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總角之宴(四):真是個粘人的小妖精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章 總角之宴(四):真是個粘人的小妖精
杜景将最後一行字寫完,吹了吹墨跡,合上本子,站起身來。“小娘子,此案我已記錄在案,刑曹參軍與捕頭已傳喚前來,稍後便到。”
他頓了頓,看向狄望舒,語氣鄭重了幾分。
“依大唐律,略賣人為奴婢者,絞。賊人若是慣犯,必知此罪輕重,斷不會在城中久留。我會一面在各坊嚴查,一面封鎖出城要道,并派人往京畿各縣傳去海捕文書。”
杜景也是被狄仁傑卷到的人,實在是對方過于開挂,被襯的他們非常碌碌無為,“小娘子不必過于擔心,上元夜官府休沐,城門卻盤查甚嚴。賊人若想帶一個九歲女童出城,風險極大。我推想,他多半還在城中,就近藏匿于某處,等風聲過了再轉移。又或者,他并非要将人帶出城,而是在城中便有買家。”
不然在長安擄人,不符合常理啊,如果是單純拐賣人口,在縣城或江南等地,不是人不知鬼不覺?
對着有四個高手護衛的姑娘下手?
不對,還是有眼色的,知道被護衛的正主是誰。
“小娘子放心,我定當全力追查。若有線索,即刻派人告知。”
太平一直沒插話,此刻才站起身來,“有勞杜少府了。”
杜景再揖,“臣分內之事。”
望舒大步走出官署,她站在門口想了想,杜景那邊會查坊間和牙行,封鎖要道得發海捕文書,這些都需要時間。
她不想回家等消息,在現代報警都慢,更別說古代。
“殿下,你先回宮吧,我帶人去城門那邊看看。”
太平一天天的也很無聊,她也沒什麽事乾,“不了,一起吧,別等會又哭着鼻子跑過來求我。”
望舒星星眼的看她,對上太平傲嬌的視線,張開雙臂抱着她貼貼,“殿下,你真好,真是世上最美麗溫柔大方的公主殿下。”
太平深以為然,她就是這麽善解人意。
“撒開你的爪子!”
“我不——”
哼,真是個粘人的小妖精。
她們手牽手剛準備上馬車,就見幾個人騎着馬就來了,在他們面前停下了,李明策今年十一,騎馬騎得可利落了。
望舒覺得對方就是小屁孩仗着關系無證駕駛,十一歲在鬧市騎馬,與未成年開車一樣,無法無天。
撞了人擔得起責任嗎?
還真擔得起,這萬惡的封建社會!
李明策穿着一身錦袍,眉目英朗,利落的翻身下馬。他幾步跨上臺階,先向太平拱手行了個禮,“殿下。”
太平瞥了他一眼,從鼻孔裏嗯了一聲,他也不在意,公主一直這個脾氣,從來看他沒什麽好臉色。
他湊到望舒面前,“望舒,我聽說你一大早來了衙門,忙跑過來了,出什麽事了?”
昨天晚上他就準備去找望舒問,但他父不準他多事。
望舒這會沒空與他玩鬧,“我朋友昨晚被人拐了,準備去城門問問,你幫不了別添亂,我正煩着呢。”
李明策愣了愣,“我能幫啊!”
他可是李靖的孫子,未來的衛國公!“我認識的人可多了,我祖父以前的部将好多還在長安呢,城門那邊也有認識的,還有我爹那些游俠朋友,帶上我怎麽會是添亂呢?我可有用了!”
望舒眼睛亮了,這麽一說,他還真的挺有用的,“那你跟着一起,我們先前城門問問情況。”
李明策拍拍自己的胸口,“放下,我肯定幫你找回來。”
太平這時候冷哼了一聲,“怎麽,本宮的勢力幫不了她?”
好大的威風,怪不得他伯父當年跟着李承乾逼宮都沒事,只是換了個人當國公,李靖死後陪葬昭陵,生榮死哀。
如今李明策的大伯一家也從流放地回來了,當了地方官。當年李靖是太宗皇帝都忌憚的人物,只是兒孫實在太不給力。
與李靖齊名的李績也是一樣,都是用兵出神入化的人物,當年立後之時,群臣反對,長孫無忌一手遮天,是李績出聲幫了武後一把,讓她順利成了皇後。
但到了孫子李敬業,在武後廢帝時,就起兵造反,還把自己死去的爺爺都連累了。
唉,這些離譜的二代,她兄長也是資質平平,還好他爹有她這麽個出息的女兒,不然門庭衰落就在眼前。
不對,她家現在好像沒門庭,也沒個爵位。
唉,她爹實在不給力,升官太慢!
