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1章 第 81 章 她的生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1章 第 81 章 她的生命,
出征就定在五月初, 竟是連端午都等不到了。
朝中出事,也不好在此時大肆慶賀,于是果果的百日宴和阿竹的生辰, 江府關起門來自家吃了頓家宴, 就算是慶賀了。
對此, 江淘很是過意不去,覺得虧欠了妻女。
這日回了房間後, 江淘抱着果果哄了好久。
阿竹知道他的心結,在他身邊坐下道:“沒關系,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又能團聚, 比什麽慶賀都重要,若是你這次也要去出征……那我和果果更是沒心情過什麽生辰了。”
話雖這樣說,但江淘還是過意不去。
“等太平了,我肯定給你們補上!還有,今年我也不過了, 就這樣吧。”
江淘六月初的生辰, 爹那會正在塞北,他也的确沒什麽心情慶賀。
“好。”阿竹笑着道。
哄睡果果之後, 江淘抱着人躺下, 側過身捧着人的臉頰親。
阿竹身上已然恢複, 這場雨,他從去東境的時候就憋着了。
一發不可收拾……
阿竹本來以為……他會沒心情。
但事實證明……
不過江淘還是和平時不大一樣, 今晚他要格外沉默一些。
只顧用力。
阿竹手指頭都有些酥了, 眼神飄忽,卻一直還惦記着他這點不對。
可惜最後還是沒扛過去,先睡了過去……
直到清晨,她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 睜眼才發現江淘已經穿戴好了。
而外面,天都沒亮。
江淘見她醒了,忽然俯身按住了人。
“我去送爹,你繼續睡。”
阿竹:“爹不是明天才走……?”
江淘道:“爹出征習慣早一天做好完全準備,晚上可能就不回來了。”
阿竹唔了一聲。
“你醒來我就回來了,乖。”
阿竹也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麽忙,只好乖乖躺下。
不過等江淘離開之後,她也就徹底清醒了,再也沒有了睡意。
昨晚他情緒不對,應該也是惦記着爹。
等天一亮,阿竹也就醒了,帶着乳母和果果,去了寧樂堂,陪母親。
……
江野此次出征,帶兵五萬。
五軍都督府全力配合。
長興軍、虎贲軍兩軍同時集結,糧草今日便要出城了。
江野為主帥,副統領是年長江淘一些的兩個都尉,一個叫衛輝,一個叫姜勝。
江淘去找老爹的時候,又遇到了陸青濯。
兩人聊了幾句。
陸青濯:“子陶此番不上戰場,可覺得遺憾?”
江淘面色平靜:“小時候在塞北出生的時候,那邊戰事最猛,印象并不好,有機會肯定是要會會這些鞑靼,只是皇上有皇上的安排,我身為臣子,也只能聽從。”
陸青濯笑了笑:“我也很想去,可惜請了命,舅舅也并不應允。”
江淘有點意外,“去塞北可不是去東境。”
上次平亂,他也沒怎麽放在心上,畢竟随王是個廢物。
陸青濯:“我知道,只是我爹再怎麽說也是鎮國公,我理應請命,我還聽說,若是大将軍半年內無法平亂,陛下會再派一位皇子,只可惜肅王和景王如今一個病了,一個閉門思過,我好歹也是陛下的外甥,此時不站出來,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
江淘點了點頭:“這倒是。”
陸青濯笑了笑:“希望大将軍凱旋,免了你我日後出征的苦。”
江淘點頭,“但願。”
見到老爹,江野先開了口:“你不去衛所,過來作甚。”
江淘垂眸:“滿朝文武都知道您要帶兵打仗了,衛所裏面也沒什麽要緊事。”
江野:“無事歸無事,你自己應當恪守本分。”
江淘不接這話,江野看見面前已經快要比他還高的兒子,嘆了口氣,走上前去。
“你知道,皇上為什麽此番不讓你去只派我?”
江淘:“知道,皇上要留後手,京中不可亂,亦或者我繼續留下籌兵,他日援助。”
江野:“你心裏明白就好,随王那戰陛下知道你我必勝,讓你去也只是鍛煉且白送軍功。”
“我知道。”
江野松了口氣,自己這個小兒子,的确是成熟長大了。
但老爹越這麽說,江淘便越清楚此次北上的危險,沉默片刻,“爹,我看看塞北輿圖,幫你分析分析。”
江野欣慰一笑,“行,那我們父子就一道來看看!”
