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文婉欣生産

第59章 第 59 章 文婉欣生産

阿竹想不出江淘能編出什麽話本, 但看見那厚厚一摞，終于還是産生了一點興趣。

江淘也最終成功爬上了床。

“咳咳，我開始給你講啊, 從第一頁開始。”

江淘的話本就是“畫本”, 阿竹可以自己看, 但是其中的內容，如果不配合講解, 有點粗糙，所以阿竹便任由他講，自己湊過去一起看。

江淘：“這故事吧, 是一對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好，阿竹除了喜歡看醫書，就喜歡看這些，眼神随着江淘指的看過去。

“這是女娃，瘦的很, 和個豆芽菜一樣, 這是男娃，小時候調皮搗蛋的很, 他們現在大概都十歲。”

“男娃一開始不認識女娃, 是偶然一次外出買餅, 那家餅做的特別好吃，全京城都搶不到, 男娃一口氣買了兩個, 女娃來晚一步，最後一個沒買到。女娃很沮喪，男娃這時候看見女娃，愣住了, 因為女娃很好看，是他見過最好看的女娃娃，雪白雪白的。”

“男娃走上前，說可以跟她換餅，用她頭上的花換，女娃頭上戴了朵栀子花，女娃猶豫，因為這是整個花園最好看的栀子花，給了他就沒了，可是女娃也想要餅。猶豫了一下，女娃換了。”

“第二天，男娃又來了，他找到女娃，要繼續跟她換餅，女娃不解，問他為什麽要花，男娃撒謊了，說他娘喜歡花，喜歡最漂亮的花，他覺得，女娃頭上的花就是最好看的。女娃臉紅了。”

“然後從那天開始，女娃男娃每天都見面，用花換餅，漸漸的，兩人就熟了，男娃知道了女娃的家，天天都去她家找她，也知道了女娃為啥要換餅。原來女娃她娘是後娘，對她特別不好，偏心得很，家裏啥好吃的都給姐姐哥哥，男娃心疼呀，每天都給女娃送好吃的，但很快，冬天來了，女娃說，沒有花跟你換了……”

“男娃說沒關系，用別的換也是一樣，野菜、蘑菇、春筍，有啥換啥，女娃臉紅了，她也看出來男娃是故意幫她。”

“就這樣，一換就是十年，女娃被男娃養的胖嘟嘟的，越發水靈好看了，但有一天，女娃的娘要給她說親了，男娃急壞了，跑到她家問女娃願不願意嫁給他，女娃抽泣說，她娘是讓她嫁狀元，男娃愣住了，因為男娃學習不好，根本不愛讀書，但男娃武藝還可以，就道，你和你娘等着！今年春闱我肯定給你拿個武狀元回來！女娃很感動，好，我等着你啊。”

“也是那男娃争氣，一下子擊敗了好多人，拿下了武狀元！游街那天，男娃一口氣跑到女娃家，送了一堆的東西，堵住了他那個丈母娘的嘴，然後就要帶女娃去游街，女娃還有點不好意思，男娃非要，于是滿城人都看見狀元郎帶着自己的未婚妻騎馬……”

阿竹眼角抽了好幾下。

一開始，她還聽得滋滋有味，覺得這大概是對苦哈哈青梅竹馬的故事，可後來，什麽偏心娘，什麽嫁狀元一出來……

阿竹就懂了。

她滿臉通紅按住了江淘的畫本：“別說了……”

江淘側頭看她一眼，笑了：“好聽吧？”

阿竹：“……你這太離譜了，女孩子要是貧苦家庭，怎麽可能要她嫁狀元？說出去你信嗎？還有那什麽餅啊，就那麽好吃？一吃吃十年？”

江淘噎了一下，但不服氣：“故事，本來就有虛假的成分，動人不就可以了嗎？”

阿竹：“……”

到底哪裏動人了？

江淘挑眉湊上前：“你不喜歡？”

阿竹想到他在書房一下午就琢磨出來這個，也不忍心說不喜歡，但就是臉頰燙得很。

“你這故事，分明、分明就是說你自己。”

