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第 47 章 遂州解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 第 47 章 遂州解元。
雲舒堂。
宋月禾計劃着明日要出門的事情, 眉梢眼角都寫着“高興”兩個字。
江澈下值回來之後很敏銳的發現了:“什麽事這麽高興?”
宋月禾一邊替他脫衣一邊笑着說了,江澈明白了。
“我讓榮勝安排兩個侍衛跟着你們。”
宋月禾:“不必啦,三弟妹那邊有現成的, 她經常去城郊藥田, 三弟肯定都有安排。”
江澈想了想, 也是這個道理。
說完拉住了妻子的手。
宋月禾是豫州知府家的千金,但并非出生就是, 那些年戰亂,宋老爹也是從平民爬起來的,月禾出生的時候還在跟着起義軍東躲西藏過一陣子。
爹會跟着百姓下地乾活, 宋月禾小時候也吃過苦,乾過活,手指自然比不得真正在金窩窩長大的小姐們,有些薄繭子。
但江澈從不嫌棄,他也有。
江澈娶妻的時候, 江野已經位至三品将軍, 完全可以重新在京城為她物色一個真正的千金貴女。
但江澈,都不想要。
夫妻已經快四年了, 但宋月禾還是很容易臉紅, 就好比現在江澈捏着她的手只是揉了揉, 她的耳垂就泛上一絲絲薄紅。
江澈低聲問:“會委屈嗎?”
宋月禾不解:“大爺為什麽這麽問?”
江澈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道:“今日朝堂上, 陛下有意任我為吏部考功司主事。”
宋月禾眼神一亮!
這件事雖然年前公爹就說過, 她也有心裏準備,但真正聽見的時候,還是十分開心。
“真去吏部?”
“嗯。正六品,今年春闱之後, 一批新的朝臣入仕,也有一些人事調動。”
宋月禾:“這是好事呀!”
江澈頓了頓:“是好事,但可能接下來一段時間,會很忙。”
宋月禾愣了一下,道:“沒事……大爺升官自然是忙的,我不是準備把花鋪張羅起來,春夏應該也是生意最忙的時候……”
江澈嗯了一聲:“我只是擔心你委屈,三弟妹在外面開了醫館,但三弟也有很多時間陪她,我這點,做的不好。你本來也可以開個繡莊,是怕忙最後選了清閑的花鋪,我知道你是為了在家中好生照顧我。”
宋月禾一愣。
眼眶微微發熱。
“大爺別這麽說……我對自己還是清楚的,女紅還算不錯,但哪裏能開什麽繡莊……花鋪都經營不善。我在家也不用怎麽照顧大爺……都有丫鬟小厮。”
宋月禾其實覺得相夫教子,她一個都沒做好。
江澈突然意識到自己又戳中妻子的心事了。
開始懊惱。
在妻子沒有更加傷心多想之前,江大人決定彌補自己的過錯。
他俯身将妻子打橫一抱,宋月禾果然睜大了眼。
江澈眼眸暗了下去:“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幾日是你推算過的日子。”
宋月禾臉一紅,別過頭去。
“嗯。”
月事走後差不多十天就可以開始……
江澈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就不必,再浪費時間了。”
……
次日,全家都知道了江澈馬上升官的事情。
黃氏喜氣洋洋,叮囑大家今日早些回來吃飯。
江澈雖然有些無奈,但卻不得不聽娘的。
阿竹和宋月禾一早出門,腳程也稍稍加快了一些,馬車上,阿竹也和大嫂道了恭喜:“大哥才這麽年輕就是正六品,前途無量。”
宋月禾笑了一聲:“我不在意這些,只要一家子平平安安穩穩當當的就好。”
阿竹拉起她的手笑道:“是了,我也這麽想。”
宋月禾的的花鋪名叫月下春,也是江澈給起的名字,聽着就很雅致。
恰好,她之前合作的一家花農也正在白雲村附近,倆妯娌順路。
春日到了,桃花、迎春、梨花、杏花、玉蘭最近都應該開了。
阿竹忽然想起福團那日的提議,道:“大嫂,今日去花農那邊看,多買些杏花。”
“為何?”
“科舉專屬及第花呀,古謂杏壇教化、探花及第,說的就是杏花。”
宋月禾愣了一下,懂了。
“好……我聽你的,我買杏花。三弟妹喜歡什麽,我也為你挑選一些。”
阿竹耳根一紅:“不必的……江淘每日都帶回來一些,家裏就沒斷過。”
不是桃花就是梨花。
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閑工夫。
宋月禾掩唇笑了。
新婚燕爾,她都懂。
-
到了白雲村附近,阿竹不放心宋月禾單獨前往,于是道:“大嫂在附近等等我,我去藥廬看看,之後陪你一道過去。”
那花農就在白雲村裏,走路去都行。
宋月禾跟着阿竹先去了藥廬,阿竹忙前忙後的,她不是很懂那些,于是就坐在一邊喝茶。
阿竹的确很忙,最近的養元桃花膏賣得好,附近桃花林的所有乾桃花她家都去盡力收。
“掌櫃的,白雲村附近都沒了!我們正想問問能不能去別的村子收!”
