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第 32 章 分年禮、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2章 第 32 章 分年禮、凍
回到将軍府時, 竹安堂送姜湯的事情不知怎麽就傳入了公爹和婆母的耳朵裏。
阿竹和江淘去寧樂堂的時候,江野便提到了這件事。
“阿竹,你這差事辦得好, 這寒冬臘月的, 一碗姜湯對咱們來說不算什麽, 但對這些城中的百姓們卻是雪中送炭。”
黃氏也道:“我和你爹商量過了,這次買姜和買藥材的錢就從家裏出吧。”
阿竹剛要說話, 江淘就替她應了:“我也這麽想,芽芽還要出力出人,爹娘就出點錢吧。”
阿竹:“……”
黃氏笑道:“好好好, 曉得了,一會兒我就給你媳婦。”
阿竹紅着臉應下:“多謝母親。”
“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氣,這說出去,都是我們将軍府面上有光, 馬上也就過年了, 也是積德行善的好事。”
黃夫人話音剛落,嫣紅便走了進來:“夫人, 今年年禮的禮單送來了, 還有宮裏的賞賜也提前來了。”
黃氏點了點頭, 伸手接過禮冊。
“正好,你去請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來, 咱們今日定定置辦年貨的事情, 一會兒咱們全家就在我這用膳。”
江野起身,點名讓小兒子去書房:“你大哥二哥馬上也下值了,你先過來,讓她們忙活後宅的事情, 我問問你年關的打算。”
江淘抿了抿唇,起身跟着老爹走了,阿竹坐在堂屋,沒多會兒,宋月禾和文婉欣就一道來了。
“母親。”
黃氏:“都坐吧。”
“今天正好趁着大家都有空,咱們說說置辦年貨的事情,今年老三也成親了,所以叫上你們三個妯娌咱們一道商量一下。”
宋月禾:“都聽娘安排。”
黃氏笑道:“自家都好說,只是今年宮裏的東西多了些,叫上你們一道,大家心裏都敞亮。”
說完,嫣紅指使着兩個小厮已經将宮裏賜的好東西都擡了上來。
黃氏打開了冊子:“頭一批是錦緞衣料,那匹月白暗繡雲雁妝花緞給月禾、海棠織金绫給婉欣、煙青色芙蓉軟絨就給阿竹吧。”
三匹料子屬于頂好的面料,邊緣都織着極小的禦用朱紋印記,冬日裁做夾襖、春間制裙皆相宜。
黃氏繼續道:“另外還有些尋常的布料你們評分,不過有一些西洋貢來的西洋絨,厚實綿軟,月禾身子不好冬日怕冷,這幾匹就給月禾吧。”
宋月禾愣了一下,想說什麽,但婆母繼續道:“既然這個多給了月禾,旁的就勻一勻,這對赤金點翠銜珠金釵給婉欣,赤金鑲蜜蠟桃心耳墜和白玉纏枝蓮手镯給阿竹,月禾得沉香嵌金壓鬓梳。”
婆母親自分的都是尋常根本瞧不見的禦賜之物,獨一無二。
三人均起身道謝。
餘下的還有鎏金銅手爐、粉彩官窯茶杯、玉脂瓷果盤、銀霜沉水香、暖香養元蜜膏等等,倒是沒那麽稀罕,嫣紅清點之後全都給三位少夫人均分了。
這般分法,阿竹是非常滿意的,看向婆母的眼神也更欽佩了。
只是……
文婉欣忽然道:“母親,我這幾日總是覺得腰酸腿軟,那進貢的西洋絨不知大嫂能否分我一些,我制個護腰?”
她笑盈盈的,像是在讨要最尋常的東西。
黃氏聞言,眼神微微一沉,宋月禾倒是笑着道:“這有什麽,我這料子還不知道做什麽,但瞧着多,你待會兒來我這裁就好。”
見宋月禾答應,黃氏也沒說什麽,沉默片刻後道:“那就這般定了吧,剩下咱們家的東西都是尋常,過幾日直接送到你們院子裏去。”
三女起身,齊聲道謝:“多謝母親。”
黃氏頓了頓又道:“我還備了一份,給琴兒留着,她年後就要出嫁了,也給你們說一聲。”
譚琴兒現在已經不在江府住了,成親是大事,譚家人在年前已經趕到了京城,如今有了自家的宅子。
畢竟是外甥女,婆母照顧一番也是應當。
說了會兒貼心話,四個男人也從書房出來了,黃氏叫人擺了膳,晚飯便一道在寧樂堂用過了。
冬日天黑的早,吃過晚飯便各回各院。
文婉欣先帶着婢女絨花回了屋,過了片刻,江頌進來了。
但他站在門口,神色有些不明。
“今日分年禮的事情我聽說了,你為何問大嫂多要?”
