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第 46 章 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6章 第 46 章 春。
竹安堂春日推了幾款藥膏, 賣的很好。
以桃花、當歸、桂圓、玉竹、茯苓、蜂蜜、冰糖等入藥,三月初三采初開粉桃花陰乾,與桃紅四物湯藥材浸泡一晝夜, 慢火三煎三濾, 收濃汁後加桂圓、玉竹、老蜜文火收膏, 起名叫桃紅養元蜜膏。
這倒算不得藥,算是滋補養顏之物。
春日疏肝解郁、調理婦人血瘀、桃花素有養顏的功效, 又用玉竹、熟地溫補,抵消了桃花利水破血耗陰的弊端。
此膏很适合婦人少量食用,做出來之後, 阿竹給婆母、大嫂二嫂都送了一些,幾人都很喜歡。
一經開售,引得不少京中婦人來搶。
但此膏賣的不便宜,阿竹做的也并不多。
現在人手不足,平日要看病抓藥已經十分辛苦, 售賣滋養膏藥只是順帶。
竹安堂每日人來人往, 喜鵲和青柳都在這兒幫忙,這日一早喜鵲跑去江淘常去的幾家店買了些吃食回來, 因為中午大抵也是沒空做飯的。
“少夫人, 京城最近好生熱鬧, 我聽說,從各個州府來了不少舉子!”
阿竹道:“春闱要到了, 也難怪。”
日子過得可真快啊, 三年一春闱,所有州府的舉子都遠赴京城來趕考。
福團眼珠子一轉:“少夫人,咱們是不是可以趁機賺點錢?“
阿竹一聽這話,就知道福團又有新點子了, 其實這桃紅養元蜜膏的點子就是福團想的,她提出想做些滋補的膏藥賺錢,阿竹便想了個具體的法子。
也是這件事讓阿竹覺得,福團很有經商的頭腦。
和梁烨不一樣,梁烨是一門心思鑽研醫術。
“你又想到什麽了?”阿竹笑問。
福團湊上前,笑嘻嘻:“這些文人,平時做的最多的就是伏案讀書,身體怕是虛弱,眼睛也不好,咱們就賣一些護眼的,比如用決明子做些茶飲,還有伏案多了,免不了肩膀酸痛,需要膏藥呀!這膏藥甚至可以起個新名字,就叫……青雲舒肩膏如何!用了咱們竹安堂的青雲舒肩膏,步步青雲直上!”
阿竹聽完,目瞪口呆,一旁的喜鵲也愣住了。
喜鵲:“福團……你可真是個……財迷!”
福團笑了:“嘿嘿,我也就随口一說,還要少夫人決斷。”
阿竹也笑了:“我覺得……甚好。”
福團:“真的?!少夫人真的覺得可行?!”
阿竹:“有何不可,咱們開醫館本就是為了賺錢,賺了錢也才能和去年臘月一樣幫扶窮人。只是那青雲舒肩膏還是別賣的太貴了,很多學子都是寒門出身。”
“少夫人放心!我有分寸!”
福團得了她的首肯,立馬轉身去研究去了,梁烨正在房內看診,她自己先去寫方子。
阿竹收回視線笑了笑,她可真是運氣好。
中午開飯之前,又有個熟人來了,一擡頭,是笑嘻嘻的芸娘。
阿竹很驚喜:“芸娘你怎麽來了!”
“今天天氣好呀,我進城來擺攤,順帶給少夫人再送點臘腸和土産,這臘腸我記得少夫人先前很喜歡吃。”
“擺攤?!”
阿竹睜大眼:“你真的來了!”
正月裏她就提議過芸娘來京城做吃食生意,但當時她似乎有點猶豫,如今魏逍真去軍中了,芸娘這麽快也進城了,可見是個行動力強又有主意的。
芸娘笑着應了:“我就在東市擺攤,本來是想去西市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想離少夫人的竹安堂近一點……”
說這話的時候芸娘眼神還亮晶晶的,看着阿竹。
阿竹笑了:“東市也很熱鬧,你在附近好呀,我還能照應你一番,你的攤位在哪裏?賣什麽?”
“就在前面一點,我、我還不會太多,置辦了一些湯鍋爐竈,準備賣面,逍哥說我做面做的好吃……”
阿竹:“好,就賣面。”
說完,回頭叫上喜鵲:“今天午飯不折騰了,咱們去芸娘的攤位吃面去。”
大家都很高興,芸娘臉卻紅了:“您身份尊貴,怎好勞煩您過去的,我在這給大家做。”
“這叫什麽話,你既然擺攤了我肯定是要去的,我喜歡吃你做的面,你還天天過來跑不成?”
芸娘無話可說了。
“那,少夫人先把這些收下,除了臘腸還有一些春筍,香椿,都是春天的時令菜,本來還想送些荠菜的,但今天一早的采完了,下次我用荠菜包些馄饨來!”
