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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孩子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章 第 27 章 孩子氣
從花鋪出來, 繞了一條窄巷,便到了阿竹的鋪面。
三間鋪子,梁烨和福團最終選了這一間, 阿竹也覺得好。
福團遠遠跟她揮手,但看見阿竹身後人的時候突然愣了一下, “那是……”
梁烨也瞧見了,兩人趕緊上前行了個禮。
“三爺?”
江淘:“你們就是梁烨和福團?”
“回三爺, 是。”
江淘看了眼阿竹:“成,以後勞煩二位了。”
“三爺客氣。”
阿竹看向江淘:“你剛才不是說還要去趟衙門找人?不必在這陪我。”
江淘笑了笑:“行,那我一個時辰之後來接你?回去時間差不多。”
阿竹點頭:“可以。”
江淘叮囑兩句, 留了榮昌在這幫忙,然後便轉身走了。
阿竹這才看向梁烨和福團,笑着道:“咱們進去說。”
梁烨做事情很快,幾天的功夫,就把這鋪子的章程列了個七七八八出來。
“鋪子不需要怎麽營造, 主要是藥櫃, 看堂,後院的藥房, 我大概畫了張圖, 三少夫人過目。”
阿竹接了過來, 細細看去,梁烨繼續道:“我可以專司診病、福團配藥煎藥, 目前我們兩人應該就可以應付, 後續如果缺人手了,再和三少夫人說。藥田那邊,如今是冬日,麥冬、沙參、玉竹、桔梗、甘草這些都需要。到了春天, 多風寒頭痛、換季傷風,防風、荊芥、紫蘇這些都可以安排上。”
“不過……這些藥材多瑣碎,在外購買或者采藥也是夠的,若是常年種植,我建議可以種一些芍藥,春日移栽,夏末采根,疏肝養血,女子調經第一味;春栽杜仲,數年之後可剝樹皮,做扶元膏、腰腿膏藥;山茱萸也不錯,春日栽種,深秋挂紅果,冬令固元膏主料,長久收益……”
梁烨一番長篇大論,聽得阿竹眼裏泛起了細碎的光來。
她笑着道:“有你幫忙,真是省了我的大事。”
阿竹略一思忖,道:“醫館你們兩人都是大夫,福團抓藥配藥浪費了些,再招兩個夥計吧,然後藥田那邊再請幾個人,你統一安排吧。”
梁烨笑道:“多謝少夫人信任,那我便放手去安排了。”
阿竹笑着點頭:“放手去做吧,若是需要銀錢,盡管來找我就是。”
福團:“京郊招田頭管事一名,藥農四戶,守田小厮兩名,再搭建個草屋和儲藥地窖,想來就差不多!”
“若是最近順當,我想先去采一批藥材,做些四物養血膏和潤肺丸來賣!”
阿竹點頭:“冬日倒是的确都能派得上用場,營造和招人,一個月之後差不多?”
“足夠了!”
阿竹莞爾:“那便這麽定了吧,我還需得琢磨的是咱們醫館的名字,做一方匾額。”
三人你一言我一嘴,不知不覺竟然談了快一個時辰,阿竹看了眼外面,想着江淘怕是快回來了。
可沒曾想到,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沒遇到江淘,倒是遇見了另一人……
裴青玉。
兩人在門口遇見,都愣了一下。
阿竹都要記不得多久沒見這人了,竟沒想到會在這碰到。
阿竹抿了抿唇,裴青玉先開了口:“阿竹?你怎在此處?”
阿竹指了指身後:“我的鋪面。”
裴青玉恍然大悟:“原是你的……我還想着這位置不錯卻是空的,過來問問看。”
阿竹皺起眉,明白了這話裏的意思:“你要租鋪子?作何?”
她敏銳地猜到一個可能性,但卻又不敢相信,不會吧……
裴青玉微笑道:“這附近還沒有醫館,我想開一個,正在選址。”
“……”
一旁的福團和梁烨都睜大眼,脫口而出:“你也要開!”