……
出征那日,婆母哭了一場。
這一哭,讓将軍府都緊張了起來,除了大嫂,阿竹和文婉欣都沒不知道北方的戰場意味着什麽。
安姐兒見祖母哭了,連忙湊上前要抱抱:“祖母不哭……”
黃氏看着三個孫女,心中的難受才好過了一點。
“也是人老了,多愁善感起來,你們都別在意,進屋吧,進屋。”
阿竹:“娘別擔心,爹肯定一年內就回來了。”
黃氏擦了擦眼淚,笑道:“肯定。”
回了硯書堂,沒多會兒,江淘下值回來了。
“景王病好像還挺嚴重的,你可聽說了?”
阿竹本來還正要和他說這個事的:“聽說了,今天還和小晚商量,看看要不要去看看?”
江淘想了想:“暫且不要了,不過你可以給元瓷寫封信問問,王府森嚴,而且這個節骨眼,咱們和哪個皇子走的太近都不好。”
阿竹也明白這個道理:“好,我曉得了,你放心。”
六月了。
今日嘉陽又送來了荔枝——
嶺南連夜運來最新鮮的,這點,江淘現在還真是做不到。
“你和縣主關系還真是好。”江淘感慨,也捏了個荔枝剝着吃。
阿竹笑了:“我也不知道為何她一開始就待我親近。”
江淘:“那你救了她的狀元郎,能不親近?”
阿竹:“我之前也這麽想,可現在我覺得嘉陽和喬森之間也并不像你我,嘉陽很有自己的想法,她覺得,婚姻并不是她生活中的所有。”
江淘:“那是你生命中的所有嗎?”
阿竹愣了一下。
其實也不是的。
她的生命,能裝下的東西可太多了。
有朋友、有家人、還有自己的夢……
江淘輕哼:“我也并不是你的所有。”
阿竹見他語氣又有些不對,想了想,笑道:“我想說的是,他們的感情不像我們,就算你并非占據我的所有,至少,我也把你放在第一位。”
江淘愣住了。
第一位。
這話讓他唇角揚起,壓都壓不住。
片刻後,江淘直接放下了荔枝,俯身去親她。
阿竹愣了一下,迎了這個吻。
這個吻帶着荔枝的清甜。
可片刻後,這個親吻卻被打斷了。
小晚的笑聲傳來,兩人快速分開。
“二姐!”
進來之後小晚才看見姐夫,連忙收斂了一些。
“姐夫。”
江淘一本正經地颔首。
阿竹見她換了身騎裝,納悶道:“又要去哪?”
小晚:“我和書院女子約好去跑馬,阿姐,就去半日~”
江淘:“你哪裏來的馬?”
小晚看向阿竹,阿竹道:“托人給她買了一匹,剛到,這兩天正寶貝。”
江淘微微皺了皺眉。
等小晚走後,江淘才道:“我以為你要讓小晚騎桃花。”
阿竹:“我可舍不得。”
江淘又輕笑一下:“下回你別花錢,直接和我說,衛所多的是。”
“小事,不麻煩你了。”
江淘忽然又道:“小晚,你如何打算?”
阿竹明白他的意思,其實最近她也在想。
三年春闱,明年又是一批新的登科進士。
但是小晚所嫁非良人,她若是想避開她上輩子的老路,今年或許也是要早做打算了……
“我回頭問問大嫂二嫂,她們人脈多,幫我搜羅一下京中才俊。”
京中、才俊。
這幾字落在江淘耳裏,是怎麽聽怎麽刺耳。
“你找大嫂二嫂作甚,我幫你直接打聽,男人之間更靠譜。”
阿竹一喜:“真的,若是不耽誤你的時間……”
江淘:“不耽誤。”
怎麽會耽誤?
他是絕對不會給她機會,讓她見識到別的“才俊”!
