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2章 第 82 章 成婚四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2章 第 82 章 成婚四年,
阿竹一直覺得, 婆母永遠都是樂觀和堅強的。
卻沒想過,這樂觀和堅強背後,其實有着堅不可摧的精神支柱。
公爹五月出征, 這半年, 婆母瘦了許多, 當江野受傷的消息傳回京城的時候,婆母一夜之間竟是白了發。
阿竹這才恍惚意識到, 再堅強的人,心中也有軟肋。
大嫂二嫂和她輪番去寧樂堂陪着,抱着三個孫女。
安姐兒如今快三歲了, 已經懂事許多。
“祖母……吃飯……”
祖母難受吃不下飯,安姐兒就在旁邊哄。
“祖母不吃我也不吃。”
好歹,能讓黃氏胃口稍稍好些。
宋月禾乾脆直接帶着念姐兒搬去了寧樂堂,只是她心裏也不好受:“娘,爹在塞北死裏逃生爬出來多少次……吉人自有天相, 爹一定會沒事的。”
宋月禾是在塞北的時候就嫁到江家的, 雖然那時候戰事已經快結束了,但也是聽說過一些兇險之事。
可這話并沒有多安慰到黃氏, 她不知是不是年歲大了, 開始相信起因果。
“那些年, 你爹在塞北沾了不少血……眼看着是從那爬出來了,但我就總怕因果報應, 閻王爺非要在塞北把他收回去, 我……”
宋月禾眼眶一紅,連忙寬慰:“娘這話就不對了,那些人都是先要來害我們!朝中戰亂數十年,若不是公爹, 不知多少百姓流離失所,又有多少無辜人的性命喪在那些野蠻人手中!”
黃氏幽幽嘆了口氣:“話是這般說……我這心裏總是怕……”
宋月禾握住婆母的手:“娘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爹。”
黃氏擦了擦眼角的淚。
“嗯。”
只是她最近,總會做夢,夢到她和江野初遇的時候。
那時候他渾身是血,命懸一線……
江野總說,是她最開始将他從鬼門關拉了一遭出來……
所以,在黃氏再次看見躺在擔架上一動不動的江野時。
崩潰的情緒再也壓抑不住——
她撲了過去。
“老江……老江啊……”
臘月初三,鎮國大将軍歸京。
大将軍英勇無雙,在邊境與鞑靼一決死戰,守住邊境數萬百姓,但自己也身受重傷,雖還活着,但雙腿已廢,只得歸京。
……
将軍府的燈亮了一夜。
廖大夫和梁烨依次診脈,阿竹不擅外科,卻也在一旁屏氣幫忙。
太醫院的太醫也來了幾個,卻只是走了走過場。
論治腿疾,廖大夫首居第一。
長久地查看過後,廖大夫嘆了口氣。
黃氏紅着眼,情緒稍稍好了一些:“你直說吧。”
廖大夫:“夫人,恕老夫直言,将軍這腿在年少時候就落下過病根,當初能養好,已經是個奇跡了。如今将軍年紀不比少年……此番又受了重傷,怕是……“
屋內所有人眼眶都紅了,文婉欣站在江頌身邊捂住了唇。
三兄弟緊握雙拳,壓抑着心口的怒。
黃氏倒吸一口氣:“可有,性命之憂?”
廖大夫:“這倒是沒有,大将軍能從塞北挺回來,底子不差。”
黃氏一顆心陡然安定了許多,她看向床榻上那道身影,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了……”
江淘回到硯書堂的時候,阿竹情緒也很低落。
不僅僅是為了公爹,更是因為他。
她的丈夫,也馬上就要出征了。
阿竹在收拾東西,但心思根本沒在這上面。
幾件衣裳疊亂了重新疊,結果還是亂。
如同她的心情,根本靜不下來。
江淘在門口站了片刻,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伸手握住她手,不叫她繼續疊了。
阿竹擡頭,雙眼有些發紅:“什麽時候走?”