阿竹想了想,道:“可以,這桃花也不是尋常藥材,別的藥商可能也不要,你們去附近問問吧。”
“好咧!”
“對了,我最近準備推青雲舒肩膏,你們去收一些青竹來。”
其實這膏藥和尋常舒緩肩頸勞損的膏藥沒什麽太大的區別,唯一就是這“青雲”二字。
用青竹入藥,有青竹的香氣,還應和“竹竹高升”的寓意,肯定會很好賣。
阿竹忍不住笑了,她覺得自己現在也朝着那“奸商”的名頭去了。
很快,藥廬這邊的事情也忙完了,阿竹和宋月禾準備一道出門去白雲村,出發之後沒多久就到了村裏。
這裏的村民已經認得阿竹了,一路都在打招呼。
“掌櫃娘子好!”
“許娘子!”
阿竹一一笑着颔首,雖然其中有些人她也不認得,但竹安堂的藥廬開了這麽久,大家都知道,還有臘月裏阿竹在竹安堂前送姜湯……
認得她并不奇怪。
宋月禾羨慕道:“三弟妹現在聲名遠揚了,不像我,不常出門,這附近的花農恐怕都要忘記了。”
阿竹笑着搖頭:“什麽聲名遠揚,大嫂也太誇張了,他們大多是認得梁烨。”
月下春的另一個管事也跟着,少夫人只管是過來散心賞花,真正去談生意,肯定不會讓少夫人出馬。
到了花農的花田附近,宋月禾果然只是轉了一圈,定了一些花的品種,之後就都交給管事了。
“阿竹,我們去附近逛逛吧?這一片風景好。”
阿竹沒拒絕,笑着應好。
“平日在高門大院裏面待久了,出來閑散逛逛讓人輕松許多,最近春耕,三弟妹可知道他們在做什麽?”
宋月禾指了指不遠處。
阿竹看了過去,猶豫道:“播種?”
宋月禾笑了:“育田插秧,種水稻。”
阿竹窘道:“我真是不知道這些。”
“你從小在京中長大,不知道也是自然,我小時候也去春耕過,那是真的磨人,家裏幾十畝地,從早到晚男女老少齊上陣,回來的時候只想倒頭就睡。除了春耕再就是秋收,我就記得小時候我家種苞谷,苞谷地三弟妹肯定也沒去過,那葉子和刀片一樣,劃過去就能割破,我不小心跑進去,出來的時候臉都花了。”
阿竹睜大眼,她的确不知道,也哪裏會有這樣的經歷。
“大嫂好厲害……”
“這世道呀變得很快,前些年還在打仗呢,現在我們也成了貴人。”
阿竹笑着拉起大嫂的手:“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兩人走了一陣,眼看要到農田附近了,這周圍有一片蘆葦蕩,看起來有些荒涼。
“就走到這吧?”宋月禾提議。
阿竹點頭。
就在兩人轉身的時候,宋月禾忽然聽到蘆葦蕩裏傳來一陣求救聲,夾雜着痛苦的低呻。
宋月禾愣住了。
阿竹也愣住了。
不會吧……
宋月禾:“三弟妹,你聽……是不是有人在求救?”
經過上次五桃山的事情阿竹都有陰影了。
這世界上也不可能總有這麽巧的事情。
總能被她撞見?
但好在現在是白天,她不怕。
阿竹凝神聽了幾聲,然後立馬就高聲喊了人!
宋月禾本來還大着膽子要去看,被阿竹攔下了,搖了搖頭。
很快,馬全帶着不遠處藥廬裏的幾個夥計跑了過來:“掌櫃娘子?!”
“快去裏面看看!好像有人受傷了!”
那幾個夥計也是一愣,接着就沖了進去,這蘆葦很高,裏面又空曠,再沒弄清楚情況之前阿竹不可能自己進去,更不可能讓大嫂犯險。
男人們就無所謂了。
很快,幾個藥廬的夥計擡着個人跑了出來:“娘子!好像是個書生!被蛇咬了!”
阿竹愣了一下,連忙看去。
還真是,那書生瞧着年紀不大,臉色慘白,一條腿上的褲子已經扯爛了,還将小腿緊緊束了起來。
應該是他自己為了自救處理的。
阿竹急道:“梁烨呢!快讓他來給這人看看!”
馬全哭喪着臉道:“少夫人!剛才梁大夫聽說隔壁村有桃花,帶着人就沖過去了,剛走一刻鐘!”