什麽武狀元，當她聽不出來？

江淘笑了，大大方方承認：“是啊，我小時候不認識你，這腦子也想不出要是早點遇見你的場景，就編了個故事，可惜我一個大老粗，只能編出這樣的故事了……哎，還被你嫌棄，到底是抵不上真的，青梅竹馬。”

江淘說到最後，眼神沉沉盯着她。

阿竹哪裏聽不出他的意思，忽然笑了笑：“故事是很一般，但重在心意，再說了，故事假，日子真，你這武狀元也帶我騎馬了，還害得我腰酸背痛，你也該滿意了。”

江淘噎了一下，話題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昨天。

他慫了，湊上前握住她手：“是我不好，那我費這麽大心思，你就當笑話看吧，氣也該消了？”

阿竹抽回手，莞爾：“準你今晚睡這吧。”

江淘大喜過望！

“我直說了允你進屋，你剛才把我吓到了，不允你上床，你在地平上睡。”

江淘：“……”

“不願意就算了。”

夏天涼快，打個地鋪不算什麽，江淘認了，轉身就去櫃子裏抱了一床床褥出來，喘着粗氣在下面躺下了。

阿竹勾唇，心情非常好。

翻了個身，終于睡着了。

當然，最後那畫本還是被阿竹收了起來，江淘這“墨寶”不能流傳出去，免得遭人笑話……

……

七月初二，文婉欣終于發動了。

是夜半開始的，松鶴堂那邊傳來隐隐約約的聲音，阿竹下意識就醒了。

出乎意料的是，江淘也醒了。

雖然他明面上沒說，肯定也是關心兄嫂。

阿竹問：“我去看看吧。”

江淘點了點頭：“行。”

二嫂生産，母親和大嫂肯定都會去，夫妻兩人換好衣裳後便去了松鶴堂。

松鶴堂果然已經燈火通明，院中擺了幾把椅子，黃氏、宋月禾還有江頌都在這。還有文婉欣的親娘袁夫人前幾日已經被江家接來，此時也在。

公爹和大哥也來看過，但在外院沒進去，江淘也不好在內院，于是就去找大哥他們了。

黃氏有點緊張，這畢竟是第一個孫輩，江頌更是在院子裏走圈。

“你坐坐吧，這才開始，還有的等。”黃氏勸道。

江頌根本坐不住。

黃氏見沒用，也懶得勸了，畢竟她也緊張。宋月禾和阿竹也勸慰了兩句，最後也沉默下來，跟着一起等。

産房內，文婉欣的叫聲漸漸加大。

阿竹和宋月禾都沒有生産的經驗，被這叫聲吓到了。

都說女子生産猶如過鬼門關，但沒有親歷過，總是不能真切體會，而阿竹因為學醫之後聽說的更多，心裏總是更擔憂一些的。

不僅僅是疼，還有危險。

她一面祈禱這些事情不會發生，但一面又止不住的去想……

甚至，還回憶起了幾個書中說的方子……

但好在有廖大夫坐鎮，雖然沒在産房內，但就在外面守着，裏面幾個也都是經驗豐富的産婆。

應是無礙。

但文婉欣的慘叫，卻好似越來越重了……

外院，江野都被驚動了。

“這怎麽回事？”

江澈江淘面色沉重，一言不發。

産婆忽然跑了出來：“不好了，好像是腿先出來的！”

廖大夫面色一變！黃氏也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腿先出來，意味着胎位不正，難産。搞不好就是一屍兩命，就算平安生産，母親也要遭場大罪。

“怎麽會這樣！”

袁夫人差點沒有站穩，阿竹在她身邊，趕緊扶了一把。

阿竹也急道：“如何是好？”

廖大夫：“二少夫人可還要精神？！盡快生出來才是要緊！還要提防血崩！”

産婆：“精神不大好！我在找兩人幫忙！”

阿竹此時立馬道：“我進去！”

江家男人這會兒也走了過來，顧不得什麽禮數了。

江淘：“阿竹？！”