文婉欣正在用花汁子泡手,擡頭奇怪道:“怎麽了?這是什麽大事嗎?”
江頌沉默着走了過來:“不是,但我就是覺得奇怪,要制護腰,全京城的好料子任你選,為何你就非要裁大嫂的?”
文婉欣臉色微微一沉:“江頌,你什麽意思?你覺得我是故意的?”
江頌不說話了,但默認也是一種态度。
文婉欣:“不就是一些西洋絨!你要是介意覺得我冒犯了大嫂!我不要就是了!絨花!你把絨葉叫回來!不叫她去雲舒堂!”
“我已經攔下了。”江頌嚴肅道。
文婉欣還從未見過這樣的丈夫,臉色也漸漸白了。
江頌正色道:“我雖平時驕縱你,但年節分禦賜之禮,母親一定是早有思量,既然已經決斷,我們便不該再有任何異議。況且,你還是當着母親的面說出這個要求,你讓母親怎麽想?”
文婉欣咬唇:“我就要一小截,而且大嫂也同意了!”
“大嫂當然會同意,母親當然也會同意,但母親多給了大嫂的,首飾是不是就彌補了你?三弟妹也沒開口。”
“我、我根本沒有多想啊!只是去年的時候就聽說那西洋絨柔軟厚實,貴妃娘娘懷孕的時候也用過,一時脫口而出。”
江頌點頭:“所以這就是我要說你的第二,你之所以脫口而出,便是覺得這東西好,最适合懷孕的婦人,而你是家中唯一有了身孕的,大嫂沒有,所以,你覺得你最配,是不是?”
文婉欣大驚!
猛然站了起來,眼裏也蓄滿了淚。
“江頌,你這樣想我!”
江頌側了側身,不去看她的眼淚。
“平時你在房中耍耍小性子,我絕不會這樣說你,你懷孕辛苦,我是你的丈夫,合該為你思量退讓,但今日之事若是我馬虎過了,日後,會傷了大嫂的心,也會傷了母親的心。母親和大嫂不說你,但我卻必須要說。”
文婉欣已經開始抽泣起來。
江頌依然毫不心軟,“絨葉我已經攔下了,我會去京城最好的布莊為你尋羊絨。”
文婉欣這會兒已經哭了起來,根本顧不上他說的。江頌嘆了口氣,走上前溫聲道:“睡吧,我讓人送安神湯來。”
文婉欣別開眼,根本不領情,氣沖沖就回了內室……
阿竹是睡前聽說這件事的,非常吃驚。
且不是她聽說,準确來說是江淘不知怎麽聽說了,還跑回來問她。
“當時你不是也在,可覺得不妥?”
阿竹聞言仔細回想了一下,“我沒多想……但是你現在這麽一說,可能是有點,畢竟母親都分好了。”
江淘:“嗯,我還沒見二哥生氣過。”
阿竹:“那二嫂……”
“不管,二哥自己有分寸。”
阿竹點了點頭:“也行。不過二哥這麽做我還挺意外的。”
“意外什麽?”
“二哥看起來平時大大咧咧,心也細。”
江淘嗤笑一聲:“我不也是?”
阿竹抿唇笑:“是是是,說明父親母親是這樣,對不對?”
江淘臉色一沉:“別提他,煩。”
阿竹:“……”
這會兒阿竹也在擦臉,江淘湊上前去看那些年禮:“你得的東西可滿意?”
阿竹:“很好,很滿意,我的首飾還多一樣呢,不過二嫂的那對赤金點翠銜珠金釵的确是最好的,母親給了大嫂西洋絨,自然就補償了二嫂,我數量多一樣,都很公平。”
江淘将阿竹的玉镯和桃心耳墜拿起來看了看。
“你喜歡這兩個哪個?”
