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第 3 章 這小姑娘,好像不是在看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章 第 3 章 這小姑娘,好像不是在看自……
将軍府。
日暮,夕陽灑下,榮昌靠在硯書堂大門口打盹兒。
一道黑影閃過,榮昌瞬間清醒。
“三爺!三爺!”
那黑影在院中停下,徑直走到了水缸前。
如牛飲水。
“喊什麽,耳朵又沒聾。”
榮昌咧嘴,笑到了耳朵根:“夫人請您去一趟呢!說是那侯府回話了!”
江淘一頓,轉過身來。
少年膚色被曬得有些發黑,但眼睛卻亮的過分,神采奕奕。
水珠順着鋒利的下颌滾到他的喉結上,粗狂也張揚。
江淘腦海裏浮現出昨兒瞧見的那小姑娘。
一身綠,像一棵小白菜。
他剛回京,母親就安排着他去相看,江淘煩的很。
可昨個兒瞧見人之後,他就不說話了。
母親回來問他,江淘只回了一句。
“挺白。”
母親使勁戳他腦門,但笑着走了。
“哦,怎麽說?”
江淘挽起了袖子,露出精壯的小臂。
榮昌見了,忍不住道:“三爺,您最近又加練了?”
“廢什麽話。”
“哦哦哦,說是明日您和大公子一道去看望侯府老夫人。嘿嘿,這是正式相看的意思吧?”
江淘摸了摸下巴。
榮昌嘿嘿撓頭:“三爺,你現在有點陌生。”
江淘擡手就給了他後腦勺一下:“還陌生嗎?”
“不、不陌生了”榮昌咧着嘴就去回話了。
-
次日一早,元氏又來了竹清堂。
這幾日母親來這,比過年的時候還要來的頻繁些。
“你這打扮太素了,畢竟是人生大事,這三只簪子你先挑吧,造辦處今年的花樣還挺好看的。”
阿竹仔細瞧了幾眼,三支簪子裏,最漂亮華貴的一支是海棠金簪,接着是一支蝴蝶銀簪但嵌了東珠,還有一支通體碧綠的翡翠的簪子,纂刻的是只小兔。
“就這支吧。”阿竹拿了玉簪。
元氏嘆氣:“就知道你會選這個。”
阿竹沒說話。
不是她就要選這個,而是這支本就是給她準備的。
其實阿竹不是從小就喜歡綠色。
她記得小時候,自己也喜歡穿紅戴粉。
可後來,大家都誇長姐穿紅色好看。
府上最好的料子,會先給阿姐,最漂亮的珠釵,也會先送到淑芳堂。
母親說,長姐身體弱,她們凡事都應該讓讓。
唯有長姐不喜歡的綠色,阿竹才能得到頭一份。
“這很好看。”
元氏沒有說什麽,只讓把那金簪送到淑芳堂,剩下的自然就是月滿堂的。
梳妝之後,阿竹和母親一道去了前院。
老夫人瞧見她,哎喲了一聲。
“阿竹過來,這個戴上。”
說着,就将手上的那黃玉手镯給了阿竹,阿竹愣住,元氏也微微一怔。
“母親,那玉镯不是您最喜歡”
“孫女就要說人家了,早給晚給都是一樣,阿竹從小乖巧懂事,今日這打扮還是太素了些。”
阿竹呆呆看着祖母,半晌後輕聲道謝:“謝謝祖母”
老祖宗拍了拍她的手:“你大哥的婚事馬上就要先辦了,你長姐又體弱。你倒是要嫁到她前頭,放心,咱們平陽侯府嫁出去的姑娘,定是一等一的風光。”
阿竹心中感動,但她也知道,長姐不是因為體弱要留兩年,而是母親當初,還沒有給長姐選好。
将軍府的人還沒來,小晚悄悄拉住她:“二姐你真要和那江淘相看?那裴哥哥怎麽辦?”
阿竹沒說話,卻看了眼長姐。
許夢姝動作一頓,錯開了眼。
阿竹:“嗯,相看。”
“你是不是和裴哥哥吵架了?切莫賭氣呀。”
阿竹笑了笑:“沒有,你何時見過我和他吵架?”
“也是二姐你的脾氣就是太好了些。哎,我是真想不通。”
小晚總覺得不對,可哪裏不對,她也說不上來。
阿竹摸了摸妹妹的頭:“媒妁之言父母之約,沒什麽不好的,順其自然吧。”
小晚說不出話來。
長姐一直坐在對面,垂眸一言不發。
很快,将軍府的人就來了。
今日只是相看,借口是請人上門做客,還不到兩家正式議親的時候,大将軍和黃夫人自然不好親自前來。
所以來的,是長子江澈和江淘。
江澈如今是翰林院六品修撰,走的是文官仕途。
比大哥許栩舟還要大三歲。
江澈:“今日攜幼弟來給老夫人請安,幼弟剛剛回京,幼時多受老夫人照拂,特來拜見。”
江澈走上前行禮,老夫人笑道:“數年不見,當時的潑猴如今也有模有樣了。”
江淘笑道:“您還是精神抖擻,可見是老神仙轉世。”
一句話便将老夫人逗得哈哈大笑:“哈哈哈!潑猴!嘴裹了蜜!”