“明日。”
“還真叫你說中……爹一回來,你就要走。”
江淘坐下,将人攬到懷中。
“陸青濯要與我同去,還有一位大将,塞北有衛将軍和姜将軍,都是我爹的老部下了,此番,我是有勝算的。”
阿竹窩進他的懷中,片刻後,江淘胸前變得有些冰涼。
江淘口中噎住了。
他知道她在哭。
他是見不得她的眼淚。
如若是平常,他有一百種法子哄她開心——
就像過去一樣。
但這次,他說不出一句。
說的再多,她還是擔心,爹娘的例子活生生擺在那裏……
江淘眼底蔓上幾條血絲。
但片刻後,阿竹從他懷中慢慢擡頭:“你且去吧,不必擔心家中……”
江淘:“芽芽……”
阿竹擦了擦眼淚:“我也沒有那麽脆弱,擔心是真的,但我會照顧果果,照顧婆母……最重要的是……”
她擡起頭,看向江淘。
“我相信你。”
她相信江淘。
這輩子,他還沒有赫赫軍功,還沒有封萬戶侯。
江淘一時心口洶湧,伸手将人再度摟入懷中。
…
晚上的時候,乳母将果果抱來,夫妻二人躺在床上陪女兒玩了一會兒。
果果7個月大了,已經會爬,小小的乳牙有幾顆冒了頭。
嘴裏也開始會咿咿呀呀。
江淘握住女兒的手 ,放在唇邊親了幾下。
“果果出生還不到一年,我卻覺得虧欠她的大概一輩子都補償不了了。”
阿竹沒想到他會這麽說,怔愣擡頭。
但只片刻,她明白了。
果果馬上周歲了,他這個當爹的卻不在。
只怕還不止,還有百日時……
阿竹迎着他的目光,輕聲道:“她才多大,小孩子三歲前都不記事呢。”
江淘慢悠悠嗯了一聲。
“所以,只要你在她三歲之前回來陪她,就不算虧欠。”
江淘猛然怔住。
四目相對,他看到了她眼底裏跳躍的光,那光像躍金,點點燒了起來。
燒成了江淘心口的火。
“用不到那麽久。”他鄭重道。
說完,單手撐起去親她的唇。
阿竹仰頭,兩人的唇在江果果的頭頂碰上了。
“我知道。”
額頭相抵,江淘想加深這個吻。
“呀!”
身下傳來奶裏奶氣的一聲,江果果不知什麽時候忽然醒來,嘴唇發出一聲響動。
瞬間,兩人像是被火撂了一下,飛快分開。
阿竹臉紅如血,江淘“淡淡”看向窗外。
“今晚月色真不錯。”
阿竹看向那緊閉着的窗戶,噗嗤一笑。
江淘也笑了。
靜了一息,他起身,去叫了隔壁廂房的乳母。
……
快寅時了。
房內的動靜還沒有歇。
江淘似是想将這後來一年的都補給她似的……
最後一回,他抱她去了窗邊。
窗戶被推開。
真有月。
月色也算不錯。
但江淘眼裏,只有她。
他伸手,撥開了阿竹鬓邊的濕發,低頭再次吻了下去。
這個吻不帶半分急切,只有無限的溫柔。
“芽芽比月亮好看。”
阿竹心念一動,主動去尋他的唇。
“江淘,我們成婚四年了。”
“嗯,四年了。”
“這是我第二次送你出征,我在京中等你回來,還有果果……”
江淘再度俯身,鼻尖輕輕蹭蹭她的。
“好,等我回來。”
……
成婚第四年,阿竹過了一個沒有江淘的除夕。
上輩子加上這輩子,她過的除夕算不得少了。
但留下印象的,好像沒幾個。
最開心的,是成親第一年。
江淘在馬車上給她帶了個紅雞蛋。
接着,他們在寧樂堂玩骰子。
江淘的技術很好,她的運氣還挺臭。
但他沒叫她輸。
第二年、第三年的除夕,沒有玩投骰子了,但是大家湊在一起說說笑笑,還是很溫暖的。
還有……
還有什麽印象深刻的除夕,阿竹記不起來了。
小時候的除夕,多是冷清的,父親會參加宮宴,母親會舉辦家宴,全家在一道吃飯卻又拘着規矩,之後就是回房,初一再聚在一起吃飯……
數十年如一日。
好像一點記憶都沒怎麽留下。
