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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元氏在牢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9章 第 69 章 元氏在牢中
臘月底了, 眼看就要到除夕。
阿竹身體己恢複,外面的事情,她聽了個七七八八。
江淘倒是把她護的很好, 不讓那些糟心事影響她的心情。只是他每日早出晚歸, 朝中又一次次動蕩。
阿竹想, 江淘肯定是做了些什麽的。
二十七這日,江淘黃昏才歸。
“芽芽。”
阿竹起身去迎他, 一邊幫他脫去鬥篷一邊道:“我今日去了趟竹安堂。”
江淘愣了一下。
“你放心,就只是去看了看,安排了一下他們過年的事情。本來還想去芸記的, 他們好像已經關門了?“
江淘嗯了一聲:“魏逍說了,芸娘惦記給你做臘肉,二十五就回去殺年豬了。”
阿竹笑了笑:“應該謝謝他們的。”
江淘握住了她的手,猶豫了一下:“有些事,本來不想讓你牽扯, 但是……”
阿竹:“怎麽了?”
江淘垂眸:“陛下鐵了心要拿平陽侯府開刀, 你母親和大哥小妹,都入獄了。”
阿竹瞬間睜大了眼:“他們如何!”
“你莫擔心, 一人造孽一人當, 陛下應該不會對他們怎麽樣, 只是……你母親似乎也參與了當年的事情。”
阿竹心跳飛快。
“聖旨可能在年前就會下來,你若是想去牢中見她們一面, 我這就去安排。”
……
國公府的馬車行的極快, 許夢姝坐在車內心急如焚。
“還沒到嘛?”
“夫人!快了,昨晚下了雪,有點難行!”
春杏護着許夢姝:“還是穩當些!夫人現在可有了身孕!”
許夢姝看了她一眼,春柳捏了捏她的手。
許夢姝這孩子, 來的的确是時候。
就在幾日之前,她診出了喜脈,只用了一月不到的藥效,加上那晚陸青濯醉酒……
連老天爺都在幫她。
雖然長公主知道之後只是淡淡應了一聲,但許夢姝心裏清楚,有了這個孩子,她就能在國公府立穩腳跟。
誰也不能将她怎樣。
但娘家出事,她也确實萬般焦急。
“娘!”
元氏在牢獄裏見到許夢姝的時候,驚得從牢獄的角落沖了過來——
“阿姝!”
春柳給那獄卒打點了錢,那獄卒将門打開了。
“娘……”許夢姝哭了。
元氏胡亂給她擦着:“阿姝啊,你怎麽來這了,這又髒又臭,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娘,家中出事,娘又下獄我怎麽可能不來,娘別說這些了。”
“好阿姝,娘下獄不要緊,就是唯一擔心你……”
刑部大牢的暗道裏,阿竹此時也在江淘的陪伴下走了過來。
只是她,腳步很輕,被裏面的哭聲遮蓋了。
阿竹在不遠處頓住了腳,默默地看着面前這幅“感人”的場景。
元氏在撫摸她的頭發。
“好孩子,你放心,你爹還有幾個老友,這件事咱們家可以扛下,但條件是……要保全你們的周全……今日你既然來了,母親就直接和你說明。”
許夢姝哭泣聲停了:“怎麽……保全?”
元氏冷笑了一聲:“皇上無情,但宗親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唇亡齒寒的道理大家都懂,哪裏能由得皇上這麽不講人情?”
許夢姝睜大眼。
“母親……您的意思是,他們會保全我們?”
“你爹倒黴,但你大哥和你都沒問題,小晚……我會盡力,你大哥娶了定國公的女兒,你嫁到鎮國公去,你們只需要過好自己的日子。”
許夢姝又忍不住哭了。
“母親……今日我來,是也想告訴你,我、我有孕了。”
元氏大喜!
“好啊!”
她喜極而泣!
“老天開眼!我就知道你是有福氣的!太好了!”
“娘,世子會對我好嗎?長公主會不介意這件事嗎?”
元氏:“阿姝,娘跟你說過,有時候感情根本不那麽重要,你如今有了孩子,這就是你的底氣!将來你的孩子就能承襲世子爵位!這依然是你的底氣呀!”
