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9章 正文完 “芽芽,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9章 正文完 “芽芽,今
江淘出發之前, 陸青濯也來了一次豫州。
倒不是為了私事,而是朝廷一批糧草和軍火需要親自接運,以免出現任何閃失。
他并未進城, 而是就在城郊。
抵達那日, 天朗氣清, 是春雨過後的好天氣。
城郊春光正好,官道上, 陸青濯騎着馬領着一隊将領正前往豫州城門,忽然,不遠處一陣喜樂聲, 竟是一支迎親隊伍。
豫州城外的官道并不算寬敞,兩隊人馬在城郊偶遇。
那吹吹打打的聲音雖未停歇,但轎夫的腳步卻顯然有了些猶豫。
從古至今的規矩,花轎不走回頭路。
可沒想到會遇到了官兵,一時進退兩難。
前面的人正猶豫要不要給這些官爺說幾句好話給點好處。沒想到陸青濯看了一眼, 竟主動道:“今日有喜事, 退讓花轎。”
迎親的人愣了一下,接着忙不疊地笑了起來:“多謝官爺!多謝官爺!”
陸青濯勾了勾唇, 看了眼那花轎:“哪家辦喜事?”
“回官爺, 是城郊的舉人老爺!”
陸青濯:“哦, 竟是個舉人,将來也好入仕報效朝廷。”
說完, 再次主動退開, 讓了那路。
喜樂重新吹打起來,好不熱鬧,喜慶的花轎重新朝前走去,經過陸青濯的時候, 他擡眸看了一眼。
只可惜那厚厚的簾子将那轎子遮擋的嚴嚴實實,自然什麽也瞧不見。
當然,陸青濯也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并不是真的想看什麽。
很快,那花轎便與他擦肩而過,陸青濯收回了視線——
“繼續出發!”
豫州城外,兩隊人馬漸行漸遠,最終,徹底分道揚镳。
……
時入四月,似乎日子忽然就靜了下來。
江淘和陸青濯聯手,再加上景王,不到一個月,鞑靼就降了。
看似不可一世的草原人,實則沒有了那些下作手段,其實兵力早就不足,早就該敗了。
江淘殺回白城,替那些冤死的将士們報了仇。
消息傳到豫州時,宋家人人帶笑,阿竹第一時間便去信建州,将這消息告訴爹娘。
宋月禾:“擊退了鞑靼就好了……總算闖過一關!”
阿竹心中也是這樣想。
只是……
肅王之亂尚未平定,京中鬥得如火如荼,民不聊生。
塞北的戰事一定,恐怕江淘還要南下,景王要争這天下,勢必還有一場硬仗。
但短暫的歇息也是好的。
四月底,又到阿竹生辰,江淘忙裏偷閑,從軍中回來了一趟。
鞑靼已退兵,烏爾塔被俘,蘇哈主動求和,願将族人撤到柔然以北,白城所有地界拱手相送。
塞北子民歡慶,籠罩在他們頭上多年的陰影也終得以散去。
江淘回豫州之前,阿竹竟半點風聲都沒聽到。
恍然間在院子裏和大嫂做針線活時瞧見了人,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宋月禾顯然早都知道了,只是刻意瞞着她,此時見人到了,才笑着起身:“走了走了,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三弟,你陪着三弟妹坐會兒。”
阿竹:“……”
她擡眼看向江淘,打了一個月的仗,這人剛養回來的臉色就又黑了。
下巴的胡子也長了許多。
她剛要起身,江淘就沖了過來,扶着人傻笑。
阿竹:“你長本事了,都瞞着我了?”