反倒這幾年過得很是開心……
不過,今年,阿竹又覺得過年似乎沒什麽意思了。
好在還有女兒。
果果現在還不會說話,但顯然是個小話痨,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和她咿咿呀呀的,像是有說不完的話似的。
阿竹低頭,哄了哄女兒便笑了。
喜鵲這會兒也走了進來:“少夫人,夫人說大家都去寧樂堂吃團圓飯。”
阿竹起身:“這就來。”
江野已經清醒了,人看起來精神也還不錯,只是身上的傷大概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将養。
阿竹到的時候,公爹坐在輪椅上,雖然人看着憔悴了好多,但是精神頭卻是還不錯。
還是這一大家子人,卻唯獨少了江淘。
婆母拉着她的手坐在了自己的身邊:“好孩子,咱們全家都陪着你呢,別多想,別難過……”
其實婆母自己也難過,卻還要反過來安慰她,阿竹笑了笑:“娘也別難過,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江野看了一家子人,嘆道:“是啊,日子總會好起來的,你們也別成日吊着個臉苦大仇深的樣子了,我又沒死。”
江澈抿唇道:“爹,大過年的,您就別提這個字了不行嗎?”
江野故意吹胡子瞪眼,“你還教訓起我了?!”
誰料黃氏也道:“兒子說的怎麽不對?大過年的。”
江野瞬間就慫了,看向老妻:“行行行,我不說了,行了吧。”
黃氏抿唇:“你多吃點,一會兒還要喝藥,換藥。”
江野笑了下:“成……”
其實阿竹看的出,公爹也有點強撐的意思,不管是動作還是表情,似乎都在忍着什麽。
果然,沒多會兒黃氏就推着他先回房去了,一時間,飯桌上的氣氛就沉默了下來。
江頌這時候開口了:“行了,爹已經受傷了,咱們就振作起來,三弟還在前線呢,二弟,最近你在朝中要當心,已經有人借着二弟妹家中的事情參你了。”
文婉欣手一抖:“大哥,為啥啊……”
她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江頌握住了妻子的手:“別擔心,掀不起什麽水花。”
說完還給了大哥一個眼神,意思他不要在飯桌上說。
但江澈卻道:“現在這個關頭,我覺得咱們是一家人,很多事情就該讓弟妹們知道,之前,爹也是這個意思。”
阿竹擡頭看向大哥。
文婉欣:“大哥你快說!別瞞着我!”
江澈:“其實也的确沒什麽要緊,只是新帝登基,如今對咱們家的态度并不算明朗,爹在前線受了傷,雖然沒能一舉殲滅鞑靼,但也是功臣,但爹回來了這麽久……”
阿竹抿唇,大哥後面的話沒有說,但是阿竹聽懂了。
是啊,她都忽略了這件事。
爹回來了這麽久,皇上竟然連一點表示都沒有……
這太不應該。
“當初陛下還是太子的時候,和肅王鬥,咱們家一直保持中立,并不參與任何黨争,如今看來,可能陛下介意此事也是真。”
家裏人都不說話了。
最後宋月禾小聲問了一句:“那會如何……皇上不會這麽過分吧,三弟可是還在前線拼命啊……”
阿竹的手一抖。
江澈看向她。
“短時間內不會的,三弟也一定會平安歸來,三弟妹別擔心。”
但阿竹,只是勉強笑了笑。
主院內室,黃氏扶着江野去了床上。
“都說你今晚別逞強了,非去……現在傷口又疼了吧?”
江野嘆口氣:“畢竟是大過年的,我要是連飯桌都上不了,孩子們更擔心了。”
“你以為孩子們傻,什麽都看不出來?都知道你是逞強!”