阿竹看了一眼,笑道:“我都喜歡。”
江淘:“那我喜歡這個耳墜。”
“為什麽?”阿竹有點好奇。
“你手上那镯子,是你祖母給的吧,我看你素來不離手,這耳墜你就多戴戴。”
阿竹抿了抿唇,江淘是真的細心。
“好,我過年那日戴。”
江淘笑了笑,若有所思。
待阿竹擦完臉預備起身的時候,江淘又湊上前将人抱住了,香噴噴的芽芽讓他有些沉醉。
“那西洋絨呢,你不委屈?”
“這有什麽……我也用不上。”
“為何?”
阿竹咬了咬唇:“平時出門你總拉我,手爐都用不上了,用得上什麽西洋絨。”
江淘聞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接着将人突然抱起,大步朝內室走去。
……
次日,天氣放晴,但風還是冷。
三兄弟出門的時候又遇見了,江澈叫住了江頌。
“大哥。”
“昨晚的事情我聽說了,你言重了些。”
江頌抿唇:“沒關系,她胎氣穩固,這次教訓也不大。”
江頌搖了搖頭,不置可否,“到底還是小事,我和你大嫂說了,護腰做好再送去。”
“大哥別!”
“不必和我犟。”
江澈一錘定音,江頌無奈,也不好再說什麽。
而江淘在一邊,原本什麽都沒說,忽然道:“我這幾日準備上山一趟。”
另外兩人都愣住了:“你發什麽瘋?這大雪封山的,你敢去,父親會打斷你的腿!”
江澈皺眉:“你別胡鬧。”
江淘:“……我又不是親自去打獵,這個世界上有種人叫獵戶,這冬日會有好東西撿漏的,你們且等着。”
說完,江淘也不管這倆哥哥,徑直就騎馬走了。
江澈皺起了眉頭。
阿竹今日也要去竹安堂,出門之前,聽喜鵲說黃氏早上去了松鶴堂,但具體說了什麽不得而知。
阿竹點了點頭,二哥昨晚說了重話,但畢竟二嫂還有身孕,婆母肯定會去安撫的。
不過這些和她關系不大。
“準備一下,咱們一會兒也出門去。”
“诶。”
阿竹出門的時候,許夢姝今日也出門了。
直接回了娘家。
元氏聽說女兒歸來,吓得茶杯都差點碎了!
“祖宗啊,怎麽好端端的現在給回來了!”
許夢姝倒是一副神色無所謂的樣子,進門便喊了聲“娘”。
元氏趕緊上前拉住她的手:“怎麽回事!怎今日回來了!”
“娘緊張什麽,我和長公主已經說過了。”
元氏有點驚訝:“殿下同意了?”
“咱們倆家這麽近,有什麽不同意的?又不是皇宮,我不能出來。”
元氏抿唇,“阿姝,這就是你任性了,就是尋常女子出嫁之後也沒有經常回娘家的,何況你如今是世子妃。”
許夢姝坐在暖榻前垂下了眼眸:“什麽世子妃……娘你別亂說。”
“雖然朝中沒有這個規制,但你嫁的是世子,那就是,怎麽了阿姝,無精打采的。”
元氏猜到一個可能,但又不敢相信,女兒這才出嫁多久,怎麽就回來了。
“不會是你們夫妻……”
許夢姝猛然擡頭:“沒有!”
元氏愣住了。
許夢姝:“娘,我和世子很好,您別亂想。就是……就是最近城郊鬧雪災,世子太忙了,根本顧不上回府……我一個人在府中實在無聊,所以今日特別和長公主請了恩,回來看看您。”
元氏:“……阿姝!你平素最是懂事!怎現在犯起這個大糊塗來!世子繁忙,你正是要幫着世子、輔佐世子的時候,回來作甚!”
“可是世子好像完全不需要我幫忙啊……”
“你啊你,世子忙不來找你,你就不會去找他?世子在外面辛苦,你送湯也好,關心也罷,總之要主動一些。”
許夢姝抿唇,其實她從小到大,想要什麽東西就有,“主動”兩個字,真的就從來沒怎麽試過。
元氏拉住了女兒的手:“阿姝,你是懂事的,娘是對你含了指望的,這些道理我原先以為你都懂,就算世子真的忙得沒時間見你,你也應該多和長公主走動呀!”