江淘一個勁兒賠笑:“夫人盡管怪罪,是我的錯。”
他甚少這樣稱呼自己,阿竹心中一軟,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還不去洗洗?看着就埋汰……”
嘴上雖怪着,但語氣的雀躍卻是掩蓋不住。
江淘回來,她只有驚喜。
而江淘早在看見她的瞬間就想上前抱人了,一開始壓着是因為大嫂在,不好亂了規矩,這下,就是也聞到了自己身上那股味。
咋好意思啊。
于是飛速就去了後院,從頭到腳将仔細洗了個乾淨。
出去的時候,阿竹也回房了。
都知道三爺回來了,房中下人無比自覺,早早退下。
只是小廚房燒着水醒着面——
阿竹明日生辰,喜鵲一早就特意備下。
如今沒想到三爺回來,竟是現成的。
江淘撸起了袖子,直截了當:“去年你生辰時,我在塞北,今年說什麽也要回來給你慶賀。”
阿竹知道戰事緊張,他這一日休沐不容易,卻也慶幸自己是這個時候過生辰,能讓他緊張的心弦也松一松。
“所以,你又要給我煮面啦?”
阿竹靠在軟塌上,莞爾一笑。
江淘:“但願芽芽不嫌棄。”
阿竹又嗔他一眼,江淘使出牛勁,鑽向廚房。
這碗面,還是阿竹記憶裏的味道。
“真的好奇怪,你煮的面為什麽這麽好吃?”
江淘笑:“愛屋及烏。”
阿竹也忍不住笑:“切,就你臉皮厚……”
這次回來,江淘帶回來好幾個好消息。
除了鞑靼退兵之外,還有陸青濯有意退讓請辭。除了他自己的意願,好像還有長公主的意思。
阿竹并不意外:“長公主是個聰明人,鎮國公也是,朝中這版光景,宗親也總要做個抉擇。只是……明哲保身?景王能同意嗎?”
江淘笑了笑:“那這就是他們表兄弟之間的博弈了!我不管,我只知道我的兵回來了!”
阿竹:“……回來了就意味着要打仗。”
江淘:“這就是第二樁好事了,聽說肅王和新帝不分伯仲,真行,一個國打不過一個瓊州……先帝怕是在地下都不得安寧。”
阿竹:“你小點聲……”
江淘被她捂住了嘴,卻笑的痛快。
阿竹後知後覺也覺得自己傻,事情都做了,還怕說不成……
“所以,你的意思是鹬蚌相争,漁翁得利。”
江淘勾唇:“還是芽芽懂我。”
“還有,我在軍中又遇到了魏逍,如今他已是千戶了,只需一個眼神我就明白他是支持的我的,等我正式接管虎贲軍,我會讓他再升一級。”
阿竹眼神一亮:“這真是個好消息,我合該寫信告訴芸娘。”
江淘點了點頭。
“這下,你可放心了吧?”
他拉起阿竹的手,湊到唇邊親了一口。
阿竹也笑了,只是下一瞬,忽然哎喲了一聲,江淘瞬間緊張:“怎麽了!”
“小家夥,好像動了!”
阿竹這胎是臘月裏懷上,如今不過才五個月,這般胎動還是頭一回。
“許是知道爹爹回來了吧……”阿竹笑道。
江淘也歡喜,伸手摸了摸。
接着又拿出了嚴父的口吻:“好生待着,別鬧你娘。”
也是奇了,江淘這般一說,阿竹就當真沒感到什麽不适。
他站起身,扶着阿竹去了內室。
天色漸黑,夫妻二人一同進賬後,江淘取出了一個匣子。
“去年的生辰和今年的一起過,我為你準備了兩份禮……”
阿竹也有些好奇,好奇他會送自己什麽。
匣子裏又有兩個盒子,第一個盒子裏,放着一支金簪。
江淘有些不好意思:“攢了這麽久的金豆子,終于湊夠了一支,如今想來,還覺得自己俸祿低了有些寒酸。”
阿竹其實隐隐猜到了,笑道:“你還說你沒有私房錢,原來一直都沒放棄。”
“沒什麽花錢地方,自然都要花在你身上。”
說着,江淘親自替她帶上了那金簪,鳥銜東珠,這回,金子和東珠倒是都齊了。
阿竹望着那金簪,心中高興。
“江淘,你知道我為何總戴玉嗎?”
