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第 23 章 小雨傘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章 第 23 章 小雨傘
次日一早, 江淘神清氣爽走了,阿竹睡醒之後去了寧樂堂。
趁着大嫂二嫂都在,她很大方地将自己的賀禮送了出去。
當然, 只給了二嫂的, 大嫂的, 她一會兒要單獨給。
因為今日主要是給二嫂賀喜,而不是一碗水端平, 這樣二嫂心裏也高興,等到私下她再去大嫂那邊,兩邊都挑不出錯。
文婉欣的确很高興, 待阿竹都更熱切了幾分。
說完,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這孩子當真來的讓我有點驚訝,不過既然來了,順其自然吧……”
黃氏笑着道:“好事啊,你和老二成婚兩載, 老二的性子你知道的, 嘴上不饒人,但性子也是個暖的。”
文婉欣垂眸, 臉頰粉紅, 的确是一副幸福從容的模樣。
阿竹看了眼大嫂, 宋月禾也端坐在一邊,笑容得體大方, 瞧不出什麽, 但阿竹能理解,大嫂心裏,一定也是有點苦澀的。
想要的得不到,不怎麽求的卻來了。
阿竹垂眸, 若是這樣,她和江淘也的确不必着急,只是……
“夫人,廖郎中來了。”嫣紅進來道。
黃氏放下茶盞:“請。”
原來婆母請來了大将軍身邊的大夫,估計是要給文氏請平安脈,阿竹眼睛微微睜大,這位廖大夫她是聽說過的。
也是一代名醫,雖然不是太醫院正統出身,但在民間很有威望,原來公爹身邊還有這樣的人……
“廖大夫,請你給我三個兒媳都診個平安脈。”
三個?
阿竹有點驚訝,轉念一想,懂了。
二嫂有孕,請脈應當的,大嫂之前就說想再找大夫看看,今日正好……
至于她?
想來是婆母拉她當個掩護罷了,三個一起,大嫂就不會顯得那麽特別。
阿竹輕輕彎了彎唇,這正合她意。
廖郎中應是,挨個上前請了脈,文婉欣那邊自然是沒什麽,昨天江頌已經第一時間請了大夫,一切都好。
輪到宋月禾的時候,廖郎中的請脈顯然慢了許久,明顯是黃夫人也事先打過了招呼,結束後,宋月禾眼裏閃過一絲擔憂,廖郎中道:“少夫人體虛,老夫稍候給您開幾幅藥方調理。”
一句話,宋月禾微微變了臉色,但同時也松了口氣。
“好,多謝您。”
黃夫人:“那實在是麻煩廖大夫了。”
“這是應該的。”
接着便是阿竹,阿竹很配合地伸手出去,其實她心中也有點忐忑,她和裴青玉二十年無子,究竟是不是真的有問題……
好在,廖大夫很快就給了她結論:“三少夫人身體康健無虞。”
阿竹狠狠松了口氣,連忙道謝:“多謝您了。”
廖郎中站起身:“既然如此,老夫告退。”
黃氏點了點頭:“辛苦了。”
從寧樂堂出來之後,阿竹主動走到了宋月禾的身邊,“我去大嫂那邊坐坐?”
宋月禾自然笑着道好。
去了雲舒堂,阿竹将那玉觀音拿了出來,宋月禾果然愣了一下,接着有些感動。
“三弟妹實在是太周全了……謝謝你。”
阿竹笑道:“應該的,大嫂也很關照我。”
宋月禾讓婢女将那玉觀音收下了,嘆道:“咱們是妯娌,這些事我也沒想瞞着,我現在的确就盼個孩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來……”
阿竹:“大嫂肯定會心想事成的。”
宋月禾:“但願吧。”
宋月禾話音剛落,她身邊的婢女月霜忽然走了進來,低聲道:“夫人,榮勝說大爺今晚有應酬,可能會稍晚點回來。”
宋月禾臉色微微一變:“行……我知道了。”
阿竹瞧出她好像有點不高興了,但也不好多問,只能是陪着大嫂又聊了一會兒之後就起身走了。
宋月禾倒是一直都客客氣氣的,看不出什麽,只是出了雲舒堂,喜鵲才悄悄在阿竹身邊道:“奴婢剛才去打聽了一通,月霜姐姐好像說每日大爺都會準時回來,應該是大少夫人要求……這是為什麽?”
