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第 76 章 正七品典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6章 第 76 章 正七品典藥
七月, 江府給安姐兒辦了周歲宴。
雖然老爹和江淘都不在,但黃氏一點都沒馬虎,宴請了不少人, 很是熱鬧。
抓周時, 安姐兒左看右看, 最後抓了一對金釵。
衆人都笑,“安姐兒以後肯定是朵富貴花, 天生享福的命!”
文婉欣也高興:“有咱們家護着,安姐兒自然好。”
今日往來的賓客多,幾個不清楚內情的婦人總會笑着道:“當真是羨慕姐姐, 一家子和睦,三個兒媳又都孝順的,只等着再有兩年多添幾個孫子孫女才好!”
黃氏只是笑:“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倒是一切随心。”
只是話音剛落,安姐兒忽然伸手爬向阿竹, 伸手拍了拍阿竹的肚子。
阿竹愣了一下, 接着,周圍的婦人們都笑了起來。
阿竹也笑了, 抱起安姐兒親了一口。
夏天一到, 人似乎就有些懶得動。
上次收到江淘的家書後, 阿竹也回了一封。
自然是沒他那麽厚的……但也不少,寄出去這又有半個月了。
不知是否收到。
竹安堂到了夏天, 就開始免費供一些消暑茶, 故而生意越來越好,阿竹大部分時間還要去坐診,只是她多看女醫,在後院, 接待的人也并不算多,日子到底還算是充實。
今天天氣格外悶熱,竹安堂接了好幾個中暑的病人。
上吐下瀉,梁烨接診了好幾個,症狀都差不多。
幾日之前也有,只是這今日的數量……
好似有點多了。
他皺着眉,正在沉思。
手上這個還沒有處理完,門口,又是一人搖搖晃晃過來,而且恰好就吐在了大門口。
福團連忙叫了小山過去清理。
阿竹聽說了,從堂後過來看了幾眼:“什麽情況?”
梁烨:“瞧着像是吃了什麽東西導致……”
阿竹:“夏季貪涼,可是生冷之物?”
“可能,只是……”
福團跑了進來:“烨哥,又一個!”
梁烨呼吸一窒:“不對,怕是有疫症了……!”
此話一出,阿竹倒吸一口氣。
地動之後,最怕災荒。
糧田被毀,恐遭饑荒,地泉水被污染,那最怕的就是疫症……
可距離地動都一年多了,所有人都以為過去了。
誰成想……
阿竹:“去問問別的醫館,看看有沒有相同的病人!”
也不止竹安堂有了這樣的感覺,周圍幾個醫館都有了,梁烨不去找他們,這些大夫們也要尋上門來了。
……
直到傍晚,東市這邊的大夫們得出了結論——
的确是疫症,而非簡單的吃壞肚子和中暑。
因為這些病人有病程早一點的,已經有了出紅疹的症狀。
消息一出,京城嘩然!
阿竹立馬道:“快,現在焚燒艾草,将這些穢物全都清理了!”
竹安堂的所有人立馬行動起來。
現在疫症剛起,還不清楚具體是什麽造成的。
一時間,人心惶惶……
傍晚,阿竹剛回到竹安堂,黃氏就急忙将她叫了過去。
“我聽說有疫症了!什麽情況?!”
文婉欣和宋月禾也來了:“家裏可要注意一些什麽!”
阿竹搖頭:“現在還不清楚,但是民間的大夫還有幾個太醫已經在商議了。”
扶元堂那邊剛收到消息,裴青玉就趕了過去,有他們這些經驗老道德高望重的大夫,阿竹也就沒湊熱鬧。
“娘,如果是上吐下瀉,可能是病從口入,咱們注意一下最近的水還有吃食。”
黃氏:“有道理有道理!快讓大廚房的管事來見我!”
文婉欣:“我這心真是七上八下!安姐兒還這麽小……娘,最近我不出門了。“
黃氏:“自然如此,你們也少出門吧。”
唯有阿竹……
黃氏剛看過去,只見阿竹忽然臉色一變,竟一時沒忍住,側過身吐了。
“!”
“傳府醫!”
阿竹也驚了一跳。
不會吧……
但她并沒有吐出什麽穢物來,就是心口那股惡心,是實實在在的。
廖大夫本預出門去看看時疫的,聞言吓了一跳,立馬先趕了過來。
剛才那陣子難受緩了過去,阿竹覺得又好了。
但廖大夫來後,她還是讓師父診了脈。
廖大夫似乎有點不确定,撚着長須診了又診。
片刻後,啞然失笑。
黃氏:“如何!”