……
戶部的案子三司審理,倒是很快就有了結果。
大概還是看在江家的面子上,文嵩此人并未流放,抄家削爵,之後就是庶民。
皇帝并未趕他們離京,但文家卻也無臉在京中待下去了。
于是一家老小,除了已經成家的女眷,男丁們都準備回永州老家去了。
離京這日,江頌和文婉欣來送了送。
碼頭前,文婉欣看着爹娘哽咽到說不出話,還是江頌囑咐了二老幾句,雖然曾經這位岳父大人也對他有過算計,但也并未逼迫,如今一聲功名散盡,文嵩也只有嘆息。
“這些都是方便你們路上用的碎銀還有一些衣物,爹娘收下吧。”
文夫人擦了擦眼淚,點頭道好。
最後老兩口看了眼安姐兒,接過來抱了下。
“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安姐兒了……”
文婉欣又落了淚。
“好孩子,好生過自己的人生,是爹娘對不住你。”
船要開了,文家人也不能再耽誤時間了,随着船只慢慢離岸,岸邊的和船上的人都變成了小黑點……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江頌單手摟住了妻子,輕聲道:“回吧。”
文婉欣點了點頭,擦了擦眼淚:“好,回去了。”
回江府的路上,兩人經過了竹安堂,正好也進去打個招呼。
而竹安堂此時正沉浸在一片喜意當中。
也是巧了,今日福團診出了喜脈,而沒多久芸娘送東西過來的時候也帶了個好消息。
雙喜臨門,自然是好事一樁。
阿竹笑意不斷,“魏大哥可知道這件事了?”
芸娘有點不好意思:“知道了,前兩天就知道了。”本來兩天前她就想來報喜的,但魏逍正好那兩日休沐,又被喜悅沖昏了頭,一直就在家中陪着她,連芸記飯館都歇了兩日。
阿竹正在給兩人交代一些事情的時候,二哥二嫂就來了。
聽說這樣的好事,文婉欣和江頌也道了恭喜。
又過了一會兒,江淘和魏逍一道過來。
各家接各妻,然後踩着夕陽慢慢回到家中。
明日是江淘的生辰,回來之後阿竹親自下了廚,替他煮了一碗面。
這好似也成了夫妻二人的慣例。
不大肆慶賀,但關起門來,生辰還是要過。
阿竹有些不好意思道:“好像還是你做的好吃。”
江淘剛剛沐浴完,發梢還帶着水汽。
“沒有的事。”他大大咧咧一笑,将面碗朝自己面前一攏,開始大快朵頤。
“好吃,你擀的面細,好消化,湯汁也好。”
阿竹笑了,也慢條斯理吃了起來。
天熱吃面也舒坦,江淘吃的快,吃完之後滿頭大汗。
“舒服,這比什麽山珍海味都好吃!”
阿竹覺得他過于誇張。
飯後,乳母抱來了果果。
小家夥已經張開了,白嫩白嫩的。
阿竹白,女兒随了娘。
四個月大,正是最好玩的時候,阿竹抱着她的小胳膊親了一口。
果果睜大眼,似乎不明白娘親的動作,但是她好喜歡娘親,于是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将自己的胳膊還往前遞了遞。
這是繼續要她親。
江淘也忍不住笑了,湊上前:“爹爹也親親。”
江果果大方地遞上自己另一只手,雖然不明白,但跟着爹娘一起笑。
只是……
爹爹的胡渣有點硬。
“嗚嗚嗚嗚……”
沒有娘親的軟和舒服。
果果不樂意了,嘴角一撇,居然哭了出來。
江淘吓了一跳。
阿竹連忙去哄女兒:“好了好了……果果乖……不哭,娘親在。”
江淘後知後覺,摸了摸下巴。
“很硬?”
阿竹笑了:“小孩子皮膚嫩,下次你輕點。”
江淘連忙點頭,但視線又不禁挪到她身上。
她是軟,皮薄又嫩,稍微一動就要留印子。
果果随了她。
果果在娘親懷裏情緒安定了下來,不哭了,聞着娘親身上的香味慢慢閉上了眼,但本能又朝着娘親胸襟拱了拱。
這是要喂的意思。
阿竹:“……”
她紅着臉忽然看了眼江淘,那意味很明顯。
江淘下意識就要別開眼,不過……
他喉結跟着滾了一下,躲什麽?
他們不是夫妻嗎?