許夢姝垂下眼:“我知道了……”
元氏嘆氣:“今日就算了,娘會說娘病了,你是特意回來看我,一會兒你就回去,再給長公主帶點小東西。”
許夢姝:“好……謝謝娘。”
元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馬上過年了,你們夫妻二人本來也是要回來的,這關頭你好好在國公府才是要緊。”
“知道了娘,對了,阿竹最近如何?”
元氏:“你怎問起她?她沒回來,但是我聽你三妹說,阿竹好像要開個醫館,這件事我是覺得有點不好的。”
“醫館?!”
許夢姝十分驚訝。
元氏抿唇:“也不知是怎麽想的,好歹也是個貴夫人,開什麽醫館,開個繡莊都行,但将軍府沒說什麽,我也不好說。”
許夢姝眼神閃爍了兩下,“我知道了,那娘,我就不久留了,我回去吧。”
元氏點頭:“行,你等會兒,我得了幾盒香膏,你給長公主帶回去。”
出了平陽侯府,許夢姝便立刻讓春杏去打聽,倒是不費勁,打聽到了竹安堂的名字。
許夢姝當下沒有猶豫:“走,去看看。”
此時竹安堂的大門口,今日熬的三大鍋姜湯都已經快沒有了,另外還有凍瘡膏,福團分裝成了小瓶子,若是有一些凍瘡特別嚴重又買不起藥的百姓,讓梁烨和福團看過,可以免費領一瓶。
這等善意,一下就收獲了不少百姓的好感。
竹安堂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許夢姝的馬車過來時,阿竹也在門口幫忙,她老遠看見,讓春杏去打聽了幾嘴。
春杏回來小聲說了這邊的情況,許夢姝笑了笑:“我這個妹妹呀,還真是好心。”
春杏:“但這太不成體統了吧……”
“這有什麽。”
許夢姝靠在馬車上的軟榻上,神情慵懶:“将軍府的發家史你不知道嗎?大将軍和黃夫人本來就是平民出身,江淘也行事不拘。”
春杏忽然看了看四周:“夫人,扶元堂在附近也有一家。”
許夢姝若有所思:“你說……她開什麽不好開醫館,是因為裴青玉嗎?”
春杏:“這……奴婢不敢妄言。”
許夢姝忽然伸手撥了撥馬車側簾上的流速,又朝後靠了靠,擡了擡眉:“既然路過了,自然要去和阿竹打個招呼才是……”
春杏懂了:“奴婢明白了……”
-
江淘今日下值之後,當真直接去了城郊,他騎得快,像是在趕時間。
這村子比上次發生雪災的地方還要偏一點,但江淘熟門熟路。
他到了一處院子,揚聲喊道:“謝家獵戶可在!”
很快,屋內就走出個男人來,看着人不可思議。
“三公子?!”
江淘下馬:“你家可真是難找,每次來都覺得你合該搬個家!”
魏逍不可置信上前:“您怎麽來了!”
江淘拍了拍胳膊上的雪,徑直從懷裏掏出個袋子丢了過去:“我要些好東西,這大冬天敢接單的,全京城也就你了。”
魏逍掂了掂手中的銀子:“三爺要什麽?”
“好皮子,有多少要多少。”
魏逍道:“可以,但是可能也要不了頂好的,雪太大了。”
江淘笑了:“還能難到你?”
魏逍腼腆地笑了笑,抓了抓後腦勺:“往年不要命的沖,今年不行了。”
江淘愣了一下,這才發現他的院子裏面多了許多東西。
有幾大壇子腌菜,晾曬的臘肉……
江淘瞬間就懂了:“可以啊,娶媳婦了?”
魏逍嘿嘿直笑。
江淘又掏出一錠銀遞給他,魏逍:“三爺這是做什麽!很多了!”
“拿着,給你添的喜酒。”
魏逍想了想,道:“這樣吧,等我拿到好東西,再去府上讨三爺的酒錢。”
江淘笑了笑:“也成!”
“三爺進屋喝杯熱茶吧?我媳婦出去串門了,一會兒回來。”
江淘:“不了,又不是只有你有媳婦,我也要回去了。改日你們夫妻一道進城!我做東!”