阿竹:“……”
喜鵲還是個天真少女,自然不懂,阿竹道:“這些你以後少打聽。”
喜鵲:“奴婢就是閑聊,以後不多嘴了……”
回到房間,阿竹洗了手就進屋歇着了。
廖郎中的本事她自然是認可的,那便說明她自己個兒沒事。
既然沒事,阿竹就不再去想孩子的事情,一切順其自然就是。
-
這一晚,在寧樂堂全家一道吃了飯,全是簡單慶賀一下。
回到硯書堂,阿竹去洗漱。
江淘總算是弄會了那東西的正确用法。
總之沒讓阿竹動手。
鞍前馬後,好不快活。
直到三更天,阿竹才喘息着平複下來。
江淘的下巴抵在她的額頭,兩人胸膛都劇烈地起伏着,阿竹盯着裏頭的牆,像是要把它盯出兩個洞來。
她有些不明白,為什麽最開始的時候很快,只差不多一盞茶的功夫,然後就慢慢越來越久……?
這件事,已經完全颠覆了她的想象。
還是說,江淘是練武的,所以才大不相同?
只可惜阿竹沒法問,也沒法知道……只能默默藏在心裏,江淘也平複好了,又湊上去嘬嘬她的臉蛋。
阿竹:“……我困了。”
“知道,不鬧你了。”江淘知道她的極限,再要,明天她就起不來了。
“後日就休沐了,除了去香山,你還想去哪?”
江淘一面慢條斯理揉着人一面問。
阿竹想了想:“去看看我手上的幾間鋪子,你不是也有嗎,一道看看。”
江淘不傻,立馬猜出小妻子的想法:“你想做生意?”
“有點想法,但不是生意,我回頭再和你說。”
江淘點頭:“也行。”
扯過被子蓋住兩人,夫妻倆這才一道歇下。
十月初,已經到了初冬。
江淘總算是得了一天的休沐。
一大早阿竹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以為男人又去軍中了,下意識翻了個身随意将胳膊一搭,卻陡然發現了不對。
幾乎是同時,江淘悶笑一聲。
“一大早就投懷送抱?”
阿竹瞬間沒了瞌睡,睜開眼茫然看着他,片刻後才想起今天是什麽日子,登時有些羞惱地松開手。
誰知江淘追了上來,“時間還早,今日難得休沐,晚起一些也是沒事。”
外頭小丫鬟們已經陸陸續續起了,阿竹卻不敢發出一絲聲音,實在忍不住的時候就去咬江淘。
被褥大開大合,早被丢到了一邊,他身上的溫度極高,在初冬上午竟然也不冷。
這場晨間“運動”,以江淘肩膀上多了好幾個牙印宣告結束。
兩人穿戴整齊吃過早膳,便一道出門了。
馬車上,阿竹的臉還熱着,不想去瞧他,好在江淘也知道分寸,去平陽侯府的路上也是規規矩矩的。
很快,馬車到了侯府。
小晚早在門口等着,不僅有小晚,許栩舟今日也在,畢竟讓小妹一個人出門不合适,有許栩舟陪着就好許多。
到了将軍府,阿竹和江淘進府和祖母請安,但只是喝了盞茶,便起身告辭。
老夫人笑着道:“你們今日就好好玩,晚些回來也無妨。”
小晚:“多謝祖母!”
出了門,江淘改騎馬,讓兩姐妹一道乘馬車。
姐妹倆在馬車上有說有笑,江淘和許栩舟則一直騎馬護在馬車旁。
不出一個時辰,姐妹倆的馬車便上了香山。
香山有一處楓林,正是從前阿竹每年秋天都會來的地方,這上面還有一所道觀,正好去捐點香火錢。
行至楓林附近,馬車停了下來,這一段路需要步行前往,阿竹和小晚一道下了馬車。
江淘道:“慢慢朝山上走吧。”
說完,看向阿竹。
許栩舟笑道:“也好,這一片幽靜,咱們就慢慢朝山上走。”
這條路阿竹熟悉,輕車熟路,就是上坡的時候有點累,江淘走在她身邊,還不忘遞上水壺:“喝口?”
阿竹搖頭:“不渴,上山再說。”
江淘只好收了起來。
這一片除了楓葉,還有一片板栗林,江淘本來就喜歡朝山裏鑽,沒有看見這好東西不去薅的義務。
“芽芽,吃板栗嗎!那邊還有拐棗!”
阿竹知道板栗,但還真不知道拐棗:“那是什麽?”
江淘笑了笑:“我摘幾個給你嘗嘗!”
許栩舟也來了興趣:“咱也沒什麽急事,去摘些果子也好!這拐棗是不是可以泡酒?”