“可是我還是怕……我怕爹和您離開我……”
元氏嘆了口氣:“大概是要走的吧,就那和唐家一樣,但是你和唐月,是不一樣的,你明白嗎?“
許夢姝哭得越發傷心。
“娘……”
陰影裏,阿竹一直沒走,也沒上前的意思,只是默默地看着。
她想起來了小時候,每每長姐哭着說自己不說服,母親總是這樣寬慰她。
一下又一下,撫摸着她的頭發,擁她入懷中。
阿竹其實已經很少能想起來小時候的事情了,心中也沒什麽太大的感受。
只是江淘似乎有些不悅,出聲打斷了她們。
“侯夫人想的倒是挺好,宗親護佑?哪個宗親啊,這麽大的膽子。”
牢房裏那兩人臉色瞬間變了,倉皇轉身。
“你來做什麽!”
江淘玩世不恭地勾了勾唇,“來送侯夫人一程。”
這話有點一語雙關,元氏的臉色瞬間就變了,接着,自然也看到了阿竹。
她冷笑一聲:“看我們笑話?也是,要不是你們江家,我們平陽侯府還真不至于淪落至此!當初我真是瞎了眼!”
元氏死死盯着阿竹,阿竹慢慢走上前來。
“瞎了眼?”她語氣泛冷。
“瞎了眼的不該是母親,是我。”
元氏:“你什麽意思?”
自從上次在侯府大吵一架之後,母女倆似乎再沒有說過話了,可沒想到再見,依舊只剩針鋒相對。
阿竹的視線慢慢挪到許夢姝身上,許夢姝眼中閃過了一絲心虛。
“阿竹,你今日過來看母親,不該讓江家人來。”
事到如今,她還在教訓她?
阿竹淡淡一笑:“陸世子倒是願意陪阿姐來,阿姐敢嗎?”
許夢姝:“你……!”
阿竹眼裏淬冰:“其實我一直都不明白,從小到大,阿姐要什麽沒有,父親的關注,母親的疼愛,所有人的羨慕……到底是為什麽……見不得我好呢?”
許夢姝:“我見不得你好?你在說什麽!”
阿竹:“避子香,阿姐是怎麽跟裴青玉說的?我問你要的?“
許夢姝臉色瞬間一變。
“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阿竹目光審視,似乎早就能猜到。
她是傻,但是沒有傻到猜不到這背後的緣由。
究竟這輩子是有多恨她……
元氏:“什麽避子香?”
江淘走上前:“你養的好女兒,指使青柳來給阿竹下藥下毒。”
元氏大驚:“你休要血口噴人!”
江淘:“血口噴人?”
他冷笑了一聲。
“來人,将鎮國公府夫人請走。”
許夢姝大喊:“江淘!你瘋了!你憑什麽!”
“憑今日陸青濯不在,憑我是指揮使佥事,我不讓你們母女團聚,你能奈我何?”
江淘笑意不及眼底。
“江淘!你卑鄙!”
“卑鄙?”
江淘冷笑一聲,身後兩個獄卒從他背後走了上前,一左一右拉住了許夢姝。
“你們敢!我懷了鎮國公府世子的骨肉!你們敢這樣對我!”
“放開!”
江淘不以為意:“他們不敢,我敢,唐家人……估計知道你做了什麽之後,應該也敢吧?”
許夢姝的聲音,戛然而止。
而從頭到尾,阿竹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江淘:“把人送去鎮國公府!”
“是!”
牢房裏終于安靜了下來,元氏手指顫抖地抵着阿竹:“你、你這樣對你長姐……你就不怕報應——”
元氏話未落音,阿竹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指,在元氏驚恐的眼神中,直接将人拉着一道跪下了!
江淘要去扶,但伸出的手在空中最終還是頓住了。
他沒阻攔芽芽,但是一動不動盯着元氏。
“我遭報應?母親,您生我養我,這一跪,是我應當,可我怎麽就要遭報應了?許夢姝害我,遭報應的卻是我?母親這話怎麽說,女兒不明白啊。”
元氏被阿竹死死抓住,一開始還在掙紮,後面也不掙紮了,唇邊泛笑。
“你被江家下蠱迷昏了頭,反過頭幫着旁人害自家,你個不孝女……你阿姐定然是被人栽贓陷害,你休要聽信讒言為難她!”
阿竹笑了,笑得十分悲涼。
“讒言……”
元氏掙開阿竹的手,“不孝女,若是當初我知道你這般,還不如任由你自生自滅算了!”
阿竹:“母親難道不是這樣做的?!”