裴青玉愣了一下,看向阿竹:“也……?”
阿竹垂下眼眸:“這位是廖大夫的兩位徒弟,我這個鋪面,也打算開個醫館。”
裴青玉錯愕了一下,沉默片刻。
“可是廖易老先生?”
福團:“你知道我師傅?”
裴青玉:“廖大夫聲名遠揚,自然是知道的,原來是廖大夫的徒弟,在下裴青玉。”
梁烨行了個禮:“原是裴小太醫。”
裴青玉看向阿竹,笑道:“既然阿竹先打算好了,那我今日也就不必再看了,兩條街外,有我家的扶元醫館,若是阿竹的醫館開了起來,咱們也可互幫互助。”
阿竹有些別扭,慢慢悠悠地嗯了一聲。
兩人沉默下來,裴青玉看着人,心裏也閃過一絲悵然。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阿竹妹妹好像和他也生分了很多,從前無話不說,如今竟然都要找話說了。
“阿竹,你在将軍府過得可好?自從你大婚之後,咱們好像才頭一次見。”
一旁的榮昌聽見這話,忽然擡頭看了裴小太醫一眼,阿竹也微微皺眉,這話問的……
“自然一切都好。”
阿竹原本今日心情很好,但是遇到裴青玉之後陡然就沒那麽開心了,尤其是聽說他也打算在這邊開醫館……
裴青玉還在繼續:“我記得你冬日也畏寒,可制些四物養血補氣膏來服用,冬日溫補。”
“這就不勞小太醫費心了。”阿竹立馬道。
裴青玉頓了頓:“也是,想來将軍府有廖大夫,自然不必我多操心了,話說你們的醫館何時開業?可有需要幫忙的?城郊我倒是認識好幾家藥農,品質都還不錯,若是阿竹需要……”
裴青玉話說一半,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馬蹄聲,阿竹循聲望去,竟是今日在跑馬場上見過的一人,好像叫什麽鐵柱……
來人正是薛鐵柱,只見他喘着粗氣,見到阿竹之後立馬道:“三少夫人!江旗官剛才在街上抓賊,那小賊忽然拔出利刃傷人,江旗官受傷了!”
阿竹陡然變了臉色,上前一步:“他人在哪!”
薛鐵柱:“就在前面的街市!”
衆人聞言都是一驚,阿竹立馬就要過去,榮昌他們緊跟其後。
裴青玉聞言也愣了一下,片刻後,一道擡腳跟了過去。
區區一個小賊,自然是傷不到江淘,但沒想那人狗急跳牆,江淘已經将人壓住還能反咬一口,身上藏了利刃,江淘雖然躲閃開了,但小臂上還是被劃了一刀。
但也就這一下功夫,江淘眼神一凜,将對方徹底制服。
阿竹趕到的時候,巡街的官兵也來了,江淘站起身來。
剛擡眼,就見阿竹站在不遠處,臉色煞白的看着她。
再看她身旁的薛鐵柱,江淘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大步朝着她走了過去。
“一件小事,怎麽跑過來了。”
阿竹盯着他的胳膊看,血流如注,這叫小事?
梁烨立馬上前:“三爺,小民給您包紮!”
裴青玉卻道:“這離我那近,先去我那處理一下傷口!”
阿竹抿唇,裴青玉此話有理,便立馬點頭:“去扶元醫館。”
這是裴青玉的地盤,自然是裴青玉給江淘包紮。
此時江淘才看清面前人。
“這位是……”
阿竹硬着頭皮介紹:“裴青玉,裴小太醫。”
裴青玉:“江三公子。”
江淘點了點頭:“原來是小太醫,勞煩了。好像聽說過,可是在平陽侯府見過?”
裴青玉笑了笑:“家父是在侯府做事,但我和三公子是阿竹大婚那日見過的。”
江淘:“難怪。”
裴青玉動作迅速,很快就給江淘包紮妥當,又道:“傷口雖然不長,但有點深,一日需要換藥三次,暫時不能見水。”
阿竹:“我都記住了,還需要吃什麽藥嗎……?”
