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1章 第 71 章 “天道酬勤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1章 第 71 章 “天道酬勤
許夢姝離京那天, 阿竹只托人給她送了包銀子。
她是不會再去見了,只是還得尊重小晚的想法,要不要去再見一面。
小晚苦笑一聲:“大姐眼裏更沒我, 從前就看出來了。”
阿竹便摸了摸她的頭:“好, 那以後就不想了, 好生過日子。”
小晚擡頭:“二姐,我想了好些日子, 我不想在府上白吃白喝等着嫁人,我想去你的竹安堂幫忙。”
“你也想學醫?”
小晚:“不,我說不好能做些什麽……但就是不想待在府上, 我過去幫點忙,再想想自己以後的路。”
阿竹笑了,發自內心的。
“這個想法很好,那明日你就過來。”
小晚仰頭笑:“嗯!”
江淘從外面進來了,一身風雪:“你們姐妹說什麽開心事呢。”
小晚吐了吐舌, 一溜煙跑了, 阿竹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才初六就去衛所,夫君辛苦了。”
江淘笑了:“升官了就是麻煩, 一堆事情。”
“想來大哥和二哥那邊也是。”
江淘琢磨了一番, 大哥比他還要忙, 從陝西赈災回來,大哥一下就得了重用, 那日聽爹的意思, 大概要生侍郎了。
而二哥雖然資歷淺一些,但是在刑部翻了案,也是混得風生水起。
這麽一想,江淘平衡了。
“你笑什麽?”阿竹不解。
江淘強壓嘴角:“沒有, 你看錯了。”
阿竹也不拆穿他,跟着笑。
她低頭,手上在忙針線活。
“什麽東西?”江淘湊過去看,顏色有點素。
阿竹側開:“你管呢,到時候就知道了。”
之前那個綠色的荷包她勒令江淘穿紅衣時不許帶了,要會搭配,但說好要再給縫一個百搭的,卻一拖就是這麽久。
趁着年節裏輕松,阿竹想多做幾個號了,反正這荷包實用——
她看過,江淘不講究,什麽東西都塞進去。
得大一點才行。
可喜鵲忽然笑着跑了進來,叽叽喳喳的:“少夫人!來了好多拜帖!都是您的!”
阿竹不得不放下了繡籃,嘆口氣。
差點忘記這遭了。
“都是誰?”江淘湊上去看。
長樂公主府、定國公府、忠勇伯府、甚至還有榮王府!
江淘撇了撇嘴:“榮王府是縣主請你?你如今名氣果真大了。”
阿竹琢磨了一下,“喬大人和縣主好事将近吧?”
“三月。”
阿竹恍然大悟,難怪……
她繼續看下去,視線停在了“唐府”二字上。
江淘也看見了,問:“要去嗎?”
阿竹:“唐家如今如何了?”
江淘:“聽二哥說,雖然翻案了,但陛下也不能全承認當初的錯,肯定也有不對的地方,所以官職是沒法恢複了,給了一千兩白銀和一處宅子。”
阿竹嘆氣:“聽說唐大人的腿……”
“流放途中自然是會吃些苦頭。但對他們全家來說,如今又能在一起團聚,已經算不錯了。”
“是這個理,那唐月……”
江淘:“唐家不同意,只當沒這回事,陛下也知情,當初傷了老臣之心,如今也不好勉強。”
阿竹懂了。
“那……想來我去看看她也不是多要緊。”
她還記得之前那女子,纖弱的像紙。
又經了滑胎的罪,可見打擊。
“自然無礙。”江淘揉了揉她的頭發。
陸青濯如今孑然一身,許夢姝又已離京,再無什麽關系。
阿竹将這些帖子一一回了,又記好時間,一下子,十五就要過去了。
江淘思及此,真是重重嘆了口氣。
阿竹擡頭看他。
親吻就此落下。
片刻後,江淘忽然道:“你月事過去幾日了?”