于是江淘又端正了身子。
阿竹:“……”
……
今年夏天比以往熱,果果下後,阿竹習慣再去擦個身。
她前腳進了浴房,後腳,江淘就跟了進來。
她錯愕轉身,下一瞬就被人捏住了手腕。
江淘低頭圈住人。
“一起。”
阿竹:“……”
浴房很大,浴桶裏坐下兩人也綽綽有餘。
她明白他的意思。
這就是他的“讨要”。
他等到現在,等她身子徹底養好,還等到夏日不算太冷……
阿竹好像沒理由拒絕。
水聲蕩漾,房中靜悄悄的,下人們早就退下了,可這怪異的安靜放大了那點動靜。
也越發讓阿竹緊張、擔心。
江淘無法,只能抱着人安撫。
嘬吻她的耳垂,一下又一下,只等她徹底準備好。
阿竹眼眸微怔,實在不明白怎還能這樣……
江淘俊眉貼了貼她的,勾唇笑道:“還有很多……”
……
塞北開戰之後,日子過得好似就更快了。
轉眼就又到了中秋。
自上次景王病後,阿竹和元瓷通了幾次書信。
信上說,景王身體不太好,貴妃娘娘有意讓他去遂州,養病。
遂州。
那不就是在塞北和中原的交界處。
豫州再往北,阿竹皺眉。
貴妃這是依舊要給肅王鋪路,朝中那些猜測景王會上位的人,大概也沒有料到。
皇室之争,江家一向不想牽扯太多,于是只能寬慰幾句,之後,兩人斷了書信往來。
所以今年的中秋宮宴,景王缺席了。
肅王是六月大婚的,王妃是貴妃娘娘親自挑選的,好似和榮王也有關系。
這些日子,肅王也成熟了許多,不再想之前那樣做些糊塗事。
只是和太子,依然針鋒相對,互不兩讓。
朝中用度吃緊,今年的宮宴也簡單,還不到申時三刻,皇帝便下令道:“散了吧,你們也回去陪陪自家人。”
所有朝臣都站了起來:“臣等恭送陛下。”
可沒想到明安帝剛剛站起來,忽然兩眼一黑,人都差點沒有站穩!身邊的大太監吓壞了,連忙沖過來扶着!
皇後和貴妃也猛然一驚。
“陛下!”
明安帝緩了一下,腦袋像是被人敲擊了一下:“朕沒事……大概是醉……”
已經年過五十的皇帝似乎還想硬撐一下,但顯然,這次并沒有之前的好消息。
他再度朝前邁了一步的時候,腦袋天旋地轉,一頭朝着前面栽了下去——
“陛下!”
“陛下!”
一片大亂。
……
阿竹本來等江淘回來一起過中秋,誰知卻先等來了皇上病重的消息。
江家一時間也陷入慌亂。
“病重……多嚴重?“黃氏有點慌。
“聽太醫說挺嚴重的,現在所有大臣都在宮中!所有太醫都去了!”
黃氏這一顆心果然就有些七上八下的。
亥時左右,江淘騎馬趕回來了一趟。
“娘。”江淘面色也不大好看。“今晚估計不能睡了,皇上情況不大好,我一會兒還要進宮去。”
“出什麽事了?!”
江淘看了眼阿竹,“說是腦袋裏面出血了,情況很危急,廖大夫在麽!民間有名的大夫都得和我進宮去!”
廖大夫早有準備,這會兒提着藥箱就走了過來:“若是如此,的确兇險!”
“嗯,麻煩您老和我走一趟。”
黃氏忽然拉住了兒子:“老三啊……皇上是不是……兇多吉少?”
若是此時國喪,不僅京中動蕩,那對塞北也不是好事。
中原的皇帝沒了,外族怕是都想乘機撕下一塊肉來。
黃氏的聲音都在發顫。
江淘按了按娘的肩膀:“您別擔心,有兒子在,大哥二哥也在宮中,再有什麽消息,我讓榮昌來傳話。”
說完,他又看了眼阿竹。
夫妻之間,一個眼神便有了默契,阿竹沖他點了點頭。
江淘放心了,又轉身出了門,策馬朝宮中趕去。
黃氏穩了下來:“你們都先回去歇息,在這等着也不是個辦法,若真有消息,我立馬來通知你們!”
