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章 第 68 章 避子香,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8章 第 68 章 避子香,侯
同情還真博到了, 阿竹晚上看見譚霖“踢”出來的那傷,皺起了眉頭。
“你們男子之間幼不幼稚。”
江淘躺着默默享受:“我因着你的事情去的,你倒怪我?”
阿竹給他上了點藥油, 中藥的味道慢慢散出來, 萦繞鼻尖, “好好好,你是大功臣, 我給你按按。”
江淘勾唇:“這還差不多。”
“這什麽味兒啊,這麽刺激。”他忽然打了個噴嚏。
阿竹皺了皺鼻尖:“就藥油味呀。”
“不是,這味兒和你用的那熏香在一塊難聞。”
阿竹也聞了聞道:“是有點, 不過那香用着安神,你不習慣我就撤了。”
“是有點難聞,撤了吧。睡不好我抱着你親親就能睡好了……”
阿竹瞪了他一眼。
……
跑了一趟過國公府和譚家,阿竹第二天就去給元瓷去了信。
巧的是,她又聽到了一個消息——
忠勇伯當真要回京了, 大概也是為了回來過年, 一年過去,傷痛漸漸平淡, 日子總要過下去。
無論如何, 這是個好消息。
只是宮中, 成貴妃今日發了好大的脾氣。
“跪下!”
蕭卓苦着臉,直接在母妃面前跪下了。
成貴妃氣得不行:“這什麽節骨眼!你父皇每日都在為了今年的事情頭疼, 太子剛剛立了個功勞, 你倒好,上趕着把柄還朝人送過去!”
蕭卓:“母妃……”
“閉嘴!”
成貴妃有點恨鐵不成鋼:“今天我可是在皇後面前丢了個大臉。”
蕭卓:“母妃孩兒錯了!孩兒一時糊塗!”
成貴妃抿唇,鼎盛的怒意過去,“說說吧, 那女孩。”
蕭卓額間已經冒了冷汗,誠然,他很不想承認的是,雖然他可以和太子争上一争,但實際上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母妃的羽翼下。
黨羽、權力、婚姻……
全都要聽從母妃的。
成貴妃:“不過一個伯爵不受重視的女兒,又是有權無名的,陛下賜婚譚家都是擡舉了,若是娘家沒什麽權力,就只能嫁個寒門,沒出息的。你是皇子……你想給她什麽身份?”
蕭卓:“……都聽母妃的。”
成貴妃:“聽我的?那好,我覺得你還是別要了。”
“母妃……”
蕭卓不甘。
“聽不懂嗎?”
“懂了……母妃。”
“去吧,這件事母妃會給你壓下來,不會鬧到你父皇那邊去。”
蕭卓:“多謝母妃……”
出了貴妃的宮殿,蕭卓卻又牙根癢癢了。
他不再是十幾歲不懂事的少年。
母妃是不是管的有點太多了?
還有那元瓷。
長本事了。
敢告狀了。
本事還不小,告的誰?皇後是怎麽知道的?
不過可惜了,若說蕭卓一開始只是對她五分的興趣,現在遇到個硬骨頭,他就勢必想啃一啃了。
……
臘月了,年關将至。
新年總是會給人一點希望,好的壞的都會翻篇,年還是要好好過的。
宋月禾還在養傷,阿竹和文婉欣兩人籌備年貨,文婉欣頻繁來硯書堂,也知道了阿竹給大嫂調制敷貼的事情。
“如何……?大嫂還能恢複嗎?”
對于大嫂手上,文婉欣和江頌心中肯定是有愧疚的。
當初便是大哥替他們一家去了陝西。
阿竹搖頭:“我哪有那麽大的本事,太醫都沒說這話,我只能是給大嫂盡心調理。”
阿竹唯一的優勢是,只要大嫂不抗拒,她願意長年累月幫大嫂調理身體。就算是幫不上什麽,身子養好了也是好的。
下午的時候,阿竹便去了雲舒堂。
宋月禾還是打不起精神,而更讓阿竹心疼的是,她似乎知道全家都在挂念她,反而還要掩飾自己的情緒。
一時間阿竹站在門口,甚至有些猶豫要不要進去了。
好在宋月禾看見她,朝她招了招手:“三弟妹,站在門口做什麽?”