阿竹心口忽然有了個一閃而過的猜測,但又不敢相信,微微睜大了眼。
廖大夫笑道:“少夫人這一年多精于婦人症,可怎麽連自己有了身孕這樣的大事都沒察覺,不應該。”
阿竹:“!”
堂內一片激動,黃氏蹭一下站了起來:“當真?!”
阿竹也愣了一下,細想一番,自己的确兩個月沒來月事了。
“我……前段時間繁忙,疏忽了,可是兩個月了?”
廖大夫點頭。
那便是……五月多懷上的。
驚訝過後,阿竹後知後覺也感到了一絲開心。
去年冬,得知許夢姝給她用避子香後,她的确忐忑了一段時間,生怕和上輩子一樣再無兒女緣分……還好,老天爺眷顧。
“恭喜三弟妹!”回過神,大家都開始給阿竹道喜。
阿竹彎起唇角,也感到歡喜。
“這消息,要給三弟寫信。”
“今日發出,八月底應該能到。”
阿竹想了想,這倒是不急,黃氏也道:“這件事稍後再說,廖大夫啊,阿竹可沒別的不适吧?”
京中剛出時疫,她又在竹安堂待了這麽久,黃氏擔心。
阿竹也有點這方面的顧慮。
廖大夫道:“看脈象,是沒有,但是既然少夫人有孕在身,竹安堂的事情就暫且放一放吧。”
阿竹嘆氣。
也只能如此了。
“師父,此番就拜托您了,若需要我幫忙的,定不要客氣。竹安堂那邊,也是您的醫館。”
廖大夫微笑:“好。”
硯書堂上下都很歡喜,文婉欣拉着她說了好些要注意的事情,阿竹一一笑着應下。
“哎,日子過得真是快,我懷安姐兒那會好似還在眼前,一轉眼,竟兩年都要過去了。“
阿竹心思也飄遠了,飄到了東境去。
是啊,一轉眼,都兩年了。
最後,阿竹還是沒給江淘寫信,他在前線打仗,她不想他分心。
其次是,阿竹也存了點調皮的心思,想給他一個驚喜。
夏快過去,秋天之後,冬日他總該回來了。
……
京城這場時疫,來勢洶洶。
短短三日,已經有千人感染了,太醫院如臨大敵。
最開始的那一批,已經生了紅瘡,瘙癢無比,抓破之後又流膿水,可這膿水流到哪裏,就長到哪裏。
這就麻煩了。
梁烨嘴角都起了幾個泡,上火着急。
扶元堂那頭,率先提出是水源的問題,裴青玉提了個方子,正在試驗。
梁烨卻又不一樣的想法,他将這想法說給了師傅,也說給了阿竹。
阿竹正在讀,讀完之後,沉思了許久。
喜鵲:“少夫人,信上說什麽了?”
“梁烨不覺得是水的問題,若是水,那應該有爆發的趨勢,比如白雲村附近,同飲一條河,一口井,但是現在發病的人都并不在一起,沒有關聯。”
喜鵲:“有道理,扶元堂竟想不明白這道理?”
阿竹搖了搖頭,裴青玉或許不是想不出,而是因為沒有旁的理由,只能從水上下手。
至于為什麽有人犯病有人沒有,只能說是個人身體差異。
但梁烨還在病因上追究。
阿竹也覺得邪門,故而支持他繼續查下去。
只是江府最近,都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
不管是不是水,但凡是入口的,接觸的東西,黃氏吩咐全部要熏一遍,食物更是要潔淨。
銀針試過才能入口。
阿竹尋來一些古方,驅穢的,熬湯焚燒,總是能有些作用。
這日傍晚,江澈下值歸來。
自從他去了戶部,便是如同一個陀螺,轉的根本停不下來。
回來時,眉眼帶着濃濃的疲色。
宋月禾叫人擺了膳,回來之後先讓江澈去淨房徹底換了衣裳,那些衣裳洗過之後還要熏一遍——
娘吩咐的,全家都不敢大意。
飯桌上,宋月禾忐忑問道:“大爺,那邊……”
江澈知道她這幾日都在擔心什麽,伸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一切都好,放心。”
宋月禾狠狠松了口氣。
“還有一個月就生了……我實在是怕。”
“不必害怕,父親做了萬全準備,我也是。這時疫雖然是來勢洶洶,但是那附近本來就人少,他們也不出門,一家都好,我安排了人手,确保送過去的東西都新鮮無虞。”
宋月禾聽完,這才狠狠松了口氣:“那就好……我心裏七上八下的。”
“勿怕,還有一個多月。”
宋月禾不敢說的是,越臨近了,她心裏的不安就越多。
即便當初公爹來問她的意見時,宋月禾都根本不敢相信。
“大爺,他們會後悔嗎……?”
