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7章 第 87 章 “我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7章 第 87 章 “我是
陶霞村很安靜, 比起肅州城裏面反而更适合養傷,村子裏面人也不多,且民風淳樸, 傍晚時分, 陶村長還專門過來問他們有沒有什麽需要, 喜鵲問了幾句附近的集市,又花了點錢從對方手中買了些新鮮的蔬菜。
榮昌和喜鵲在小院裏忙前忙後, 不多時,兩人提着熱水進屋去了。
“公子,熱水來了。”
阿竹點頭, “放下吧,你們去歇一會兒。”
榮昌:“奴才幫您吧,梁大夫去抓藥了。”
“不用,這有我就行。”
榮昌和喜鵲對視一眼,只好轉身先出去了。
等兩人走後, 阿竹又看了眼床榻上的人, 略帶苦澀的笑了笑。
“瞧你,頭發和胡子都亂成這樣, 到底經歷了什麽……”
她取來剪刀, 決定幫江淘先修一修, 之後再幫他擦洗。
江淘還沒醒,只是睡夢中似乎也不安生, 眉頭緊緊皺起, 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阿竹小心翼翼幫他剪掉了亂糟糟的頭發,已經有些打結的胡子……
動作輕柔,生怕打擾到他……
接着,阿竹又擰濕了帕子, 開始幫他擦洗。
一開始還好,人沒醒,也算老實。
但當阿竹脫掉他的上衣之後,床榻上的人猛然就睜開了眼!
眼中射出精光!人也如同獵豹一般瞬間彈跳了起來!
“你……!”
阿竹顯然,被吓了一跳。
四目相對,男人明顯愣了一下,下一瞬,陡然撲向了她!
這動作,瞬間就讓阿竹想到了——野獸撲食。
看來梁烨說的沒錯……
床榻邊上的東西都被打翻了,屋內的動靜迅速傳到院外,榮昌跑了過來:“公子?!”
阿竹:“我沒事……你們別進來……”
她其實有事,她被江淘撲在榻上,又一次被捏住了脖子……
但阿竹不能再讓旁人來刺激他,否則這人還會跑。
“你、你松開我,我有話跟你說……”
江淘的腿方才被阿竹固定住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若是再跑了,她根本拉不住。
所以男人現在很煩躁,暴戾地看着這些繩子,随時要暴走……
“你冷靜一下,冷靜……我救了你,我是你家人!”
江淘昨日開口問她為何追他,說明理智尚在,并不是真的混沌狀态。
阿竹試圖和他講道理。
“我剛才是要幫你擦身!”
阿竹讓他看自己手上的帕子,江淘果然注意到了,視線投了過去。
“現在可以松開我了嗎?我對你沒有惡意……”
脖子上的力道漸漸消了,江淘一直盯着她,眼神好像也閃過了一絲迷茫。
他直起了身子。
阿竹大口大口呼吸。
她怎麽都沒想到,她和江淘還會有這一天。
“你受傷了,還中了毒……你能聽懂我說話嗎?”
江淘只是盯着她,一言不發。
阿竹嘆了口氣。
“先擦身好嗎,一會兒吃飯。”
吃飯。
江淘眼神陡然一亮,喉結也滾動了幾下。
阿竹看出來了。
“你……餓了嗎?”
