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總角之宴(三):大事不好了,太平公主來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章 總角之宴(三):大事不好了,太平公主來了!
用到爹時爹不靠譜,出差江南了,望舒想到婉兒還在壞人手裏,忙放開太平,手忙腳亂給自己穿衣服。
床上的太平:······
“來人!”
宮人們捧着銅盆、巾帕、牙粉小刷魚貫而入,盆中清水冒着微微熱氣,水面上浮着幾片曬乾的花瓣,被熱氣一蒸,散出淡淡的香。
走在最前面的宮女見望舒起床了,忙上前幫她整理,另外一群人服侍太平起床。
望舒被宮女姐姐伺候着,溫熱的面巾敷在臉上,嘴上還不消停,聲音從帕子底下悶悶地傳出來,“殿下,長安令今天還休沐着,我直接去找他,那家夥定會敷衍我,随便兩句回頭查查就把我打發了。”
面巾拿開,她眼睛亮晶晶的,“但我帶你去就不一樣了,公主駕到,他敢不認真辦事?”
太平在拿着小刷刷牙呢,沒回她,就聽見望舒已經暢想起來了,“殿下,到時候你就坐那,我自己跟他去說道。”
太平刷完了,端起一盞溫水漱了口,将水吐進宮女捧着的壺裏,用帕子按了按嘴角,眉梢微微一挑,“你當我是鎮宅的啊?”
望舒想了想,她怎麽會乾出這麽大材小用的事呢?太平以後的封號可是鎮國。
拿來鎮一個小小的長安令,簡直是用尚方寶劍切豆腐。
“怎麽會呢,殿下!”
望舒一臉谄媚,“你是知道我的,我是殿下最忠實的擁護者,最忠誠的裙下之臣!”
太平額頭上的青筋直冒,“教你學問的老師是誰?”
望舒:?
這個時候怎麽說這玩意,“是去年來赴京趕考的學子,上回考差了,沒考上,我父見他文采好,就讓他給我當西席。”
這時的科舉,很大程度上靠的是門路和名望,除非有絕對碾壓的實力,否則沒有達官顯貴提攜引薦,想一舉登科難如登天。
此時這人是個籍籍無名的人,還在厚積薄發中,還是剛二十歲的少年,叫姚崇。
但莫欺少年窮,日後與她父一樣,都是能名垂青史的相宰之才!
與其他碌碌無為的混日子的宰相不一樣。
太平覺得這人是這輩子都考不上了,教的啥啊,裙下之臣是這麽用的嗎?
眼看洗漱好了,太平還要抹瓶瓶罐罐,望舒敢怒不敢言,宮女們給她也擦擦。
弄完桌案上已經擺好了豐盛的早餐,行吧,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她已經徹底沒脾氣了。
但此時的上官婉兒還籍籍無名,連有品級的宮女都不是,怎麽可能讓尊貴的天家放在眼裏。
太平比望舒大一歲,她身份尊貴,能靠近她的人很少,在這極少數的人裏,能讓她瞧得上眼的,就更少了。
其他郡主才女,也不想捧着她,但是望舒從小得天後青眼,太平也沒朋友,就勉為其難一塊玩了,結果這貨能跑能跳後,張牙舞爪的交各種不三不四的朋友。
見她不高興又過來哄,太平覺得還好自己大度,換了別人敢這樣,她早就讓那人滾了。
“我吃完了!”
太平瞥了她一眼,“你吃完了我還沒吃完呢!”
望舒眼巴巴的看着她,“那你快點。”
太平哼了一聲,“你等着!”
望舒心裏已經是大大的悲傷表情包了。
公主殿下有公主病怎麽辦呢,忍着呗,還能怎麽辦!
他們吃好後,太平宮裏的人早就備好了車駕,兩人上了馬車,前後都有禁軍騎着馬,這已經是最簡潔的排場了。
望舒頭從車簾裏探出來,催車夫快些。
車夫也是很給面子,揚鞭催馬,馬車穩穩地駛出宮門。
長安令的官署在皇城東南角,離宮城不算遠,但上元節剛過,街面上還殘留着昨夜的喧鬧痕跡,到處是踩碎的燈籠紙、散落的糖瓜殼、不知誰遺落的香囊。
車在長安令官署門前停下來。
狄望舒跳下車,擡頭一看,門關着。
她幾步上了臺階,抓起門環就叩。
“開門開門!”
裏面半晌沒動靜,她又叩了幾下,這回加了力氣,門環砸在門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誰啊?”裏面終于有人應了,腳步聲由遠及近,門開了一條縫,探出一張睡眼惺忪的臉,下巴上還沾着沒刮乾淨的胡茬。
是裏頭的衙役,這大過年的,但衙役一見他們身後站着的禁軍,立刻清醒了。
忙把人請進去,上了茶。
長官在自己府上呢,他忙讓人去請,府尊,大事不好了,太平公主來了!
