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地動

第50章 第 50 章 地動

大家怎麽都沒想到, 只是外出踏青，竟然會遇到天災。

地動不是小事，不管是不是在這附近引起的, 地龍翻身, 對百姓來說造成的損失都是巨大的。

好在大明山附近地勢還算平坦, 不算陡峭的山體，下山時, 江野和兒子們一道趕車，用最快的速度走最開闊的地方，一路上江淘随時随地注意周圍的情況, 就害怕突然有落石。

文婉欣有點受不住，在馬車上擦眼淚，阿竹和宋月禾雖然沒哭，但臉色也都是慘白的。

黃氏還算鎮定，一直在安撫三個兒媳, 這次下山, 所有的人都扯了下來，包括原本在莊子裏住着的好些下人。

好在, 不到半個時辰, 江家就回了京城。

而此時此刻的京城, 也是一片慌亂。

顯然，剛才的那場地動讓百姓們也受驚了, 現在人人自危, 有四處逃竄的，也有沖到平坦地方将行李都打包好了的。

江野先把自家人送回了将軍府，叮囑道：“地動這事來的時候毫無征兆又迅速，雖然現在沒有動靜, 但今晚也不能掉以輕心！老三，你在家照顧一家老小！老大老二，和我進宮！”

京城出了這麽大的事，宮裏肯定都亂了套！

江野肯定要第一時間趕去。

江淘面色凝重：“知道了爹。”

黃氏：“你們也當心！”

江頌回頭看了眼文婉欣。

“二爺……”

江頌摸了摸她的頭，又看向弟弟：“老三，替我照顧好你二嫂。”

江淘：“放心吧二哥。”

等江野帶着倆兒子走後，江淘立馬安排下去：“娘，現在外面很亂，京城肯定會安排兵馬将士出動維護安定，防止百姓踩踏，防止震火，咱們府邸主院這邊寬敞，今晚大家都別回房了，在這附近歇下吧。”

黃氏連連點頭：“好！就這麽辦！王管事呢，你和嫣紅快去安排下去，所有人今天都別回房了，到院子裏來！”

“是！”

阿竹道：“京城裏有避難點嗎？”

江淘：“有，明成二年的時候也有一次地動，京城修建了三十二個點，報國寺、隆福寺、土地廟、貢院附近都有避難所。”

阿竹：“現在還沒有第二次地動，是不是說明震中不在京城？”

江淘：“很有可能，但也不能掉以輕心，做好準備吧，明天一早應該就有消息了。”

此時天快黑了，宮內燈火通明，大臣們均在，工部負責地動儀的官員首先上報大致方位，五城兵馬司早在第一時間便出動探尋災情。

明安帝臉色極其難看，宮中燈火長亮一晚。

但萬幸，這次震中并不在京城，而是在陝西朝邑縣附近，震級不小，京中全城均有震感。

明安帝當場下令，命太子蕭睿統領此次赈災事宜！全朝文武百官一直在皇宮內商議到了天亮。

而京城內，這一晚又輕微地震了一次，大概是在子時左右，直到天亮時分，再無明顯感受了。

江淘一夜未眠，一直坐鎮家中。

阿竹也沒睡。

黃氏安排人在院中支了臨時的帳篷，但大家心中都有事，即便小憩也睡不太好，天亮時，阿竹走到江淘身邊：“爹他們快回來了吧？”

江淘一夜未合眼，眼下有些烏青。

阿竹雖然有些心疼，但也知道現下情況兇險。

況且……怕是接下來一連幾日，他都別想睡好覺了。

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是江野帶着兒子們回來了。

黃氏立馬迎了過去：“如何！”

江野言簡意赅：“陝西大地震了，京中只是波及，之後不必擔心。但旬邑縣、韓城縣方向那邊受災嚴重，陛下已經安排下去赈災了，老三啊，你一會兒要和我進宮。“

江淘毫不意外，龍虎衛此時怕是都得出動。

“陝西赈災誰去？”

“太子領命，具體人選還沒定下來，這你不操心。”

“知道了，我換身衣裳，馬上出發。”

黃氏：“你們都要走？”

江野嘆氣：“地動不是小事，接下來咱們都有的忙了，陛下很是擔憂，老二，這次你在家中守着，老大換身衣服也和我們走。”

江澈、江頌：“是。”

阿竹跟着江淘回了硯書堂。

時間緊，阿竹沒讓侍女們進來，直接去給江淘取了套乾淨衣裳：“辛苦了，你們龍虎衛怕是要在城中巡視，安置災民？”

江淘一邊換衣一邊道：“不止，現在還不知道有沒有百姓傷亡，有傷亡救人是第一位的，接着安置，搶救重修屋舍、分區管控、巡防防盜，具體聽安排吧。”

阿竹嗯了一聲，想也不是個輕松活計。

“你放心去，家中有我，我也能出份力的。”

江淘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震源不是京城我就放心一些，否則我是真擔心你，你在家乖乖等我，什麽都不用你做。”

阿竹垂眸應下。

江淘不再耽誤時間，轉身就走。

等人走後，阿竹也定了定心神，去了院中。

知道震源之後，接下來就有序多了。首先是文婉欣大着肚子不好在院子裏待了，先讓江頌帶着人回房。

剛回去，文婉欣就撲到丈夫懷中哭了：“二爺……吓死我了……”

江頌一邊拍着她安慰一邊叮囑丫鬟們去做事。

“沒事不怕，震源不在京中，咱們家會沒事的，你歇一會兒吧。”

