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及笄之年(二):韓國夫人那走水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章 及笄之年(二):韓國夫人那走水啦——




蓬萊殿裏安神香燃得正濃,李治靠在榻上閉目養神,武順身邊的大宮女跪在屏風外頭,戰戰兢兢把話禀完了。




殿內安靜了很久,終于傳來李治的聲音,“什麽時候的事?”




“回陛下,太醫說已經兩個月了。”




李治閉了閉眼,媚娘的手段他是知道的,他想起來蕭淑妃的慘樣,整個後宮戰戰兢兢,他的妃子也再不敢侍寝,見他如見洪水猛獸,武順的下場不會好到哪去。




他不能讓這件事鬧大。




李治到武順的宮殿,這裏富貴堂皇,武順聽見腳步聲,從榻上撐起身子,她年齡大了,知道李治要過來,早早畫了顯得柔弱的妝,頭發松松地挽了個髻。




看見李治進來,她眼眶立刻就紅了,要下榻行禮,被李治一把按住。“別動了,躺着吧。”




李治在榻邊坐下,見她瘦了不少,心裏的怒氣也消了幾分,嘆了口氣,“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武順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她搖了搖頭,聲音哽咽,“妾身不委屈,妾身只是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天後那邊······”





李治打斷她,“她不會知道的,這孩子不能留。”




武順猛地擡起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陛下,這是您的親骨肉啊!”




她過于拎不清,也不看看李治其他的親骨肉都成了什麽小可憐,他根本不愛孩子,只是愛得武媚娘的孩子罷了。




李治很矛盾,他愛着媚娘,但不影響他去睡別人,他宮裏的妃子就是看出了他這死德行,他一過去,都求着皇帝放她們一馬。




畢竟他根本不會為了其他人的孩子與武後吵架,他兩個女兒在冷宮裏活到二十五歲,終于被武後想起來了,遠遠嫁了,嫁妝都少得可憐。




有這麽個爹,誰看了不心寒?




武順的事,又哪裏能瞞得過武媚娘,這事武順要是自己識趣将孩子打掉,她也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李治很明白媚娘的性子,“順娘,你年齡也大了,生育很危險,這孩子若是生下來,世人會怎麽議論?媚娘那邊又怎麽交代?”




都快半百的人了,再過兩年就當祖母了,何必呢?




為難自己又為難他!




武家的女兒基因比較好,托了老太太的福,長得好看不顯年紀又長壽。




李治目光落在武順臉上,語氣放軟了些,“你好好把身子養好,日後朕不會虧待你。”




武順愣愣地看着他,眼淚落了下來,嘴唇也控制不住的抖,“陛下,您怕天後。”




李治面上一沉,誰怕了,他這是好心,就武順這腦子還想跟媚娘鬥啊?




“您怕天後,怕她發怒,可您不怕妾身傷心嗎?妾身這麽多年,所求不過陛下一點憐惜,陛下連這點憐惜都不肯給嗎?”




李治聽不下去了,這怎麽聽不懂人話呢!“夠了!”




武順被他一喝,哭聲戛然而止。




李治深吸一口氣,壓住心頭的煩躁,“朕不是在跟你商量。”




武順實在恨極了,死死攥着被角,這偌大的大明宮,天子的寵愛,就是權力的來源。




武媚娘是她的妹妹,一無所有,是李治給了她如今的地位,那這個男人,為什麽不可以給她這樣的地位?




“太子病倒了,天後是怎麽照顧的?太子是儲君,是國本,她在忙什麽?她在忙着清洗太子的人,忙着在朝堂上安插自己的親信,這樣的人,怎配當一國之母?”




李治都被她的話吓着了,這人瘋了不成?要不是看在媚娘的面子上,他怎麽可能與她好聲好氣的說話?