多新鮮啊,公主有事來衙門,而不是讓她天底下最尊貴的父母一聲令下。
古往今來,還沒有比太平更尊貴的公主,她不是當今皇帝唯一的女兒,但她是天後陛下唯一的女兒。
她的兩個姐姐,活得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這就是母親強大的區別,自古以來,子憑母貴。
杜景本是刑部侍郎,今歲剛調任京兆尹,主管長安事務,這正月裏怎麽還有來砸門的啊。
他急急忙忙趕過來,有什麽事不能等他明天上班時說嗎?
“臣杜景,參見公主殿下。”
“杜少府不必多禮。”太平笑了笑,“今日休沐,原不該來叨擾,只是事急從權,還望杜少府見諒。”
“為殿下辦事,哪分日子,臣職責所在。”
杜景正了正神色,目光落在太平身上,又轉向狄望舒。
“小娘子今日來,可是有事?”
畢竟總不能是公主來報案吧。
狄望舒深吸一口氣,“杜少府,昨夜上元夜,我的同伴在朱雀大街被人擄走了。”
“擄走?”杜景目光一凝,在長安擄人?方才那點剛被從休沐中挖出來的倦怠徹底消散,“小娘子細細說來,莫要遺漏任何細節。”
狄望舒把昨晚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那時有人從後面撞了我,我整個人往前撲,就在那一瞬間,有人從我手裏把婉兒扯走了。”
杜景聽到這裏,眉頭皺了起來。“小娘子确定不是走散,而是被人強行奪走?”
“确定。”狄望舒聲音發緊,“我當時握着她的手腕,是被人扯掉的。”
杜景讓人拿紙筆來,又拿起筆,蘸了墨。
“小娘子,關乎案情,我須一一問明,還請如實相告。”
狄望舒點頭。
“被擄之人姓甚名誰,年歲幾何,何方人氏?”
“上官婉兒,九歲,是掖庭宮籍,目前在習藝館學藝。她是上官儀的孫女,她父親已故,母親鄭氏在掖庭服役。”
杜景一一記下,筆鋒一頓,“昨夜被擄時,她穿着何種衣物?有何随身物件?”
“鵝黃色的衫子,裏面是青色的裙子,頭上戴着簪,”狄望舒說到這裏,聲音低了些,“沒有別的了。”
“她可帶了錢?”
別是逃跑了。
望舒搖頭,“沒有,當時我們的錢袋都被偷了,身無分文。”
“小娘子與她在朱雀大街何處被人群沖散?可還記得大致位置?”
“朱雀大街中段,靠近一座彩樓,樓上有胡姬跳舞,還有羯鼓聲。”狄望舒閉了閉眼,努力回憶,“彩樓旁邊有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攤主是個駝背的老人。再往前幾步,有一盞很大的燈,是兔子形的,比人還高。”
杜景筆下不停,将這些地标一一記下,又追問:“小娘子可曾看清那賊人的樣貌?”
狄望舒咬了咬唇。“沒有,他撞我的時候我沒有防備,等我站穩回頭看,只看見一個灰撲撲的背影,抱着什麽,三擠兩擠就不見了,連高矮胖瘦都說不真切。”
“衣着顏色呢?”
“灰色的,像是粗布,但燈下看不太準。”
杜景點點頭,又問:“被擄之時,周圍可有人看見?附近可有巡街的武侯?”
“沒有。”狄望舒回憶了一下,“那時候人群最擠,所有人都往前湧,沒人注意旁邊發生了什麽。”
杜景擱下筆,沉吟片刻。“依小娘子所述,那賊人下手之時特意先撞了你,将你撞得往前撲,令你來不及反應。待你站穩,人已得手。這可能是見你們落單,臨時起意的莽撞行事,也可能是有預謀、有配合的手段。”
“小娘子與這位上官婉兒一同出游,身邊可有護衛仆從?”
“有,丫鬟盈盈,還有四名護衛。”狄望舒說到這裏,語氣有些急,“但他們被人群沖散了,我一直回頭看他們,就在那一瞬間,他們就那一下沒在我身邊,人就沒了。”
杜景筆下又記了一行,問:“護衛仆從是何處的?是狄府的家丁,還是另有來歷?”
“是天後陛下放在我身邊的護衛。”
都是高手來着,所以她才沒帶怕的。
杜景點點頭,心中已有了計較。皇後給的護衛,絕非尋常護院可比,能在他們眼皮底下将人擄走,可見那賊人不但膽大包天,也必是精于此道的老手。
“小娘子昨夜可曾報與誰知?”
“昨夜我讓人去城門說了情況,就直接進宮了。”狄望舒如實道,“今日一早便來了這裏。”
杜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太平。進宮二字從這小姑娘嘴裏說出來輕飄飄的,有關系就是不一樣。
“小娘子,這位上官婉兒,在習藝館中可有與人結怨?或是有沒有人知道她昨夜會去朱雀大街?”
狄望舒一怔。
杜景解釋道:“上元夜人流如織,賊人能在茫茫人海中精準找到小娘子與上官婉兒,又能趁護衛被沖散的瞬間下手,若非巧合,便是有人事先知道了你們的行蹤。”
狄望舒心裏一沉。
“我不知道,婉兒平時不怎麽出掖庭,昨晚是我拉她出來的,因為上元夜熱鬧,我想讓她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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