裴青玉看眼她,笑了笑:“三公子身強體壯,應該不會發熱,不需要。”
阿竹點了點頭,又看向江淘,顯然心有餘悸。
江淘沖她笑了笑:“一點小傷,我在軍中受的傷比這多得多,芽芽不必擔心。”
裴青玉原本正在收拾藥箱,聽到這聲稱呼後不禁一愣,看了眼阿竹,而江淘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眼。
薛鐵柱撓頭:“江旗官,你沒事就好了,剛才吓壞我了!”
江淘還沒找他算賬了,聞言瞪了他一眼,但礙于阿竹在這,他還是什麽都沒說。
江淘站起身:“今日有勞小太醫了,先走一步。”
裴青玉拱手:“三公子客氣。”
江淘和阿竹一道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還想去拉她,被阿竹躲開了:“你的手……”
“真沒事……”
裴青玉回頭看了一眼,望着那兩道背影,心中也漫上一絲說不上的感受。
“小太醫,小太醫?”
醫館的夥計出聲提醒,“咱們在東三街那邊的鋪面看得怎麽樣啦?“
裴青玉搖頭:“那邊先暫時不開了,經營好這家就行。”
夥計撓頭,不開了?
那邊地段可好了,還一家都沒有,怎麽就不開了……
江淘受了傷,阿竹也顧不上其餘了,直接就回了将軍府。
原本還因為江淘奪了魁首高興的黃夫人,一聽說小兒子受傷,臉色忽然一變,急匆匆就趕到了硯書堂。
大将軍也愣了一下,一同跟上了妻子。
江淘看着同時出現的爹娘,有點無奈:“真就一點小傷,不至于。”
黃夫人問了事情的經過,才皺眉道:“光天化日,那群巡街的官兵都是吃乾飯的不成?!“
江野也皺着眉道:“在何處發生的事情?”
江淘不情願地回答:“東一街。”
江野若有所思。
黃氏一通關心,阿竹一直站在一旁默默不說話,直到婆母說完,阿竹才道:“母親放心,我會及時幫江淘換藥的。”
黃氏:“辛苦阿竹了。”
江野此時才出聲道:“今日你也算有功,在家休息一日吧。”
江淘:“明日不是休沐。”
“無礙,你騎射奪冠又當街制服惡徒,這一天休沐還是可以給的,再說手上受了傷,去了軍中也是無濟于事。”
江淘抿唇,沒再勉強。
“知道了。”
等父親母親走後,江澈和江頌也下值回來了,趕來硯書堂看望弟弟。
好不容易把所有人都打發走時,已經快黃昏了,江淘有些累,大咧咧靠在次暖閣的窗榻上。
阿竹送走大嫂,走了進來。
“餓了吧,我讓人擺膳?”
江淘望了過去,忽道:“今日買的糖糕你吃了嗎?”
阿竹愣了一下,她都忘記了……
“你拿來,我也想嘗嘗。”
阿竹輕聲道好,讓喜鵲端了過來,順帶讓小廚房準備擺膳。
江淘伸手拿了一塊,一掰為二:“咱倆一人一半。”
阿竹笑了,覺得他這樣的行為有點孩子氣,但還是伸手接了過來,咬了一小口。
“好吃嗎?”
阿竹點頭:“好吃。”
江淘:“那就好。”
但他自己的那塊,根本沒動。
阿竹頓了頓,明白過來,江淘是記得她那會兒想嘗嘗。
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阿竹也放下了那糖糕。
小聲道:“明日好好在家休息吧,我也不出去了……”
江淘頓了頓,聽懂了,喉結忽然翻滾了一下。
“好。”
-
夜幕降臨,江淘受了傷,自己洗澡是不成了,只能是榮昌伺候。
浴房內,阿竹先去洗過了,霧氣裏還有一絲她的香味。
榮昌在江淘身邊跑前跑後,三爺受傷了,他殷勤地不得了,剛才就提着熱水搭着巾子跑了進來,正巧三爺脫了褲子,榮昌餘光瞥了一眼。
立馬就給挪開了……
就,不管看多少次,榮昌還是覺得自己三爺天賦異禀。
但可不敢冒犯,只笑着繞到江淘身後。
“三爺,擡個胳膊呗,小的給您擦背。”
江淘之前也讓榮昌伺候過,但這會兒忽然怎麽看怎麽覺得別扭。
“行了,出去吧,不用你了。”
榮昌愣了一下,有些委屈:“奴才做的不好?”