武順擡起頭來,那雙含淚的眼睛裏有奇異的狂熱,她伸出手,抓住了李治的袖子,“陛下,妾身不争寵,可天後的心太狠了,她連太子都容不下,她還能容得下誰?陛下,這樣的人留在皇後的位子上,遲早會害了大唐的江山。”




殿內安靜得可怕,李治人都傻了,抽回自己的袖子,只恨自己為什麽要親自過來,派個人來不就得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你說她不配做皇後,那你就配嗎?順娘,朕寵你,是因為你溫柔體貼不争不搶,可你今天說的話,是在找死。”




李治不再看她,“孩子的事,朕會讓太醫來辦,你好好養着,別再多想,今天這些話,朕就當沒聽過。”




他走得乾脆,武順獨自坐在榻上,她只是想活得好一點,這有什麽錯?




她伺候李治這麽多年,溫柔小意,從不多事,連名分都不要。到頭來在他眼裏,她不過是個玩意,連替他生孩子的資格都沒有。




而她的好妹妹呢?狠辣無情,連太子都敢動,滿朝文武被她壓得擡不起頭。




憑什麽?




念頭一旦生了根,便像毒藤一樣瘋長起來,她不配當皇後,不配當太子的母親。




她要保住自己的孩子。




武順猛地坐起身來,“給本夫人梳妝。”




劉內侍在天後寝殿外見到武順時,都愣住了,眼前這位主盛裝華服,昂首闊步地走過來,哪有半分禁足的樣子?




“夫人留步,天後正在批閱奏章,吩咐了不許人打擾,夫人若有要事,不妨先遞個折子?”




“劉內侍,”武順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本夫人有要緊事,關乎天家血脈的大事。你盡管去通報,若是天後怪罪,本夫人一力承擔。”




她這話說得中氣十足,周圍的宮人紛紛低下頭去,眼觀鼻鼻觀心。劉內侍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她精心挑選的華服上,面上的笑容不變,躬身道:“夫人稍候。”




武順站在廊下等着,晚風穿廊而過,吹得她袖口獵獵作響。她擡頭望着朱紅的廊柱和檐角蹲着的脊獸,心裏奇異的平靜。




她這一輩子,先是武家的女兒,然後是賀蘭家的媳婦,再是韓國夫人,身份換了又換,卻從來沒有一次,是她自己選的。




這一次,她要自己選。




劉內侍很快就回來了,躬身将她引進偏殿。




武媚娘坐在書案後頭,面前堆着幾摞半人高的奏章,朱筆擱在筆山上,硯臺裏的墨半乾了,顯然已經忙了好一陣子。




“姐姐不在殿裏好好思過,跑到朕這裏來做什麽?”




武順也不等她賜座,自己便在旁邊的坐榻上坐了下來。劉內侍看得眼角一跳,卻沒有出聲。




“思過?”武順輕笑了一聲,“妹妹罰我禁足,我不怪你。你我姐妹一場,你心裏不痛快,拿我撒氣,我也認了。只是有件事,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要跟妹妹說一聲。”




武媚娘的手頓了一下,她擡起頭,目光落在武順眉眼間,輕笑了一聲。




“姐姐今日打扮得這麽隆重,是要去見誰?”




“自然是來見妹妹。”




武媚娘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态閑适,“說吧,什麽事。”




武順微微擡起下巴,迎上武媚娘的目光,“我懷了陛下的孩子,兩個月了。”




偏殿裏安靜了一瞬,劉內侍的臉一下子就僵了,他下意識地退後了半步,把頭埋得更低。




武媚娘看着武順,那目光平靜得近乎漠然,她自然知道,太醫從武順那離開便向她告罪了,她只是不明白,武順為什麽這麽大膽?“所以呢?”




武順被她這副波瀾不驚的态度刺痛了,她準備好了應對武媚娘的暴怒、羞辱、甚至是威脅,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妹妹的反應竟是這樣輕飄飄的。




就如同她這個人一樣,仿佛無足輕重。




武順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所以我想問問妹妹,這個孩子,你打算怎麽辦?”




“朕打算怎麽辦?”武媚娘輕笑了一聲,“姐姐這話問反了,該朕問你才是。這孩子是姐姐肚子裏懷的,姐姐打算怎麽辦?”




武順被她問得一怔,随即冷笑道:“自然是生下來,這是天子的骨肉,是大唐的皇子皇女,難道還能打掉不成?”