阿竹:“你心細,多謝了,走吧,先去你攤位上看看。”
中午醫館本就有休息時間,幾人一道出門,朝東走了不出半刻,就到了芸娘的小攤前。
的确很簡陋,兩口竈,五六張桌椅板凳,還有一個簡陋的木招牌,寫着幾個大字——芸記面攤。
雖然簡陋,但桌椅板凳都擦拭地一塵不染,阿竹帶着梁烨和福團坐下,青柳喜鵲還有另外兩個夥計坐了另外一桌。
芸娘笑道:“少夫人想吃點什麽,今天第一天我就準備的雪菜肉絲、香椿鹵和三鮮鹵。”
阿竹問:“三鮮鹵是什麽?”
芸娘:“雞絲、鮮筍 、香蕈做的。”
阿竹:“這倒是講究,我要這個三鮮的。”
福團:“嘿嘿我要吃雪菜的,烨哥要香椿的,他就喜歡吃香椿。”
梁烨微笑應是。
喜鵲她們也點了,幾人有說有笑坐下,芸娘手腳麻利地開始抻面。
面還沒熟,倒是先等來了一陣疾馳的馬蹄聲。
福團眼尖:“少夫人你看!那是不是三爺!”
阿竹吃驚地回頭看去,還真是……只見江淘和幾個人騎馬趕來,數量還不少,大概十來個人,後面緊跟着的不正是魏逍?!
江淘看見阿竹也很驚訝,翻身下馬快步走來:“你們怎麽來了?”
阿竹笑道:“我們來給芸娘捧場呀,怎麽,就準你們來?”
江淘:“怎麽會!我本來還說一會兒給你送過去,誰曾想你比我還快!我們也是給他倆捧場!”
阿竹看出來了,來的人除了魏逍還有幾個江淘當小旗時手下的人,薛鐵柱,孔力他們都在。”
幾人也和阿竹打了招呼:“見過少夫人!”
阿竹笑着道:“都坐下吃吧,今天我請客好了。”
魏逍立馬道:“少夫人!您就別和我們争了,今天肯定我請客!您和三爺來給我們捧場還能讓您破費?”
芸娘:“就是就是,三爺也做,少夫人剛點了三鮮面,您吃什麽?”
“我随便!你看着做!”
“行!”
江淘貼着阿竹坐下了。
福團和梁烨十分有眼色,挪到了一邊。
來了幾個将士,五大三粗的,一下子這面攤就被擠滿了,旁邊還有不少人來好奇地張望。
“面也好了!”
芸娘動作很快,不多時就端上來幾大碗熱氣騰騰的面。
阿竹的這碗,面條煮熟之後又過了水,激得筋道瑩白,滿滿一勺三鮮澆頭鋪在面上。
嫩白雞絲撕得勻細,是老雞清炖後拆出,春日新采的鮮筍切作細條,脆甜多汁。泡發厚實的香蕈吸飽了雞汁,清亮鹵汁裹着面條,只浮一層薄雞油,半點不膩人。
阿竹只嘗了一口,眼前便是一亮:“好吃,芸娘你的手藝真的很好。”
芸娘聽了這話,越發快些了,江淘和幾個士兵的也端了上來。
雪菜末切得很碎,帶着雪裏蕻特別的香氣,和切碎的豬肉絲一起炝炒,放了些曬乾的紅辣椒,比三鮮的油潤香辣一些。
江淘吃得滿頭大汗,其餘幾個将士更是大口嗦面,不亦樂乎。
魏逍飯量很大,面都比旁人多些,芸娘笑道:“不夠吃我再下。”
阿竹飯量不大,雖然好吃,但吃了一半也吃不完了,江淘半點不嫌棄,幾口幫她解決。
吃完之後又灌了一大碗的涼茶,這才徹底痛快。
“不錯!”
阿竹下意識掏出帕子給他:“擦擦汗吧。”
江淘側頭看她一眼,有點想讓芽芽幫他擦,但這會兒人多,還有幾個人正打趣的偷偷觀察他們。
江淘輕咳一聲,低聲道:“下午我還要去衛所,你不必等我,早些回去,我忙完直接回家。”
阿竹:“還要去呀,這麽累。”
“要不是今天給魏逍撐場面,根本走不開,左右你在家等我就好。”
阿竹點頭:“我知道了。”
她注意到江淘身上的武袍有幾處泛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應該是汗漬反複乾透造成的。
雖然她知道江淘在衛所只是歷練,但歷練也不是說躺在營中吃吃喝喝,他身為将軍府的公子,本的确是不必做這些的……
就算他後來也能成功做到公爹這個位置,其實也并未受到家族蔭蔽太多。
就……阿竹不僅多看了他一會兒,眼裏還有些心疼。
對面的幾個将士看見了,一直眨眼在笑。
江淘也察覺到小妻子在看他了,好奇的轉過身去。
不應該啊,他不知道她在這,都沒拾掇打扮。
阿竹在他對視過來的瞬間就收回了眼神,佯裝無事。
“對面有家茶飲子,芸娘請大家吃面,我就請大家喝碗涼茶吧,他家杏皮茶挺好的,你們都辛苦了。”
衆人喜笑顏開。
“多謝少夫人!”