阿竹這才走了過去:“又來打擾大嫂了……”
“你來陪我,我高興還來不及。”
阿竹聽不出這話裏是否有強顏歡笑,但她只當沒有,多陪着人說說話,也好過她一個人胡思亂想吧。
“我新制了些藥貼,冬日太冷,大嫂每日可敷貼在小腹,也能暖和一些。”
宋月禾:“你上次送來的很好,感覺暖烘烘的,也舒服一些。”
“能幫上大嫂就好……還有。”
阿竹有些猶豫,但還是取了出來:“這是去疤痕的玉肌膏,效果應該還不錯……但需要常年堅持。”
宋月禾愣了一下,眼眶泛紅:“好,多謝你三弟妹……”
阿竹挺愧疚的,當不起這聲。
東西送來,阿竹便有意不再提起她身體的事情,話題轉到年關。
宋月禾:“時間過的可真快,再有十日就又過年了。”
阿竹也看向外頭,是啊,去年除夕場景還歷歷在目呢。
屋裏地龍燒得暖,讓人暈乎乎的,吃了茶點之後,阿竹竟還有些犯困了。
宋月禾将窗戶推開一點看了出去:“三弟妹你看,那雪中紅梅果然是最好看的,等春日,咱們再一道去踏青吧?”
宋月禾說完,對面的阿竹沒有回應。
那一瞬間宋月禾并沒多想,但當她回頭看向對面人的時候,卻愣住了。
阿竹趴在了桌上,竟是直接睡了過去。
宋月禾輕輕喚了一聲:“三弟妹?”
沒有回應。
心裏升起了一絲絲怪異的感覺,三弟妹不會這麽無禮……她伸手去推了推:“三弟妹?”
阿竹軟綿綿朝旁邊靠去……
宋月禾臉色大變:“阿竹?!阿竹!”
……
江淘騎馬趕回來的時候,渾身大汗。
他沉着臉像一陣風一樣沖到硯書堂,黃氏剛從屋裏出來。
“娘!”
見他這般,黃氏将人拉住了,“廖大夫正在裏面,你別驚慌!”
江淘如何能冷靜,他渾身肅殺之氣恨不得能砍掉兩個腦袋:“芽芽到底怎麽了!”
知道他的脾氣,黃氏叫人傳話的時候沒有明說,只說是阿竹昏倒,讓他趕緊回來。
但越是模棱兩可,江淘卻能猜到一些。
“暫時只是昏迷,廖大夫還在診治。”
廖大夫的聲音此時傳了出來:“夫人,三爺。”
江淘剎那間就沖了進去。
“如何?!”
江淘站在門口,雙眼赤紅地盯着榻上那個身影,走上前時,他牙關緊咬、雙拳緊握。
廖大夫說了實話:“三爺,老夫敢問一句,這一年來,你和少夫人可在避子?”
江淘愣住,第一反應居然是那小雨傘,但是廖大夫繼續道:“老夫查到夫人體內有些藥劑殘留,像是用了些猛方子。“
江淘這下想都沒想就道:“不可能!”
他們只是不着急要!怎麽可能還用藥!還會傷了她!
廖大夫:“那,我懷疑是平時有人在給少夫人下藥。”
“!”
一語畢,黃氏大驚,江淘猛然擡頭!
“容老夫徹查一番,需要将少夫人所用、所食,還有屋內的東西一一送來我查驗。”
黃氏:“嫣紅!你去!”
她勃然大怒,直接讓嫣紅将硯書堂所有人都控制了起來,“現在立馬給我查!”
在她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種事,只能是府中人動的手腳。
她倒是要看看,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文婉欣和宋月禾都來了,眸光沉沉,婆母發了這麽大的火,這件事肯定不小。
江淘壓抑着怒氣,忽然,他的視線看見了房內的香爐。
“查查那香!”
廖大夫轉身看去,也就是在這時,青柳臉色變了變。
黃氏敏銳地看了過去,立馬使了個眼色,兩個小厮沖過去将人架住了,青柳大喊:“夫人!夫人不是我!”
喜鵲在一旁愣住了。
廖大夫已經打開香爐,裏面還有些殘存的香渣,他用手指碾磨,聞了聞,臉色變了變,但又不大确定。
“三爺稍後!老夫馬上回去,最晚半個時辰給三爺和夫人一個交代!”
江淘臉色緊繃,黃氏道:“你快去,但阿竹現在可要緊?什麽時候能醒?”