“哦?”武媚娘端起案上的茶盞,慢悠悠地啜了一口,“那陛下是什麽意思?”




武順的臉色僵了一僵,李治的意思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可她不能說,她若是說了,就等于承認自己是在違抗聖意。




她咬了咬下唇,避重就輕地說:“陛下還不知道,我先來跟妹妹商量,是想着你我姐妹一場,不必為這種事傷了和氣。這孩子生下來,記在妹妹名下也好,交給我自己養也好,總歸是咱們武家的血脈。”




武媚娘放下茶盞,“咱們武家的血脈?”




武媚娘哈哈大笑,“姐姐倒是會說話,合着姐姐的孩子,倒成了咱們武家的功勞?”




武順被她這話噎得面色發白,攥緊了手中的帕子,“你什麽意思?”




武媚娘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目光凜冽如刀,“朕倒想問,姐姐跑到朕面前來說這些,是想做什麽?”




“是想讓朕主動讓出皇後的位子,給姐姐騰地方?”




武順的身體繃緊了,臉色白得像紙。




武媚娘冷眼看着她,“姐姐守寡多年,陛下憐你孤苦,朕也憐你孤苦,讓你自由出入宮禁,給你體面,給你尊榮。滿長安的命婦見了你都要行禮問安,你的兒女享着比宗室還要尊貴的待遇。可姐姐好像忘了,這些體面和尊榮,是誰給你的。”




簡直倒反天罡!




宮裏的妃子過的什麽日子,她過的什麽日子?




武順猛地站了起來,眼眶泛紅,“可我也是武家的女兒!憑什麽你可以當皇後、當天後,我連生個孩子都要偷偷摸摸?妹妹,我從來沒有跟你争過什麽,你當了皇後我替你高興,你掌了朝政我替你擔憂。我什麽都不如你,可唯獨有一樣——”




她按着自己的小腹,眼淚奪眶而出,“我才更像一個母親!太子病了,你在做什麽?你在忙着清洗他的人,忙着打壓異己。那是你的兒子!是你一手帶大的兒子!你怎麽能這麽狠心?”




武媚娘覺得莫名其妙,對付太子不是皇帝的意思嗎?若是她一意孤行,彈劾的奏折都要壓垮她的案桌了。




連風向都看不懂,在她這嚷嚷什麽?




她被武順蠢到了,什麽不配當母親,他們因為是她的孩子,才有如此地位,她的太子就是被韓國夫人養久了,腦子都不清楚了。




武媚娘冷眼看着她,看向劉內侍,“送韓國夫人。”




······




長安城的銀杏葉黃得透亮,一陣風來,金黃的葉子簌簌落了滿街,李明策騎在馬上,手裏攥着國子監的錄取文書,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下去。




他阿耶雖從不管他學業,但孩子努力上進是好事,他阿娘更是驚喜,國子學也不是什麽勳貴都能去的。




他以前在的書院也不錯,但望舒在國子學,他在書院,怎麽就這麽不得勁,不過今日開始,他可以與望舒坐在同一講堂聽課了。




他在路上就想好了,他出現在她面前,望舒肯定很驚喜,問他怎麽來了,他就輕描淡寫地把錄取文書往她面前一放,不經意的說,以後咱們就是同窗了。




嘿嘿,不愧是他。




國子學他已經很熟了,畢竟常來找望舒,門口的守衛都認得他。他熟門熟路的穿過前院的回廊,繞過那顆老槐樹,腳步忽然定住了。




在院中的銀杏樹下,他看見兩個人,銀杏樹黃得耀眼,風過處,葉子紛紛揚揚落下來。




樹下石凳坐的是秦昀,穿着藏青色的圓領袍,而從秦昀身後冒出來的身影,李明策再熟悉不過了。




望舒穿了鵝黃色的衫裙,頭發梳成兩個圓圓的髻,蹑手蹑腳地從秦昀身後靠近,腳步放得輕慢,然後伸出雙手,從背後捂住了秦昀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




這國子學還有第二個女學子嗎?秦昀嘆了一聲,“望舒。”




這人好沒趣,望舒放開他,湊他身邊看他在看什麽書,居然背着她偷偷學習。




對于李明策來說,天塌了啊,他攥緊了手中的錄取文書,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就這麽僵在了嘴角。




他的小夥伴被這個姓秦的搶走了!