阿竹瞬間紅臉。
他倒是記得……
“我記得你說過,月事之後十日左右應勤于……”
話未落音,阿竹猛然捂住了他的嘴。
天還亮着!
江淘直接去啄她的手心。
眼裏閃過笑意:“歇晌的時間總是有的……一月就那幾日,怎可偷懶?”
阿竹心跳飛快,但還是被那人抱入了內室,半推半就……
午後,江淘神清氣爽,忽然提出要去寫字。
榮昌以為自己聽錯了。
等到了書房,見三爺研磨潤筆,煞有介事,他好奇了,湊過去看。
“爺,寫什麽字?”
只見江淘大筆一揮,紙上落下“天道酬勤”四個大字。
“從今日起我日日練習,等有大哥的水平後你就幫我裱起來。”
榮昌笑了:“三爺果真勤奮,應了這四個大字!”
江淘只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
……
正月十三,阿竹去了唐府。
到的時候才發現,唐家只邀請了她一人,而這宅子看上去很是簡樸、冷清。
但唐月的氣色卻好,遙遙站在廊下來迎她。
阿竹笑着上前:“瞧見你我放心了些,看着比上次好多了。”
唐月微笑,接着忽然向她行了個大禮。
“這是做什麽!”阿竹連忙去扶她。
“許大夫,你不受我這禮,我過意不去。”
兩人沒有多說,但都從彼此眼中讀懂了。
阿竹:“好吧,我不攔你,但今日就這一回,之後的事情,不必再提。”
唐月應了。
她行了個大禮後便被阿竹扶起了,兩人一道去了屋內,唐夫人也來了,歲月的風霜将這位當初的貴婦蹉跎成了普通的農婦模樣,掩蓋不住滿臉的憔悴。
唐月道:“今日請你來,也是有個不情之請,我想請你為我母親父親診脈,調理一番。我家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太醫是不想麻煩了,普通的郎中還不如你。”
阿竹:“我哪有那麽神,但我願意幫你。”
唐月再次道謝。
診脈之後,阿竹道:“伯父這腿傷怕是……”
唐馳搖頭:“我早已不抱希望。”
“但到了陰雨天,怕是會痛,我給伯父備一些膏貼,伯父用着能舒緩許多,還有伯母是氣血兩虧,補藥一定要按時吃着才好。”
夫妻二人道謝。
唐月猶豫片刻:“阿竹,我……也想請你看看。”
阿竹并未多想,搭上她的脈:“你不說我也會瞧的。”
可不診就算了,這一診,阿竹猛然瞬間站了起來!
“你!”
唐月苦笑:“果真……”
“怎會如此!你滑胎之後這才幾個月!”
怎會……怎會又有身孕……
唐月抿唇:“許夢姝那胎,來的蹊跷,我猜,她也想讓我快速有孕,徹底毀了我的身子吧。”
阿竹心跳飛快。
“我回來之後便有懷疑,但不敢再去請旁人,阿竹!我知道此事定是為難你了,但我真的沒辦法!如果被世子和長公主知道……我就又要回去……!”
唐月再次給阿竹跪下了。
阿竹:“你……不想要這個孩子?”
唐月抿唇:“我不恨世子,當初是我走投無路找到他,他亦是信守承諾幫我了許多。但是……父母此番回京只是為了平案,如今案件已翻,我們不想再留在京中這個是非之地……請阿竹,幫我……”
唐母也跪了下來:“許大夫,求你幫幫我們,我家阿妩,太可憐、太可憐了……”
阿竹心跳漸漸靜了下來:“夫人!快請起來……阿妩,你且讓我再診一次……”
阿竹心中糾結不已。
只是現在幫她,已經不算和自家有什麽牽扯了,只是……大概率會得罪陸青濯吧。
也難怪她不敢再找旁人,唐家雖然要離京,但各項準備和陛下批準也要兩三個月了,萬一顯懷,很難不傳入陸青濯耳中。
唐月的意思,是不僅不想要這個孩子,還要徹底瞞住陸青濯……
阿竹心亂。
但她仔細診了診這脈之後,更覺得十分頭疼。
“阿妩,你這胎不能再落……恐怕身體經受不住,會一屍兩命。”
剎那間,唐月臉色慘白。
……
将軍府。
寧樂堂內房門緊閉,這是大事。
阿竹不敢對婆母和公爹隐瞞。
黃氏嘆了口氣:“那……孩子落不下來只能生,她的意思是求我們什麽?”