江淘看他這幅委屈樣子,忽然覺得渾身別扭,主要這裏有芽芽的痕跡,他心裏不舒服。
“我別扭,出去!”
榮昌懂了,嘿嘿一笑,“您成親之後都變了……那奴才出去了。”
江淘懶得理他,自己雖然費力點,但還是勉強洗完了。
出去的時候,阿竹正坐在鏡子前梳頭,聽見動靜之後回頭看了他一眼。
“沒沾水吧?”
江淘:“沒有,但是有點痛。”
阿竹愣了一下,連忙起身,“我看看。”
江淘晚上還要換一次藥,阿竹還記得。
“我給你換藥吧。”
江淘望着她:“行,辛苦芽芽。”
阿竹轉身去端來紗布和金瘡藥,還有一些清理創面的藥水。
白日她看見過江淘這傷口,皮肉都朝外翻開了,可見多深,這麽深的傷口,這人真的和沒事人一樣,想來也是當真皮糙肉厚。
但阿竹還是很溫柔,很認真。
只是她包紮的動作過于娴熟,江淘有些吃驚。
“你學過?”
阿竹動作一頓,自然是學過的……但現在怎麽說……
“爹爹和大哥之前都受過傷,我幫他們包紮過。”
江淘沒多問了,阿竹松了口氣,讓自己動作慢了下來。
等換好之後,江淘伸手想去抱她,阿竹吓了一跳:“你這是做什麽?剛才換的藥。”
江淘:“……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抱起來。”
“你別鬧了。”
阿竹轉頭将托盤的東西放好,誰料剛放下,腳下一輕,江淘竟然真的大步上前将她一把抱了起來!
阿竹睜大眼,還真就用了一只手……
江淘眼眸漆黑沉沉:“說好你要好生陪我的,現在反悔可來不及。”
阿竹:“……”
她分明說的是明日,這人又想到哪裏去了?
江淘還真想了。
明日既然要休息,那從現在開始就不能浪費,夜晚多好啊,夫妻兩大門一關,床帳一落,昏昏暗暗,最适合做點別的。
哎。
這時候江淘就覺出這受了傷的不好了。
不方便!
倒是還有旁的法子……就怕芽芽不樂意。
江淘視線在她身上轉了又轉,大掌不安分地游走。
阿竹卻一直惦記他的胳膊,不肯配合,江淘無奈,将人抱到了腿上,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麽。
頓時,阿竹的臉紅透了,手腳并用就要往下爬!
江淘從後面單手摟住人:“好芽芽,你試試……不行就算了。”
阿竹不樂意!
她一向守規矩,很難接受別的花頭……
雖然出嫁前的小冊子上也有這種,但現在阿竹臉頰通紅,就是扭扭捏捏……
江淘嘆了口氣,視線朝下挪了挪,忽然眉頭稍挑。
“那這樣也行……芽芽你別動。”
阿竹忽然渾身僵住,錯愕回頭,這才發現自己正手腳并用朝裏爬,而江淘從後面将她抱住了。
這樣……?
哪樣?