廖大夫語塞。
黃氏心中一沉:“你且先去吧。”
江淘在阿竹身邊守着,寸步不離,不說話,誰也不搭理。
廖大夫很快去而複返,跪下道:“這香的确是避子用的和軟香,藥效本是無害,只是裏面好像又加了點別的東西,骨碎花,此藥性毒,專攻女子胞宮,少量混入香中,煙氣入體,日積月累凍結下焦氣血……若長期用,終身難以懷胎,極易落下崩漏、癥瘕血塊,年紀稍大便體虛早衰……”
江淘猛然擡頭!
黃氏差點昏過去,急忙呵斥:“何解!”
廖大夫搖頭:“屬下無能,這并非我擅長的,只怕是要趕緊請太醫來看看,三少夫人應該中毒未深……“
話音剛落,江府管事從外面急匆匆跑了進來:“夫人,三爺!裴太醫求見!”
江淘眸色一暗,起身忽然沖了出去!
裴青玉是從福團口中聽說這個消息的,阿竹忽然昏倒,廖大夫正好在竹安堂,他前腳走,裴青玉後腳就因為一些藥材的事情登門了。
福團和梁烨都很着急,卻也知道幫不上什麽忙,但言辭之間,還是被裴青玉聽去了。
她忽然昏倒了?
裴青玉頓時覺得焦急無比,在原地怔愣了好一會,連過來的目的都忘記了。
回去的路上,他更是有些坐立不安,思慮了幾番之後,終于還是忍不住,來了将軍府。
可他沒想到,他剛進府門,就被沖出來的江淘一把揪住了衣領!
江頌和江澈此時也已經回來了,恰好撞見這一幕,大吃一驚!
“三弟!別沖動!”
江頌立馬上去攔人。
江淘已經紅了眼,不管不顧了:“青柳那個侍女是許夢姝身邊的人,東西是你給許夢姝的,是不是!”
剛才青柳的心虛已經讓江淘有所猜測,芽芽曾經就給她說過,青柳和喜鵲不同,不是與她一道長大,而是出嫁之前母親給她的,曾在長姐院中伺候過。
江淘當時雖然有點奇怪但并未多想,但如今千絲萬縷連在一起,一切就都有跡可循了!
裴青玉被他打了一拳,唇角也滲出血來,他聽了這話,腦中也如同被敲了一下,嗡嗡作響。
“三弟!事情還沒查清楚,你不要沖動!”
裴青玉勉強站直:“江大人……我尚且不知發生了什麽。”
江淘冷靜不了,喘着粗氣瞪着人。
黃氏趕來了,大聲道:“老三!你別亂來!”
接着猶豫道:“既然裴太醫來了,不如進去看看阿竹。”
江淘怒吼道:“我不同意!”
裴青玉擦了擦唇邊的血:“江大人,黃夫人,裴某以性命和前途發誓,以裴家三代太醫的名聲發誓,絕不會做出任何傷天害理之事,願進去給阿竹診脈。“
黃氏做了決定:“請。老三,先以阿竹的身體為重。”
裴青玉點頭。
江淘跟上去,一雙眼狠狠盯着他,一道進去了。
…
裴青玉診過脈,也聞過了那香料。
心漸漸沉了下去。
而院中,傳來了青柳的痛呼聲。
黃氏平時和善,但偌大的将軍府的女主人,不可能沒有威嚴,身邊的婆子幾巴掌下去,青柳就招了。
“是奴婢……是奴婢自己嫉妒少夫人!”
喜鵲氣瘋了,又沖上去給了她一巴掌!
“你瘋了!瘋了!少夫人平時待你不薄!”
那婆子不信:“一個奴婢罷了,敢有這麽大的膽子!說,誰指使你的!“
青柳吐了口血:“無人指使,我十歲進侯府,小時候與二小姐有過過節,不信你們可去查,二小姐嫁入侯府,我心中嫉妒罷了……見不得她好。”
喜鵲氣得渾身發抖。
黃氏走了出來,“既然已經招了,關押到廚房,這般心狠的家奴,打死發賣了也不足!”
“是。”
江淘冷冷看着裴青玉。
裴青玉下定了決心:“骨碎花,我可解。阿竹中毒不深,還來得及,她身體也算康健,應該沒有傷及根本。”
江淘卻又沖上來,将人推到了門板上。
“我不信你。”
裴青玉對上他淬了寒冰的眼,苦笑道:“我只拟方子,你可找廖大夫驗證,若覺得有用,抓藥熬藥我兼不插手。若你還是信不過我,去宮中找三個太醫一道作證。”
江淘:“那婢女的話你信麽,裴青玉,我且問你,那藥是不是你給許夢姝的?!”