阿竹如實道:“唐大人……只說想見父親。除此之外,沒有告訴我其餘。”
江野一直沉默,片刻後道:“我大概能猜到,因為春日陛下有意派一位宗親前往東境将當年随王的舊部收回來,朝中有大臣提議,陸青濯是個合适人選,他大概想求我,推波助瀾。”
黃氏:“支開陸青濯……?這是國公府的家事,我們好摻和嗎?”
江野想了想,道:“其實這件事,我也覺得世子是合适的,而且我和唐馳也算有過幾分交情,去見一次吧。”
有爹娘做主,這件事阿竹便沒有去管了,也實在不是她能牽涉的因果。
轉眼,到了元宵節。
這日一過,竹安堂重新開業了。
阿竹剛到,就見福團急匆匆過來與她道了一件事。
“少夫人……扶元堂忽然關了好幾家,說是只在朱雀大街那邊開兩家。”
阿竹愣了一下:“這麽突然?”
“嗯吶,所以今天竹安堂特別忙!我聽說是好些個醫館掌櫃聯合上書,說扶元堂總是壟斷藥材高價出售,又是裴太醫名下的醫館……大概是太醫院出了手?”
阿竹沉默。
“不管,咱們只做好自己的事。”
福團吐舌:“我知道,我就是說,咱們是不是要招點人了?”
阿竹笑了:“好啊,你來籌備好不好?”
“好!謝謝少夫人!”
小晚也來了,阿竹引着人認識了一下。
“福團姐。”
福團笑了:“小晚妹妹,你以後就跟着我!”
兩人倒是一見如故,阿竹也放心了一些。
在坐診閑下來的時候,阿竹也會想到小晚剛才的話。
扶元堂關門……是裴青玉的意思嗎……
她搖了搖頭。
算了,許夢姝都已離京,前塵往事,或許和她再無關系。
…………
一輛馬車在出京後的最後一間官驿前停着,再往前,便是豫州的地界了。
快到二月了,天氣一點回暖的意思都沒有。
裴青玉将東西都搬到了馬車上,之後又遞上了一包東西。
“我且就送你到這了,以後的路,全靠你自己。”
許夢姝的聲音淡淡傳出:“連你也不要我了。”
裴青玉不應這話,只道:“丫鬟婆子侍衛都是我裴府的人,會安全護你到江南。朝前走吧,阿姝,往後莫做錯事。”
許夢姝沉默良久,嗯了一聲。
“還是多謝你這些日子收留,否則我可能都挺不過去。”
裴青玉也淡淡嗯了一聲,兩人之間,再也無話。
馬車漸漸遠去,許夢姝強忍着沒掉淚。
爹流放了,娘死了,兄弟姊妹鬧得難看,春杏也被亂棍打死,她最後,只拿着和離書離開了國公府。
這就是她的結局嗎?
許夢姝猶記得小時候有個道士上門給他們兄妹幾人算命。
算到她時,母親臉色大變。
竟是連一杯水都沒讓那道士喝完。
或許那時候,她的命,就注定了。
許夢姝咬牙,那滴淚最終被她咽進了肚子裏。
作者有話說:
許夢姝的正面出場到此基本結束了,其實挺令人唏噓的。快到本文收尾的時候,會交代她的結局,但不會再有正面描寫,應該只是寥寥幾筆。(因為這不是她最後的結局,還有一點點作用)另外唐家還有點事需要交代,但是和阿竹已經無關了。糟心事終于斬斷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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