“是,娘……”
阿竹回到院中,看了看果果,小家夥如今半歲了,粉雕玉琢的,實在是可愛的緊。
喝過奶,這會兒睡得正香。
阿竹親了女兒一口,這才和衣躺下,慢慢閉上了眼。
她一直警醒,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醒來。
還好,頭一晚,也沒什麽壞消息傳來。
第二天江淘白日回來,換了身衣裳洗了個澡,拾掇了一番。
“宗親現在都輪流守着,皇子公主們都在榻邊。”
阿竹給他遞過乾淨的帕子:“可是景王殿下已經去遂州了吧?”
江淘嗯了一聲:“沒辦法的事情,誰也沒想到,可能又要加緊趕回來。”
阿竹倒吸一口氣。
這樣的話,說明……
江淘吃過飯之後又要走了,臨走前捏了捏她的手,又将腦袋埋進了阿竹的脖頸裏。
“別擔心,有我呢。”
阿竹:“不擔心,家裏也有我。”
……
上回京中發疫症時,皇上的身體就有些抗不大住了。
聽太醫院說,這一年多以來一直在陸續複用丹藥。
這次是腦子裏的問題,更加兇險。
廖大夫進宮第三日就出來了,出來的時候還搖了搖頭,撐了三日,太醫院的所有太醫日夜不歇,只可惜,第三日的傍晚,宮中敲了喪鐘——
皇上駕崩。
一時間,皇宮一片哀嚎。
百姓悲憤震驚。
黃氏聞言,也忍不住嘆息一聲:“躲不過啊,府中都挂白吧,國喪。”
一句話,府中人三緘其口,偌大的京城。
哭聲一片。
……
哀痛過後,皇宮中也注定要贏來新的主人。
國不可一日無君。
明安帝在時并未廢儲。
太子登基,理所應當。
這令成貴妃是萬萬無法接受的!
她籌謀了這麽久,最後竟然落得這個結果,如何能忍!
這怨恨甚至令她忍不住看上那靈堂裏的人,為什麽……什麽時候不好,偏偏這個時候……!
又走得那麽着急!
她用了那麽多法子,他都不能醒來,若是能醒來一時片刻,她一定要問問這老東西——
是不是一直把他們母子當做棋子!
成貴妃忍不下這口氣。
肅王也忍不了。
可他們的怨氣,也無法阻擋太子即将登基的事實。
先帝殡天後三日,太子登基。
改國號為元瑞,稱明瑞帝。
明瑞帝登基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将還沒有趕回來的景王再次驅逐出京——
景王回來吊唁,竟是連父皇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而在京中的肅王下場還要更慘一點,新帝直接收回當初肅王戶部、兵部的實權,指了瓊州那地界給弟弟。
瓊州,古來流放之地。
成貴妃在宮殿裏發了瘋。
但若抗旨,就只有一個死。
元瑞初年,十月。
肅王前往藩地瓊州,臨走之前,他悲憤地看了眼這偌大的皇宮,勒緊了手中的缰繩。
也壓住了眼底的不甘。
……
十一月,第一場雪落了下來。
阿竹繡好了手中巴掌大的荷包,已經快一歲的江果果扭着肥嘟嘟的身體爬了過來。
她葡萄似的大眼珠十分好奇——
娘親為什麽要把荷包繡的這麽大?
比她的兩只手加起來還要大一些!
直到爹爹冒着風雪從外面走了進來。
江果果忽然明白了——
給爹爹的!
好大一只!
江淘最近好似又魁梧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阿竹的錯覺。
但這幅模樣,已經和前世那個骁勇善戰的大将軍有些重疊了……
阿竹恍惚了一瞬,不知自己怎麽想到了這一茬。
“外頭又下雪了?”她笑着站起身。
腳步卻又一頓。
江淘的臉色并不算好看。
雙眼還有些赤紅。
“怎的了?”
“爹在塞北受傷了,臘月歸京。”
阿竹剛剛縫好的荷包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
指尖顫抖。
江淘喉結滾動,蹲下去将那荷包撿起,慢條斯理收到了懷中。
接着,将阿竹擁入懷中。
“爹這一敗,陛下勢必會讓我出征。”
阿竹緊緊抱住了他的腰,牙關緊咬。
“什麽時候……”
江淘貼住她的臉頰,手臂也用了幾分力道。
“最快半月,只希望……能等到爹回來吧。”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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