裴青玉抿唇:“不是。”
他心口一片冰冷,但的确不是。
可……那避子香。
江淘手指收緊,怒不可遏,“裴青玉,如果,我以後發現你今日所說有半句虛言,我江淘以性命發誓,絕不饒過你。”
裴青玉垂眸:“好。”
“還有。”江淘壓低了聲音。
“我看你很不爽,也知道你小時候欺負過阿竹的事情,我警告你,從今以後,離我的妻子遠一點。”
裴青玉被一把推了出去。
……
裴青玉寫了方子之後便走了,的确沒有久留。
他出将軍府的時候,心口悶痛。
墨青見自家少爺被打,心裏很是不平:“那江大人也太野蠻……又不是公子的錯……”
“閉嘴。”
墨青愣了一下,甚少見自家公子說這麽重的話,當下也不敢吭聲了。
裴青玉的确,他臉色是少見的難看,猶豫片刻之後,他徑直上了馬車,直直朝着鎮國公府去了。
春杏去桂源堂通報的時候,許夢姝心情很好。
還在插花。
“夫人!裴太醫來了!”
許夢姝愣了一下,有點緊張:“他怎麽來了,世子呢?”
“世子不在,長公主今日和進宮去了。”
許夢姝松了口氣,但還是有些不悅,也隐隐感到了一絲不安。
自從她出嫁之後,裴青玉從來沒來過國公府。
今日這是……
許夢姝去前廳見了課,有的下人瞧見了,私下有些詫異,春杏放出話去:“裴太醫來給夫人請脈,閑雜人等都退下!”
到了前廳,許夢姝見到了人,十分守禮,“裴太醫。”
裴青玉轉身,一雙淩厲的眉眼丢定在了她身上。
許夢姝看見了,微微一怔。
裴青玉也開門見山:“我給你的避子香,你是否給了阿竹?”
許夢姝愣住。
“你……”
許夢姝似乎想到了什麽,明顯有點心虛地垂下了眼眸。
一瞬間,裴青玉就明白了。
冷笑:“你當初要的時候,同我說是你身體虛弱,不想過早有孕,如今看來,都是诓我。”
“怎會!我是真的要!只是後來阿竹似乎也不想這麽早要孩子……”
那香是裴青玉專配的,許夢姝不承認都難,但她篤定,裴青玉一向守禮,也不會去阿竹面前求證這種隐私事情。
裴青玉臉色蒼白:“原來真是出自我手……那你為何要在裏面加骨碎花!我給你的那香對身體無害!可加了那藥不僅傷及女子根本,和避子香裏面菟絲子殼、零陵香相克!阿竹今日已經少量中毒!”
許夢姝臉色一瞬間慘白:“什麽……”
她心亂如麻:“裴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什麽骨碎,我根本不知道……!”
裴青玉看着她,眸光審視。
許夢姝的眼淚瞬間就落下來了:“你、你懷疑我給阿竹下毒?!她可是我親妹妹啊!”
許夢姝聲淚俱下,猛烈地咳嗽了起來:“我、我真的沒想到你這樣看我……是,我和阿竹這兩年生分了一些,但這其中的原因,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但我怎會狠毒到給自己親妹妹用毒!太荒謬了!我已如願以償嫁給了世子,阿竹和江淘感情也不錯,我們沒有任何沖突!”
裴青玉依然不說話,似乎在審視她這話的真假。
許夢姝毫不心虛,直直看着他。
過了好一會兒,裴青玉才抿唇道:“那個叫青柳的婢女,承認了下毒。”
許夢姝大驚:“那就是她……暗中謀害?!區區一個婢女!竟然敢害我妹妹!”
裴青玉垂眸:“江淘雷霆之怒,黃夫人将人扣押,應該會嚴加審問。”
許夢姝捏住帕子,“自該如此!”
裴青玉別開眼:“就當是……如此吧,阿姝,我思來想去,那助孕丹對你不好,你且還我不要再用。”
許夢姝噎了一下。
“裴哥哥……我,已然用了。”
裴青玉抿唇,掌心成拳,默了一息之後,瞬間轉身離開了。
許夢姝:“……”
春杏忐忑上前,“夫人……”
許夢姝捏緊手帕。
“那東西,這麽厲害,為何不早說?”