阿竹心一涼,梁烨居然不在,也就是說這些人裏面沒一個能看病的……
宋月禾:“阿竹,你也可以啊!你給他看看!”
阿竹:“……”
昨天江淘才說讓她開始診脈開方,可問題是,頭疼腦熱她都未必敢上手,毒蛇咬傷?!
開什麽玩笑。
可正因為是毒蛇咬傷,稍微耽誤一會兒就會死人的程度……
阿竹咬牙,仔細看了看這書生的傷口。
傷口紅腫發黑,應是毒蛇,但好在小腿上面的位置還沒有腫脹起來,應該不是蔓延地特別快的那種。
阿竹想了想,道:“這位公子,我是城內竹安堂的掌櫃,我實話與你說,我醫術不佳,甚至可以說沒什麽經驗,只是空讀好些醫書,我能想起個方子治蛇毒……但我不敢和你保證……你敢讓我救治嗎?”
那書生目前尚且還算清醒,但是感覺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了……
“掌櫃娘子願意救我的話,在下感激不盡……左右不試試也是準備等死了,娘子請便……”
阿竹點了點頭,立馬轉身吩咐馬全:“你現在去,半邊蓮、重樓、雄黃、白礬、大黃、蒲公英、白芷、甘草,這幾味磨成粉,用米醋調和!”
馬全立馬應下:“小的這就去!”
宋月禾在一邊也揪心的很:“阿竹,是不是還要拔毒?!”
“嗯。”
阿竹蹲下,對那書生道:“你且忍忍。”
說完,便取來針和工具擠出了好些紫黑毒血,用嘴吸毒什麽的,大概率都是無工具的情況下,犯不上這般冒險。
阿竹的手并不抖,不像是第一次處理傷口。
馬全的動作也是夠快的。
“掌櫃的,好了!”
這些藥材磨成粉,調和之後敷在傷口上能迅速拔毒,止住皮肉發黑潰爛,最重要的是防止毒氣攻心。
但這還不算結束,後續要用更多的敷貼和湯藥。
阿竹做完這些之後松了口氣:“先觀察一下,若是沒有大礙,就送回竹安堂,你們去找一下梁烨,讓他盡快回來。”
“是!”
……
阿竹的敷貼起了效果,那書生的臉色過了一會兒之後好了許多。
人也清醒了。
阿竹狠狠松了口氣。
宋月禾瞠目結舌佩服不已:“弟妹,你可真神……”
那書生看向阿竹,虛弱道:“在下喬森,遂州人氏,今天掌櫃娘子伸手相救,改日康複,必定登門大謝!”
阿竹:“喬公子不必說這些,今日也算是緣分,但看你這樣應該是趕考的吧,為何在荒郊野嶺,還被毒蛇咬了?”
喬森幽幽道:“我是被同窗坑害……”
阿竹和宋月禾都大吃一驚。
時下正是的關鍵時候,能進京的,至少都是舉人身份,如今又馬上殿試,那說明對方可能已經是進士了,他怎麽敢的……
“那你更要好生養傷,殿試沒有幾日了,你……”
喬森:“在下就是拼着這條命也要回到考場。”
阿竹和宋月禾對視一眼。
“我會盡力救你,願你也真的有這個造化。”
……
今日出城一趟,沒想到又生出一件事端。
梁烨很快回來,查過傷口之後就将人帶去了竹安堂。
剛到竹安堂附近,江淘就來了。
“大嫂。”
宋月禾:“三弟來了!今日我和弟妹去白雲村,可真是驚險!”
江淘一聽這話,面色一僵,下意識看向阿竹。
阿竹簡單解釋了兩句,江淘聽完,神色有點古怪。
兩人一道進了竹安堂。
梁烨接手之後重新給喬森處理了傷口,又熬了藥,這會兒人已經睡下了。
瞧着臉色也好了許多。
梁烨道:“少夫人處理傷勢及時準确,幸好也是少夫人出手,否則毒性擴散,這人就沒這麽好運氣了。”
江淘看向阿竹。
阿竹:“能救人就好。”
雖然她語氣雲淡風輕,但心裏其實也有些激動。
她原來是可以的。
學醫最大的成就感,不就在與此嗎?
“這人的身份清楚了嗎?”江淘問道。
梁烨點頭:“三爺放心,查了,的确是趕考的,而且,是遂州解元,會試放榜就在後日,怕是名次不低。”
阿竹睜大眼:“解元啊?”
“對。”
江淘開口道:“若不是阿竹,會元又如何。”
阿竹噎了一下,忽然轉頭看了他一眼。
江淘不解:“看我作何?”
阿竹搖頭:“沒什麽……”
只是心中隐隐有些猜想。
直到三日後,會試放榜。
榜首會元,紅紙黑字,大大的寫着喬森二字。
阿竹得知的時候,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作者有話說:
江淘:在座各位讀者暴富暴美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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