江淘:“大舅哥知道的倒是挺多。”
許栩舟點了他兩下,笑着挽起了袖子。
阿竹見小晚也來了興趣,也跟着一道過去了,江淘顯然是個熟手,打板栗和摘果子都不在話下,動作麻利極了。
阿竹便忽然想到之前在白馬寺的時候,江淘也是這樣,隔三差就進山,搜尋些好東西給她送來。
唇邊揚起一抹笑,四人都鑽進了板栗林子。
沒多會兒功夫,幾筐板栗就擡了出來,小晚興奮道:“姐夫!這些我們可以帶回去?”
江淘笑道:“當然,放着吧,下山的時候擡走!”說完,就讓榮昌在這裏守着,榮昌笑着應了。
他滿頭大汗,阿竹看不過去,伸手取了帕子:“擦擦吧。”
江淘愣了一下,小聲道:“你替我擦。”
阿竹看了眼大哥和小妹,“你自己沒手……?”
江淘沒皮沒臉:“我手都是髒的,好芽芽,快些……”
阿竹見許栩舟和小晚也沒注意到這邊,只好走到江淘身邊,擡手幫他擦了一滴汗,可偏偏江淘在這會兒咳嗽了一聲。
瞬間。
那邊兩道視線就齊刷刷看了過來!
阿竹:“……”
手已經擡起來了,放下也不是,阿竹只好裝作若無其事幫他擦了。
那邊兩人看見也只當沒看見,轉頭憋笑。
阿竹嗔了江淘一眼,江淘低聲笑道:“嗓子癢,沒忍住。”
信他的鬼話!
路上玩了一通,四人繼續上山,接下來的路程便沒怎麽耽誤,很快就到了山頂道觀。
在山頂又待了快大半個時辰,眼瞧着便要準備下山了。
下山的路輕松,但爬過山的腿總是有些酸的,尤其是兩個姑娘家,剛到了能坐馬車的地段,便迫不及待鑽到了馬車內。
兩個大老爺們倒是無所謂,騎着馬有說有笑。
沒多久,就回了京城。
小晚在車上剝了幾個板栗,“二姐你嘗嘗!生的也好吃!”
阿竹接了,看着小晚,她忽然想起這丫頭上輩子許的人,三年一春闱,明年是一次,四年後又是一次。
小晚便是在四年之後嫁人的,她記得很清楚,當時的新科進士裏面有個姓馮的,小晚嫁去之後,一開始誰都沒瞧出什麽,可沒想到那馮進竟然是個混不吝的,吃喝嫖賭,小晚不到一年就和離歸家了……
阿竹抿了抿唇,她剛回來的時候顧不上其餘,如今自己的日子稍稍安慰些了,也是時候要考慮一下從前的事情。
她不知道能改變多少,只能力所能及地去試試。
馬車經過幾條街市,快要到阿竹的鋪面附近了,可忽然,阿竹聽到了一陣嚎啕聲。
“大夫!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家孩子吧!”
阿竹掀開側簾看了出去,只見一家醫館門口跪着一瘦弱狼狽的婦人,懷中還抱着一嬰孩,正哭的撕心裂肺……
阿竹心軟,讓人停了馬車。
“喜鵲,問問怎麽回事。”
江淘也停了下來,有些吃驚地看了她一眼,喜鵲辦事很快,幾個功夫就回來了:“少夫人,孩子快不行了……要用人參吊命,一根最普通的就要二三十兩,這家沒錢。”
阿竹想了想,給喜鵲使了個眼色,喜鵲明白了。
“奴婢去打聽一下,問問旁的醫館,也不能讓黑心的給騙了。”
“嗯,你去辦就是。”
喜鵲應了。
這一幕落在江淘眼中,他抿了抿唇,也低聲吩咐了榮昌幾句,榮昌便跟着喜鵲一道去了。
小晚道:“二姐就是心地善良。”
阿竹:“沒遇見就罷了,遇見了就不好當看不見的,只是幾筆香火錢。”
馬車回了侯府,小晚和許栩舟先走一步,阿竹探出頭來:“我就不進去了。”
元氏和平陽侯今天都出門去了,早上又已經和祖母請過安,許栩舟道:“二妹回去吧,無妨。”
阿竹笑着點頭,馬車拐過平陽侯府的後門,江淘下馬,上車了。
上車後,江淘定定地看着她,也不說話,就這麽看着。
阿竹奇怪了:“我臉上有東西?”
江淘笑了笑:“不是,是看我媳婦長得像菩薩,竟然有些不敢亵渎。”
阿竹:“……”
“你再胡說就下去。”
江淘這才笑了,湊上去抱人。
“芽芽真是心地善良。”
阿竹:“這有什麽,我看見了就不好不管,當然,這世界上我看不見的自然更多,可我也管不了那麽多。”
“你說的對,都對……”江淘想湊上去親人,阿竹不可思議地躲開了。
江淘知道她現在臉皮薄,放不開,只好放棄,撩起一縷頭發在指尖繞了繞。
阿竹倒是好奇:“你剛才讓榮昌去乾什麽了?”