春杏立馬跪下:“夫人恕罪!奴婢當真不知……只以為、只以為和醫書上說的一樣,只是會導致一些體寒……不易有孕。”
許夢姝咬緊牙關。
“罷了……事已至此,從上到下把嘴巴都給我閉緊了!還有……春柳的家人……”
春杏:“夫人放心,奴婢心中有數……”
……
阿竹是臘月二十四醒來的。
裴青玉給的方子,倒是有用。
她以為自己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還有點懵。
直到伸手,突然摸到一個紮手的東西……定睛一看,居然是江淘……
他就趴在床邊,下巴上的胡茬好像也長起來了。
“江淘……?”
阿竹一動,床邊的人瞬間彈跳了起來!
“芽芽!”
阿竹:“你……”
“你醒了?!”江淘雙眼赤紅,情緒顯然有點激動。
“廖大夫!”
屋外的人忽然一向沖了進來,烏泱泱一片,在衆人七嘴八舌當中,阿竹這才知道,她竟然昏迷了三天……
廖大夫給阿竹診了脈,片刻後道:“餘毒應該是清了。”
阿竹睜大眼。
餘毒?
“我中毒了……?”
衆人先是沉默片刻,接着黃氏坐在她面前道:“阿竹,你先別急。”
江淘:“芽芽,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阿竹:“……我都還好,你們先告訴我怎麽回事。”
黃氏:“我來說吧,老三啊,你去洗個澡!”
江淘抿唇,似乎不願意,但他這幾日都寸步不離地守着阿竹,的确有點邋遢。
阿竹:“江淘……你先去。”
江淘望着她嗯了一聲,這才肯挪了步子。
而等他出來的時候,屋裏人都退了下去,房內竟然靜悄悄的。
“芽芽?”
阿竹擡頭看向他,淡淡苦笑一聲:“我讓娘她們都回去了,事情我大概都知道了,我想靜靜。”
江淘快步上前,伸手便将人抱入了懷中。
“沒事,沒事……”
他撫着阿竹的頭發,柔聲道:“廖大夫說了,服藥半月之後那餘毒便會清理了,至于其他的,我們慢慢來就好……”
即便江淘在努力安慰她,但阿竹心中,一片悲涼。
她想的比江淘多。
避子香……
婆母沒撬開青柳的嘴,她衷心到直接咬舌自盡了……
那香,是許夢姝給的吧。
所以,前世她一直都沒有孩子,也是裴青玉在給她用香?
怕自己有了孩子,許夢姝傷心?
阿竹心中一片悲涼。
只怕是,上輩子沒有那毒,是許夢姝覺得她毫無威脅,亦或是,裴青玉心中有愧,不忍朝她下手?
阿竹只覺得自己眼盲心瞎,蠢到可憐。
她窩在江淘懷中,眼淚将他的衣襟打濕一片。
江淘:“芽芽,不哭……”
可阿竹的眼淚忍不住。
她真蠢,蠢到了家……她也恨,恨到了指尖發麻,心口震痛……
江淘眼底翻湧,似乎也下定了某種決心。
……
阿竹沒能去平陽侯府要個公道,即便那是她親姐姐。
因為第二天一早,陛下下令,緝拿平陽侯進宮,三司審理!
明安帝在朝堂上發了好大的火,這案子越查,被扒出來的便是越多!
平陽侯不僅涉嫌貪污赈災銀一事,南州突然有百姓狀告!道是當年平陽侯南下,無故征收賦稅,官官相護草菅人命!足足列了七條大罪!萬民請願,這狀紙并未經過州府,而是直接送到陛下手中!
天子如何不怒!
平陽侯府得到消息,元氏早已哭昏了過去……
“侯爺……侯爺!陛下啊!我家侯爺早年征戰東南,立有戰功啊陛下!您不能冤枉一個臣子!“
元氏的頭都要磕破了,哭得聲淚俱下。
但無人理會。
軍功?老侯爺那點平叛之功早已過去二十年了,還記着呢?
若論軍功,先前鞑靼侵犯的時候怎不自請出戰?
享受這世家爵位帶來的榮華富貴十幾年,如今還看不出……
繁盛時,這些東西或許都只是小事。
可陛下對宗親的第一把大刀馬上就要落下去。
誰叫他要一頭撞上去!
隔日,朝中再起一驚天駭浪。
當初大理寺卿唐馳一案,實則也和平陽侯有關,唐馳或替人背負了罪名。
陛下下令速速召流放唐氏一族回京!
重新審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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