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第 31 章 竹安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1章 第 31 章 竹安堂
江淘站起來後, 直直擋住了裴青玉的視線,阿竹動作一頓,眼裏閃過一絲無奈。
裴青玉也愣了一下, 然後便聽見江淘道:“今日趕巧, 和裴小太醫商量件事兒。”
江澈還有點驚訝:“你們認識?”
裴青玉笑道:“是, 我與阿竹是故友。”
江澈恍然大悟,裴青玉道:“三公子客氣, 不知道是何事。”
江淘轉身看向阿竹,雖然不樂意,但這種事還得阿竹自己談, 阿竹明白了他的意思,開門見山:“今日聽我家醫館的夥計說,城內大部分的杜仲都被扶元醫館包了,但我想做一批杜仲牛膝膏……不知道能不能從裴公子這邊采購一批。”
裴青玉愣了愣:“還有此事?我并不知情,說句實話, 醫館內我只負責看診抓藥, 至于藥材采買全是專門的管家負責,我一概不知。但杜仲是常見藥, 不應壟斷才是, 這樣吧, 我回頭問問管家,你需要多少?”
阿竹:“具體我也不清楚, 那我明日讓梁烨去扶元醫館一趟, 東一街那邊可以嗎?”
裴青玉點頭:“沒問題。”
阿竹:“好,那就勞煩了。”
裴青玉和阿竹說話的時候,江淘一直站在一邊,裴青玉看了眼他, 忽然笑道:“杜仲牛膝對武将好,三公子用也好。”
阿竹:“還有別的将士們。”
裴青玉點頭:“我明白了。”
“對了阿竹,你的醫館,名字可定了?”
“還沒。”
裴青玉點了點頭:“那我就靜候了。”
送走裴青玉,阿竹的确想請大哥幫個忙,名字定下來之後請大哥寫一幅字,然後送去制匾額。
江澈:“去書房吧。”
三人一道走了進去,江澈鋪開紙墨。
“三弟妹的名字裏有個‘竹’字,就取名竹安堂,如何?”
阿竹一愣,“挺好的……”
把自己的名字加進去,她倒是沒想過。
江淘:“這想法不錯,但你多想幾個!我們挑挑!”
阿竹可能不好意思說,江淘對自己大哥可不會客氣,直截了當。
江澈:“那我寫幾個,你們看看。”
江澈大筆一揮,只見宣紙上依次多了好幾個名字。
筠竹藥館、竹芷堂、竹和堂、青竹藥爐……
江淘看見最後一個的時候,臉色一變,首先就劃掉了:“這個青竹不要。”
江澈不明所以看了他一眼,阿竹臉色微紅:“大哥,不然就竹安堂吧,我覺得很好。”
江澈笑道:“我也這麽覺得。”
江淘:“也行,那你多寫幾幅字,拿最好看的出去做!”
江澈:“……行,知道了。”
江澈大筆一揮,就寫了三幅,阿竹都有些不好意思,但江淘絲毫不在意:“芽芽,你來挑。”
阿竹沖江澈笑了笑,最後指了一副,江淘點頭:“行,那我就拿走了。”
阿竹連忙道:“麻煩大哥,大哥辛苦了。”
江澈微笑:“舉手之勞。”
出了書房之後,阿竹道:“明日我送點東西給大嫂吧,就當表示感謝……”
江淘:“有必要嗎?”他一向不怎麽客氣的。
阿竹:“……要的,我來安排吧。”
江淘:“行,你安排就好。”
回了硯書堂,阿竹第一時間就将字給了榮昌,讓他去定制匾額。
“匾額大概也要個十日吧,那年後再正式開業好了,不過藥可以先做着,醫館那邊都差不多了。”
江淘一直看着她:“明日要一起去看看嗎?”
阿竹笑着點頭:“好啊,你明日有空?”
“我三日休沐,明天雖然要去衛所,但可以去半天,事情辦完就行。”
阿竹懂了。
“好,那明日就一道去看看。”
天又黑了,阿竹沐浴之後就迫不及待去內室找昨天的畫本。
她還沒看完。江淘進來之後瞧見,笑道:“以前你是不是從不看這些?”