江淘反應忽然大了一些,那繩子又開始被他掙松了幾分。
“好好好,我馬上叫人送飯來,但是先說好……你能不能不跑,你不跑,我就讓人解開繩子。”
阿竹感到一絲頭疼,但現在與他交流,也只能這般,就像是哄小孩……
她曾在竹安堂見梁烨接待過一個瘋病的病人,大抵就是這樣。
男人果然慢慢安靜下來。
阿竹立馬揚聲喊了喜鵲,不多時,幾碟大包子和粥就送了進來。
看見這樣的三爺,喜鵲又心疼又害怕,眼眶也紅紅的。
阿竹:“沒關系,你們都出去。”
有陌生人一進來,江淘的反應就不對。
阿竹瞧出來了:“我讓他們都走,我也不靠近你,你現在可以吃飯了。”
阿竹将那包子遞到江淘面前,江淘又看了她一眼,猛然伸手接過,背對了過去。
狼吞虎咽。
阿竹鼻尖酸澀,差點也沒忍住再落淚。
方才她脫了江淘的上衣,男人小山一樣的後背就在她面前,上面過去多少道傷疤阿竹很是清楚,但現在好像又新添了無數道……
她很想上前摸一摸,但現在……顯然還不行……
男人吃完了,轉過身來看着她。
阿竹:“飽了嗎?不夠還有。”
她又将一碟子包子遞過去。
江淘沒接。
他就只是盯着人看。
阿竹抿了抿唇:“江淘……你真不記得我了?”
她有點難過。
江淘沒回她。
不過視線,挪到了一旁的帕子上。
阿竹低頭看了一眼,“你……想擦擦?”
江淘又看向她。
阿竹忽然又笑了笑:“那你過來。”
熱水已經有點涼了,但是擦身還行,阿竹将帕子洗了一遍,有些猶豫地看着人:“我來,還是……你自己可以?”
男人頓了頓,片刻後,伸手接過了帕子。
阿竹終于确定,他是的确聽得懂話的。
情況沒有那麽糟糕。
阿竹松了口氣:“你……要不要洗個澡?我準備了新衣,一會兒再吃點東西,好嗎?”
江淘擦身的動作一頓,再次擡頭看她。
那眼神裏面有點複雜。
阿竹沖他笑了笑。
……
這卧室後面有間小小的浴房,不多時就傳出了嘩嘩水聲。
阿竹松口氣,走了出去。
喜鵲和榮昌都緊張等在門口。
阿竹笑了笑:“還好,不算很嚴重,能聽懂話,去洗澡了。”
兩人都松了口氣!
喜鵲:“鍋裏還有餃子,我問村長買了不少吃食。”
“你一會兒再送來一些,估計他餓壞了。”
梁烨也在此時跑了回來:“公子,藥齊了!我現在就去熬藥。”
阿竹點頭:“辛苦了。”
“對了,還有件事,我要交代你們。咱們這次在這住下不能暴露身份,所以你們對外不能叫三爺,也不能暴露他的名字。”
幾人都點了點頭,“那我們稱呼什麽?”
阿竹看了眼屋內,她如今女扮男裝,和江淘以夫妻之名也不大行……
“就叫他阿稻吧,就當他……是我兄長,我來此處只為采藥給兄長治病。”
喜鵲和榮昌對視一眼,忽然笑了:“是,公子,我們定照顧好大公子,您放心!”
阿竹臉頰微微泛紅,忽然,浴房那邊傳來一聲響,她連忙轉身走了進去。
“怎麽了?”
阿竹擔心他,一時也沒想別的,直直就闖了進去,進去之後才看見對方什麽衣裳都沒穿。
兩人都愣了一瞬。
阿竹先別開了眼:“我以為你摔了……”
男人神色也有點複雜,他盯着腳下的那皂團,露出一絲不解。
木盆剛才是被他不小心……碰倒。
阿竹輕咳了一聲:“算了我來吧。”
她走上前,飛快撿起皂團就往男人身上一頓抹,動作麻利快速,接着又舀起清水淋了上去。
等她站起身之後才看見江淘和個木頭樁子一樣站在原地,只是耳朵根子紅紅的……
阿竹有點想笑。
還知道羞恥。
情況比她想象的能更好。
“好了,穿好衣裳出來?”