江淘也湊上前,悄悄捏了捏她的手指:“謝謝芽芽……”
阿竹悄悄把手掙開,不理他。
……
下午回府,阿竹正在硯書堂琢磨福團下午提到的那方子時,宋月禾和文婉欣一起來了。
阿竹很驚喜,連忙将大嫂二嫂請了進來。
“本來還說明日得了空去找大嫂二嫂,沒成想你們先來了。”
文婉欣笑道:“知道你忙,正好我倆閑着也是閑着,過來是問問你,清明咱們一道出門踏青去,你可有時間?“
阿竹想到江淘之前說的全家出游,笑着道:“我都可以的,婆母安排嘛?”
文婉欣笑道:“這事啊我來安排,咱們去大明山附近,我家在上面有個別莊!”
阿竹笑着道:“原來是這樣,那就辛苦二嫂了。”
說起來侯府在城郊也有不少別莊,但如今……
宋月禾道:“四月初,會試是不是結束了?”
“三月十五就殿試了!”
“時間過的是真快……”
阿竹想到自家大哥,這個時候估計也準備進貢院了。
宋月禾:“那等咱們從大明山回來,三弟武考?”
“四月初九。”阿竹脫口而出。
兩個嫂子都笑了:“瞧瞧我們阿竹記得多清楚。”
阿竹:“……”
文婉欣拍了拍手:“得了,那這麽一來中間正好岔開!我這就去安排!”
阿竹看向二嫂的肚子,“二嫂可還方便……?”
文婉欣笑道:“顯懷了對吧,你說快不快,今年七月就要生了,現在還不算特別重的時候,也正好不是早期那麽難受的時候了,趁着這會兒我得多動動!免得到時候養太胖了不好生!”
這倒是實話,許多婦人在懷孕的時候不愛活動反而最後生産遭罪。
三妯娌在一起聊了好一會兒,宋月禾又和阿竹約好明天一道出門的時間。
文婉欣:“你們去哪?”
宋月禾笑着解釋:“春天到了,我那花鋪疲懶了一個冬,也該趁着春夏好好動動!我去城郊花田看看,正好三弟妹不是也在城外經營藥田。”
文婉欣明白了,笑道:“成,那你們都是去辦正事,我就不打擾了。”
眼看到了黃昏,兩人起身告辭。
前腳剛走,江淘後腳就跨了進來。
“聊什麽呢,如此開心。”
阿竹錯愕擡頭:“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江淘:“一刻鐘之前,見你們在屋裏說的開心,先去前院沐浴換衣了。”
阿竹竟毫無察覺。
“你這是……”
江淘最近忙成泥人,一般都會在衛所洗浴之後才回來,今天居然忍到回來才去換衣。
江淘輕咳一聲:“本來在衛所換了衣衫,回來的時候又去抓了兩只野雞,又弄髒了。”
阿竹:“……”
她就知道。
“好端端的,你又跑去抓野雞做什麽?真是不嫌累!”
江淘:“冤枉,我和魏逍剛好經過,看見了,算那野雞倒黴,今日注定要填飽我們夫妻二人的肚子。”
阿竹:“……你吩咐炖上了?”
“嗯。”
阿竹笑道:“我知道了,你是中午吃了芸娘的三鮮雞湯面,還惦記。”
江淘也笑了:“什麽都瞞不過你,她的手藝的确不錯。”
阿竹:“也好吧,我也還想呢,以後方便了,就在竹安堂附近。”
江淘:“魏逍在軍中表現也不錯,在京城安家時遲早的事情。”
江淘一邊說一邊走到阿竹身邊,見她說桌前又擺着一本厚厚的醫書,上面圈圈點點各種,笑問道:“你這書都看了兩遍了,也差不多可以開方了。”
阿竹搖頭,還是有點沒信心:“沒有那麽簡單,慢慢來吧。”
江淘不置可否,坐在榻前看着她,雙手交替枕在腦後。
“你看我作甚。”
“看看怎麽了,白日你不也看我了。”
阿竹:“……我什麽時候?”
“吃面的時候。”
阿竹沒想到他看見了,還記了這麽久!
“我那是看你臉上有髒東西,你可別多想。”阿竹故意板着臉。
江淘輕笑:“我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想,倒是芽芽,此地無銀三百兩。”
“……”
阿竹起身就去了內室,懶得理他了,誰知江淘追了進來。
在人剛剛繞到屏風後就将人抱住了。
阿竹不可置信的看他,外面還有丫鬟走動!
江淘慢條斯理:“不慌,你不出聲,她們不會知道。”
“…………”
“非要現在嗎?”
江淘:“你先勾我的。”
“我沒有!”
江淘:“中午那麽多人,你直勾勾的看着我還說沒有?回去的時候兄弟們還好一陣笑話,我想了一下午了,你引起來的火,先滅火。”
阿竹懊惱,被江淘囿在帳內,一邊忍着不發聲,一邊又心驚膽戰觀察着外頭的時候後悔極了。
她再也不偷偷看這人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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