太過分了!




望舒都沒對他這麽親密過,也沒笑得這麽甜過。




望舒察覺到視線,擡眼望去,就見李明策抿着唇望着她,還與秦昀大眼瞪小眼。




望舒:?




她走過去,“明策,你來做什麽?”




李明策哼了一聲,“小爺我考進來了,以後我也在國子學讀書。”




望舒很是驚喜,“哇,明策好厲害。”




李明策怔了怔,驕傲得擡起了頭。




······




望舒早早吃了飯,又無聊,她學着做點心,到時候對天後借花獻佛。




凝香閣的小廚房裏,蒸籠騰起熱氣,望舒撸着袖子,臉上沾了面粉印子,正煞有介事地揉着一團面團,阿菱站在她旁邊,手腳麻利地把蒸熟了的栗子剝殼碾碎,拌上蜂蜜和桂花醬,這裏頭空氣都是甜的。




盈盈在另一邊看着小爐子,鍋裏煮着銀耳,咕嚕咕嚕冒着泡,膠質濃稠得拉出了絲。




阿菱湊過來,看着望舒手裏那團,狄娘子也是,非要自己來,難為自己也難為他們,搞得凝香閣伺候的人都緊張兮兮的。




望舒不服氣,又用力揉了兩下,結果面團從她掌心裏擠了出來,阿菱和盈盈同時笑出了聲,廊下的紅嘴鹦鹉被笑聲驚動,歪着腦袋朝廚房裏張望,清脆地叫喚,“如意吉祥——如意吉祥——”




望舒不想理它,“綠嘴兒你別吵,等會兒給你吃栗子。”




這些日子望舒過得可滋潤了,宮外那些風言風語沒了,再也沒人敢在背後嚼舌根。




武三思最近因為韓國夫人,賀蘭敏月要他找望舒的麻煩,但他不想摻和,他沒找過嗎?




望舒一開始來國子學他就找麻煩了好吧,那不是沒讨到好處嗎?他才不去。




他聰明着呢。




秦昀在後面杵着,打又打不過,玩陰的他又不擅長,秦昀這僞君子,可陰了。




李明策自從進了國子學,自發充當護花使者,每日變着花樣從家裏帶小零食過來。




宮裏宮外都過得不錯,最後望舒放棄了,讓阿菱來做,阿菱的手藝很好,栗子糕成型了,桂花蜜澆上去,金黃透亮,賣相極好。




望舒迫不及待地拈了一塊塞進嘴裏,栗子的綿密和桂花的清甜在舌尖上化開,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含含糊糊地感慨:“阿菱,你将來若是出宮了,一定要開個糕點鋪子,我出錢給你當東家,咱們五五分賬。”




阿菱被她逗得臉都紅了,連連擺手說不敢,盈盈在一旁笑着給她遞帕子擦手,“姑娘慢些吃別噎着。”




三個人正鬧着,盈盈忽然停下動作,吸了吸鼻子。“姑娘,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望舒嘴裏還塞着半塊栗子糕,“什麽味道?栗子糕的味道啊。”




“不是。”盈盈皺起眉頭,走到窗邊往外張望,“不是廚房裏的,是從外面飄進來的。”




阿菱也聞到了,她放下手裏的銅勺,快步走到門口。門一開,刺鼻的焦糊味便裹着夜風撲面而來,比在屋裏聞到的濃烈了不知多少倍。




阿菱的臉色刷地白了。“姑娘——”




阿菱的聲音發緊,指着東南方向的天空,“走水了!”




望舒扔下糕點沖到門口,一眼望過去,整個人都僵住了。




東南方向的天際被火光映得通紅,濃煙滾滾升騰,在夜空中翻湧張牙舞爪。




那位置離凝香閣不算太遠,隔了大約兩三條宮道,幾重殿宇。“綠嘴兒!”




望舒轉身沖回廊下,一把摘下鹦鹉架子,把架子往盈盈懷裏一塞,“抱好它,跟我走!”




