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第 34 章 紅雞蛋、投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第 34 章 紅雞蛋、投
除夕到了。
一年一度的好日子。
一大早, 将軍府就熱鬧了起來,貼桃符、挂燈籠,院子裏面紅紅火火。
這些小事情從前在侯府也有, 但大多數都是下人們來做, 但在江家, 竟是公爹帶着三兄弟一道做。
一大早的,江淘就被老爹喊走了。
阿竹也去了寧樂堂, 陪着婆母說話。
黃氏很高興,樂呵呵的:“阿竹,你是第一次在我家過年, 我家還延續從前在鄉下時候的傳統,過年得全家齊上陣,一會兒咱們一起包餃子。”
阿竹是有點驚訝,但是卻很開心:“那很好诶,只是我還沒試過, 可能不會……”
宋月禾:“很簡單的, 也不用咱們自己擀皮做餡,咱們就一起包就好了。”
阿竹這才笑着應好。
沒多會兒, 江野帶着三兄弟進來了, 邀功似的, “夫人!咱們家的桃符和燈籠全都換完了!”
黃氏笑眯眯:“行,你們幾個都喝口熱茶, 外頭很冷吧。”
江野搓了搓手:“今年冬天是真的冷!但也好, 瑞雪兆豐年,明年糧食不愁!”
三兄弟裏面,江澈和江頌都端了熱茶暖和,只有江淘慢慢悠悠走到阿竹身邊, 小聲說了幾句什麽,茶也不喝。
江頌又打趣道:“三弟這是一刻不見弟妹都受不住啊,茶都不喝了。”
阿竹都已經習慣江頌的油嘴滑舌了,江淘也面不改色:“二哥多喝點吧,我不冷,不然我叫人給你送一碗姜湯補補。”
江頌:“……”
公爹也有些好奇:“老三,你和你媳婦說啥呢?”
阿竹剛要開口,江淘先道:“我想帶芽芽出去一趟,主要是竹安堂還有個病人,過去給他們送點東西,看一眼。”
魏逍的事情江野也知道,點了點頭:“也好,不是還有那個什麽梁烨也在,你請人家一道來府中過年算了。”
黃氏:“你糊塗了不成?梁烨和福團自然要去廖大夫家中過年。”
“哦對,我給忘記了。”
江野借着這個事情還不忘說教一番:“我早說了,這進山打獵不是個輕松活計,你現在也合該看出來了。”
江淘:“我有分寸,那照您這麽說,上前線打仗風險更大。”
黃氏連忙打斷:“大過年的,說這些作甚!”
說完還瞪了眼丈夫,怪他哪壺不開提哪壺。
江野:“……”
江淘趁機便溜了:“年夜飯之前我們肯定回來!”
說完就拉着阿竹走了,生怕晚一點爹娘還後悔。
宋月禾笑道:“三弟這就是想和三弟妹出去單獨過除夕呢。”
江澈愣了一下,忽然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妻子。
江野哼了一聲:“天寒地凍,有什麽好玩的,随便他吧!”
-
今日出府的事,阿竹昨晚就和江淘說好了,雖然……她覺得有點不好。
“爹娘會生氣嗎?”
馬車上,阿竹小心問道。
江淘笑了一聲:“氣習慣了。”
阿竹:“……”
江竹忽然從懷中掏出了個紅雞蛋,慢條斯理地剝着。
“再說,醫館以後開起來了,你就得和我經常出門,他們本來就該習慣。”
“這話……怎麽說?”
江淘奇怪:“你不出去嗎?難道要做甩手掌櫃?”
阿竹:“……去的。”
其實一開始,她以為開醫館,就和大嫂開花鋪差不多,請人專門管着,她在幕後就好,但,若是這樣,有那麽多鋪子可以開。
為何偏偏就選了醫館?
說到底,是阿竹自己的确喜歡,想學。
尤其是,上次在親手幫了魏逍之後。
從前不奢望,但現在有了新的選擇和開頭,且這件事看上去并沒有困難重重。
她想試試了。
“那……你會介意嗎?”阿竹問。
江淘輕笑:“我若介意,一開始就讓你關門咯。”
“……”
算了……不說這個了。
江淘正好剝完了那個雞蛋,遞到她嘴邊,阿竹岔開話題:“你為什麽帶個雞蛋?”
江淘更驚訝了:“過年你不吃紅雞蛋嗎?”
阿竹默默咬了一口:“不吃……”
這是哪裏的習俗。
江淘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着她。
“以後每年我都給你煮吧,小時候過年,娘總是會煮紅雞蛋,最盼這一口了。”
“有句話怎麽說來着?紅蛋紅蛋,吃掉懶散。”
阿竹被逗笑了,眉眼彎成了月牙。
雞蛋也被她吃完了,這瞬間,好像從小到大過年吃的山珍海味,竟然都比不過這一個紅雞蛋。
……
江淘和阿竹到竹安堂的時候,廖郎中也在這,忙了一年到頭,自己兩個徒弟張羅起來的醫館肯定是要來看看。
而芸娘已經在這暫時住下了,照顧魏逍。
今天過年,阿竹本意是今晚讓人送一頓年夜飯來,但沒想到福團說今晚他們也在這團年。
阿竹和江淘對視一眼,江淘笑道:“那加我們一份,我們略坐坐,晚些再回府就是了。”
梁烨笑道:“那我趕緊再去定幾道菜!”