小晚也湊到身邊來:“明明是弟弟,怎個子還要瞧着更高一些。”
“這就是習武之人嗎?”
阿竹也不知道,她身邊的男子多是走仕途。
很少有練武的。
所有人的人都在好奇地打量着江淘。
唯有阿竹,在透過少年的身影,看前世。
原來少年的他……長這樣。
果然是多了幾分混世魔王的氣質。
阿竹忽然勾了勾唇,很淺,很輕。
可就那一瞬間,江淘忽然轉身,看了她一眼。
阿竹被抓了個正好。
江淘似乎也微微怔愣了一下。
小白菜,在盯着他看。
-
午膳擺在永齋堂內,衆人有說有笑。
阿竹不知說什麽,只用心做個乖巧懂事的姑娘家,該應就應,該笑就笑。
席間,江澈說了個消息,一下就引起了元氏的注意。
“書院?是陳太傅親自去嗎?”
江澈微笑點頭:“先生今年已經退居官場,母親主張私下請回來教導三弟。”
江澈說完,隐隐看了一眼江淘。
元氏笑道:“這是好事啊,陳太傅德高望重學富五車,還是你母親下手快,否則我也想三顧茅廬了。”
“伯母,書院寬敞,若是想來,一道來就是,先生講課也并非私藏,長公主也有這個意思。”
元氏聽懂了:“世子也去?那這倒是”
她看了一眼自家長子。
許栩舟笑道:“母親,我也想去。”
老夫人:“讀書是好事啊,那你三個妹妹也去吧,如何?”
許家三姐妹站起身來。
“都聽祖母安排。”
元夫人顯然也有此打算,笑着點了點頭。
用過午膳,元氏便笑着道:“你們幾個小輩們也別拘着了,院子裏的牡丹開得好,去看看吧。”
大家心知肚明,阿竹也明白,母親的意思是,她應該出去,再和江淘單獨說幾句話。
江澈和許栩舟同在翰林院,可以聊官場的事,許夢姝帶着小晚閑逛,院子裏自然就只剩江淘和阿竹一前一後走着。
走到樹蔭下,江淘忽然頓住了腳,先開了口。
“我八歲離京,你那時應該才六歲,小時候咱們見過。”
阿竹輕輕嗯了一聲:“聽母親說過,幼時或許見過,但我沒印象了。”
江淘點頭:“人之常情。”
阿竹仰頭看他。
面前男子……是真的很高。
沒有前世那麽成熟,略帶幾分青澀,倒是與她熟悉的樣子大相徑庭。
阿竹的眼神過于明顯,令少年背部滲出一些汗意……
她怎麽……又在看自己。
江淘面色上難得閃過一陣局促。
阿竹回過神來。
“對了……昨日,多謝三公子。”
江淘也想起來了。
“昨天你是……”
阿竹實話實說:“我吃了海鮮,有些不克化。”
江淘點頭:“原來如此,那以後別碰了。”
阿竹笑着點了點頭。
兩人沉默下來。
畢竟這是第二次見面,沒話說也很正常。
只是阿竹突然又想起,前世在肅州那段時間,江淘總會出現在她的眼前。
是不合時宜那種。
她采藥會遇到他。
在夥頭營做飯會遇到他。
就算去洗衣服,也會遇到他……
阿竹又忍不住偷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江淘就算再自戀,也覺出了一些不對。
這小姑娘,好像不是在看自己,而是透過他在看另外一個人?
江淘表情慢慢變得幽深。
“二姑娘與我相看,可是自願?”
阿竹:“啊……?”
她有些懵,不知道江淘為什麽這樣問。
江淘垂眸:“沒什麽,是我莽撞了。”
阿竹:“哦……”
她是真的不懂。
今日的相看也差不多了,不遠處,衆人瞧他們在樹蔭下一直說話,心照不宣。
江澈看了看時辰:“下午還要去看望外祖母,今日便不叨擾了。”
元氏點頭:“常來。”
江澈和江淘行禮告辭,臨走時,江淘原本要騎馬,但被大哥看了一眼,便乖乖跟着上了馬車。
元氏也笑着走到阿竹身邊:“回去歇着吧。”
阿竹垂眸應下,轉身便走。
馬車內,江澈問道:“感覺如何?”
“什麽?”
“和我裝傻?”
江澈端坐着,江淘卻道:“不是我和大哥裝傻,是大哥揣着明白裝糊塗。”
江澈笑了:“也是,以你的性子,若不喜,今日就不會上門來。我瞧着也不錯,性子文靜。”
江淘沒有應這個話。
“怎麽了?何處不妥?”
江淘搖頭:“沒有。”
只是他總覺得,這許家小姑娘好像在透過他看旁人……
江淘雖然對成家這件事沒怎麽太熱衷,卻也不想當個替身什麽的。
他摸了摸下巴,害怕大哥看出什麽,起身道:“我要去騎馬,你這馬車逼仄的很!”
說完就沒管江澈,轉身下了馬。
而阿竹此時也剛從祖母院中回竹清堂,走到後花園,忽然被裴青玉叫住了。
“阿竹。”
她腳步一頓,有些驚訝地轉過身去。
裴青玉神色有點複雜,慢慢走上前來。
阿竹後退一步:“裴公子,有事?”
作者有話說:
桃子哥:實話說,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在醋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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