“嘿嘿,那就多謝三爺了!”
……
阿竹在竹安堂門口幫着送凍瘡膏,正忙得焦頭爛額時,忽然就聽到了許夢姝叫她的聲音。
阿竹有些詫異,回頭,竟還看見了裴青玉。
一時間,她更加詫異了。
裴青玉顯然才來,風塵仆仆。
許夢姝笑着走近:“我今日回家聽說了醫館的事情,阿竹你可真是能乾,只是怎麽都不來告訴姐姐?”
阿竹:“還沒有開業。”
許夢姝笑道:“原來如此,但現在不是也在做善事。”
阿竹:“阿姐怎今日回去,可是家中出了什麽事?”
“母親說有點不舒服,我順帶回去看看。”
阿竹皺了皺眉,她怎麽一點都不知道母親不舒服。
裴青玉此時也走了過來:“阿竹,我聽說你送姜湯的事情,原本昨日就想過來瞧瞧的,但有事耽誤了。”
阿竹隐隐有點頭疼。
她只是想做自己的事情,并不想讓他們都過來。
“裴公子事情多,何必過來跑一趟,也不是什麽要緊事。”
許夢姝:“進屋去說吧,我看看你這鋪子。”
阿竹無奈,不得不跟了進去。
許夢姝進去轉了一圈,誇了一通,又說開業的時候一定來捧場,阿竹親自沏了茶,三人在桌前坐下了。
“阿竹,你開這個醫館當真好,我記得扶元堂就在這附近,咱們都是一道長大的情誼,小太醫,你以後可要多照拂我這個妹妹才是。”
裴青玉在一旁低眉輕笑。
“自然。”
阿竹望着兩人,眉頭漸漸就皺了起來。
這算什麽……
茶香漸漸飄了出來,阿竹卻在此時慢慢悠悠打斷了許夢姝的話。
“阿姐此話差矣。”
許夢姝原本還在笑着,聞言微微一怔。
對上妹妹疏離卻又冷靜的眼神,就聽見她一字一句道:“阿姐寒冬臘月趕來,本應該好生招待,但裴公子尚未婚娶,于你我坐在這裏此為一不妥。其次我開這竹安堂,本意也只是為了幫扶百姓,我出錢不出力,以後也不必裴太醫費心,第三,阿姐明知我嫁人,卻非要扯上之前的什麽年少感情,此話若是傳出去,怕是容易惹上流言蜚語,畢竟阿姐也剛剛出閣不久。阿姐看呢?”
阿竹說完,堂內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裴青玉詫異倒是其次,許夢姝的震驚更是寫在臉上。
很明顯,她就是瞧出阿竹不舒服了,但也沒想到她會直接宣之于口。
而此時門口,忽然走進一道高大的身影……
……
剛才福團和梁烨已經分完了最後一鍋姜湯,只能對後來的人作揖道歉。
凍瘡膏還剩幾瓶,正巧有幾個婦人凍瘡都要爛了,福團心生不忍,二話不說送了過去,正囑咐她們如何用的時候,江淘來了。
一陣馬蹄聲傳來,少年英姿飛速下馬。
福團笑着喊了聲三爺,江淘大步朝內走去。
卻在門口,恰恰好就聽到了阿竹這番話。
腳步猛然頓住。
此時堂內三人自然也看見了門口的江淘。
阿竹心口一咯噔,眼眸微微睜大。
下一瞬,就見江淘皮笑肉不笑地走了進來。
“原來是大姨子來了,小太醫也在,正好,對面有一酒樓,我來做東,二位一道去,正好敘舊。”
許夢姝臉色一變,猛然起身。
“三公子好意心領了,此事不妥,我先走一步。”
裴青玉也頓了頓,站起身來:“扶元堂還有一些瑣事,在下也先告辭。”
江淘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許夢姝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等人走後,阿竹有些忐忑走了過去:“江淘,我……”
江淘忽然按了按她的嘴:“我今兒才算是開了眼……你這大姐……”
江淘話說一半不說了。
阿竹無奈笑了笑。
“不想說了,你沒誤會就好,我餓了。”
作者有話說:
阿竹不是軟脾氣,以後會越來越不軟。至于江淘,就更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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