阿竹後知後覺意識到江淘要做什麽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她渾身一僵,整個人猶如風中瑟瑟發抖嫩竹。
纖細的小腿和腳踝被江淘握住,似乎都有些支撐不住。
偏生那欺進還在繼續。
阿竹咬住了唇,意識模糊之間還側頭去看。
他倒好,還真就只用一只手就能将人握住,阿竹臉頰滾燙,嫩竹也像是被滾燙的風一陣陣席卷而過。
最後忍不住,埋入枕頭裏面發出嗚嗚聲……
……
阿竹的藥鋪正式開始籌備。
梁烨動作很快,差不多一個月左右就能開業,這冬天的日子也過得快,半個月不到,江淘手上的傷就好的差不多了。
上次江淘當街抓賊的時候不知怎麽的就傳到了聖上的耳朵,加上那日江淘又奪了騎射的魁首,聖上當即下令,讓江淘升了百戶。
聖上欽點的百戶,怕也是沒誰了。
據說當時聖上哈哈大笑,指着大将軍便道:“你也過于避嫌了,江淘的本事,屈居一個小旗也太浪費人才了,你竟然還真讓他去!這樣吧,朕做主,升為百戶!你當爹的也別阻攔了!”
江大将軍只能苦笑:“陛下看重,臣替犬子謝主隆恩。”
當天消息就傳了回來,硯書堂上下好不高興。
喜鵲:“三爺才兩個月就升百戶了,那要不到半年肯定就升千戶了!”
阿竹心中也挺高興,但是沒應這話,江淘本就不會永遠在那個位置的。
傍晚,江淘風塵仆仆歸了家。
但在這之前,阿竹聽說二哥和二嫂吵架了。
她愣了一下,問了緣由。
喜鵲一向消息靈通,小聲道:“說是二爺回去的時候身上沾了脂粉味……二少夫人現在本來就還在孕期,怎受得了?當下就哭了一通,還驚動了夫人呢。”
阿竹有點吃驚。
對于江頌的為人,阿竹其實并不了解,但她知道,江家沒有納妾的習慣和傳統,可沒有納妾也不代表一定沒有心思……
這事,她不好評判。
只能問道:“二嫂還在頭三月,可別動了胎氣才好……”“廖大夫去看了呢,應該沒什麽事吧?”
話音剛落,江淘就正好進來了,阿竹立馬給了喜鵲一個眼神,喜鵲立馬噤聲,退後幾步。
阿竹迎了出去,江淘進門之後便看了主仆一眼。
“說什麽呢?”
阿竹:“……沒什麽,你先去洗洗,一會兒告訴你。”
等江淘簡單擦洗換衣,硯書堂的晚飯也好了,還是夫妻二人都喜歡的菜色,小廚房如今已經摸透了主子們的喜好。
冬日裏,阿竹喜歡喝烏雞湯,炖的香濃金黃,有時候放些草菇有時候又放些乾筍,怎麽都好。江淘原本是不喜歡的,但跟着她也喜歡喝一些雞湯鴨湯,反倒是牛羊肉吃的少一些。
一碗暖湯下肚,人也跟着暖和起來,江淘這才問起剛才的事情,阿竹也沒想瞞着,将松鶴堂的事給說了。
“許是應酬吧。”阿竹只能這麽說。
江淘頓了頓,“大哥二哥同在翰林院,怎麽大哥就沒有?”
阿竹便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江淘摸了摸下巴:“我一會兒去問問怎麽個事。”
“好嗎?”
“這有什麽,都是親兄弟,要二哥做出什麽混賬事,大哥也饒不了他。”
阿竹點了點頭,江家三兄弟的感情是好,只是她忽然看了眼江淘,頓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江淘也愣了愣,忽然湊近了一些。
“芽芽,你看我做什麽?”
“……沒什麽。”
江淘笑了笑:“我知道,你想問我又沒有應酬。”
阿竹:“……”
他是怎麽回事,是自己肚子裏的蛔蟲嗎?
江淘:“我每日回來身上都是塵土和汗味,害怕熏着你才趕緊去換衣沐浴的,根本不可能有什麽脂粉味,不信你去檢查換下來的衣裳。”
阿竹:“不用……”
她其實根本沒懷疑,那念頭不過就閃過一瞬間,都不值得她問一句。
誰要聞他的臭衣裳!
