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2章 第 72 章 私房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2章 第 72 章 私房錢
三月, 桃花滿山開遍時。
榮王府辦了喜事。
縣主出嫁。
榮王很疼這個女兒,封號是嘉陽,大概希望自己能給她無上的榮光和燦爛的人生。
縣主許配新科狀元, 這樁婚事辦的也很是盛大, 阿竹和江淘受邀去參加, 備了厚禮。
阿竹都沒想到,江淘會給他備這麽多, 問了兩句,江淘只是笑:“沒什麽,答應過的。”
阿竹也沒多想, 笑了笑。
馬車經過朱雀大街的時候,遇到了一些都督府的士兵。
“世子要離京了?”阿竹問。
江淘點頭:“對,今日出發。”
陛下派人去東境的事情,最終還是指派了陸青濯,用公爹的話說, 他的确是最合适的。
其實阿竹察覺出這當中有一些是公爹的乾預, 但她不知道為什麽。
也不想知道。
而且唐家人,好像也暫時消失了。
阿竹心中其實有個猜想, 但是她不願意去深究。
陸青濯離開之前, 在唐府門口站了三個時辰。
她不見他, 陸青濯便讓人遞信,一封又一封, 和雪花一樣飛進去, 卻都石沉大海。
陸青濯只好又讓人遞口信,一句不落的轉述。
如此幾個來回,清茶終于出來回話了。
“世子,我家姑娘說世子還有要事在身, 請世子出發吧,莫要耽誤了時辰。”
陸青濯望了眼那大門,忽然揚聲道:“阿妩!若當初能早點認識你,我陸青濯定會明媒正娶八擡大轎,此番你等我從東境回來!我定會用軍功和舅舅讨要賜婚聖旨!”
清茶低下了頭,心中感到一陣悲涼。
她不能說,姑娘過幾日也就會走。
陸青濯說完之後,心中也重重嘆了口氣,城門外傳來號角聲。
他的确,不得不走了。
……
将軍府的馬車停在了喬府門口,此時賓客如雲。
許栩舟和魏莞兒也來了,阿竹和大哥見面,兩人倒是溫和地打了個招呼,誰也沒提起不合适的話題。
魏莞兒在不遠處和幾個貴婦說話,回頭喊了一聲許栩舟,許栩舟便立馬回去走了過去。
阿竹隐約還聽見有人笑道“禦夫有術”之類,她只是淡淡勾唇,并沒說話。
長公主、公主,甚至是宮中都有人來,場面盛大。
阿竹也看見了嘉陽縣主,很漂亮的一個小姑娘,眼裏有光。
接着阿竹又看了眼新郎官,嗯,很是般配。
當初她陰差陽錯救下喬森還真是個意外,誰能想到呢……
阿竹唇角微微揚起。
可下一瞬,視線忽然被擋住了。
江淘站在她面前,唇角微抿,似乎有些不悅,阿竹愣了愣,好笑地收回了視線。
大嫂今日也來了,她看上去氣色和心情都好像不錯。
只是似乎在想什麽事。
這段時間她都是這樣,阿竹沒有多想。
男賓和女賓分開,一群大老爺們,多是拼酒。
只是江淘的眼神時不時就會朝過看來,一次兩次就罷了,幾次下來,總有些眼尖的婦人會發現。
“瞧我家那個喝酒的樣子,簡直粗魯,要我說還是江小公子看着最養眼。”幾個貴婦上前和阿竹套近乎,眼中是止不住的羨慕。
現在京中誰不知阿竹嫁得好,江淘寵妻名聲早在外了,如今侯府雖然沒了,但夫家沒有半分影響。
而且更羨慕的是,自己還封了八品掌藥。
品階不高,但是開朝頭一回呢。阿竹也察覺到了江淘的眼神,有點不好意思。
她不看,卻有人幫她看。
小晚時不時就跑過來在她耳邊道:“姐姐,姐夫又看你了。”
“姐,你剛才和那個男子說話的時候姐夫一直在看……”
阿竹:“……什麽男子。”
“就剛才來接那個夫人的男子呀,不是和你聊了幾句嗎?”
阿竹:“只是打個招呼 。”
她順着小晚的眼神看過去,只覺得小晚誇張了吧。
江淘一直在敬酒喝酒,根本沒有扭頭……
賓客盡歡。
回府的時候,江淘又喝多了些。
馬車上,阿竹早讓榮昌去準備了醒酒湯:“怎麽喝了這麽多?”這人什麽時候這麽給喬森面子?