江淘心中忽地生出幾分警惕來。
該不會是……
“小時候,母親給我們三個姐妹一起置辦首飾,一只最漂亮華貴的赤金寶石,一只素淨質地不錯的玉,還有一只小家碧玉鑲嵌芙蓉石或者是瑪瑙的銀簪。”
江淘悄悄松了口氣,還好……
阿竹繼續說:“母親讓我們自己選,甚至讓我先選,可誰又看不出,這首飾都是一早就備好的。母親希望我選玉,我就只能選玉。”
江淘那口氣沒徹底落下去,轉瞬又變成了心疼了。
阿竹擡頭看向他,笑道:“久而久之,就真喜歡上了。”
江淘抿唇:“你戴金好看,以後,我多多給你買金!也鑲嵌寶石!紅的藍的都要有!”
阿竹笑了。
笑的很是恣意。
“江淘,你還不明白,如今,我已經不需要這些東西證明愛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江淘愣住。
“嫁給你時,我十六,如今,我二十一了……因為,你給了我很多很多的愛,也教會了我不再總是退讓……更做到讓我,不再看任何人的臉色而活。”
江淘看了她好一會兒,悶聲笑了。
“傻芽芽……才五年多嗎……你就這麽誇我,那未來還有幾十年呢……”
阿竹望着他:“會變嗎?”
“不會。”江淘湊上去親她。
“永遠不會。”
阿竹:“那便夠了。”
兩人抱在一起,心潮都有些澎湃,阿竹忽然想起:“還有一個是什麽?”
江淘這才慢慢松開人,打開了另一個匣子。
這次,裏面不是什麽華貴的首飾了。
竟是一對泥塑。
江淘輕咳了一聲:“第一次做,做的不太好,但以後每年,我都送一對給你,想來會越做越好的,當然,以後得生辰禮另算。”
他叽叽咕咕說了一堆,阿竹卻是一個字都沒聽見。
她覺得……很好。
眼神都亮了起來。
“我喜歡!你教我好嗎?”
江淘愣了下:“你喜歡泥塑?”
阿竹連忙點頭。
“小時候玩過,但母親說這是不務正業,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江淘皺眉:“怎麽就不務正業了,燒的好的,還是大家。”
阿竹已經将這兩個泥人拿了起來,仔細觀摩賞玩。
“一男一女……是誰?牛郎織女?”
一般做泥塑的和做糖人的都差不多,阿竹自然第一反應朝這方面去想。
誰知江淘眼眸沉沉,又咳嗽了一聲。
“是你和我。”
阿竹:“……”
哇哦,真的是一點沒看出來呢。
她噗嗤一聲笑了,江淘挑眉:“我以後會燒的更好的。”
“嗯嗯嗯。”
“這個還是像的吧,你看我的眉毛還有臉型,你的鼻子和嘴巴?”
“嗯嗯嗯……诶,不對,像你,不像我。”
江淘:“這是什麽意思……我……你……算了,你不喜歡就還給我。”
“我才不要,送我的就是我的了……”
“不是嫌棄嗎?”
“我可沒說,我還要留着檢驗你明年的作品才行呢……”
“……”
笑鬧着,夫妻二人又躺了下去。
呼吸有些亂了,但江淘還有分寸。
只是,抱着人總是舍不得撒手。
他蹭了蹭她的額頭和臉頰。
“再親一會兒。”
阿竹有些癢,但還是仰頭親了親他的下巴。
江淘低頭,加深了這個吻。
子時已過,阿竹二十一歲。
夫妻一體,心口一團火熱。
一如當初。
……
五月,大軍南下,江淘和景王打着清君側的名號,正式和肅王宣戰。
肅王節節敗退,不出一月,就已投降。
但同月,景王入京,救駕去遲。
明瑞帝被肅王黨羽刺殺,血灑龍椅。
景王得知,痛哭一場。
短短三個月,京中局勢大變。
又遇國喪。
朝中大臣悲切不已,卻不忘進言相勸。
“景王殿下,節哀保重……陛下已去,國卻不可一日無君啊!”
“景王殿下伐北有功,又是唯一的皇子,理應繼承大統!”