飯後,江淘果然去了松鶴堂,阿竹想了想,跟着他一道去了。
他是去找二哥,她是去看二嫂,并不耽誤。
天色擦黑,夫妻兩人一道從硯書堂去了松鶴堂,大嫂正好也在,阿竹松了口氣,那真是省她很多事情了。
有宋月禾,阿竹基本沒怎麽說話,當然,宋月禾也沒說,大部分時間都是文婉欣在說。
“都是在翰林院的,大哥怎麽就從來沒有去那種花花場所,還說什麽應酬呢……要說是應酬多的,不應該是三弟嗎?說起來都是借口……”
阿竹:“……”
宋月禾勸道:“你也別多想,二弟不是都說了只是去聽曲走了下過場,可能就是正好沾上了。”
文婉欣擦了擦眼淚:“大嫂,這話你自己信嗎,就算是去聽曲,人家歌姬好端端在唱着彈着,他自己不上趕着去,還能沾染上人家身上的味道?定是人家紅袖添香,要麽就是湊上前來陪酒!”
宋月禾面色也有點尴尬,不知怎麽勸了,反正就是車轱辘話來回說。多是勸她保重身體,切莫傷了胎氣,受罪的還是自己。
前院,江澈自然是要問弟弟的,江頌苦着臉:“旁人不知道,大哥可千萬不能冤枉我,最近我與那國子監的祭酒走的勤快,還不是為了編撰的事情,可那祭酒今天非要朝着去喝幾杯,席上來了幾個舞姬,就不住在我眼皮子底下舞來舞去,我可真是冤!我要是有什麽花花腸子,我還不知道換身衣裳回來?!”
江澈沉默片刻道:“但這件事爹娘都知道了,二弟妹畢竟才剛懷孕,總之還是你錯了。”
江頌:“我知道,我會好生哄她的,但這真是個小事情,也不必要如此大張旗鼓……”
“爹娘都照顧二弟妹的心情,也是情理之中,好了,你自己等一會兒過去好生說。”
江頌郁悶地應下:“知道了。”
江淘一直沒怎麽說話,等阿竹那邊也出來之後才走了過去。
“結束了?”
阿竹點頭:“總算哄好了點,不哭了。”
江淘:“行,回去了。”
說完要去拉她,阿竹乖乖伸手。
回去的路上,阿竹問了幾句二哥那邊,江淘如實說了。
阿竹道:“你們家氣氛挺好的,這種事情母親父親都會關心,不像我們家……”
江淘側頭去看他:“大哥喜歡拈花惹草?”
阿竹苦笑。
“倒也不是……只是大哥十五歲的時候就養了兩個通房丫鬟吧,現在還在府上,還有我爹其實也養了兩個姨娘。”
朝中不納妾的風氣多半是因為聖上,後宮就兩位妃子,所以大臣們也不好三妻四妾,但私下來偷偷養些通房的,也不在少數。
江淘挑眉:“別人兩口子的事情我管不着,反正我是不會。”
阿竹側頭去看他,忽然笑了笑。
“我信。”
上輩子江淘一直沒娶妻,也沒聽說身邊有什麽女子,只是阿竹從前對他實在是不了解,也沒有機會問……
一想到這,阿竹總是覺得有些悵然若失。
在阿竹說這話的時候江淘就看了過去,很奇怪,他又從小妻子的眼神裏看到了那種熟悉的感覺。
江淘微微一怔,眯了眯眼。
總覺得此時的她好像在看另一個人……
江淘抿了抿唇,突然将她的手握緊了一些。
……
轉眼,冬月過去,竟一晃都到了臘月。
國公府的請帖早早就送來了,明日便是許夢姝和陸青濯的大婚。
這天晚上青柳和喜鵲提前準備,明日阿竹是要回娘家的,賀禮和明日要穿的衣裳都已經備好了。
“少夫人,要不要再過目一下?”