江淘笑了笑:“他娶妻了,是好事啊。”
“是是是,是好事。”
阿竹想把馬車側簾卷起來,散散濁氣,但手還沒碰到,就被江淘給擋回去了。
“不卷。”
“做什麽?”阿竹有點警惕,這人該不會想趁着喝醉又開始胡來……
“今日,還有男賓去找你說話,三個。”
阿竹:“……你胡說什麽,哪有。”
“怎麽沒有,我看的清清楚楚,一個高的,一個胖點的,還有一個瘦的和豆芽一樣的。”
阿竹:“人家都是去接夫人的……”
“那他們為何和你說話。”
阿竹:“是那些夫人們找我,想從我這買點養顏膏、玉肌膏什麽的,你是不是都忘記了我還有個竹安堂在賣這些……人家過來買東西呀,遇見了就打個招呼。”
江淘一動不動地看着她,不說話了。
片刻後,眼皮子漸漸合上了,像是睡了過去。
阿竹無奈地搖了搖頭,剛要用帕子幫他擦擦臉,江淘忽然朝她靠了過來。
腦袋抵到了阿竹的肩膀上,阿竹愣了片刻,低聲囑咐馬夫:“稍稍平穩一些……”
-
進入四月,生活好似越發寧靜起來。
今年春日爛漫,梨花開的比桃花還好。
阿竹從竹安堂回來,忽然發現內室的牆上多了一副大字——天道酬勤。
她愣了一下,問了一嘴。
喜鵲笑道:“這個啊,榮昌今天送來的!說是三爺最近一直在書房勤于書法,這幅是寫的最好的!”
阿竹走到那匾額下細細看了看,是寫的好。
當初她“竹安堂”三個字是拜托大哥寫的,大哥的文筆帶着一股飄逸,但是江淘的筆鋒卻更加銳利。
帶着文人的色彩。
只是不知,這人為何忽然轉了性。
開始練字了。
榮昌此時剛好從外面跑了進來:“少夫人!宮裏下了好多道旨意!”
阿竹:“怎麽說?”
“嘿嘿,咱們家大爺二爺都升了!大爺升正三品戶部侍郎,二爺升四品刑部司郎中。”
喜鵲:“太好了!”
榮昌:“還有呢,陛下準備給幾個皇子開府建衙,三皇子封了景王,四皇子封了肅王!還給三皇子賜了婚,正是忠勇伯之女元瓷!”
喜鵲驚呼。
阿竹也恍惚了一瞬,沒想到這麽快……
賜婚?陛下賜婚不知是不是三皇子求的,也好,這樣一來,表妹的婚事反而多了幾分殊榮。
是好事。
阿竹轉頭對喜鵲道:“去備兩份禮,晚點給大嫂和二嫂送去,吩咐小廚房今晚不用擺膳了,母親應該會讓去寧樂堂。”
“好嘞!”
黃氏的确高興,晚飯全家一道去了前院。
又是四月,婆母提議這個月休沐的時候大家補上去年沒盡興的那場踏青。
江野應了:“就去附近吧,逛逛就好。”
黃氏知道他的想法:“成啊,就去京郊,就當去随意轉轉了。”
宋月禾道:“母親,不如我那邊的花田吧,三弟妹的藥廬也在附近,咱們一道去逛逛。”
“行啊,我突然想起從前咱們在鄉下的時候,到了春日就去砍春筍,摘野菜什麽的,也是好久沒去了。”
家裏人笑着定了時間,就在四月二十這一日,三兄弟都休沐。
……
今日聖旨下後,京城一片嘩然。
封王倒是在意料之中。
二皇子早夭,陛下膝下就三個皇子,除卻太子早已立儲,給三皇子、四皇子開府建衙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這婚事……
少不了引起一些議論。
去年恩榮宴的時候,所有人可都在呢,陛下明明有意将忠勇伯之女許給譚家的,怎麽一晃又給了三皇子?
雖然明面上說的是兩人相看沒有緣分,而陛下當時也只是提了一嘴,并沒下定論,但這皇上屬意的婚事……還真有人敢“看不上”的?
但這事,也沒人敢問。只有一些貴女暗暗眼紅,皇子開府建衙之後肯定是要選秀的,現在三皇子正妃的名額已經沒了,機會就少了一些。
這元瓷到底是有多好看?還能任她挑選……
忠勇伯府接到賜婚的聖旨之後也是惶恐。
再準确點說,是從聽說三皇子要娶元瓷的時候就開始了。
他們怎麽也想不通……
直到,這日傍晚,蕭羽登門。
忠勇伯小心翼翼接待,并讓人立馬去喊小姐。
這位三皇子平時行事一向低調,又一直對外稱病,忠勇伯從未與之打過交道。
但畢竟是皇子,坐在這的威嚴氣勢,就與旁人完全不同。
元瓷很快來了,忠勇伯起身告退,男女大防,兩人之間還是隔了個屏風。
屏風後,元瓷有點緊張,蕭羽慢慢靠近。
“你不必怕我,今日來,是有兩件事要與你說清。”
“殿、殿下請說……”
蕭羽頓了頓:“嫁我,你可願意?”