宋月禾有多期盼,就有多擔心,如果是她,千難萬難她也不舍得,可是……
江澈看了她一眼,溫和道:“唐大人在江南的莊子已經買好,船只安排在十月。”
他們必走無疑。
宋月禾心中稍安,飯後,她走到內室,開始慢慢縫制她這幾個月悄悄準備的小孩衣衫,虎頭鞋……
江澈垂眸,掩去眼底酸澀。
旁人都能有的,對她來說卻是難得,擁有的過程也提心吊膽,小心翼翼。
……
當晚,江澈疲憊歇下,卻沒能睡上一個好覺。
不到二更天,外面忽然一陣躁動!
“大人!大人!宮中急傳!”
江澈幾乎瞬間就坐了起來。
深更半夜,宮中急傳,那定是出大事了。
江澈行到門口的時候,江頌也急匆匆趕了出來:“大哥,出什麽事了!”
“不知,先進宮再說。”
當今陛下,也感染了疫症。
消息一出,滿朝嘩然!
太醫院所有人全都跪在龍榻前,大氣都不敢出,從院判到開始一一上前診脈,皇後在一旁雙目赤紅。
“皇上如何?!”
馮院判有些猶豫:“看起來……是時疫不錯,這病,臣記得裴太醫最近一直在關注着。”
裴家兩個太醫聽到消息後自然連夜趕來,此時都跪在龍榻前,只是老的那個神思不悅,這院判,就知道将棘手的事情推給他兒。
裴青玉倒是沒什麽情緒,只淡淡說了幾句自己的推測。
“臣只是推測,現在給民間用藥也多是試探為準,可聖上龍體,臣不敢試探。”
鄭皇後大怒:“你們一個個難不成要推脫!”
“臣不敢!“
“皇後娘娘息怒!”
“臣以為,現在先對症用藥,緩解陛下不适,這糟疫症起的蹊跷,最關鍵是查清病症來源。”
裴青玉之前認定是水,但現在他也開始懷疑自己了。
真是水嗎?
那為何偌大一個皇宮,竟然沒有旁人感染?
還是說……
正在路上。
裴青玉還和皇後提了一些預防的法子,皇後自當應下。
“你們,輪流照看陛下,陛下一日不醒來,太醫院就別想歸家!”
皇後發了怒。
阿竹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一早了。
錯愕之餘,她更堅定了自己的那個想法,聖上都出現症狀了……
那必定不是水了。
可,那會是什麽?
福團今天來了一趟硯書堂。
知道阿竹有孕,福團來的時候洗手換衣,還熏了好久的艾草,這才敢進到硯書堂,和阿竹說話。
兩人聊了許久。
福團:“烨哥覺得,肯定還是吃了什麽東西,但是現在在外面染病的人都是尋常百姓,吃的東西又雜,實在不好說,但是如果是聖上……是不是可以問問?”
阿竹:“我也是這麽想的。”
但他們誰問了,想來想去,還是只能找到裴青玉。
讓他問。
阿竹:“讓梁烨給扶元堂通個氣吧。”
她就不出面了。
福團應好。
喜鵲在此時忽然走了進來:“少夫人,嘉陽縣主來了。”
嘉陽和阿竹最近走得很近,只是最近京中情況嚴峻,也不知她這會兒來是……
見到人,阿竹笑着迎了上去:“今日來的正好,我有些方子要給你。”
嘉陽:“是關于疫症的吧,您放心,來見你之前我已經換衣沐浴焚過艾草了,自家下人也肯定沒問題。”
阿竹:“如此也是對縣主好,這幾個方子都是防疫用的,不僅僅是焚燒艾草,煮水喝了還有灑掃地面都用上最好。對了,這病大概率是從口入,茶碗什麽的可要好好注意。”
嘉陽笑道:“好好好,你放心吧。”說着,端了茶水起來。
“對了,我以為你最近會去竹安堂。”
阿竹嘆了口氣:“如果是平常我肯定是要去的,但是現在我懷了身孕……怕是不行了。”
嘉陽一口茶差點都噴了出去,瞪大眼看着阿竹。
“你……”
阿竹只是笑。
嘉陽後知後覺,驚道:“你真行!江子陶也真行!這是知道自己要出征了,故意的吧!”
阿竹被她說的有點不好意思。
嘉陽笑了:“這可是大好事!是要注意!就是你估計憋得慌,這樣,我回頭送些話本子來,給你解悶!”