“和喜鵲一道去,免得是個騙子,白瞎我媳婦的好心。”
阿竹愣了一下,唇角微微揚起。
她知道,江淘其實真的很細心。
回到将軍府的時候,已經黃昏了。
夫妻倆先去了公爹和婆母那邊,大将軍聽說他們今日出去了,點了點頭:“香山的風景不錯,改日咱們也去。”
說完看向黃氏,黃氏笑了笑,叮囑了幾句,便讓小兩口去歇着了。
阿竹真是有點乏了,青柳送來了熱水,先淨手淨面。今天江淘沒去衛所,也不必飯錢沐浴了。
一桌子菜,阿竹難得多吃了小半碗,江淘很高興:“再吃點!多吃多動,半年不到你就能壯壯的。”
阿竹:“……”
瞬間就不想吃了。
飯後,榮昌忽然進來道:“三爺,大将軍請您去書房。”
江淘有些不耐:“行,知道了。”
江淘前腳剛走,喜鵲後腳就回來了。
“少夫人……”
阿竹:“辦好了?”
喜鵲:“嗯……不過……”
阿竹看她一眼:“怎麽了,有話直說。”
喜鵲:“那家藥爐的确有些黑心,大概看您出手了,一只普通的山參一下變成五十兩!奴婢和榮昌都氣不過,帶着去了另外一家,可那附近只有一家……就是撫元堂。”
阿竹動作一頓。
撫元堂,那是裴家的醫館。
裴青玉開的。
裴太醫在宮中任職,若非聖上同意的義診日,不能給百姓治病,可是這也不代表裴家不能自己開醫館和藥廬,京城最大的撫元醫館便是裴家的,平素只有些普通百姓,義診日的時候,裴青玉會代父出診,贏了不少的好口碑。
喜鵲這麽一說,阿竹就懂了。
“遇見他了?”
“是……今日裴公子正在那,恰好就遇見了,最後那山參,他只收了二十兩。”
阿竹抿唇:“榮昌沒問?”
“問了,奴婢只說了侯府的關系……”
阿竹:“知道了,下去吧。”
其實喜鵲說了也沒什麽,她對裴青玉,一點都不心虛,但是也無法否認的是,十五歲的許一竹喜歡過裴青玉。
這一點,江淘并不知道。
大将軍叫三個兒子去書房,自然是為了正事。
老大老二都沒什麽,輪到小兒子的時候,江野道:“軍中可還适應?”
江淘嗯了一聲。
江野:“過幾日,京郊幾個五軍衛所要比賽騎射,以小旗為單位,你回去好生準備吧。”
江淘愣了一下,皺眉:“我怎麽沒聽說?”
江澈:“三弟,自然是父親提前告訴你,希望你好生準備一番。”
江淘:“下次您還是別告訴我了,就算我和大家一起知道,也不見得不能拿個好名次。”
“三弟,你這……”
江野:“算了算了,随你便,別給老子丢人就行。”
江淘嗤了一聲。
從書房出去之後,江淘眼看大哥要教訓他,拔腿就跑,江澈也是一臉黑線,江頌只在一旁看熱鬧。
看見榮昌,江淘也問了下午的事情,榮昌沒多想,說去了裴家的藥廬。
江淘腳步一頓,裴?
他好像隐約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但又有些想不起來。
天黑了,明日一早又要去衛所,江淘只想琢磨那件事。
二哥給的東西,江淘起了個名兒——
小雨傘。
阿竹聽後,沉默了好久。
今晚又到了小雨傘上陣的時候,江淘興致勃勃。
但阿竹卻似乎有點心事,江淘不喜歡她心不在焉,抱着人先說話。
阿竹其實早就想好了那幾間鋪子的安排——
她也想開一家藥廬。
城郊她有地,可以種藥田,城裏她有鋪子,她還有錢。
賺錢是一方面,她自己也喜歡。
上輩子看了那些醫書,不單單只是為了裴青玉。
可是今日喜鵲的話提點她了,她開了藥廬,是不是意味着她還會和裴青玉有聯系?
要是江淘日後知道了,怎麽想?
這些事情讓阿竹的念頭長了腳,禁锢在了原地。
所以江淘現在問的時候阿竹也不好說了,本來是打算與他商議一下的。
“沒什麽……”
江淘見問不出什麽,也索性不再浪費時間。
更不能浪費了小雨傘!
作者有話說:
後面還有一更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