阿竹:“嗯嗯。”
江淘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抱住了人:“那我明日再去給你尋一些……?多得很。”
阿竹猶豫片刻,沒有拒絕。
從前在侯府她可不敢看這些,但現在,夫妻房門一關,誰能管得着她?
看出人這會兒心情不錯,江淘伸手便将床帳拉了下去,抽掉阿竹手中的書。
“不看了……燈光暗,傷眼睛。”
阿竹眨了眨眼,是有些澀。
書本剛放下,臉頰就被江淘捧住了。
他從眼皮開始親起。
……
黑夜籠罩着京城的高門大院,此時此刻的長公主府。
許夢姝嫁過來也快半個月了。
陸青濯除了新婚頭三日宿在她房中,回門之後當然,便恰好遇見了雪災的事情。
江淘去赈災,陸青濯身為五軍都督,自然也義不容辭,這五六日的功夫就一直在忙這件事,和江淘差不多前後腳回來。
許夢姝怎麽都沒想到,新婚燕爾,竟然這麽久沒見到丈夫。
但她更沒想到的是,陸青濯回來了之後,竟然連續兩條也沒回來了。
春杏剛剛從前院回來,進門後腳步頓了頓,許夢姝看了過去。
“長風怎麽說?”
春杏小聲道:“長風說世子這幾日太累了,已經歇下了。”
許夢姝抿唇,忽然站了起來:“那我去看看。”
“夫人,長風說……已經歇了,現在去……是不是不太好?”
許夢姝臉色有些發白,一言不發。
春杏安慰道:“奴婢去打聽了,說是後面三天休沐呢,世子肯定就有時間了,這也是雪災,碰上了沒法……”
許夢姝聞言心裏好受了一點:“那你明日早點叫我起來,我去給世子送早膳。”
“诶,您也早些歇息吧。”
許夢姝看了眼香爐:“把香點上。”
春杏:“是。”
……
次日江淘一早出發,和阿竹約好中午在竹安堂門口見。
出門之前,黃氏說譚琴兒的婚事定下了。
對方是書南縣知縣家的兒子,明年參加科考,會試之後便大婚。
此事一定,也算了卻一樁事。
阿竹正好借着這個機會去了一趟雲舒堂,送了一些蜜漬山楂和溫香暖宮膏。
蜜漬山楂是她自己做的,簡單好吃,而且利于消化,冬日吃溫補滋養的東西多,萬一不克化,正好用些好。
還有那暖宮膏,是福團前兩日做的,用當歸、川芎、白芍、熟地四物打底、配艾葉、肉桂、益母草、乾姜、芝麻油、黃蠟等,草藥浸泡炸油,下黃蠟收膏。
這膏藥可以敷在女子小腹上,冬日來月事的時候對女子很好。
阿竹去到雲舒堂表明了來意,宋月禾笑着道:“弟妹實在是太客氣了,你坐,喝盞茶?”
阿竹笑道:“不喝了大嫂,我一會兒還要出門。”
“中午?”
阿竹笑着解釋了兩句,宋月禾懂了:“三弟是個細心的,那你先去,晚些回來聊。”
“對了,你的醫館開業時間可定了?”
阿竹點頭:“十五之後了吧。”
“好事,那就先安心過年!”
時間差不多了,阿竹起身告辭,徑直出門去了竹安堂。
福團和梁烨很勤快,醫館大部分都托着他倆才進展地這麽快,見到阿竹,兩人也十分高興。
“少夫人,今日杜仲已經送來了!”
“這麽快?”阿竹有點驚訝。
梁烨擦了擦額頭的汗:“一趕早我就去了,那扶元堂的夥計聽我自報家門,直接就領我去了後面,我先定了三百斤,若是不夠還可以定,價格算的不貴,想來是那裴小太醫提前打過招呼了。”
阿竹點了點頭,“比起藥農呢?”