阿竹小聲問江淘:“那是不是要給娘他們帶句話……”
江淘捏了捏她的手指:“你放心,我去安排,讓大哥他們先開始就是,咱們稍晚一點點也沒事,爹娘會理解的。”
有廖郎中在,魏逍的傷更沒大礙了。
中午的時候,已經醒了。
見到江淘,他有點抱歉:“三爺……”
江淘打斷他的話:“你好生養傷,其他什麽都不必想,那些東西都很好,我都收了,這次你治病的藥錢也不必管。”
這麽一來,魏逍更愧疚了,“三爺的恩德,小人會一直記得……”
江淘拍了拍他的胳膊,沒再說什麽了。
廖郎中在這,阿竹順帶就請教了一些問題,年後竹安堂開業的一些章程也都請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指點了一二。
廖郎中見她滿心求學,笑着道:“三少夫人基礎不錯,若是潛心刻苦一番,說不定來日也有自己的一番造化。”
阿竹很是激動,這是……肯定她的天賦了嗎?
“那我……能跟着福團一起學嗎?”
廖郎中笑道:“自然。”
阿竹這下是真的驚喜了。
像這樣的名醫,是很看重師承的,一般都不想讓自己的本事外傳,但沒想到廖大夫就這樣答應,按照規矩,她應該要拜師的……
江淘也聽見了,主動道:“那正月裏我和芽芽登門給您拜年去。”
廖郎中大笑:“要得、要得。”
阿竹心中一暖,沖着江淘笑了笑。
顧及江淘和阿竹還要回府,竹安堂裏簡單擺了一桌子團年飯,江淘喝了幾杯酒。
心情好,阿竹也抿了小半杯,臉頰飄上兩朵紅雲。
他們不敢坐太久,慶賀過後就準備回府了,此時已經快到黃昏,阿竹上了馬車之後還讓車夫快點,顯然害怕耽誤了家裏。
江淘:“別着急。”
阿竹卻不能不急:“讓全家人等咱們不好。”
江淘忽然問道:“你小時候放過炮仗嗎?”
“為什麽問這個?”
“我就記得有一年過年,我和二哥去放炮仗,一開始不響,我倆以為是啞炮,湊上去看,結果直接給炸飛了,我的新衣裳爛了個洞,二哥是被炸了一身泥,我倆都不敢回家,跑到後山躲了起來……”
阿竹睜大眼:“後來呢……”
“後來就是,我爹帶着我娘還有村裏當時所有人出動找我倆,找到一頓胖揍。”
江淘說到這,自己都笑了。
阿竹也忍不住笑了。
江淘:“所以現在爹娘根本就不可能說什麽,你就放一萬個心好了。”
阿竹彎起眉眼,果然輕松了一些。
馬車很快到了将軍府,進府之前,江淘還給了那車夫幾兩碎銀:“辛苦了,回家吧。”
車夫感恩戴德:“多謝三爺,多謝。”
阿竹和江淘到寧樂堂的時候,宴席已經擺好了,但婆母和公爹都沒有上桌,還在笑盈盈聊天等他們。
“回來了?”看見阿竹緊張,黃氏先笑着開口。
“母親,我們……”
“老三剛才讓榮昌回來傳話了,又不是什麽大事,好了,現在咱們家人齊了,都入座吧!”
阿竹不僅松了口氣,心裏的什麽東西也解了。
家裏人都落了座,熱菜也斷斷續續端了上來。
公爹是一家之主,自然先舉杯:“今年是個特殊的年費,咱們家又添了新人!”
所有人都笑着看向阿竹。
“你們三至此也都成家了,有了自己的小家,之後合該好生過日子才是,尤其是老二,明年你就當爹了,身上的擔子更重了一些,合該更加沉穩。”
江頌連忙舉杯:“爹,孩兒記下了。”
“都一道吧,第一杯一起喝!”
“阿竹,江家也特別歡迎你的到來!”
全家一道喝了第一杯酒,酒水下肚,阿竹的腸胃都暖了起來。
或許,暖的也不只是腸胃。
等年夜飯吃完,三個妯娌陪着黃氏在次暖閣裏包餃子,三兄弟和江野去書房了。
這也是每年除夕的必經流程,當爹的要教育兒子,要問問來年。
阿竹第一回包餃子,手法生疏,全跟着宋月禾學。
文婉欣也沒宋月禾熟練。
只見宋月禾手腳翻飛,這麽一捏那麽一合的,圓滾滾白胖胖的餃子就渾圓整齊。
而阿竹包的,總是癟癟的,肚子大不起來。
試了好十幾個,都是這樣。
阿竹嘆了口氣,黃氏哈哈大小:“沒事啊芽芽,一會兒把這十幾個都給老三煮了吃了,只要是你包的,他準是愛吃!”