江野笑了笑:“知道就知道了,總比躺在床上還讓你們圍過來的好,那顯得我真是個要死的廢人了。”
“你!”
黃氏立馬瞪他。
江野呸呸呸了三聲:“好好好不說了,再不說了……你別生氣。”
黃氏心中酸澀,別開頭去,又哪裏會生他的氣。
江野:“好好的,怎麽又難過了,你難過我就難過。”
“就會說好聽的話……在戰場上的時候也沒見得你想起我,要不然也不至于那麽拼……”
江野苦笑搖頭:“我若不是想着你,早就活不下來了。”
黃氏愣住。
“在這個位置,只要你露出一點點的膽怯,敵人的刀就會毫不猶豫朝你回來,只有你比他們更狠,讓他們産生懼意才行……這次,我也不瞞你,的确是馬失前蹄了,總覺得自己還年輕……現在看來,已經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了。”
黃氏擦了擦眼淚:“本來就老了……”
江野眉心跳了跳,尋了她的手握着:“但是我那陣受傷的時候,心中真的只想着你……我就想着,我要是沒回來,別說活着見不到你了,就是死後,估計你都不可能原諒我……那這可不行啊,我就撐着一口氣,想着一定要回來,拖着殘廢的身子也要回來……但是我哪能想到,這腿還真就不争氣。”
黃氏已經淚流滿面了,側過身不看他。
“也沒有那麽慘吧,廖大夫說了,還是有點希望的……”
江野苦笑:“要是年輕的時候,可能我還有點希望,但現在的确是不服老不行了,就是又耽誤了你。萬一這以後再也站不起來了……”
黃氏忽然捂住了他的嘴。
“站不起來就站不起來了……老娘伺候你!”她忽然嘟囔了一句。
“再說了,當時我嫁給你的時候,你比這樣子還慘,那時候就做好你一輩子站不起來的打算了……後來你還不是站起來了?”
江野也陷入了回憶當中。
“好像是……那時候半條命都沒了,老太太讓你幫我沖喜……”
黃氏噗嗤一笑:“是啊,我不過是個普通的采珠女,你還是個有名氣的捕快呢!”
江野:“什麽捕快……不過也就是個地皮流氓……”
黃氏笑出了聲。
“是,就是個地皮流氓。”
江野望着人,忽然拉住了她手:“桃子啊。”
黃氏心口一跳,看向他。
“等老三回來,咱們家都平平安安的,我打算請辭得了,反正這樣也當不起什麽大将軍了,與其等着那把刀落下來……不如主動和皇上說了算了,我這也不配大将軍之位了。”
“去哪呢……?”
“永州,寧州都好,總歸是咱們的半個家,或者,等老三把北方平定了,咱們再回肅州也好,你不是喜歡那嗎。”
黃氏心跳飛快。
“真的?”
“真的。”
黃氏也握住了他的手:“好……”
江野把人慢慢摟進懷中,感嘆道:“等老三回來吧,我對老三還是很有信心的……真沒想到啊,當初你懷老三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是個女兒,你多盼個女兒啊,還把自己的名字也給了咱女兒,誰知道……出來是個臭小子!可把我氣壞了。”
黃氏也笑了:“那時候是有點遺憾,但現在一點遺憾也沒了,老三體貼又細心,有時候比女兒還好,還給我娶了個好兒媳,生了個好孫女……”
江野眉眼也染上笑:“對,挺好,挺好,等老三回來。”
“嗯,等他回來。”
……
日子一日日過去,正月裏天氣還沒怎麽回暖,阿竹怕果果凍着,便也不怎麽出門。
直到三月初,滿山桃花又開的時候,阿竹脫去了冬裝。
這日是上巳節,阿竹昨晚做了個夢。
夢見江淘帶她又去看桃花去了。
前段時間寄的家書,恐怕因為冬日大雪的緣故,遲遲沒有收到回信。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阿竹沉浸在那個夢裏面不太願意醒來。
直到辰時三刻,她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夢境中拉了出來。
一睜眼,就聞到了一股奶香奶香的味道。
果果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小腦袋就抵着她的。
葡萄一樣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見人醒了,忽然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果果?”