凝香閣的宮人們也被驚動了,紛紛從各處跑出來,有人提了水桶要往着火的方向沖,被如意厲聲喝住。




“都別亂跑!”




如意的聲音在嘈雜中格外沉穩,“你們幾個,去把院門守住,任何人不得擅入。你們幾個,去把庫房裏的細軟收拾出來,以防萬一,剩下的人跟我護着姑娘走!”




望舒跑到如意面前,氣喘籲籲地,“如意姑姑,我們去太平殿下那裏,她那邊離得遠,安全些。”




如意當機立斷地點了點頭,太平那護衛也多,免得有人趁亂生事。點了兩個身強力壯的內侍在前頭開路,自己護在望舒身側,一行人沿着宮道快步往太平的寝殿方向趕。




宮道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宦官們提着水桶來去奔跑,有人在大喊“走水了走水了”。




空氣裏的焦糊味越來越重,濃煙順着宮道彌漫過來,嗆得人睜不開眼。




望舒用袖子捂住口鼻,一邊跑一邊回頭看。




東南角的火光越來越亮,映得半邊宮牆都成了暗紅色。




她心裏隐隐有種不祥的預感,也不知那是誰的宮殿,這麽大火勢,若是人還在裏面……




她不敢往下想了。




太平的寝殿燈火通明,顯然也被驚動了。




望舒跑進院門的時候,太平正站在廊下,披着猩紅色的鬥篷,頭發還沒來得及梳,散散地披在肩上。




她臉上也是驚疑不定,“望舒!”




太平一眼就看見了她,快步迎上來,抓住她的手腕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沒事吧?吓死我了,我正要派人去凝香閣找你!”




“我沒事。”望舒喘着氣,回頭看了一眼東南方向的火光,“殿下,那是哪?”




太平的臉色變了,她抿了抿唇,轉頭對自己身邊的掌事宮女吩咐道:“派人去打聽清楚,到底怎麽回事,快。”




掌事宮女領命而去,幾個小內侍撒腿就跑。




太平拉着望舒進了殿內,把她按在坐榻上,又吩咐人倒熱茶來給她壓驚。盈盈把鹦鹉架子放在桌上,綠嘴兒被剛才那一通狂奔颠得暈頭轉向,蔫蔫地趴在架子上,難得地沒有開口說話。




如意上前朝太平行了一禮,低聲禀報了凝香閣的情況,人員都安全,財物也沒有損失。




太平點了點頭,轉頭看見望舒臉上的面粉印子還沒擦乾淨,拿帕子替她擦了擦臉。“你倒是心大,宮裏都亂成這樣了,你還有心思做糕點。”




望舒接過熱茶喝了一口,感覺砰砰亂跳的心髒總算緩下來了一些。“今天國子學休沐嘛,我想着做些秋日的糕點,給殿下也送一份過來的。”




她哪知道會出事?




方才被派出去打聽消息的掌事宮女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慘白,嘴唇哆嗦着,撲通一聲跪倒在太平面前。




“殿下,打聽清楚了,走水的是韓國夫人的偏殿!”




她的聲音尖細發顫,“火從寝殿裏燒起來的,燒得又兇又猛,等外頭的人發現的時候,整座殿都已經燒透了。守衛們想沖進去救人,可火勢太大,根本進不去……”




太平站起身來,臉色鐵青。“夫人呢?夫人救出來沒有?”




掌事宮女伏在地上,“沒……沒出來。韓國夫人,好像還在裏頭……”




殿內一瞬間靜得可怕。




一個人,就這麽沒了?




太平踉跄着後退了一步,“再去問,到底是怎麽起的火,為什麽沒人早點發現,守衛都乾什麽去了!”




韓國夫人是天後的親姐姐,就算被禁足、被冷落,那也是天後的親姐姐。




這樣一個人在大明宮裏被活活燒死,這是何等駭人聽聞的事。明日朝堂上會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她簡直不敢想象。




望舒也很痛苦,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這時候,賀蘭敏月那瘋批,肯定會把賬算她頭上一份。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狄大人她權傾朝野了嗎?[武周]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