兩個嫂子都笑了起來,阿竹臉頰又紅了,而且,婆母怎麽也喚她芽芽了……
黃氏一面包餃子,一面随機在餃子裏面塞了銀锞子,很小,但剛好能塞到餡裏。
文婉欣見阿竹又睜大眼,笑着道:“民間的習俗,吃到第一個銀锞子的就有好彩頭呢。”
阿竹呆呆點頭,依舊是聽說過,但沒吃過。
婆母一碗水端得很平,塞進去的銀锞子是按照人頭來算的。
人人都有。
但阿竹還是不明白,一鍋餃子都是随機煮,也保不齊有人吃到兩個有人一個都吃不到吧。
當然,這個問題,阿竹并沒有問出口。
守歲是每年都要的,三兄弟從書房出來之後也回了堂屋,江頌要拉着江淘去放炮仗,黃氏搖了搖頭:“這把年紀了,和小孩一樣……”
江澈自然是不會去的,陪着爹娘說話,江淘忽然看了眼阿竹,道:“我也不去,二哥自己去吧。”
江頌:“……”
文婉欣咳嗽了一聲,江頌:“好好好,我也不去了,那咱們來打牌!”
“這個主意好!來!”
江淘看向阿竹:“玩嗎?”
阿竹:“……你玩吧,我不會。”
江淘再次震驚了,“你來,我教你。”
文婉欣也笑着道:“三弟妹你怎麽什麽都不會,快來玩。”
宋月禾本不想上桌的,但江澈鐵定是不玩,她便笑着洗了手,一道坐下了。
阿竹有點緊張,但江淘說了一遍規則之後也不是很難懂。
點了點頭,就此開始了。
三女一男坐一桌,江頌皺眉:“三弟不上桌,顯得我是欺負了大嫂和弟妹。”
宋月禾笑道:“不過是打牌,分什麽男女,只要你們夫妻二人別互相喂牌。”
文婉欣:“大嫂說什麽呢!我們才不會!我還要贏二爺的錢!”
江頌笑道:“你能贏再說吧。”
阿竹一開始有點緊張,但江淘幫她看了兩把牌之後漸漸就上手了,江淘在她關鍵的時候會提點一下,但也就開始不熟練的時候,後來見她得心應手,便也就不再出聲,只是一味給阿竹塞錢。
因為,阿竹的牌技很爛。
已經輸了七八兩銀子……
阿竹摸了摸鼻頭:“要不……你來。”
江淘眼底閃過幾絲笑意:“玩你的,一會兒還有鬥骰子的游戲。”
文婉欣手氣是最好的,方才阿竹輸的七八兩銀子都進了她的荷包。
聞言,文婉欣笑道:“骰子我可不跟你玩,誰能玩的過你。”
江淘:“二嫂贏錢了就不玩了,這可不行。”
文婉欣笑道:“你就是想幫你家阿竹贏回來,我不受你這激将法,你和你二哥比,反正都是我家的錢。”
江頌:“……”
所以他做錯了什麽?
阿竹起了好奇心,問江淘:“你玩骰子很厲害?”
文婉欣:“何止。”
江淘忙解釋:“別誤會,就是随意玩玩,我沒有賭博的習慣。”
打了幾圈牌,就換成了擲骰子。
江頌來擲,大家猜花點大小,這個阿竹會玩,猜之前,阿竹看眼江淘,江淘笑出了聲:“你随意猜。”
阿竹随便壓了大。
江頌笑了,開始搖骰子。
這游戲簡單好上手,也吸引了另外一邊的江野黃氏,還有正在和老爹下棋的江澈……
開了,是小。
宋月禾贏了。
阿竹鼓了鼓臉頰。
江頌:“再來。”
阿竹又看了眼江淘,江淘依舊讓她亂猜。
阿竹還是壓大,結果依然是小。
“……”
幾把下來,阿竹沒有一次猜中的,一下又輸掉了十幾兩銀子。
江頌都笑了:“三弟妹,你這運氣可真的沒話說啊……”
阿竹倒是不在意這些,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好像還真是……從小我就這樣。”
江淘這會兒才慢慢悠悠起身:“我來。”
江頌做了個請的手勢。
江淘:“芽芽,押注。”
阿竹:“……大。”
宋月禾跟着押大,江頌偏不信邪:“小。”
江淘笑了下,一把開。
大。
江頌:“繼續……我繼續壓小。”
阿竹:“大。”
依然是大。
江頌:“大!”
阿竹:“小。”
開了便是小。
“……”
幾把下來,阿竹也覺出不對了,難不成,她壓什麽,江淘就給她搖什麽?
這人這麽神的嗎?
轉眼,阿竹輸掉的十兩銀子就全回來了。
她垂下眼,掩蓋住一抹笑意。
不知道第幾把了,江頌等着阿竹先開口。
阿竹:“……大。”
江頌扯着嗓子喊:“我押大!大!大!”
噗嗤一聲——
黃氏先笑了出來,接着,滿堂屋的人都笑了。
作者有話說:
又是驚喜加更,我也不确定能加到什麽時候,哈哈哈 有大家就看,沒有大家就等零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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