“那管事本來算我成本價,我加了一點,但總體還是便宜的。”
阿竹滿意了:“你很會做事。”
她并不想欠裴青玉的什麽人情,他們家攬了杜仲,別的藥商也會去進貨,買的多算便宜是可以,但用成本價,欠下的就是旁的了。
福團:“現在凍瘡膏和傷風散我也做出來了,但量還不大,少夫人,年前咱們賣嗎?”
阿竹想了想:“凍瘡膏成本幾何?”
福團:“不貴,一盒折算下來也就五六文錢。”
阿竹想了想道:“馬上過年了,咱們正式開業也是十五之後的事了,我有個想法,不如……”
“芽芽!”
阿竹話音未落,門口忽然傳來了江淘的聲音,只見他翻身下馬,大步朝內走來。
阿竹眉眼也染上一絲笑意:“這麽快?我以為你還要一會兒。”
“說好的中午過來,你在家吃過飯沒?”
阿竹搖頭。
江淘拉着人就要往外走:“那正好!一道去,我帶你去吃上次那家水餃!”
阿竹還記得,那天江淘帶了煎餃回來,說是他們家水餃更好吃,但是要去店裏。
出門的時候,江淘還不忘對梁烨福團說:“你們也去吃午飯去!有什麽事下午再說!”
兩人本就看着他們笑,此時便也笑着應下了。
李記水餃不遠,走了一條街兩條窄巷就到了。
這會兒正是飯點,店裏一樓都已經坐滿了。
只是掌櫃的明顯認得江淘,立馬笑着迎了上來:“三爺,二樓有位置,上樓去吧?”
“成! ”
阿竹被他一路拉着,手心微微冒汗。
坐下之後阿竹正在打量周圍的環境,江淘已經将菜單遞過來了:“看看想吃什麽。”
阿竹掃了一眼,笑道:“我都可以,沒什麽忌口的,你選吧。”
江淘有些意外:“豚肉的也可以吃?”
阿竹點頭:“可以呀。”
江淘笑了:“行,那就素、肉各來三兩,再來三兩煎餃,溫一壺酒。”
“好嘞!”
阿竹:“中午喝酒嗎?”
江淘露出幾分讨好:“我少喝幾口,暖暖身子。”
榮昌和喜鵲也在一旁坐下,江淘讓他們幾個随意點。
這邊就他和阿竹兩人在窗邊,正好低頭能看到街市上的情況。
臘月底了,年關将至。
街上的人多,但卻沒有了往年的熱鬧勁。
今年雪下的多,雖然最嚴重的是京郊幾個縣城,但京城百姓們的生活也多少受到了影響。
挨餓受凍,糧食緊缺,河面結冰之後生計也變得少了。
生計少了,百姓們手上自然也就沒有錢,這個年關,注定是過得緊巴巴。
阿竹看見有婦人抱着孩童經過,那孩童身上也只有一件薄薄的棉襖,婦人更是凍得直跺雙腳,不住朝手心呵着氣。
阿竹看的心中不好受。
江淘見她出神,順着人的眼神便看了過去,他頓了頓,忽然道:“天災,百姓們的日子是不好受。”
“嗯。”
阿竹默默收回了視線:“你在京郊那些縣城,是不是更嚴重?”
江淘沒否認:“很多屋舍都塌了,只能臨時在村裏的棚子裏将就,這天寒地凍的,四面漏風,但也沒辦法,人太多,顧不上。”
那樣的場景,饒是炭火取暖怕也是不夠的。
阿竹思索片刻,忽然道:“竹安堂年後開業,這些日子我想讓福團他們免費煮一些姜湯就在醫館門口送了,還有那些凍瘡膏,若是有嚴重又買不起的就送一些吧,福團核算過成本,了不起一瓶也就五六文錢罷了。”
江淘忽然輕笑了一聲。
阿竹奇怪:“你笑什麽?”
江淘:“我剛才還在想你什麽時候開口說做善事,下一句你就接上了,這大概就叫心有靈犀。”
阿竹臉頰一熱。
“那你是同意了?”
