要麽姓李,要麽姓武,太平的婚姻都沒躲過,何況是她。




想想就很地獄,天後的兒媳可不好當,侄媳婦也一樣。




她與秦昀知根知底,青梅竹馬,他肯放棄前程追随于她,是她占了大便宜。




雖然她現在對秦昀并沒有愛情,但愛情這種東西,對她來說是最不重要的。




她也不反感他。




望舒很糾結,她想起上輩子室友說的,如果不喜歡,一定不要與朋友談戀愛,幾年都沒有私情,當了情侶也不會有。有的人适合當朋友,卻不适合當戀人。




次日清晨起身,用了早膳,她在書案前坐了小半個時辰,提筆蘸墨,鋪開一張新紙,寫了幾行字又揉掉,再寫幾行又揉掉。




最後她擱下筆,對盈盈說:“你去秦府走一趟,跟秦二郎說,今日午後,我在渭水邊的老地方等他。”




盈盈應聲去了,望舒看着紙簍裏揉成團的廢紙,覺得自己實在是生平頭一遭這麽不乾脆。




一封回信,寫得比秋闱策論還艱難。既然寫不出來,那便當面說。




午後,她獨自牽了的盧,從側門出府。




的盧似乎察覺了主人心緒不寧,用鼻子蹭一下她的肩膀。秋日的陽光薄薄的,照在身上沒什麽溫度,街上的行人比往日稀疏,她馬蹄響起,一路去向城外。




他們約在城西北渭橋下游三四裏處的一片河灘。




那裏有一片白楊林,秋深時節,楊葉落得差不多了,稀疏的枝丫映在灰白的天光裏,河灘上長着枯黃的蘆葦,被西風吹得沙沙作響。




渭水湯湯,遠處隐約有牧童騎在牛背上吹笛,笛聲斷斷續續地飄過來,反倒襯得這河灘愈發空曠寂寥。




秦昀已經到了,霹靂拴在白楊樹乾上,他獨自站在河邊,背對着來路,望着河水出神。秋風吹起他藏藍色袍角,獵獵作響,聽見馬蹄聲,他回過頭來。




四目相接的一剎那,他的緊張掩蓋不住,忐忑到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輕了。




望舒翻身下馬,将的盧的缰繩挽在手中,她走到他面前,擡起頭來,目光坦然。




“秦昀,你的信,我看了。”




秦昀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垂下眼睫,“望舒,我——”




兩人并肩站在河灘上,面前是浩浩湯湯的渭水,她先打斷了他,“你的信,我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你說覺得我皎皎如月,可這些年你也親眼見了,我不是什麽天上的月亮——”




她經常朝秦昀抱怨,學習好難,委屈了也把他當情緒垃圾桶,當然她對李明策也一樣。




雖然她對秦昀的好感比對李明策多一點,但她很清楚,那不是面紅耳赤的愛情。




她偏過頭來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坦率。




“秦昀,你對我的心意,我不是不明白,可我不能騙你。我如今對你,只有同窗之誼,朋友之義,并無男女之情。”




秦昀站在原地,那樣專注地看着她,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又慢慢松開。




望舒沒有躲開他的目光,繼續說下去,“你的信寫得那樣真摯,我不能含糊其辭地應下來,然後心安理得地享受你的付出。你不是那樣的人,我也不是。”




她深吸一口氣,擡起眼來。




“所以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我很需要與你的婚約,但我與你之間,暫時只能是一紙契約。成婚之後,你不會入狄府,我也不會去秦家。明年春闱考中之後,我會向吏部申請外放。這一去或許三年,或許五年,歸期不定。如果你遇上喜歡的女孩,我們可以和離,以後你若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我也義不容辭。”




秦昀看着她的眼睛,“當然可以。”




他說完這話,覺得應得太急,耳根微微泛紅,“望舒,我寫信的時候就知道,你未必會回我同樣的心意。你說契約,那便是契約。外放我會跟你去,我們以前不是擊掌為誓了嗎?秦家雙锏,護你周全。”




“秦昀在此立誓,此番只為助卿脫困,絕非趁人之危。卿有難,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何況這區區小事。”




秋風卷過河灘,将他的袍角和她的裙裾一同吹起,在渭水之畔獵獵翻飛。




渾黃的河水裹挾着泥沙與落葉,浩浩湯湯地奔湧而去,從千年前的秦川一直流到如今,流到他們腳下,又繼續往更遠的地方流去。




望舒站在河風裏,看着他,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澀。“秦昀,謝謝。但你不怕連累秦府,還有自己的前途嗎?”




秦昀笑了起來,“秦府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被連累的。”




他府上怎麽也是開國功臣,關隴勢力這些年一直作壁上觀,與天後相安無事,随便李家怎麽鬧。




而天後一直打壓李唐宗室,對付士族門閥,對于關隴功勳勢力不為她所用,她并沒有苛責,沒有重用也沒為難。




當年皇帝為了打壓關隴功臣與擺脫長孫無忌,選擇了武後。




朝堂之勢,向來牽一發而動全身。




關隴勢力手上有兵,為大唐鎮守邊疆,大唐的邊疆這麽廣,對于将軍從來來者不拒。




無論上面怎麽博弈,都不會為難他們,李明策他家都卷入逼宮的事了,不照樣當國公在長安領着富貴閑職?




秦家忠于李唐,注定不會被天後重用,他也未從軍,與其在宮中當禁軍,管着那麽點人,不如江湖天高海闊。




不過是得罪太子而已,就算太子當了皇帝,也不是想整誰就能整的,而且看情況,他的太子位并不穩。




況且像他這樣的人,朝廷寧願讓他死,也不會讓他流于草莽之間。但他沒有造反平白讓他死,會讓作壁上觀的關隴勢力感受到危險,當權者不會莫名其妙跟自己過不去的。




又不是誰都像楊廣那麽瘋。




望舒也想到了這一層,得罪太子确實沒什麽好擔心的,他蹦跶不了兩年了。




——




望舒從記憶中回過神,有了秦昀的配合,她就立刻去尋天後了,謝恩之後開玩笑似的說了這事,武媚娘覺得确實是好姻緣,便笑着打趣,應了此事。




比太子先行一步,反正她不要跟李賢扯上任何關系。




緋聞也不行,她嫌惡心,那兩男的自己鎖死吧。




明年她一考完就申請調走,離長安遠點,不然過兩年李賢被廢,讓他們想起當年李弘,給她扣克太子的帽子,她上哪說理去?




李賢與李弘還不一樣,李弘是因為礙了皇帝的眼,李賢純粹是與親媽對上。




李賢很得李治喜歡,此時李治身體每況愈下,朝堂開始站隊,天後自然将權力握得更牢。




李賢哪裏肯當傀儡?這矛盾就升級了,李治不管,兩頭護和稀泥,他想安生到最後皇位傳遞。




李顯與李旦明顯不是當皇帝的料,李治只能護着這個還算優秀的兒子。




但親媽的忍耐也是有限的,她覺得最多不過兩年,李賢就要完,她要先離開戰場。




她現在還是幼苗,不能摻和這種大事,肯定會被人趁機整死的。等她修煉幾年,武媚娘變武曌,升級了的天後肯定會缺人,那時她在地方上有了政績,還有比她更合适的嗎?




她給自己的未來安排得明明白白。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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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大人她權傾朝野了嗎?[武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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