“二爺你陪我嗎？”

江頌：“我陪你一刻鐘，外面都亂，我也得給娘幫忙。”

文婉欣抽泣了一下，卻也明白這個道理，只好應下。

阿竹和宋月禾都在院中，黃氏有條不紊地安排着：“震後你們最需要注意火災，防火道那邊都派人去清理，不允許有雜物，其次最近的水源都要格外小心，雖然震源不在京城，但保不齊還有餘震，把高處的東西都收起來！”

所有人應是，接着腳步飛快地去辦了。

黃氏嘆氣：“上次地動還是在肅州的時候，一晃二十年都過去了，誰能想到陝西會地震……”

阿竹：“天災，誰也沒法料到，只是苦了陝西的百姓了。”

家裏安頓的差不多了，阿竹卻還挂念着竹安堂，不知……

好在廖大夫在府中行事，梁烨很快過來報了個平安：“家中一切都好，師娘也好，師父不必挂念。”

接着又去見了阿竹，“少夫人，竹安堂也都好，城內昨日恐慌居多，實際損失倒是沒有多少，只是我聽說，受災最嚴重的幾個縣城，有不少百姓已經往京城湧來。”

阿竹毫不意外，她想了想，道：“你派兩個人去藥廬附近看看那邊的情況，看看是否有什麽損失，另外如果最近京中出現流民還有受災的百姓，可在竹安堂門口開個義診棚，咱們人少，出的力氣也不多，能幫就幫吧。”

梁烨行了個大禮：“少夫人大義！”

梁烨走後，平陽侯府和文家都來人問了一次，都是親家，關心一下雙方也沒什麽錯。

唯有宋月禾的娘家遠在遂州，而陝西和遂州也是鄰居，她看起來明顯心事重重。

阿竹想了想，走了過去：“大嫂，父親今早回來的時候說陝西和京郊受災最嚴重，沒提遂州那邊，想來是沒事的，等大哥回來，讓人快馬加鞭傳信回去問問可好？加急的話，四五日也有消息了。”

宋月禾愣了一下，眼眶一紅，似乎沒想到阿竹注意到了她的心事。

“多謝三弟妹……“

阿竹笑了笑，起身去了黃氏身邊。

這一晚，江淘回來的時候又快亥時了。

幾乎兩天一夜沒合眼，便是鐵打的身子也有些累了。

阿竹一直在等他，等喜鵲說三爺回來時，硯書堂的燈亮了起來，阿竹吩咐廚房送了熱乎的飯菜過來，自己也起身來迎他。

“回來了？”

江淘的确疲憊，腳步都有些發沉，但看見人的時候還是笑了笑：“嗯。”

“吃飯吧，餓了吧。”

江淘坐在飯桌前，喜鵲端來了熱菜熱粥還有餃子。

江淘坐下之後也不耽誤，直接一口一個餃子吃了起來。

阿竹不餓，這一頓是專門給他預備的。

她舀了碗湯，問道：“朝中什麽情況了？”

江淘咽下口中食物才道：“龍虎衛還是負責京郊幾處縣城，我明天一早就走，明晚不回來了。”

阿竹哦了一聲：“那邊災情嚴重嗎？”

“談不上吧，但是一些百姓的屋舍也損了，這去年一次雪災，現在一次地動，皇上下令要素服減膳，等災禍過去大赦天下，祈福消災。”

天災會被視為是上天警示，這兩年還這麽頻繁，皇上這麽做也是安定人心。

“這麽辛苦，明日起大家都得吃素了？”

江淘點了點頭。

“行，明日你幾時出發。”

“卯時。”

阿竹倒吸一口氣，心疼溢于言表，等他用完膳之後也不耽誤，夫妻兩回了內室歇息。

江淘先躺下，阿竹去滅了燈，等她躺下時，江淘從後面将人抱住了。

他聲音帶着困乏，沒動別的心思。

“武會試推遲了……預計要到五月去了。”

阿竹：“你還有心思操心這個呢？”

“嗯，惦記着給你拿個狀元……”

阿竹心口一軟，身後已經傳來了綿長的呼吸。

她朝江淘懷中縮了縮，低聲道。

“傻子……你是不是狀元，我不都嫁了你麽……”

-

第二日，皇帝下了罪己诏，懇求上天。

文武官員青衣素帶上朝三日，不許穿錦繡，各衙門長官上書自陳過失，舉薦良策、彈劾貪庸。

又暫緩會試殿試相關慶典，大赦輕罪囚犯，釋放久羁無辜的同時，減免京城、京畿田賦、雜役。

積欠錢糧一概緩征等等，減輕百姓負擔。

聖旨一下，大家都明白了，京城這場地動雖然平息，但後續的善後怕是要維持一個月。

江淘去了龍虎衛，一連三日又是不曾歸家。

阿竹前兩日都沒去竹安堂，這日一早，和婆母請安之後便也出了門。

她記得小時候，京城繁華如雲，甚至百姓們都穿得上绫羅綢緞，街市上好像一片明朗。

但如今，偌大的京城竟顯出一些些頹敗之勢。

接連的戰事才消停沒幾年，朝廷元氣大傷，如今天災又是頻發，好端端的日子，怎麽就成這樣了呢。

作者有話說：

這場地動是參考歷史上的陝西地震寫的，明代把我記得，中原地區也是會有地震的，不過架空免考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