“你姐姐的命數!都是被你害得!你一出生,你長姐就生了大病,道士說你命格太滿有所沖撞!果真、果真……”
元氏說着,忽然揚起一巴掌,江淘大怒伸手就要去攔,但是被阿竹一把抓住了。
“又是這招,可惜了母親,這招我從小時候就見太多次了!”她猛然将元氏推開。
“其實你忘了,許夢姝的病早就好了。她病入膏肓那次,恰好遇到時疫,我被你送到了白馬寺,你大抵那時候就不想要我了吧,我是與她相克,我病了,她就好了。“
“母親也不記得了吧,您欣喜過望,哪裏還記得我,只可惜,後來長姐覺得,病了好啊,病了,就能收獲全家人的關注、疼愛,許多我可望不可求的東西……所以她繼續病,隔三差五的病,我命格太滿沖撞了她?難道不是你把她養的心胸狹隘,再也容不得旁人嘛!”
“你住嘴!”
元氏歇斯底裏要沖上來,但這次,江淘沒有由着她了。
元氏的手被江淘死死捏住,阿竹猛然轉過身,擦掉了眼角的淚。
“本來是來送送您的,如今看來,也沒有必要了。我不再是小時候了,您也不是,許多事,或許早就有答案了。”
阿竹說完,便大步離開了牢房,而元氏一時氣急攻心,突然兩眼一黑,暈倒了。
江淘居高臨下看了她一眼,眼裏閃過了一絲厭惡。
……
江淘将阿竹送了回去。
她有點疲憊。
回到硯書堂,江淘摸了摸她的臉:“都過去了。”
阿竹:“其實我不傷心,反而輕松。”
都過去了。
“陛下會怎麽決斷?”
“流放是少不了的。”
阿竹沉默片刻:“就這樣吧。”
江淘笑了笑,捏捏她的指尖:“你歇會兒,我還要再出去一趟。”
“現在?”
“嗯,很快,一個時辰。”
“那我等你回來用晚膳。”
江淘應好,而後起身再次離開了。
黃昏時分。
國公府。
許夢姝被“送”回來之後在府裏發了好大的脾氣。
摔東西、發脾氣。
但當春杏說陸青濯回來的時候,許夢姝瞬間就将自己的脾氣壓下去了。
立馬讓婢女收拾東西,自己又整理一下表情走了出去。
卻沒想到,在院中又看到了江淘。
他正在和陸青濯說話。
許夢姝的臉色變了又變。
不知兩人說了什麽,陸青濯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江淘點頭,之後陸青濯就走了。
院中,只剩下江淘和她。
“你、你做什麽?”
許夢姝實在看不懂這個人,這個她從前看不上的妹夫,一個武夫……
江淘笑了笑:“阿竹仁善,想着你們平陽侯府倒了,便不追究你的事情,我可沒那麽好說話。”
“江、江淘,你瘋了,我是國公府夫人!你想怎麽樣!”
江淘勾唇:“我自然是不能拿你怎麽樣,但是我可以拿你娘怎麽樣,今日牢獄當中,你和你娘當真母女情深,畢竟……她也是阿竹的娘,阿竹又心軟,流放之事,我若想想辦法,倒是也還有轉機,只是,我有條件。”
許夢姝:“什、什麽條件?”
“你親口認了是你下毒之事。”
“我聽不懂你說什麽。”許夢姝倒吸一口氣。
江淘不說話,只是盯着她。
許夢姝:“江淘,你少來诓我,你能左右得了聖意!”
“我是左右不了,但是流放之人,動動手腳,以假亂真還是做的到的,剛才我和世子一道回來的時候商議過,不信你問他。世子默認,我才能和你談談,否則世子走做什麽?世子不會出手,想要救你娘,只有我。”
許夢姝捏緊了手,她看出來了,江淘是真有把握。
但……
江淘緩緩道:“青柳是你的人,對吧,其實死無對證,我也奈何不了你,只是我就想知道,那避子香,是不是你送的,你若認了,我便出手幫你母親。”
許夢姝心頭很亂,很亂。
江淘繼續慢條斯理道:“怎麽,你娘疼你大半輩子,你臨到了這點事不會不願意為她做吧?你懷着國公府的孩子又死無對證,誰能對你做什麽?”
許夢姝的指甲要掐到掌心裏了,片刻後,她猛然擡頭:“江淘,我很想承認,但真的不是我。”
江淘望着她,笑了。
許夢姝挺直了腰杆,不明白他在笑什麽。
片刻後,榮昌和一個侍衛帶着元氏上前,讓母女倆隔着遙遠的拱門看了一眼,許夢姝臉色瞬間一白。
江淘:“其實……你如果撒個謊,說不定這事也就真成了,可惜,你不僅不認,也不肯撒謊,更不肯求我……”
“你卑鄙!”許夢姝尖叫。
江淘猛然轉身,元氏的嘴巴被堵住,留下兩行清淚,但很快,就被江淘手下的人悄無聲息帶來,又悄無聲息送走。
次日。
元氏在牢中自盡。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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