李明策被太平一句怼啞了,望舒忙打圓場,扯扯太平的袖子,“殿下當然無所不能,但這不是急着找人,一起找的人越多越好啊。”
李明策忙點頭。
太平才嗯了一聲,行吧,這次放過他。
李明策騎着自己馬跟在他們馬車旁邊,後面是幾個護衛禁軍,再後面是李明策自己的護衛。
太平在馬車上抿了抿唇,“你別理會他,你是不知道,他母親在後面是怎麽說你的。”
因為李明策經常來找她一塊玩,李德獎是個和善的人,跟誰都能玩一塊,尤其是市井游俠,他從不結交權貴,畢竟父親功高,大哥有前科,妻子還是出身太原王氏。
buff疊一塊了,他就想在長安活着當國公,領着清貴閑職,有錢有閑,是一點也不敢奮鬥。
但他的妻子出身名門,以前在貴婦圈裏也是名流,随着王皇後出事,丈夫過于躺平,官是一點不升,還沒實權,讓她在貴婦圈也失去了話語權。
看不慣自己丈夫這無能模樣,好不容易兒子長大了點,結果像狗一樣跟着女人屁股後面轉。
狄家門第比起李家肯定不如,但李家現在只空有爵位,又無實權,衛國公躺得很平,連朋友都是三教九流的。
這對比一下子就出來了,狄家以前是什麽破落戶?現在她兒子天天繞着狄家女兒身邊轉,因為對方得皇後盛寵,她還說不得。她看狄望舒那無憂無慮又權勢在握的模樣,就覺得刺眼得很。
她并沒有說什麽,畢竟她身份尴尬,王皇後還是她堂姑。她哪敢出頭,但讨厭一個人哪藏得住?
望舒還挺喜歡與李明策一塊玩的,畢竟李明策很活潑,還樣樣順着她,又很會打架,是個很靠譜的小弟。
他母親與她有什麽關系?
“她母親也沒說什麽啊,不就說我性子野嗎?我本來也不乖巧啊,也不會因為她說兩句就轉性,你還記恨呢?”
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已。
太平氣得,“你個沒心沒肺的,人家那是拐着彎說你不賢,以後是個不安于室的。”
望舒覺得對方看人真準,她當然不會安分給別人當妻子。
這不是誇她嗎?
但望舒對于太平這麽維護她,還是很高興的,她湊過去貼貼,“如果是殿下說我,我會很傷心的,但他人背後的話不重要,要是都聽他們規訓了,那才是被欺負了,再說了,我還是個孩子,大人真的想太多。”
他媽說了她一下,她就要安分了嗎?他媽誰啊?
她兒子才十一歲,她才八歲,真是想當婆婆想瘋了,她都想舉報對方登月碰瓷。
她才是老大,李明策是她小弟,倒反天罡。
為了小夥伴的面子,她懶得理,最近李明策因為他母親的話,跟着她玩的時候都格外乖順,生怕她不理他了。
李明策是個孤獨的孩子,他是獨生子,家裏也沒兄弟姐妹,堂兄弟身份敏感在外地,都太遠了,他父親還不準他與朝中重臣的兒子交往過密,導致他都沒有朋友。
但望舒活潑,在沒有手機的時代,她根本待不住,刺繡就更不可能學了,出了家門撒手就沒,對玩伴的需求量很大,要一起跑鬧,才不計較對面的家世,孩子就這麽黏一塊了。
而且望舒在家中讀書啓蒙,沒有同學的情況下,這些小夥伴少一個沒一個,都很重要的。
萬一她将來跟她父一樣當官了呢?都是她的關系網!
女人在朝中單槍匹馬很難的,小小的望舒大大的野心。
她才不計較對方母親拐着彎的陰陽,畢竟當面時他母親就笑得很開心啊,這就夠了。
讓不喜歡她的人見她都笑臉相迎,怎麽算都是她賺了。
太平看着貼着她的望舒,算了,跟這個沒心沒肺的家夥說了她也聽不懂。
她幫她長個心眼就好。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