阿竹這才想起,昨晚她帶着女兒一起睡的。
她剛要伸手去抱女兒,就聽見果果忽然湊上前來,在她耳邊香了一口。
“噗噗——涼!”
阿竹愣了一下,眼眸越睜越大。
“果果……你喊娘了?再喊一聲!”
江果果好似也很興奮,坐直了身子還拍了拍手,又嘹亮的喊了一聲——
“涼!”
阿竹喜極而泣。
這一日,她又寫了一封家書寄往肅州。
元瑞二年,三月三,果果會叫娘啦。
……
福團和芸娘是去年夏天懷上的。
趕在四月的一天,兩人前後腳生了。
巧的是,兩人還都生了個大胖小子。
兩家同樂,連帶着阿竹的心情都好了許多。
她在竹安堂門口貼了喜訊,這幾日梁大夫不在,另外兩位大夫坐診,藥錢也可減一成。
百姓們都很高興,也都送上了由衷的祝福。
阿竹給兩個孩子一道送上了厚禮。
芸娘這邊,阿竹要多關照一些,因為江淘出征,魏逍自然也跟着去了,他如今是江淘手下很受器重的武官,不走不行。
走的時候,芸娘也大哭了一場。
當時她還挺着肚子,魏逍也是紅着眼走的。
相比起來,阿竹覺得自己還要幸運一點,于是這幾個月,魏家那邊阿竹一直在派人照料。
好在母子平安,生下來的小男娃也結實。
阿竹過來看人的時候,芸娘氣色也不錯,她這才放心下來。
“名字定了嗎?”阿竹看着襁褓裏的嬰兒問。
芸娘半靠在床上,頭上戴着抹額:“定了,說是男娃就叫阿虎。”
“魏虎?”
“嗯,他爹起的,說好養活,生在戰亂年,就希望他結結實實,虎頭虎腦地長大吧。”
阿竹笑了:“挺好的,今年剛好又是虎年。”
她将果果也抱來了,一歲多的果果看見弟弟滿眼都是好奇,湊上前仔細瞅了瞅,好像歪着頭在想什麽。
“果果,是弟弟哦,弟弟……”
江果果還不會喊弟弟,但也能聽懂娘的話,她歪了歪腦袋,果然笑了。
芸娘望着阿竹,忽然問:“少夫人,前線有消息嗎?”
阿竹頓了頓,看向她。
“您和三爺消息能快些,我家那個寄家書回來估計都慢好多,沒有家書也行,我就是想知道那邊的情況……”
阿竹抿了抿唇,道:“冬日剛過去,大雪封路,我這邊也沒什麽消息,一道等着呢,不過你放心,我走的時候和江淘說了,魏大哥的信會一塊寄回來,有的話我第一時間讓人給你送來。”
芸娘哽咽了:“謝謝少夫人……謝謝……”
阿竹幫她擦了擦眼淚:“你和我之間還這麽客氣做什麽……當真生分……做月子千萬別哭,對眼睛不好。”
芸娘點了點頭,自己也擦了擦眼淚,阿竹之前就幫她請了個可靠的婆子,這次又帶來了個乳母,幫着芸娘一道照顧阿虎。
江淘的家書,是在七月底收到的。
阿竹收到後,在竹安堂就忍不住拆了,裏面果然夾着一封魏逍的信,她立馬着人送往魏家,自己上了二樓,打開窗戶細細讀着。
京城下了大雨,夏天的雨說來就來。
但打開信件的瞬間,阿竹心裏的風雨,驟然停了。
作者有話說:
大家別急,我比大家更急,好想快點過完這一段劇情。每次放假之前的活真的好多,每天都在痛罵資本家,但回到電腦前沉浸在故事裏面的時候,心情就會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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