江淘依然盯着她不說話。
只是現在他的眼神裏面已經沒有警惕了,而是帶着一種疑惑,還有些阿竹看不懂的神情。
阿竹将乾淨衣裳塞到他手上,轉身出去了。
熱騰騰的餃子送了過來,阿竹坐在了飯桌前。
江淘看了一眼,然後慢慢走了過去。
這溫順的樣子,和白天暴走的模樣簡直天差地別,阿竹有點想笑。
但,也有點點生氣。
他居然一點都不記得自己了。
“吃吧。”阿竹将餃子推到他面前。
“你從前最喜歡吃。”
江淘又看她一眼,接着才拿起筷子。
一口一個,吃的飛快。
阿竹吃了十個就吃不動了,把自己的也推了過去。
男人的胃口就像是個無底洞,看着看着,阿竹那點氣又消失不見了。
她不知道江淘這兩個月經歷了什麽,但想來……也是不好受的。
記不起就記不起吧,只要人好好的,總有一天,都能醫好。
終于,男人的腹中傳來了一絲飽腹感。
這讓他鋒利的眉眼柔和了下來。
阿竹準備起身收拾碗筷,忽然,男人開了口。
依然是沙啞的聲音,像是有點艱難。
“你是誰。”
阿竹頓住了。
對上他的眼睛。
“我是你的家人。”
江淘看着人不說話。
阿竹:“你知道家人嗎?我們是最親近的人,我不會害你的。”
江淘的眼神将她上下又打量了幾遍,阿竹有些不解,但見他又不說話了,轉身先出去了。
她也需要洗個澡。
梁烨将藥已經熬好了,低聲與她道:“這藥需要一日五次。”
“這麽多?”
“對,如果大公子情況允許,我想明日開始施針。”
阿竹嘆了口氣:“再等等,他現在情緒不穩,我害怕他會應激。”
梁烨也嘆了口氣:“好。”
“肅州城如何?”
梁烨:“黑鋒處理的很乾淨,那人牙子不敢多說的,只是那夢夫人昨日已經跑回鞑靼去了,黑鋒應該沒抓到。”
阿竹冷笑:“料到了。今日大家都辛苦了,你們去休息。”
梁烨應是,轉身走了。
阿竹端着藥重新回房。
江淘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阿竹嘆口氣:“喝藥,睡覺,可以嗎?”
江淘皺眉。
顯然不樂意。
阿竹坐在他面前,耐心道:“你,生病了,需要喝藥才能好,你想回家嗎?”
江淘眉眼動了動。
“想好起來,就喝藥。”
男人終于有反應了,伸手接過,喝了一口,他眉頭皺在一起,似乎想放下,但對上阿竹的眼神,只愣了一下,然後又慢慢拿了起來……
阿竹唇角飛快勾了勾:“好,喝完漱口睡覺。”
說到睡覺,阿竹有點犯愁。
這農家小院房間少,他們也只有一張床。
阿竹還不确定江淘如今到底有沒有将他當做家人,只能循序漸進……
于是等人喝完藥,她試探走到江淘身邊,拉住了他的手。
“走……”
男人低頭看了眼她的手,渾身變得有些僵硬。
走到床邊後,阿竹先讓人躺了下去,自己則睡在了外面。
她看似閉上了眼,但卻根本沒有睡意,而是随時随地都在留心身邊人的動靜。
江淘忽然翻了個身,木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阿竹心懸了起來。
忽然,一股滾燙的鼻息撲了過來,就在她耳旁,阿竹猛然抓住了身下的被褥。
男人靠近,但卻沒有其餘的動作,而是從上到下将人“嗅聞”了一遍。
嗅聞。
這是阿竹腦海裏唯一能想到的詞語。
她拼命放松,想到梁烨的話——
那毒會讓人接近獸化。
江淘現在是中了毒。
果然,江淘将她“嗅”了一遍之後似乎确認了什麽,總算老老實實縮回了原地。
房內徹底安靜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
加更。我申請了插畫活動,已經在約稿了,大概給芽芽和桃子約了十張左右的插畫,可以到時候來抽獎~感謝大家支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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