阿竹喜歡看,點頭道好。
“哎,要不是出來這遭事,我能給你請十個戲班子輪流唱戲,但現在恐怕是不行了……皇上還病着……”
阿竹:“皇上這症是起的兇……”
“是啊,我父王還說,前幾日和皇上在宮裏用宴,吃了海貨喝了酒,沒想到這麽快……”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阿竹愣了一下,海貨二字忽然就閃過了她的腦海中。
“縣主剛說,皇上吃了什麽?”
嘉陽:“海貨啊。”
“這東西怎麽了嗎?”
嘉陽:“咱們京城在內陸,海貨不常有!我父王海鮮過敏,所以那日沒吃,之所以比較特別是我父王說,那日皇上特別高興,說是這是頭一茬的,最是新鮮!”
阿竹沉默了。
海貨。
不知道為什麽,阿竹腦海裏忽然就冒出了“河鮮腐疴”四個字。
還是在前前朝的時候,瓊州地界爆發的一次時疫,死傷很多。
原因正是吃了不新鮮的魚類導致。
但是,那可是禦膳之物,怎麽會出這種纰漏……
阿竹想想都覺得不可能,所以她當下什麽都沒說,只是将這事壓在了心底。
但等嘉陽縣主走後,阿竹又去隔壁廂房見了福團,讓她将這個線索去查查,同時親自提筆寫了一封信,給裴青玉的。
事到如今也顧不上這麽多了。
等寫完之後,阿竹開始翻閱古書。
關于那場時疫記錄不多,因為在瓊州地界,本就偏僻……
裴青玉收到信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他剛剛從宮裏出來,接着又準備馬不停蹄奔往扶元堂。
兩頭跑,讓他雙眼冒出了血絲。
有人勸他算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宮裏,至于那些百姓,還有那麽多民間大夫,生死在天。
但裴青玉覺得,既然已經攬下這事,總不好半途而廢。
他沒想到的是,會忽然收到阿竹的一封信。
墨青送過來的時候,他還覺得有點驚愕,确認了又确認之後才連忙在燈下打開。
墨青也好奇:“少爺,二姑娘在寫什麽了?”
裴青玉的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阿竹覺得……問題可能出在海貨……河鮮上。”
裴青玉腦中像是被什麽東西哐嘡一下,敲中了。
“去,現在請梁大夫來!”
……
有了方向,這事要查起來也就不是很難了。
只要詢問他們是不是都吃了這些東西,很快就能找到問題所在。
“河鮮?吃了的,前段時間碼頭來了幾艘大船,那東西賣的很是便宜!貝類才五六文一斤!”
“我也問過是不是新鮮的,那攤主拍着胸脯保證的啊!他們說那貝類是最不值錢的,一撈就是一大筐所以才這麽便宜的嘞!“
“我們聞着也的确沒啥怪味啊!”
裴青玉沉着臉立馬追問:“那賣河鮮的在哪裏!快去找!”
所有醫館分頭行動,雖然說那些東西已經賣了一陣子了,很可能已經清空了,但裴青玉篤定他們肯定是處理過的,可能知道東西有問題,不敢一次性在一個地方賣完,仔細找,肯定能找到!
果然,第二天下午墨青就抓了個小攤回來,家中還有一些沒處理完的貝類。
裴青玉和梁烨去查看的時候,這些貝類明明已經死去多時了,但好像是被某種藥水泡着的,當真沒什麽怪味,當然,在那小攤的家中也找到一些腐爛的、發臭的河鮮,大概是真的沒辦法處理了,被埋在了不遠處,但味道還是飄了過來。
鄰居早就不堪其擾了:“這也不知道啥東西那麽臭,一股死魚味啊!我們都說他賣的東西不行,但這人每次都罵我們,說我們瞎說話!大夫啊!這種人良心太壞!”
梁烨看向裴青玉:“具體是不是,還要拿回去試試,不過宮中……”
裴青玉抿唇,他也沒想明白這一點。
小攤販賣的是河鮮,陛下吃的是海貨,為什麽也會污染,而且宮中的這些東西都有問題,說明禦膳房都有問題了。
裴青玉:“梁兄,這裏暫時先交給你了,我要速速進宮一趟!”
梁烨點頭:“好,這你放心吧。”
梁烨帶人将這些小販的東西全收繳了,另外報了官,在官府的協助下,全城範圍內搜賣這些貝類的人!
阿竹在家忐忑地又等了一日,心中焦急地都有些等不下去想出門的時候,福團來了。
“少夫人少夫人!查到了!是貝類!”
阿竹大驚。
“真的是?!”