阿竹搖了搖頭:“不必,提前都看過了,明日按部就班去就好。”
喜鵲點頭:“明日咱們辰時出發想來也是來得及,不必去太早。”
阿竹和江淘明日要先回平陽侯府,她需要送長姐出嫁,接着再一道去國公府,所以江淘也已經請了假。
江淘剛剛升了百戶,最近正是忙碌,這日假請的并不容易,這幾日,明顯比從前要稍微晚歸半個時辰左右。
黃昏時分,江淘剛剛走出衛所,還未來得及翻身上馬,身後便傳來一道聲音——
“江百戶!”
江淘愣了一下,回頭看去,居然是陸青濯。
江淘挑了挑眉:“世子。”
陸青濯騎馬走近,滿臉笑意,江淘也笑了笑:“明日世子大喜,這會兒怎還在城郊。”
陸青濯:“出城替父親辦點事,江百戶這是剛下值?可有空去喝一杯,以慶賀你升了百戶。”
江淘:“世子這麽叫我可不是道喜,明顯是拿我打趣,喝酒可以,但是慶賀世子大婚,而非我升了一個小小的百戶。”
陸青濯大笑。
江淘:“但話又說回來了,明日世子大喜,這酒今日就不喝了吧,若是誤了明天的大喜事,我可吃罪不起。我還得養精蓄銳,明日在酒席上多灌世子幾杯。”
陸青濯笑得更大聲了,還伸手指了指江淘。
“你啊你…… 咱倆也算是連襟,你不幫我擋酒就算了,還要灌我不成。”
江淘:“一碼歸一碼,過了明日是連襟,但明日是好兄弟,沒有不灌酒的義務。”
兩人一道朝着城內走去,聽陸青濯去城郊辦事,江淘說了一嘴上次撞見了他的事情,陸青濯愣了一下,忽然眯起眼:“什麽時候?”
“記不清了,就見你去了一處宅子,到底是國公府,這到處都是院子啊。”
陸青濯頓了頓,笑道:“母親的一處私宅,幫她取些東西罷了。”
江淘點了點頭。
“你和阿竹挺好的吧,你小子自從大婚之後每日都準時準點朝家跑,本來早就想約你出來了。”
江淘:“可我沒收到世子的邀約,我這新婚燕爾,難不成要晾着家裏的媳婦?我是傻子?”
陸青濯又笑了:“江子陶,你這張嘴啊……也好,阿竹性子溫和,正好治你。”
江淘忽然看向他:“那照你這麽說,大姑娘也治你。”
陸青濯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我對婚事一直沒怎麽上心過,這不是我能做主的事情,娶回來,待她好就行。”
江淘點了點頭:“理解。”
兩人很快進了城,将軍府先到一步,江淘道:“世子,我先告辭,明日見。”
陸青濯颔首,兩人別過。
回府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硯書堂小厮一聲喊,阿竹便放下手中的書本朝外走去。
江淘進門之後便道:“回來晚了些,你先吃。”
阿竹:“沒事,也不差這一時半刻了。”轉身讓喜鵲他們去備膳,江淘從浴房出來之後剛剛好,夫妻倆一道在飯桌前坐下了。
江淘給阿竹夾菜,一面解釋了幾句今天遇到陸青濯的事情。
阿竹有點意外:“他今日還出城嗎?”
江淘點了點頭:“說是有事。”
阿竹哦了一聲,沒多想。
吃過飯之後,江淘興致勃勃要将阿竹抱到床上去,當他湊過來的時候阿竹就知道他的想法了:“我今晚沒準備那個……”
江淘愣了一下,動作一頓。
阿竹:“明天咱們還要出門呢,卯時就得起來……我想睡了……”
片刻後,江淘嘆了口氣,嘟囔一句。
“他們大婚,我倒是奉獻不少……”
阿竹想去捂他的嘴,不過抱怨歸抱怨,江淘還是躺了下來,老老實實抱着人不動了。
“睡吧。”
江淘最後嘬了嘬阿竹的臉蛋,嘬了一下還不夠。
又來一下。
最後被阿竹拍了一巴掌後人才肯老實。
抱着人一同進入了夢鄉。
作者有話說:
零點再發一更,30個随機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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