群臣谏言,蕭羽悲痛之下,也只能接過大任。
“承蒙各位大臣、宗親信任,我蕭羽定不負你們,不負大周!”群臣皆跪。
至此,随王叛亂、外族入侵,肅王謀逆……
三年,大周終于再次迎來了和平。
七月初,新帝登基。
太和殿,雲紋龍旗獵獵翻卷,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
蕭羽登基,改國號為光初,稱元初帝。
新帝登基,太後位置本應不變,誰料先帝去世之後三日,太後就因傷心過度,引發舊疾。
撒手人寰了。
新帝後宮只有一人,下旨冊封元瓷為皇後。
朝中人哪裏想到,當初忠勇伯一門眼看落敗,竟然也有這一天……
而更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還是眼看着就差點被先帝按下去的江家。
江野如今,在建州養傷,不願再回朝做官,元初帝并不勉強。
但江澈已官複原職,年紀輕輕便已經二品朝中重臣。
江頌也連夜接到聖旨回京任職,從刑部前往大理寺。
而有從龍之功的江淘,元初帝親自下旨,封為鎮北萬戶侯。
食邑萬戶,賜金印紫绶,賞良田千頃,錦緞萬匹,爵位準世襲罔替。
消息一出,滿朝嘩然。
但這一切,卻又無人敢質疑辯駁。
宮變之後的太和殿前,血水早已洗淨。
夏日的陽光一曬,一切猶如嶄新的開始。
熠熠生輝。
……
大軍南下,平定肅王之亂那日。
阿竹等到了日思夜想的女兒。
天下安穩,黃氏見時機成熟,帶着果果也到了豫州。
城門口,宋家相迎,阿竹也早早等候。
當看見果果時,阿竹的眼淚洶湧而出,是再也隐忍不住了。
兩歲的果果從祖母的懷中落地,有些忐忑地看了眼面前的母親,一開始,也有些生澀和扭捏,但在聞到母親身上特殊的味道時,年幼的果果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
“娘親……”
阿竹心中的愧疚洶湧決堤,母女倆重逢的場景無不讓人動容。
還是黃氏最後勸道:“不哭了……阿竹,果果也不哭了,是重逢的大好日子,往後咱們一家子就再也不分開就好。”
阿竹這才止了眼淚:“這些日子,實在是有勞母親了。”
“一家人,說這些做什麽。”黃氏看向她的肚子,十分驚喜:“七個月了吧,我來的是剛好,就在豫州生産,之後休養好了再回京城。”
阿竹點了點頭:“江淘的信上也是這麽說的。”
黃氏欣慰笑道:“果果,你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啦,開心嗎?”
果果好奇地看了眼娘親,露出一個期待的笑。
阿竹拉住了果果,一家人朝着宋宅走去。
……
七月底。
山間的野桃熟了。
榮昌跑去山間好幾次,摘了幾大筐回來。
“也是奇了,今年的桃子熟的格外早,以往這時候和三爺進山,那都是酸的,只有三爺能找到甜的,今年卻是全甜了!将這些拿回去給少夫人和小小姐,她們肯定喜歡!”
榮昌屁颠屁颠跑到宋府門口。
卻未曾料到,會在門口看見一匹熟悉的大馬。
他幾乎一眼就認出了,手中的桃子都沒兜住,激動地蹦跶了幾顆出來。
“三爺!三爺回來了!”
榮昌跑了進去,卻被喜鵲一把攔住。
“長點眼色。”
榮昌立馬捂住了嘴巴,朝院中看去。
三爺不知何時歸家,已經換上了常服,正蹑手蹑腳靠近少夫人。
少夫人和小小姐似乎渾然不覺,在搖椅上睡着了。
一大一小兩個人,有着相似的眉眼,也是一樣的讓江淘動容。
江淘看見了榮昌帶回來的那桃子,走上前挑了一顆。
再回去的時候,院中起了陣風。
竹林簌簌作響,阿竹睜開眼。
茫然地看着眼前人。
只見江淘朝她俊朗一笑,伸手遞給了她一顆桃。
“芽芽,今年的桃子也熟了,很甜,你嘗一口。”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驚喜嗎,哈哈,行程改了,連夜寫文。但是1號白天真沒有了正文完結!番外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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