“真的!烨哥試過了!真是那些貝類!有毒!”
阿竹倒吸一口氣,讓福團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經過,聽後,阿竹才覺得心驚:“那泡那些貝類的東西是什麽?”
“這個烨哥說還不确定,但只知道是一種無色無味的藥水,還不曉得什麽東西能做到這麽厲害,而且能做到這麽厲害的,肯定是外頭的東西!這後面搞不好牽扯了好大的利益!”
阿竹:“那宮中呢?!”
福團對宮中的事情就不大了解了,但這個問題的答案有了頭緒,也很快就有了答案。
下午,婆母就過來了。
“造孽,好像是給公裏運海貨的官船私下被買通了,也開始拉起民間的河鮮。”
阿竹恍然大悟。
“那是在船上的時候污了貢品?”
“差不多吧,走海運和河運的船本來就少,官船多好啊,又快條件又好,但水運司居然有這麽大的膽子,敢接這樣的生意……”
阿竹想了想,道:“他們或許也沒想到,那些貨物有問題。”
黃氏:“是啊,說是上船的時候還查了又查,只能說那些歹人膽子太大了!肯定也是處理過的!”
“想上官船,肯定花了不少錢,再加上處理這些貨物,只能說,這些貝類的成本很便宜,讓他們大賺了一筆,那就肯定不止是京城這些了,搞不好在別的地方更泛濫。”
黃氏嘆了口氣,也不說話了。
這些年,超挺難,百姓更難。
雖然沒到民不聊生的地步,但看起來也快差不多了。
各種牛鬼蛇神都蹦跶了出來,人性是沒有底線的。
“那現在問題找到了……如何醫治呢?”
婆母這話問到了點子上,阿竹道:“皇上醒了嗎?”
黃氏:“說是醒了,但人精神不太好,還在吐,太子監國,水運司所有人都下獄了,還說……是要誅九族。”
阿竹沉默。
送走婆母之後,阿竹去了書房。
她如今沒什麽能做的,只能從讀過的醫書當中去尋找法子。
說不定真的會有一些想法。
那本描述過瓊州之疫的書記錄過此病根源:暑月死水蚌蚬腐爛,腥濁毒邪入脾胃,上吐下瀉,兼毒竄肌膚。①注
催吐排毒可以用甘草二兩煎湯,兌溫水,頻頻灌服。
也可以用生姜、生白蘿蔔搗爛取汁,溫服,既能催吐,又解水産腥毒,緩解惡心絞痛。
等毒排空,再用參苓紫蘇湯扶正兼清餘毒的同時,補氣補養,免得人身體經受不住。
至于已經生了毒瘡的,要用止癢清毒膏……
諸如此類的法子阿竹一一記錄,沒有準确的方子,便繼續在古書裏面找。
從白天到晚上,阿竹一直寫了密密麻麻的幾十張紙,最後全都裝訂在一起,第二天一早,讓喜鵲給梁烨他們送去了。
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還有太醫。
阿竹連續熬了幾日,孕反忽然就有些明顯了,這日一早便什麽都吃不下,吐了好幾次。
喜鵲瞧着焦急不已,去小廚房好幾次,變着花樣地做,就盼着少夫人能多吃幾口。
宋月禾和文婉欣來了兩次,黃氏來了三次。
即便外面現在疫症沒蔓延,她也不太能出得了門。
又過了三日,梁烨和福團一道來了。
還帶來了裴青玉的信。
那信上說,阿竹給的一些法子的确開拓了思路,一些古籍裏面的偏方在經過實驗之後的确有用。
梁烨:“多虧了少夫人,現在一批輕症的已經好了,我們用了紫蘇、苦參、地膚子、白鮮皮、炙甘草這幾味定的方子,确有效用!”
福團:“從前沒想到過白鮮皮,地膚子,可見還是讀書讀少了!裴太醫那邊應該也已經給聖上酌情少量改方子了。”
阿竹:“那那些河鮮?”
“全都收繳了,全給燒了,至于那藥水,全城搜尋,絕不姑息。後面的人,怎麽攫取利益,自有刑部去查,一個都跑不了。”
阿竹放心了,這樣下去,要不了半月,這場疫症應該就會結束。
八月衆人人心惶惶。
暑氣逼人,立秋之後,天氣轉涼。
九月初,宮中傳來消息,聖上已病愈。
水運司徹查,所有罪有應得的人都下了獄,剩餘的,論功行賞。
阿竹懷孕三個多月,已過最難受的時間。
九月初三,聖旨到了将軍府。
陛下有旨,八品掌藥治疫有功,升為正七品典藥女醫。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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