阿竹：“我進去，師父口述我來做！顧不得許多了！裏面人手本來就不夠！”

黃氏咬牙：“現在也只能如此了！”

阿竹不再耽誤時間，廖大夫與她一道進去，在屏風後指導。江頌臉色慘白，江淘拍了拍他的肩膀，卻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裏屋，文婉欣的聲音聽着已經不太大，顯然有些力竭……

“三少夫人！先調整姿勢，不能平躺了！最好跪坐！按摩腰腹、揉按合谷、三陰交xue位，催動宮縮！”

阿竹神經緊繃，絲毫不敢猶豫，按照廖大夫說的做。

“推揉産婦後腰、小腹，順氣血走向推！你們誰空了手，馬上煮艾草、益母草湯水熏下身，溫通氣血，松動胎氣！還有，參片立馬給三少夫人服下！含在舌根下！補氣蓄力！”

廖大夫又讓廚房裏面熬了催生散：當歸、川芎兩味加大劑量，活血行血，搭配益母草煎湯頻服。所有人都動了起來，松鶴堂燈火通明。

阿竹既然進去了，也是第一次真實見到了産婦生産的狀态，她額頭滾下顆顆汗珠，心中既緊張又害怕。

卻沒有絲毫臨陣退縮。

在阿竹和廖大夫的配合下，文婉欣的力氣終于又恢複了一些，江頌和兩個娘也進來了，但都不敢靠近打擾，只能在一邊打氣。

江頌臉色緊繃，雙手握拳，男子一般甚少靠近産房，但妻子正在經人生劫難，正要是在外面袖手旁觀的，反倒是會寒了産婦的心。

幾個穩婆也是滿頭大汗，終于，其中一人眼神一亮：“出來了出來了！少夫人加把勁！”

伴随着衆人一陣忙亂，一聲嘹亮的啼哭瞬間從松鶴堂響起！

屋外守着的人也都狠狠松了口氣！

阿竹渾身像是從水裏過了一遍，第一時間去檢查文婉欣身下。

“師父，沒有崩漏。”

廖大夫也是渾身癱軟：“太好了……快給二少夫人服下湯藥，固本增氣。”

穩婆抱着孩子激動道：“恭喜夫人恭喜二爺！是位千金！”

黃氏和袁氏淚灑當場，江頌緊繃的神色，終于也緩和了幾分……

……

文婉欣脫力睡下了，孩子也洗淨抱了過來，黃氏第一次抱孫女，別提多開心了，眼眶紅紅的：“長得好看，真乖。”

江淘走到阿竹身邊，滿眼擔憂，阿竹沖他笑了笑，搖了搖頭。

這會兒，天都亮了。

除了江頌，男人家們還要上值。

阿竹回去沐浴換衣，江淘一直沉默地守在門外。

等阿竹出來，他還一動不動地看着她。

阿竹：“你怎麽這麽沉默？”

江淘抿唇，沒回答這個問題：“你累了，今日多歇息一會吧。”

阿竹點頭：“的确乏了，我再去睡會。”

“好，我先走了。”江淘捏了捏她手，又摸了摸她的頭，阿竹覺得江淘有點怪，但也沒放在心上。

而雲舒堂，江澈的想法也是十分複雜。

剛回到房內，便拉住宋月禾道：“生産兇險，你若是真的懷不上，也不強求算了。”

宋月禾愣了一下，心中感動。

雖然……她其實也被吓到了。

“大爺不必過于憂慮，難産只是少數，再加上有三弟妹在呢，二弟妹也挺過來了。”

江澈卻不這麽想，他不喜任何變數，誰能保證下一次？

于是他也心事重重的上值去了。

松鶴堂，江頌守着文婉欣寸步不離。

孩子他抱了抱，輕聲道：“想她。”

黃氏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婉欣醒了，你好生寬慰她，她都是為了咱們家……”

“是，娘。”

“還有這孩子，你爹的意思是，就叫安姐兒吧，希望她們娘倆，以後都平平安安。”

作者有話說：

恭喜二嫂。江淘的話本看完，滿腦子都是男娃女娃，娃娃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