說話間,兩碗熱騰騰的酸湯水餃已經送上來。還有一盤煎餃稍後。
江淘夾了一個,吹了吹放在她的小碗裏。
“芽芽,竹安堂是你的鋪子,你做主就好。”
阿竹眼前被白霧遮擋住了,鼻息裏全是酸酸辣辣的餃子香氣。
“嗯,好。”
白白胖胖的餃子是剛撈出來的,餃子皮緊實有勁道,也不知是怎麽做的,那餡料也像是一個個的丸子,咬一口,汁水都要迸出來。
素餡的也不錯,但這樣對比下來,阿竹竟然更喜歡吃那肉餡的了。
煎餃兩面金黃,雖然是煎出來的,但裏面依然多汁,比帶回去的好吃許多。醋汁味道也不錯,還有那酸湯水餃裏面的酸湯,也是酸辣可口,吃了餃子之後再喝口湯,一下就變得暖烘烘。
阿竹吃的很好,也吃的很飽。
從李記水餃出來,手心都冒了些汗。江淘笑了笑:“喜歡下次再來,現在回醫館?”
“嗯。”阿竹彎起眉眼:“我和福團他們說一聲,如果可以的話,就準備開始熬姜湯。”
-
醫館後面本就有藥廬,幾口大竈早就蓄勢待發了。
文武火都有,聽說少夫人的想法,福團很高興,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阿竹:“笑什麽呢?”
福團:“嘿嘿,其實也沒什麽,就是之前也想過送些姜湯飲子出去,但沒好意思提。”
阿竹懂了:“你以後若有好的想法,盡管說,我早說過,這醫館是我們三人合作,不是我雇你們。”
福團笑道:“好,我記下啦。”
心裏也越發覺得三少夫人好,和善可親,還很善良。
姜湯不難煮,況且姜也不費什麽錢,當日下午便熬了一鍋,在竹安堂門口支了起來。
黃昏時分,路上的雪混着泥都踩的有些髒,百姓們步履匆忙地朝家趕。
忽然就聽到一陣陣的吆喝聲——
“免費送姜湯啦!”
“免費的姜湯!喝一碗暖暖身子吧。”
不少人駐足。
姜湯?
還是免費?
走近一問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年後要開的新醫館,名叫竹安堂,掌櫃的如今四散姜湯。
梁烨和福團笑道:“從明日起一直供應,供到大年三十,大家經過都可以來喝一碗。”
“好啊,掌櫃的真是心善!”
“可是年後開業?到時候我來湊個人氣兒!”
“十五之後,具體哪日定提前告知。”
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在東市附近傳開了。
扶元堂此時也正準備關門,聞言愣了一下:“這主意咱們怎麽沒想到呢,哎,讓那新開的竹安堂占去了先機!”
有夥計不解:“掌櫃的,這竹安堂和公子是不是認識,之前要杜仲咱們也給了。”
“想來是的,公子最後沒在東一街開分鋪子估計也是顧及他們家。”
那夥計撇嘴:“這又如何,要我說開個對門才是最好呢,何必謙讓。”
那掌櫃搖頭:“不可胡言。”
他雖然是掌櫃,但不是真正的主人,凡事都要看裴家的臉色。
……
因第一日送姜湯,阿竹和江淘在竹安堂也多待了一陣子。
此時天色擦黑,才慢慢朝家走。
江淘本想晚飯也在外解決,但見阿竹鼻頭凍得紅紅的,想想作罷,還是牽着人鑽到了馬車內。
剛進去,江淘便将人的臉捧住了,臉頰貼了上去。
阿竹:“……”
“做什麽?”
“你的臉好冷,我給你暖暖。”
阿竹:“……江淘,你的臉也露在外面的,也冰。”
江淘一怔,随即低低笑了,改為大掌捧着臉去暖。
順勢還道:“我身上暖和,你将手鑽到我懷裏取暖。”
阿竹:“……”
想得美。
“這個世界上有種東西叫手爐。”
說完,就将馬車上早已備好的手爐揣到手心,江淘眉頭皺起,預想好的場面沒有發生,心頭似乎有些郁悶。
早晚有一天把這手爐給扔咯。
有他在,不需要。
作者有話說:
手爐:你有病啊…… 中午有加更,感恩大家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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