元瓷抿唇,願不願意的,她有的選?
她不怨譚家,人家都沒定親,又是好不容易拼了那個位置,何苦去攪弄這番渾水。
她當時真是不知道怎麽辦了,自除夕前那日在城郊遇到蕭卓的時候,甚至起了絕望的心思……可沒想到,父親突然告訴她,三皇子願意娶她?元瓷當時還覺得自己聽錯了。
這、這怎麽可能呢。
她都不認識三皇子……
但元瓷心裏很清楚,這婚事與她,現在是最好的結局。
想到這,元瓷捏了捏帕子,道:“能嫁給殿下,是臣女之幸。”
蕭羽聽得出來,這話倒是真心。
“好,那你便安心待嫁,其餘不必多想了。”
元瓷沒有忍住,問道:“可臣女也有一惑……您、您為何……”
蕭羽勾了勾唇:“這件事,現在很難跟你解釋清楚,往後嫁過來了,會慢慢清楚的。”
元瓷咬唇,這算什麽回答……
蕭羽似乎知道她的小動作,勾了勾唇,上前一步。
“但本王要告訴你的第二件事便是,你沒見過我,我卻早已見過你了,包括那日長公主府,不知你有沒有看見本王。”
元瓷:“……”
殿下這是什麽意思……
“回殿下,臣女那日,不敢看任何人。”
她思忖半天,只敢說這麽個最不會出錯的答案。
她說完之後,蕭羽竟笑了笑。
“好,本王先走了。”
元瓷忙道:“殿下慢走。”
但這心裏卻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已。
殿下見過她,什麽時候……
……
回了硯書堂,阿竹取了賬本出來看,春日一到,去年的那些養顏膏又賣了許多。
她對對賬本,也正好看看竹安堂開業一年的營收。
不過竹安堂歸竹安堂的,硯書堂也有一個賬本,是她和江淘自己的小金庫,記錄平日開支。
剛成親那會,她自己的嫁妝和彩禮這些都過了明賬,這一年多來,阿竹自己分的一些銀錢和江淘的俸祿反正有了就會塞進去,也沒清點過。
還有前段時間江淘剿匪有功,陛下賞的白銀也還沒記。
阿竹便開始圈圈畫畫。
又将櫃子裏的匣子全都搬了出來,一一清點。
一些元寶和碎銀基本都是對得上的,可阿竹在翻動間忽然找到了一個灰撲撲的袋子。
這是什麽?
打開一看,金燦燦的……
阿竹睜大眼,竟是一粒粒的金豆子。
“……”
她确定家裏沒有人進項金豆子,因為這東西多是宮裏頂頂貴人賞賜下人用的,江府首先不會這麽奢靡,其次他們這些外面的宅子有金子也只會是存起來的金條或者首飾,侯府都不會這般。
所以這金豆子是……?
而且為何要用一個這般醜的、灰撲撲的袋子放?
阿竹将所有的金豆子都倒了出來,差不多有十幾顆了,有大有小,所以也不是一批……
“芽芽。”
江淘從浴房出來,正胡亂擦着頭發,擡頭看見她的時候卻忽然一怔。
視線挪到她手上那個灰撲撲的袋子上時,明顯閃過了一絲心虛。
“你的?”阿竹晃了晃。
房中的東西,不是她的,自然就是江淘的了。
江淘:“……我可以解釋。”
阿竹歪頭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釋。
“這金子太貴了!你是不知道,攢好久的銀子才能換一顆,然後又一顆顆的攢金豆子,等到了足夠的時候才能打金镯子……”
反正都發現了,江淘也就一股腦倒了出來。
“不過這些可都是我仔細攢的,可沒收什麽不正當的錢!”
阿竹懂了:“所以……你攢這些金豆子,是為了打金镯子?”
江淘眼神飄忽:“算是吧,不過現在好了……”
先被人發現了。
阿竹忍不住笑了,眉眼彎彎。
“這些就充明賬啦,你可有意見?金镯子我也不需要的,我平日戴玉多。”
江淘:“……沒有。”
她喜歡玉,他不喜歡,想到那字就煩。
金子多好,他肯定是要給她送個大金镯的。
最好是拇指那般粗的。
得,從頭攢起吧。
作者有話說:
嘿嘿,輕松一更。寫到這是因為我想到了自己,哈哈,因為我也在攢金豆子,金子真貴,一顆顆攢,還沒攢到一個镯子,理解小江。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